古今说海卷二十

译国王在正殿高座上就坐，头戴八宝冠，两腿岔开伸向前方，剑横放在膝盖上。于是命令两名手持银杖的人，都缠着头巾来引导道路，每走五步呼喊一声，到了殿中便停止。又有两名手持金杖的人按照前面的礼仪接续引导。国王拜迎诏敕，叩头并加额致敬，开启宣读赏赐之物，接受完毕后，在殿地上铺上绒毯，等待我方使臣。宴请我方官兵，礼节非常优厚。烤炙牛羊，禁止饮酒，担心扰乱心性而失礼，用蔷薇露调和香蜜水来饮用。宴会结束后，又赠送使臣金盔、金腰带、金瓶、金盆，副使则都赠送银盔、银腰带、银瓶、银盆。下属官员也赠送金铃和苎丝长衣，士兵也都赏赐银钱。大概因为这个国家富裕而有礼义。后来国王亲自放置金筒金叶表文，派遣使臣捧持进贡地方特产到朝廷。该国风俗淳厚，男子用白布缠头，穿白布长衫，脚穿金线羊皮靴，彬彬有礼，有文化的人很多。凡是交易虽然有万金的价格约定，一旦击掌成交便永远不后悔更改。妇女穿短衫，围彩色布丝锦，不施脂粉，自然娇嫩白皙，耳垂宝钿，项挂缨络，发髻堆在脑后，四腕戴金镯，手戴戒指。其中有一种人叫印度人，不吃牛肉，饮食男女不同处，丈夫死了不再嫁，妻子死了不再娶。如果孤寡无人依靠，一村人家轮流供养，不允许到别的村子乞食，他们的义气值得称赞。田地肥沃丰足，一年收获两次，不用除草培土，随时自然适宜，男女勤于耕织。水果有波罗蜜，大如斗，甘甜非常美味；庵摩罗，香酸非常佳美。其余瓜果蔬菜，牛马鸡羊，凫鸭海鱼之类非常丰富。通使海货，准用钱币买卖。地产细布，撒哈剌毯，绒兜罗锦，水晶，玛瑙，珊瑚，珍珠宝石，糖蜜，酥油，翠毛，各色手巾被面，货物用金银段绢，青花白瓷器，铜铁，麝香，银朱，水银，草席之类。

译卜剌哇国

从锡兰山别罗里向南航行二十一昼夜可以到达。该国与木骨都束国相连。人们依山傍海而居。用石头堆砌成城墙，用石头砌成房屋。山上没有草木。土地广阔但盐碱化严重。有盐池。只要把树枝投入池中，过很久捞起来，树枝上就会结成白色的盐。风俗颇为淳朴。没有田地耕种。以捕鱼为业。男女都卷曲头发。穿着短衫，腰间围着梢布。妇女两耳佩戴金钱。颈项挂着缨络。只有葱和蒜。没有瓜和茄子。当地出产马哈兽，形状像麝和獐。花福禄，形状像花驴。还有豹、麂、犀牛。出产没药、乳香。龙涎香。象牙。骆驼。贸易使用金银、段绢、米豆、瓷器等物品。该国酋长感念慕恋恩赐，进贡当地特产。

竹歩国

该地与木骨都束国的山地相连，村落稀疏零落，用石头堆砌成城墙，用石头砌成房屋，风俗也很淳朴。男女都卷曲头发，男子腰间围着布，妇女外出时用布包裹头部，不露出身子和面容。山地呈黄赤色，多年不下雨，草木不生，井很深，用绞车打水，以捕鱼为业。当地出产狮子、金钱豹、驼蹄鸡，有的高达六七尺，它的脚像骆驼的蹄子。出产龙涎香、乳香、金珀。贸易使用土朱、段绢、金银、瓷器、胡椒、米谷等物品。酋长接受赏赐感化，进贡当地特产。

