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四十四
十二年矣。驩爱二州亲属已殂谢矣。问道将归衡山，中途因馁而扣壶遂。有鸳鸯语曰：「当欲饮食，前行自遇耳。」俄而道左有盘馔丰备，二子食而数日不思他味。寻即达家，昔日童稚已弱冠矣。然二子妻各谢世数年，家人辈悲喜不胜，曰：「人云郎君已没大海，服阕已九秋矣。」二子情厌人世，体以清虚，覩妻之丧，不甚悲感，遂相与直抵回鴈峯，访使者庙以合子而投之。儵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树揭屋，霹雳一声而庙立碎。二子战栗不敢熟视，空中乃有掷玉环者，二子取之而送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合子，各到二子家曰：「中有药，若有毙者，虽一甲子犹可涂其口中，俄顷则活。」授之而使者不见。二子遂以活妻室，后共寻云水，访太极先生而曽无影响可问，却归因大雪，见老叟肩樵而鬻。二子哀其衰迈，饮之以酒，覩樵担上有太极字，遂礼而为师，以玉壶告之。叟曰：「吾贮玉液者亡来数十甲子，甚喜再见。」二子因随诣祝融峯，自此而得道，不复见矣。
译十二年过去了。驩、爱两州的亲属都已经去世。问道将要返回衡山，中途因为饥饿而敲开壶遂的门。有鸳鸯对他说：“想要饮食，往前走自然会遇到。”不久，道路左边有丰盛的盘馔，两个少年吃了之后，好几天都不想其他味道。随即就到家了，昔日的孩童已经成年。然而两个少年的妻子各自去世已有数年，家人们悲喜交加，说：“人们说郎君已经死在大海里，丧期已满已经九个秋天了。”两个少年对尘世感到厌倦，身心清虚，看到妻子的丧事，并不十分悲伤，于是互相约定直接前往回雁峰，拜访使者庙，将合子投入其中。忽然有一条几丈长的黑龙，激起狂风喷吐闪电，折断树木掀翻屋顶，一声霹雳，庙宇立刻碎裂。两个少年战栗不敢正视，空中于是有人抛下玉环，两个少年取来送到岳庙。等到回来，有个穿黄衣的少年拿着两个合子，分别到两个少年的家说：“里面有药，如果有死去的人，即使过了六十年还可以涂在口中，片刻就会复活。”传授给他们后使者就不见了。两个少年于是救活了妻子，后来一起寻访山水，拜访太极先生却没有任何踪迹可问，返回时因为大雪，看见老翁背着柴火售卖。两个少年怜悯他年老体衰，给他喝酒，看到柴担上有“太极”二字，于是行礼拜他为师，用玉壶告诉他。老翁说：“我储存玉液的人已经去世几十年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两个少年于是跟随他到祝融峰，从此得道，不再出现了。
古今说海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五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五【别传二十五】
○姚生传【阙名】
唐御史姚生罢官居于蒲之左邑，有子一人，外甥二人，各一姓，年皆及壮而顽驽不肖。姚之子稍长于二生，姚惜其不学，日以诲责而怠游不悛，遂于条山之阳结茅以居之，冀絶外事，得専艺学。林壑重深，嚣尘不到。将遣之日，姚诫之曰：“每时季一试汝之所能，学有不进，必槚楚及汝，汝其勉焉。”及到山中，二子曽不开卷，但朴斵涂塈为务。居数月，其长谓二人曰：“试期至矣，汝曹都不省书，吾为汝惧。”二子曽不介意，其长读书甚勤。忽一夕子夜临烛，凭儿披书之次，觉所衣之裘后裾为物所牵，襟领渐下，亦不之异，徐引而袭焉。俄顷复尔如是数四，遂回视之，见一小豚籍裘而伏，色甚洁白，光润如玉，因以压书界方击之。豚声骇而走，遽呼二子，秉烛索于堂中。牖户甚密，周视无隙，而莫知豚所往。明日有苍头骑马扣门，搢棰而入，谓三人曰：“夫人问讯，昨夜婴儿无知误入君衣裾，殊以为惭，然君击之过伤，今则平矣，君勿为虑。”三人俱逊词谢之，相视莫测其故。