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四十一

古今说海卷四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3–154 段

。”妻曰:“曽闻合葬之礼,盖同形骸,至精神实都不见,何烦此言也?”晅曰:“妇人没地下,亦有再适乎?”答曰:“死生同流,贞邪各异。且儿亡堂上,欲夺儿志,嫁与北庭都护郑干观侄明逺,儿誓志确然,上下矜闵。”得免晅闻,怃然感怀,而赠诗曰:「峄阳桐半死,延津剑一沈。如何宿昔内,空负百年心。」妻曰:「方见君情,辄欲留答可乎?」晅曰:「曩日不属文,何以为词?」妻曰:「文词素慕,虑君嫌猜而不为言。中心之事,今夕何爽?」遂裂带题诗曰:「不分殊幽显,那堪异古今。阴阳途自隔,聚散两难心。」又曰:「兰阶兔月斜,银烛半含花。自怜长夜客,泉路以为家。」晅含涕言叙,悲喜之间,不觉天明。须臾闻扣门声,言:「翁婆使丹参传语,令催新妇,恐天明冥司督责。」妻泣而起,与晅诀别。晅修启状以附之,整衣闻香郁然,不与世同。晅问:「此香何方得?」答言:「韩寿余香,儿来堂上见赐。」晅执手曰:「何时再见?」答曰:「四十年耳。」留一罗帛子与晅为念。晅答一金钿合子,即曰:「前途日限,不可久留。自非四十年外,无相见期。若墓间祭祀,都无益,必有相飨。但月尽日,黄昏于野田中,或于河畔,呼名字儿,尽得也。」怱怱不果久语,愿自爱。言讫登车而去,扬被久之方灭。举家皆见晅手记。

译妻子说:“曾经听说合葬的礼仪,不过是让形体同穴,至于精神实际上都看不见,何必为此多言呢?”王晅说:“妇人死后入土,难道也有再嫁的吗?”妻子回答说:“死生虽然同流,但贞洁与邪淫各不相同。况且我儿亡故在堂上,想要违背我儿的意志,将我嫁给北庭都护郑干观的侄子郑明远,我儿意志坚定,上下都怜悯我。”得以幸免。王晅听后,怅然感怀,于是赠诗道:“峄山之桐半枯死,延津之剑沉没底。为何昔日的恩爱,空负了百年的心意。”妻子说:“正见君情,就想立刻留诗回答可以吗?”王晅说:“往日我不擅长写文章,用什么来作词呢?”妻子说:“我向来仰慕文词,担心你嫌弃猜忌而不说出口。心中的事,今晚怎么会违背呢?”于是撕下衣带题诗道:“不能分别幽明,哪能忍受古今差异。阴阳道路自然隔绝,聚散两难全。”又写道:“兰阶上兔月斜照,银烛半含花蕊。自怜长夜客,以泉路为家。”王晅含泪叙说,在悲喜之间,不觉天已亮。不久听到敲门声,说:“翁婆派丹参传话,催促新妇,恐怕天明后冥司督责。”妻子哭着起身,与王晅诀别。王晅写好启状附在衣带上,整理衣冠闻到香气浓郁,与世间不同。王晅问:“这香气从哪里得来?”回答说:“韩寿留下的余香,我儿来堂上时赏赐的。”王晅握着妻子的手说:“何时能再见?”回答说:“四十年后。”留下一块罗帛给王晅作为纪念。王晅回赠一个金钿合子,随即说:“前路时间有限,不可久留。除非四十年后,没有相见之期。如果在墓间祭祀,都无益处,必定有相飨。但在每月初一,黄昏时在野田中,或在河畔,呼唤名字儿,就能尽得。”匆匆不能久谈,愿你自爱。说完登车离去,扬起被子很久才消失。全家都看到了王晅的手记。

古今说海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七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七【别传二十七】