木骨都束国

从小葛兰顺风航行二十昼夜可以到达。该国濒临大海，用石头堆砌成城墙，用石头垒成房屋，有四五层高。厨房、厕所和待客的地方，都在上面。男子卷曲头发，四边垂下，腰间围着梢布；女子头发盘在脑后，头顶涂黄漆光亮，两耳挂着几条络索，颈项戴着银圈，缨络垂到胸前。外出时用单布包裹头部，用青纱遮住脸，脚穿皮鞋。山连着地，土地空旷，土石呈黄赤色，田地贫瘠收成少，多年不下雨。挖井很深，用绞车吊着羊皮袋取水。风俗喧闹顽劣，操练兵器习练射箭。富裕的人依附商船远行贸易，贫穷的人撒网捕捞海鱼，晒干后食用，以及喂养骆驼、马、牛、羊。当地出产乳香、金钱豹、龙涎香。贸易使用金银、各色段绢、檀香、米谷、瓷器、各色绢帛等物品。该国酋长，效法礼仪进贡当地特产。

阿丹国

从古里国顺风航行二十二昼夜可以到达。该国依山傍海而居，草木不生，田地肥沃，种植粟麦丰盛。用石头堆砌成城墙，用罗股石砌成房屋，有三四层高，厨房和卧室都在上面。风俗颇为淳朴，百姓富裕。男女都卷曲头发，穿着长衫，妇女外出时用青纱遮住脸，布帽包裹头部，不露出形貌，两耳垂挂着几枚金钱，颈项挂着缨络。当地出产羚羊，从胸部到尾巴垂着九块肉，名叫九尾羊。千里骆驼，黑色花驴，驼蹄鸡，金钱豹。贸易使用金银、各色段绢、青白花瓷器、檀香、胡椒等物品。该国酋长感念慕恋恩赐，亲自带着当地特产进贡。

剌撒国

从古里国顺风航行二十昼夜可以到达。该国依山傍海而居，用石头堆砌成城墙。山连着空旷的土地，草木不生。牛、羊、骆驼、马，都吃晒干的海鱼。气候常热，田地贫瘠收成少，只有麦子。多年不下雨，凿井用绞车，用羊皮袋取水。男女都卷曲头发，穿着长衫。妇女打扮包裹头部，与忽鲁谟斯国相同。用石头和土筑成房屋，有三四层高的，上面是厨房、厕所、卧室和待客之所，下面是奴仆居住的地方。当地出产龙涎香、乳香。千里骆驼，民俗淳厚，丧葬有礼仪。有事就向鬼神祈祷。该国酋长感念慕恋圣恩，派遣使者捧着金叶表文，进贡当地特产。贸易使用金银、段绢、瓷器、米谷、胡椒、檀香、金银等物品。

佐法儿国

从古里国顺风航行二十昼夜可以到达。该国用石头堆砌成城墙，用罗股石砌成房屋，有的高三四层，像塔的形状。厨房、厕所、卧室都在上面。田地广阔但收成少，山地呈黄赤色，也不生长草木。百姓捕捞海鱼，晒干后大的给人吃，小的用来喂养牛、马、骆驼、羊。男女都卷曲头发，穿着长衫。女子外出时用布包裹头部，脸不让人看见。风俗颇为淳朴。当地出产祖剌、法金、金钱豹、驼蹄鸡、乳香、龙涎香。贸易使用金银、檀香、米谷、胡椒、段绢、瓷器等物品。该国酋长感念慕恋恩赐，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

忽鲁谟斯国

从古里国航行十昼夜可以到达。该国依山傍海而居，聚集百姓形成市场。地上没有草木，牛、羊、骆驼、马都吃晒干的海鱼。有人说深山中也有草木，风俗颇为淳朴。用石头堆砌成城墙，酋长深居简出，操练军队蓄养马匹。田地贫瘠但麦子广种，谷物少但百姓富裕。山连着五色，都是盐。开采出来就可以做成盘、碟、碗等器具，食物直接用这些器具盛放就不用加盐了。用石头砌成房屋，有三四层高的，厨房、厕所、卧室和待客之所都在上面。男子卷曲头发，穿着长衫，善于弓箭骑射。女子编成发辫四边垂下，头顶涂黄漆，外出时用布幔包裹头部，脸用青红纱布遮住。两耳周围挂着几条络索和金钱，用青石磨水在眼眶、嘴唇、脸上画花纹作为美丽的装饰。头顶挂着宝石和珍珠，宝石、金珀、龙涎香、撒哈刺梭腹绒毯，贸易使用金银、青花瓷器、五色段绢、木香、胡椒等物品。该国酋长感念慕恋恩赐，亲自进贡当地特产。

