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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四十六

古今说海卷五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4–16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二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二【别传三十二】

  ○润玉传【阙名】

沈警字玄机,呉兴武康人也。美风调,善吟咏,为梁东宫常侍,名著当时。每公卿宴集,必致骥邀之,语曰:“玄机在席,颠倒宾客。”其推重如此。后荆楚陷没,入周,为上柱国。奉使秦陇,途过张女郎庙,行旅多以酒殽祈祷,警独酌水。其祝词曰:“酌彼寒泉水,红芳掇岩谷。虽致之非逺,而荐之畧俗。丹诚在此,神其感録。”既暮,宿传舍,凭轩望月,作《凤将雏》含娇曲,其词曰:“命啸无人啸,含娇何处娇。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怜宵。”又续为歌曰:“靡靡春风至,微微春露轻。可惜闗山月,还城无月明。”吟毕,闻帘外叹赏之声,复云:“闲宵岂虚掷,山月岂无明。”音旨清婉,颇异于常。忽见一女子褰帘而入,再拜云:“张女郎姊妹见使致意。”警异之,乃具衣冠。未离坐,而二女已入,谓警曰:“跋涉山川,因劳动止。”警曰:“行役在途,春宵多感,聊因吟咏,稍遣旅愁,岂意女郎猥降仙驾?”愿知伯仲。二女郎相顾而微笑,大女郎谓警曰:“妾是女郎妹,适庐山夫人长男。”指小女郎云:“适衡山府君小子,并以生日同觐大姊。”属大姊今朝层城未旋,山中幽寂,良夜多怀,辄欲奉屈,无惮劳也。遂携手出门,共登一辎軿,车驾六马,驰空而行。俄至一处,朱楼飞阁,备极焕丽,令警止一水阁,香气自外入内,帘幌多金缕翠羽,缀以珠玑,光照室内。须臾,二女郎自阁后乘羊车而至,揖警就坐,又具酒殽。于是大女郎弹箜篌,小女郎援琴,为数弄,皆非人世所闻。警嗟赏良久,愿请琴冩之。小女郎笑谓警曰:“此是秦穆公、周灵王太子神仙所制,不愿传于人间。”警麤记数弄,不复访及。酒酣,大女郎歌曰:“人神相舍兮,后会难。邂逅相遇兮,暂为欢。星汉移兮,夜将阑。心未极兮,且盘桓。”小女郎歌曰:“洞箫响兮,风生流。清夜阑兮,管弦遒。长相思兮,衡山曲。心断絶兮,秦陇头。”又歌曰:“陇上云车不复居,湘川斑竹泪沾余。谁念衡山烟雾里。”空看鴈足不传书,警乃歌曰:「天台曽厯许多年,张硕凡得几时怜?何意今人不及昔,暂来相见更无缘。」二女郎相顾流涕,警亦下泪。小女郎谓警曰:「兰香姨,智琼姊,亦尝怀此恨矣。」警见二女郎歌咏极欢,而未知密契所在。警顾小女郎曰:「润玉此人可念也。」良久,大女郎命履与小女郎同出,及门谓小女郎曰:「润玉可便伴沈郎寝。」警欣喜如不自得,遂携手入门。已见小婢前施卧具,小女郎执警手曰:「昔从二妃游湘川,见君于舜帝庙,读湘君碑。比来相念颇切,不谓今宵得谐宿愿。」警亦备记此事,执手欵叙不能自己。小婢丽质前致词曰:「人神路隔,别易会賖。况姮娥妬人不肯留照,织女无赖已复斜河。寸阴几时?何劳烦语!」遂掩户就寝,备极欢昵。将晓,小女郎起谓警曰:「人神事殊,无宜卜昼。大姊已在门首。」警于是抱持致于膝上,共叙离情。须臾,大女郎即复至前,相对流涕不能自胜。复置酒,警歌曰:「正值行人心不平,那宜万里阻闗情。只今陇上分流水,更泛从来呜咽声。」警乃赠小女郎指环,小女郎赠警金合欢结。歌曰:「心纒千万结,缕结几千回。结怨无穷极,结心终不开。」大女郎赠警瑶镜子,歌曰:「忆昔窥宝镜,相望看明月。彼此俱照人,莫令光影灭。」赠答极多,不能备记,麤忆数首而已。遂相与出门,复驾辎軿车送至于庙,乃执手呜咽而别。及至馆,怀中探得宝镜金缕结。良久乃言于主人,夜而失所在。时同侣咸怪,警夜有异香。警后使回至庙中,于神坐后得一碧笺,乃是小女郎与警书,备叙离恨。书末有篇云:「飞书达沈郎,今已到衡阳。若存金石契,风月两相望。」从此遂絶矣。

  古今说海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三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三【别传三十三】

  ○李卫公别传【

译(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二【别传三十二】

○润玉传【作者佚名】

沈警,字玄机,是吴兴武康人。他风度美好,擅长吟诗作赋,担任梁朝东宫常侍,在当时名声显赫。每当公卿大臣宴饮集会,必定像求取良马一样邀请他,人们说:“玄机在座,宾客们都会为之倾倒。”他受到推崇敬重到了这种地步。后来荆楚地区沦陷,他归附北周,官至上柱国。他奉命出使秦陇地区,途中经过张女郎庙,过往的旅客大多用酒肉祈祷,唯独沈警只酌水祭祀。他的祝词说:“酌取那寒泉水,采摘山岩谷间的红花。虽然献上的祭品不远,但略去世俗的供品。一片丹诚在此,神灵应当感应记录。”