  ○独孤穆传【阙名】

唐贞元中,河南独孤穆者,客淮南,夜投大仪县宿,未至十里余,见一青衣乘马,颜色颇丽。穆微以词调之,青衣对答甚有风格。俄有车辂北下,导者引之而去。穆遽谓曰:“向者麤承颜色,谓可以周旋终接,何乃顿相舍乎?”青衣笑曰:“愧耻之意,诚亦不足,但娘子少年独居,性甚严整,难以相许耳。”穆因问娘子姓氏及中外亲族,青衣曰:“姓杨,第六。”不答其它。既而不觉行数里,俄至一处,门馆甚肃。青衣下马入,久之乃出,延客就馆曰:“自絶宾客已数年矣,娘子以上客至,无所为辞,勿嫌疎漏也。”于是秉烛陈榻,衾褥毕具。有顷,青衣出谓穆曰:“君非隋将独孤盛之后乎?”穆乃自陈是盛八代孙。青衣曰:“果如是,娘子与郎君乃有旧。”穆询其故,青衣曰:“某贱人也,不知其由,娘子即当自出申达。”须臾设食,水陆毕备。食讫,青衣数十人前导曰:“县主至。”见一女,年可十三四,姿色絶代。拜跪讫,就坐谓穆曰:“庄居寂寞,久絶宾客,不意君子惠顾。然而与君有旧,不敢使婢仆言之,幸勿为笑。”穆曰:“羁旅之人,馆谷是惠,岂意特赐相见,兼许叙故旧?且穆平生未离京洛,是以江淮亲故多不识之,幸尽言也。”县主曰:“欲自陈叙,窃恐惊动长者,妾离人间已二百年矣,君亦何从面识?”穆初闻其姓杨,自称县主意,已疑之,及闻此言,乃知是鬼,亦无所惧。县主曰:“以君独孤将军之贵裔,世禀忠烈,故欲奉托,勿以幽冥见疑。”穆曰:“穆之先祖为隋室忠臣,县主必以穆忝有祖风,欲相顾托,乃平生之乐闻也,有何疑焉?”县主曰:“欲自宣泄,实増悲感。妾父齐王,隋帝第二子,隋室倾覆,妾之君父同时遇害,大臣宿将无不从逆,唯君先将军力拒逆党。妾时年幼,常在左右,具见始末。及乱兵入宫,贼党有欲相逼者,妾因骂辱之,遂为所害,因悲不自胜。”穆因问其当时人物及大业末事,大约多同隋史,久之。命酒对饮,言多悲咽,为诗以赠。穆曰:「江都昔丧乱,阙下多构兵,豺虎恣吞噬,干戈日纵横。逆徒自外至,半夜开重城,膏血浸宫殿,刀枪倚檐楹。今知从逆者,乃是公与卿,白刃污黄屋,邦家遂因倾。疾风知劲草,世乱识忠臣。哀哀独孤公,临死乃结缨。天地既板荡,云雷时未亨。今者二百载,幽怀犹未平,山河风月古,陵寝露烟青。君子秉恒徳方垂忠烈名。华轩一惠顾,土室以为荣。丈夫立志操,存没感其情。求义若可托,谁能抱幽贞?」穆深嗟叹,以为班婕妤所不及也。因问其平生制作,对曰:「妾本无才,但好读古集,尝见谢家姊妹及鲍氏诸女皆善属文,私怀景慕。帝亦雅好文学,时时被命。当时薛道衡名高海内,妾每见其文,心颇鄙之。向者情发于中,但直叙事耳,何足称赞?」穆曰:「县主才自天授,乃邺中七子之流,道衡安足比拟?」穆遂赋诗以答之曰:「皇天昔降祸,隋室如缀旒,患难在双阙,干戈连九州岛。出门皆凶坚,所向多逆谋,白日忽然暮,颓波不可收。望夷既结衅,宗社亦贻羞,温室兵始合,宫闱血已流。悯哉吹箫子,悲啼下凤楼,霜刃徒见逼,玉笄不可求。罗襦遗侍者,粉黛成仇雠。邦国已沦覆,余生誓不留。英英将军祖,独以社稷忧,丹血溅黼扆,丰肌染戈矛。今来见禾黍,尽日悲宗周,玉树深寂寞,泉台千万秋。感兹一顾重,愿以死节酬,幽显傥不昧,终焉契绸缪。」县主吟讽数四,悲不自胜者久之。逡巡,青衣数人皆将乐器,而有一人前白县主曰:「言及旧事,但恐使人悲感,且独孤郎新至,岂可终夜啼泣相对乎?某请充使,召来家娘子相伴。」县主许之。既而谓穆曰:「此大将军来护儿歌人,亦当时遇害,近在于此。」俄顷即至,甚有姿色,陪言笑,因作乐纵饮,甚欢。来氏歌数曲,穆唯记其

译古今说海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七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七【别传二十七】