天方国

该国从忽鲁谟斯航行四十昼夜可以到达。该国是西海的尽头。有人说陆路一年可以到达中国。那里多空旷的沙漠，就是古筠

译冲之地，名为西域。风景融和，四时皆春也。田沃稻饶，居民安业。男女穿白长衫，男子削发以布纒头，妇女编发盘头。风俗好善，酋长无科扰于民，亦无刑罚，自然淳化，不作盗贼，上下安和。古置礼拜寺，见月初生，其酋长与民皆拜天，号呼称扬以为礼，余无所施。其寺分为四方，每方九十间，共三百六十间，皆白玉为柱，黄甘玉为地，中有黒石一片，方丈余，曰汉初时天降也。其寺层次高上如塔之状，每至日落聚为夜市，盖日中热故也。地产金珀寳石、真珠、狮子、骆驼、祖刺、法豹、麂、马有八尺高者，名为天马。货用金银、段疋、色绢、青白花磁器、铁鼎、铁铫之属。其国王臣深感天朝使至，加额顶天，以方物狮子、麒麟贡于廷。

冲之地，名叫西域。气候温和，四季如春。田地肥沃，稻谷丰饶，百姓安居乐业。男女都穿着白色的长衫，男子剃去头发，用布包裹头部，女子编起头发盘在头顶。当地风俗崇尚善良，首领不向百姓征收苛捐杂税，也没有刑罚，民风自然淳朴，没有人做强盗，上下和睦安宁。古代建有礼拜寺，每当新月初升，首领与百姓都跪拜上天，高声呼喊赞颂以作为礼仪，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仪式。这座寺庙分为四个方向，每个方向有九十间房屋，总共三百六十间，都用白玉做柱子，黄甘玉铺地，中间有一块黑石，方圆一丈多，说是汉朝初年从天而降的。寺庙层层叠叠，高耸如塔，每到日落时分便聚集形成夜市，这是因为白天太阳炎热的缘故。当地出产金珀、宝石、珍珠、狮子、骆驼、祖刺、法豹、麂子，还有身高八尺的马，名叫天马。交易使用金银、绸缎、各色绢帛、青白花纹的瓷器、铁鼎、铁壶之类。该国的国王和大臣深深感激天朝使者到来，叩头至地，将本国的特产狮子、麒麟进贡给朝廷。