少顷，向来骑僮复至，兼抱持所伤之儿，并乳保数人，衣襦皆绮纨精丽，非寻常所见。复传夫人语云：“小儿无恙，故以相示，逼而观之，自眉至鼻端如丹缕焉，则界方棱所击之迹也。”三子愈恐，使者及乳保皆甘言慰安之。又云：“少顷夫人自来。”言讫而去。三子悉欲潜去避之，惶惑未决，有苍头及紫衣宫监数十，奔波而至，前施屏帏裀席，炳焕香气殊异。旋见一油壁车，青牛舟毂，其疾如风，寳马数百，前后导从，及门下车，则夫人也。三子趋出再拜，夫人微笑曰：“不意小儿至此，君昨所伤亦不至甚，恐为君忧，故来相慰耳。”夫人年可三十余，风姿闲整，俯仰如神，亦不知何人也。问三子曰：“有家室未？”三子皆以未对。曰：“吾有三女，殊姿淑徳，可以配三君子。”三子拜谢，夫人因留不去，为三子各创一院，指顾之间画。堂高阁连云，而具翊日有辎軿至焉。宾从粲丽，逾于戚里。车服炫晃，流光照地，香满山谷。三女自车而下，皆年十七八。夫人引三女升堂，又延三子就坐。酒殽珍备，果实丰衍，非常世所有，多未之识。三子殊不自意。夫人指三女曰：「各以配君。」三子避席拜谢。复有送女数十，若神仙焉。是夕合卺。夫人谓三子曰：「人之所重者生也，所欲者贵也。但百日不泄于人，令君长生度世，位极人臣。」三子复拜谢。但以遇姝废业，捶楚为忧。夫人曰：「君勿忧，斯易耳。」乃敕地上主者，令召孔宣父。须臾，宣尼具冠剑而至。夫人临阶，宣父拜谒甚恭。夫人端立，微劳问之，谓曰：「吾三壻欲学君，其导之。」宣父乃命三子指六籍篇目以示之，莫不了然，解悟大义，悉通，咸若素习。既而宣父谢去。夫人又命周尚父，示以玄女兵符、玉璜秘诀。三子又得之无遗。复坐与言，则皆文武全才，学究天人之际矣。三子相视，顿觉风度夷旷，神明开爽，悉将相之具矣。其后姚使家僮馈粮至，则大骇而走。姚问其故，具对以屋宇帷帐之盛，人物艳丽之多。姚惊谓所亲曰：「是必山鬼所魅也。」促召三子。三子将行，夫人戒之曰：「慎勿泄露，纵加楚挞，亦勿言之。」三子至姚，亦讶其神气秀发，瞻对闲雅。姚曰：「三子骤尔皆有鬼物凭焉。」苦问之故，不言。遂鞭之数十，不胜其痛，具道本末。姚乃幽之别所。姚素馆一硕儒，因召而与话。儒者惊曰：「大异，大异！君何用责三子乎？向使三子不泄其事，则必为公相，贵极人臣。今泄之，其命也夫。」姚问其故，而云：「吾见织女、婺女、须女星皆无光，是三女星降下人间，将福三子。今泄天机，三子免祸幸矣。」其夜，儒者引姚视三星，果无光。姚乃释三子遣之归。山至则三女邈然，如不相识。夫人让之曰：「子不用吾言，既泄天机，当与子
译古今说海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五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五【别传二十五】
姚生传【作者佚名】
唐代御史姚生被罢官后，居住在蒲州的左邑。他有一个儿子，两个外甥，两人不同姓，年纪都已成年，却愚钝顽劣不成器。姚生的儿子比两个外甥稍大一些，姚生惋惜他不肯学习，每天教诲斥责，但他依然懈怠游荡不知悔改。于是姚生在条山的南面搭建茅屋让他居住，希望隔绝外界事务，能专心学业。那里山林沟壑深邃，喧嚣尘土无法到达。将要派遣他进山时，姚生告诫他说：“每到季度末我会测试你的才能，如果学业没有进步，一定会用棍棒责打你，你要努力啊。”等到进入山中，两个外甥竟然连书卷都不打开，只把砍削木材、涂抹墙壁当作要务。过了几个月，姚生的儿子对两人说：“测试的期限到了，你们都不读书，我为你们担忧。”两个外甥毫不介意，姚生的儿子读书非常勤奋。忽然有一天半夜，他点着蜡烛，靠着童仆翻阅书籍时，感觉所穿皮衣的后摆被什么东西拉扯，衣襟领口渐渐滑落，他也没有觉得奇怪，慢慢拉起来穿上。过了一会儿又这样，反复几次，于是回头查看，看见一只小猪趴在皮衣上，颜色非常洁白，光泽润泽像玉一样，于是他用压书的镇纸击打它。小猪惊叫逃跑，他急忙叫来两个外甥，拿着蜡烛在厅堂中搜寻。窗户门户非常严密，四周查看没有缝隙，却不知小猪去了哪里。