到了傍晚,他寄宿在驿站,靠着窗栏望月,作了《凤将雏》含娇曲,歌词说:“命人呼唤却无人回应,含着娇态却不知向谁撒娇。徘徊在花间的月光下,白白度过这可怜的夜晚。”又接着唱道:“和煦的春风吹来,微微的春露轻盈。可惜关山的月亮,回到城中却不见月光。”吟唱完毕,听到帘外有赞叹欣赏的声音,又说道:“悠闲的夜晚岂能虚度,山中的月亮岂无光明。”音律旨趣清丽婉转,与平常大不相同。

忽然看见一个女子掀开帘子进来,拜了两拜说:“张女郎的姐妹让我向您致意。”沈警感到惊异,于是整理好衣冠。还没离开座位,两个女子已经进来,对沈警说:“您跋涉山川,因为旅途劳累而在此停歇。”沈警说:“我在途中服役,春夜多有感触,暂且借吟咏来排遣旅愁,哪里想到女郎们屈尊降临?”我想了解你们的长幼次序。两个女郎相视微笑,大女郎对沈警说:“我是女郎的妹妹,嫁给了庐山夫人的长子。”指着小女郎说:“她嫁给了衡山府君的幼子,我们都因为生日相同来拜见大姐姐。”恰逢大姐姐今天早晨去了层城还没有回来,山中幽静寂寥,美好的夜晚多生情怀,就想请您屈驾光临,不要嫌麻烦。

于是她们携手出门,一起登上一辆有帷盖的车,车驾六匹马,在空中奔驰。不久到达一处,朱红色的楼阁飞檐翘角,极其华丽,让沈警住在一座水阁里,香气从外面飘入室内,帘幕多用金丝翠羽装饰,点缀着珍珠美玉,光照室内。不一会儿,两个女郎从阁后乘着羊车来到,向沈警作揖请他入座,又摆上酒菜。于是大女郎弹奏箜篌,小女郎弹琴,演奏了几首曲子,都不是人世所能听到的。沈警赞叹欣赏了很久,想请求小女郎把曲谱写下来。小女郎笑着对沈警说:“这是秦穆公、周灵王太子的神仙所制的曲子,不愿意流传到人间。”沈警粗略地记住几首曲子,不再追问。

酒喝得正酣,大女郎唱道:“人与神彼此分离啊,后会很难。偶然相遇啊,暂且欢乐。星河移动啊,夜晚将尽。心意未尽啊,且再徘徊。”小女郎唱道:“洞箫声响啊,风生水起。清夜将尽啊,管弦声急。长相思啊,在衡山曲。心断绝啊,在秦陇头。”又唱道:“陇上的云车不再居住,湘川的斑竹泪水沾湿我。谁念及衡山烟雾里,空看雁足不传书。”沈警于是唱道:“天台曾经经历许多年,张硕凡得到多少怜爱?哪里想到今人不及古人,暂来相见更没有缘分。”两个女郎相视流泪,沈警也落下眼泪。

小女郎对沈警说:“兰香姨,智琼姊,也曾怀有这种遗憾。”沈警见两个女郎歌唱欢乐,却还不知道亲密的情意所在。沈警看着小女郎说:“润玉这个人值得怀念。”过了很久,大女郎命令小女郎和她一起出去,到了门口对小女郎说:“润玉可以陪伴沈郎就寝。”沈警欣喜得几乎忘乎所以,于是携手进门。已经看见小婢女在前面铺设卧具,小女郎握着沈警的手说:“从前跟随二妃游湘川,在舜帝庙见到您,读湘君碑。近来想念您非常深切,没想到今晚能实现宿愿。”沈警也完全记得这件事,握着她的手款款叙谈,不能自持。

小婢女美丽端庄,上前致辞说:“人与神道路隔绝,分别容易相会难。何况嫦娥嫉妒人,不肯留住月光,织女无奈,银河已经倾斜。寸阴何时可得?何必多言!”于是关门就寝,极其欢愉亲密。天快亮时,小女郎起身对沈警说:“人与神事情不同,不宜白天占卜。大姐姐已经在门口。”沈警于是抱着她放在膝上,一起叙说离情。不一会儿,大女郎又来到面前,相对流泪不能自胜。

再次摆上酒,沈警唱道:“正值行人心不平,哪里适宜万里阻隔关情。只今陇上分流水,更泛从来呜咽声。”沈警于是送给小女郎指环,小女郎送给沈警金合欢结。唱道:“心缠千万结,缕结几千回。结怨无穷极,结心终不开。”大女郎送给沈警瑶镜子,唱道:“忆昔窥宝镜,相望看明月。彼此俱照人,莫令光影灭。”赠答非常多,不能全部记下,只粗略回忆几首而已。

于是他们一起出门,又驾着有帷盖的车送沈警到庙里,于是握手呜咽告别。等到回到馆舍,从怀中探出宝镜和金缕结。过了很久才对主人说,夜里失去了所在。当时同伴都感到奇怪,沈警夜里身上有异香。沈警后来出使回来,在庙中神座后面得到一张碧色信笺,是小女郎给沈警的信,详细叙述离恨。信末有一首诗说:“飞书达沈郎,今已到衡阳。若存金石契,风月两相望。”从此就断绝音信了。

古今说海卷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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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说海卷五十三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三【别传三十三】

○李卫公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