译古今说海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二十一

（明）陆楫 编

说渊一【别传一】

○灵应传【作者佚名】

泾州以东二十里，有一座旧时的薛举城。城的角落有一处善女湫，方圆数里，芦苇丛生翠绿，古木稀疏萧瑟。那里的水清澈碧绿，没有人能测出它的深浅。水中的灵怪生物，常常在那里出现。当地人在旁边建了一座祠堂，称为九娘子神。每年遇到水旱灾荒需要祈祷禳解时，人们都去那里祈求。另外，在泾州以西二百多里，朝那镇的北边也有一处湫，神灵因所在地而得名，叫朝那神。它的感应灵验程度，则超过善女湫。唐僖宗干符五年，节度使周宝镇守泾州时，从仲夏开始，多次出现云气，有的像奇特的山峰，有的像美女，有的像老鼠，有的像老虎，都是从这两处湫中升起的。有时狂风骤起，雷电交加，房屋被拔起，树木被吹倒，持续几刻钟才停止，伤害人畜、毁坏庄稼的情况非常多。周宝自责并勉励自己，认为是自己施政没有成效，招致了阴间神灵的谴责。到了六月五日，中午处理公务的闲暇时刻，他昏昏欲睡，于是解开头巾躺下休息。还没睡熟，看见一名武士，头戴头盔，身穿铠甲，手持斧钺站在台阶下，说：“有女客在门口，想要前来拜见，所以先来请示。”周宝问：“你是谁？”武士回答：“我就是您的守门人，为您效力已经多年了。”周宝正要追问缘由，已经看见两名青衣侍女登阶而上，在面前长跪，说：“九娘子特意从郊外别墅前来拜见，所以先派下人向您传达旨意。”周宝说：“九娘子并非我的通家亲戚，怎么敢贸然相见呢？”话还没说完，只见祥云细雨，异香扑鼻。不一会儿，有一位妇人，年纪大约十七八岁，衣裙素雅清淡，容貌体态窈窕，凭空而降，站在庭院廊屋之间，仪态柔美，有着绝世的美貌。侍从有十多人，都服饰鲜艳整洁，如同妃主般的仪仗，顾盼徘徊，渐渐走到台阶前。周宝想稍微回避一下，以等待她的意图。侍从快步上前说道：“贵主因为您的节操义气，可以表达诚信，可以托付故将冤屈压抑的情况，向上禀告您。您怎么忍心不救她的急难呢？”周宝于是命令她们登阶相见，宾主之间的礼节非常严肃恭敬。登上席位坐下，祥云烟雾四面聚合，紫气充满庭院，她收敛神态，低垂发髻，似乎有忧愁悲伤的样子。周宝命人斟上甜酒，摆上菜肴，以厚礼相待。过了一会儿，她整理衣袖离开席位，犹豫片刻后说道：“幸好在郊外园林寄居，历经多年，醉酒饱德，蒙受的恩惠确实深厚。虽然身处孤枕寒床，甘愿终老，但寡妇有所依托，负担更加沉重。只是因为显世与幽界道路不同，行动与止息相互违背，现在迫于情势礼法，哪里还有闲暇隐藏？如果您能体察我的幽微之情，我就敢倾诉。”周宝说：“愿意听您诉说，并且希望了解您的宗族世系。如果可以施展情谊，怎敢以阴阳两隔为借口？君子杀身成仁，追求坚毅刚烈，赴汤蹈火，为旁人雪洗不平，这正是我的志向。”九娘子回答说：“我家世代居住在会稽郡的鄮县，在东海的潭桑榆地方定居，坟墓陵地已经有一百多代。后来遭遇世道不安，窥视家室带来灾祸，五百人都遭受了庾氏焚杀的祸患，家族继承几乎断绝，不忍心戴着天日生存，于是潜逃到幽深的岩穴中，庾氏的冤仇未能洗雪。到了梁朝天鉴年间，武帝喜好奇事，召人通晓龙宫，进入枯桑岛，用烧燕这种奇味与洞庭君结交，宝藏主第七女，以求取异宝。不久听说家仇庾毘罗，从鄮县白水郎弃官解印，想要接受命令前往，暗中怀有不轨之心，因此得以进入龙宫，借机谋取财货，颠覆我的宗族后代。幸亏杰公敏锐洞察，知道他挟带私心请求前往，想要加害无辜，担心他反而带来灾祸，辱没了君王的命令，便向武帝进言。武帝于是制止，于是命令合浦郡落黎县的欧越罗子春代替前往。我的先祖羞于与他共戴天日，担心后患，于是率领族人韬光养晦，改姓易名，避仇于新平真宁县安村，披荆斩棘，开凿洞穴，在这里建造房屋。先祖的破屋，几乎变成胡越之地，如今三代在此定居，先前被封为灵应君，不久受封为应圣侯，后来因为阴间神灵普遍济助，功德惠及百姓，又封为普济王，威德临人，被世人看重。我就是王的第九个女儿。成年后嫁给象郡石龙的幼子，丈夫因为世代继承猛烈性格，血气方刚，不遵守法度，严父也不禁止，残虐行事，礼教完全不知。不到一年，果然招致天谴，宗族覆灭，断绝后代，削去籍贯，抹去姓名，只有我一人，侥幸得以幸免。父母强迫我改嫁，我始终违抗命令。王侯们前来提亲，车马络绎不绝，既然诚心坚定，我便想拿刀自残。父母斥责我的刚烈，于是派我隐居在这地方的别邑，音信不通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年。虽然慈母容颜未曾再见，温暖清冷的关怀久已远离，离群索居，非常得志。近年因为朝那小龙，因为我的幼弟未婚，暗中举行婚礼聘礼，甜言蜜语，厚赠财礼，严厉阻止又回来，毁灭本性，毁坏形体，几乎无法忍受。朝那于是与我父亲结交，想要完成这件事，于是让他的幼弟暂时迁居到王畿以西，将要作为人质给我王以成就姻亲关系。我父亲知道我的感情不可强迫，于是让朝那出兵相逼，我也率领家僮五千多人，交给他们兵器，在郊外迎战，众寡不敌，三战三败，军队疲惫，没有依靠，想要收拾残余力量，背城一战，但担心晋阳水势急迫，台城火势猛烈，一旦攻下，被顽童侮辱，即使死在泉下，也无脸见石氏的儿子。所以《诗经》说：‘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