第二天有个老仆骑马敲门，拿着鞭子走进来，对三人说：“夫人问安，昨夜婴儿无知误入您的衣摆，非常惭愧，但是您击打它过于受伤，现在已经平复了，您不必担忧。”三人都用谦辞道谢，互相看着无法推测其中的缘故。过了一会儿，刚才骑马的童仆又来到，同时抱着受伤的孩子，以及几个乳母，衣服都是精美的丝绸，不是平常所见。又传达夫人的话说：“孩子无恙，所以让他来给您看，靠近观察，从眉毛到鼻尖像红线一样，那是镇纸棱角击打的痕迹。”三个年轻人更加恐惧，使者以及乳母都用甜言蜜语安慰他们。又说：“一会儿夫人亲自前来。”说完就离开了。三个年轻人都想偷偷离开躲避，惶恐疑惑没有决断，有老仆以及穿紫衣的宫监数十人，奔波而来，前面铺设屏风帷帐垫席，光彩香气奇异。随即看见一辆油壁车，青牛拉车，速度像风一样，几百匹宝马，前后引导跟随，到了门前下车，就是夫人。三个年轻人快步出来再次拜见，夫人微笑说：“没想到孩子来到这里，您昨天所伤的也不至于很严重，担心您忧虑，所以来安慰您。”夫人年纪大约三十多岁，风姿闲雅端庄，举止如同神灵，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问三个年轻人说：“有家室了吗？”三个年轻人都回答没有。夫人说：“我有三个女儿，姿容美好品德贤淑，可以匹配三位君子。”三个年轻人拜谢，夫人于是留宿不走，为三个年轻人各建一座院落，指手画脚之间就建成了。高堂楼阁连云，而第二天就有车马到来。宾客随从华丽，超过皇亲国戚。车马服饰炫目，流光照射地面，香气充满山谷。三个女儿从车上下来，都十七八岁。夫人领着三个女儿上堂，又邀请三个年轻人就坐。酒食珍奇完备，果实丰盛，不是世俗所有，大多不认识。三个年轻人非常意外。夫人指着三个女儿说：“各自匹配给你们。”三个年轻人避席拜谢。又有送亲的数十人，如同神仙一样。当晚举行合卺之礼。夫人对三个年轻人说：“人所重视的是生命，所想要的是尊贵。只要百日不泄露给别人，让你们长生度世，地位达到人臣的极致。”三个年轻人再次拜谢。只担心遇到美女荒废学业，被鞭打是忧虑。夫人说：“您不要担忧，这很容易。”于是命令地上主管的人，召来孔宣父。不一会儿，孔子戴着冠冕拿着剑来到。夫人站在台阶上，孔子拜见非常恭敬。夫人端正站立，稍微慰问他，对他说：“我的三个女婿想学习您的学问，请引导他们。”孔子于是命令三个年轻人指出六经篇目展示给他们，没有不明了的，理解领悟大义，全部通晓，都像平时学习过一样。随后孔子告辞离开。夫人又召来周尚父，展示玄女兵符、玉璜秘诀。三个年轻人又全部得到。再次坐下交谈，都具备文武全才，学问穷尽天人之际了。三个年轻人互相看着，顿时觉得风度开阔，神明开朗，都具备将相的才能了。后来姚生派家童送粮食到，家童非常害怕就跑回来。姚生问他原因，家童详细回答房屋帷帐的盛大，人物艳丽的众多。姚生惊讶地对亲近的人说：“这一定是山鬼迷惑他们。”催促召来三个年轻人。三个年轻人将要出发，夫人告诫他们说：“千万不要泄露，即使加上鞭打，也不要说。”三个年轻人到了姚生那里，姚生也惊讶他们神气秀美，瞻仰应对闲雅。姚生说：“三个年轻人突然都有鬼物附身。”苦苦追问原因，他们不说。于是鞭打他们数十下，受不了疼痛，详细说出始末。姚生于是把他们囚禁在别处。姚生平时馆舍里有一位大儒，于是召来与他谈话。儒者惊讶说：“太奇异了，太奇异了！您为什么要责打三个年轻人呢？假如三个年轻人不泄露这件事，就一定会成为公相，尊贵达到人臣的极致。现在泄露了，这是命运啊。”姚生问他原因，儒者说：“我看见织女、婺女、须女星都没有光亮，是这三个星宿降下人间，将要造福三个年轻人。现在泄露天机，三个年轻人免除祸患已经是幸运了。”那天晚上，儒者领着姚生看三颗星，果然没有光亮。姚生于是释放三个年轻人让他们回去。到了山上，三个女儿却遥远陌生，像不认识一样。夫人责备他们说：“你不听我的话，既然泄露天机，应当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