○独孤穆传【作者佚名】

唐代贞元年间,河南人独孤穆客居淮南,夜晚前往大仪县投宿。还没走到十里远的地方,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骑着马,容貌颇为美丽。独孤穆稍微用言语挑逗她,青衣女子回答得很有风度。不久,有一辆马车从北边下来,引导的人把青衣女子引走了。独孤穆急忙对她说:“刚才粗略地承蒙您赐教,以为可以周旋到底,为什么忽然就舍弃我了呢?”青衣女子笑着说:“惭愧和羞耻的意思,确实也不足挂齿,只是我家娘子年轻独居,性情非常严整,难以答应您罢了。”独孤穆于是询问娘子的姓氏以及内外亲属,青衣女子说:“姓杨,排行第六。”不再回答其他问题。过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了几里路,忽然来到一处地方,门庭馆舍非常肃穆。青衣女子下马进去,过了很久才出来,邀请客人进入馆舍说:“自从断绝宾客往来已经好几年了,娘子因为以上宾之礼接待您,没有什么可推辞的,请不要嫌弃疏漏。”于是点亮蜡烛摆设床铺,被褥齐全。过了一会儿,青衣女子出来对独孤穆说:“您不是隋朝将军独孤盛的后代吗?”独孤穆于是陈述自己是独孤盛的第八代孙。青衣女子说:“果然如此,娘子与郎君是有旧交的。”独孤穆询问其中的缘故,青衣女子说:“我是卑贱之人,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娘子马上就会亲自出来说明。”不一会儿摆设食物,水陆珍馐齐全。吃完后,几十个青衣女子在前面引导说:“县主到了。”看见一个女子,年龄大约十三四岁,姿色绝代。拜跪完毕后,坐下对独孤穆说:“庄园居住寂寞,很久断绝宾客往来,没想到君子惠顾。然而与您有旧交,不敢让婢仆转述,希望您不要见笑。”独孤穆说:“旅居在外的人,提供食宿就是恩惠,哪里想到特别赐见,并且允许叙说旧交?况且我平生没有离开过京城洛阳,因此江淮地区的亲戚故交大多不认识,希望您尽情言说。”县主说:“想要自我陈述,私下担心惊动长者,我离开人间已经两百年了,您又从哪里认识我呢?”独孤穆起初听到她姓杨,自称县主,已经怀疑她,等到听到这话,才知道是鬼,也不害怕。县主说:“因为您是独孤将军的尊贵后裔,世代秉承忠烈,所以想要托付,请不要因为阴阳两隔而怀疑我。”独孤穆说:“我的先祖是隋朝的忠臣,县主一定是因为我有祖上的风范,想要顾念托付,这是我平生乐于听到的,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县主说:“想要自我宣泄,实在增加悲感。我的父亲是齐王,隋朝皇帝的第二个儿子,隋朝灭亡,我的君父同时遇害,大臣老将没有不跟随叛逆的,只有您的先祖将军极力抗拒逆党。我当时年幼,常在左右,完全看到始末。等到乱兵进入宫殿,贼党有想要逼迫我的人,我因此辱骂他们,于是被他们所害,因而悲伤得不能自制。”独孤穆于是询问当时的人物以及大业末年的事情,大致多与隋史相同,过了很久。命令斟酒对饮,言语多悲咽,作诗赠送。独孤穆说:“江都昔日丧乱,宫阙下多起兵戈,豺虎肆意吞噬,干戈日日纵横。逆徒从外面来到,半夜打开重重城门,膏血浸透宫殿,刀枪倚靠屋檐。现在知道跟随逆党的人,乃是公卿,白刃污秽皇位,国家于是倾覆。疾风知道劲草,世乱识别忠臣。哀哀独孤公,临死才结缨。天地既然动荡,云雷时机未通。如今两百年,幽怀还未平复,山河风月依旧,陵寝露烟青青。君子秉持恒德,方垂忠烈之名。华轩一旦惠顾,土室以为荣幸。丈夫立志操守,存没感其情义。求义若可托付,谁能怀抱幽贞?”独孤穆深深嗟叹,认为班婕妤也比不上。于是询问她平生的创作,回答说:“我本来没有才华,只是喜欢读古代文集,曾经看到谢家姊妹以及鲍氏诸女都善于写文章,私下怀有景仰羡慕。皇帝也雅好文学,时时被命令。当时薛道衡名高海内,我每次看到他的文章,心里颇为鄙夷。刚才情感发自内心,只是直叙事情罢了,哪里值得称赞?”独孤穆说:“县主才华天生,乃是邺中七子一流,道衡哪里足以比拟?”独孤穆于是赋诗回答她说:“皇天昔日降祸,隋朝如同悬挂的旗帜,患难在双阙,干戈连九州。出门都是凶险坚固,所向多有逆谋,白日忽然昏暗,颓波不可收拾。望夷既然结怨,宗社也遗羞,温室兵始合,宫闱血已流。可怜吹箫子,悲啼下凤楼,霜刃徒见逼,玉笄不可求。罗襦遗侍者,粉黛成仇雠。邦国已经沦覆,余生誓不留。英英将军祖,独以社稷忧,丹血溅黼扆,丰肌染戈矛。今来见禾黍,尽日悲宗周,玉树深寂寞,泉台千万秋。感兹一顾重,愿以死节酬,幽显傥不昧,终焉契绸缪。”县主吟诵几遍,悲伤得不能自制很久。不久,几个青衣女子都拿着乐器,而有一个人上前对县主说:“说到旧事,只是担心使人悲感,况且独孤郎新到,怎么能整夜啼泣相对呢?我请求充任使者,召来家娘子相伴。”县主答应。于是对独孤穆说:“这是大将军来护儿的歌人,也是当时遇害,近在这里。”不一会儿就到了,很有姿色,陪伴言笑,于是作乐纵饮,非常欢乐。来氏唱了几首曲子,独孤穆只记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