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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一百零四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59–362 段

据邑聚而反,则越守刘韐之于【仇贼是也仇破剡县新昌上虞凡三县】此风日煽,殆未易察也。始知能上体国禁之严,下念愚民之无辜迷入于此道,不急不怠,销患于冥冥之中者,良有司也。

译他们占据城邑聚集起来造反,那么越州知州刘韐对待仇贼(仇破剡县、新昌、上虞等三县)的方式,这种风气日益煽动,恐怕不容易察觉。这才知道,能够向上体谅国家禁令的严厉,向下顾念愚昧百姓无辜地误入歧途,处理得不急不缓,在暗中消除祸患的,确实是优秀的地方官员。

容斋逸史》曰:「甚哉,小人患得患失,贻祸之深也!」初,元佑间,宣仁太后临朝,天下大政事,皆太后与二三大臣议可而行。时虽天下称治,哲宗内弗平也。一旦太后崩,方欲悉反其政,以摅宿愤,而小人揣知上旨,遂引吕、武为喻,上益惑焉。明年改元绍圣,而熙、丰羣邪彚进矣。是后,天下监司、牧守,无非时宰私人。所在贪墨,民不聊生。迨徽庙继綂,蔡京父子欲固其位,乃倡「丰亨豫大」之说,以恣蛊惑。童贯遂开造作局于苏、杭,以制御器。又引呉人朱勔进花石媚上,上心既侈,歳加增焉。舳舻相衔于淮、汴,号「花石纲」。至截诸道粮饷纲,旁罗商舟,揭所贡暴其上。篙师、柁工倚势贪横,凌轹州县,道路以目。其尤重者,漕河弗能运,则取道于海。毎遇风涛,则人船皆没,枉死无算。江南数十郡,深山幽谷,搜剔殆遍。或有竒石在江湖不测之渊,百计取之,必得乃止。程限惨刻,无间寒暑。士庶之家,一石一木,稍堪玩者,即领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帊覆之,指为御物。又不即取,因使护视,微不谨则重谴随之。及启行,必发屋彻墙以出。由是人有一物小异,共指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速。民预是役者,多鬻田宅、子女以供其须,思乱者益众。初,方腊生而数有妖异。一日临溪顾影,自见其冠服如王者,由此自负,遂托左道以惑众。县境梓桐、帮源诸洞,皆落山谷幽险处,民物繁伙,有漆、楮、松、杉之饶,商贾辐辏。腊有漆园造作局,屡酷取之。腊怨而未敢发,会花石纲之扰,遂因民不忍,阴取贫乏游手之徒,赈恤结纳之。众心既归,乃椎牛酾酒,召恶少之尤者百余人,会饮酒数行。腊起曰:「天下国家本同一理,今有子弟耕织终歳劳苦,少有粟帛,父兄悉取而靡荡之,稍不如意则鞭笞酷虐,至死弗恤,于汝甘乎?」皆曰:「不能。」腊曰:「靡荡之余,又悉举而奉之仇雠,仇雠頼我之资,益以富实,反见侵?」侮则使子弟应之,子弟力弗能支,则谴责无所不至。然歳奉仇雠之物,初不以侵侮废也。于汝甘乎?皆曰:“安有此理!”腊涕泣曰:“今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以供应。吾侪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锱铢遗。夫天生烝民,树之司牧,本以养民也。乃暴虐如是,天人之心,能无愠乎?且声色狗马、土木祷祠、甲兵花石糜费之外,歳赂西北二敌,银绢以百万计,皆吾东南赤子膏血也。敌人得此,益轻中国,歳歳侵扰不已。朝廷奉之,不敢废。宰相以为安边之长策也。独吾民终歳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食不可得。诸君以为何如?”皆愤愤曰:“惟命!”腊曰:“三十年来,元老旧臣贬死殆尽,当轴者皆龌龊邪佞之徒,但知以声色土木淫蛊上心耳。朝廷大政事,一切弗恤也。在外监司牧守,亦皆贪鄙成风,不以地方为意。东南之民,苦于剥削久矣。近歳花石之扰,尤所弗堪。诸君若能仗义而起,四方必闻风响应。旬日之间,万众可集。守臣闻之,固将招徕商议,未便申奏。我以计縻之,延滞一两月,江南列郡可一鼔下也。”朝廷得报,亦未能决策发兵。计其迁延集议,亦须月余,调集兵食,非半年不可。是我起兵已首尾期月矣,此时当已大定,无足虑也。况西北二敌,歳币百万,朝廷军国经费千万,多出东南。我既据有江表,必将酷取于中原。中原不堪,必生内变。敌人闻之,亦将乗机而入,腹背受敌,虽有伊吕,不能为之谋也。我但画江而守,轻徭薄赋,以寛民力,四方孰不敛袵来朝?十年之间,终当混一矣。不然,徒死于贪吏耳。诸君其筹之。”皆曰:“善。”遂部署其众千余人,以诛朱勔为名,见官吏公使人皆杀之。民方苦于侵渔,果所在响应。数日有众十万,遂连陷郡县数十,众殆百万。四方大震。时朝廷方约女真夹攻契丹,取燕云地,兵食皆已调集待命。适闻腊起,遂以童贯为江淮荆淛宣抚使,移师南下。腊不虞如是速也。贯至苏州,始承诏罢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彩色等场

译《容斋逸史》说:“小人患得患失,所遗留下的祸患真是深重啊!”起初,在元祐年间,宣仁太后临朝听政,天下重大的政事,都由太后与几位大臣商议认可后施行。当时虽然天下称颂太平,但哲宗内心并不平静。一旦太后去世,哲宗正想全部推翻之前的政令,以发泄积久的愤懑,而小人揣测得知皇上的心意,于是援引吕后、武后的事例作为比喻,皇上更加迷惑。第二年改元绍圣,熙宁、元丰年间的群邪便汇聚进用。此后,天下的监司、州郡长官,无非是当时宰相的私人。各地贪污腐败,百姓无法生活。等到徽宗继位,蔡京父子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倡导“丰亨豫大”的说法,以肆意蛊惑人心。童贯于是在苏州、杭州开设造作局,用来制造御用器物。又引荐吴人朱勔进献花石来取悦皇上,皇上心意既已奢侈,每年增加的花石数量更多。船只在淮河、汴河上首尾相接,号称“花石纲”。甚至截断各路的粮饷运输船队,旁搜商船,将所进贡的花石堆在上面。篙师、舵工倚仗权势贪婪横行,欺凌州县官府,百姓在路上相遇都不敢交谈,只能用眼神示意。那些特别沉重的花石,漕河无法运输,就改走海路。每当遇到风浪,人船都沉没,枉死的人无数。江南几十个郡县,深山幽谷,几乎被搜剔殆尽。如果有奇石在江湖深不可测的水底,想尽各种办法也要取出来,一定要得到才停止。期限严酷苛刻,不分寒暑。士人百姓家中,只要有一石一木稍微值得玩赏的,就带领健壮士兵直接闯入家中,用黄布覆盖,指为御用之物。又不立即取走,反而让人看护,稍微不慎就有严厉的责罚随之而来。等到启程时,必定拆毁房屋、打通墙壁才能运出。因此人们只要有一件物品稍有不同,大家就指为不祥,只担心铲除得不够快。百姓预支这项差役的,大多卖掉田宅、子女来供给需求,想造反的人越来越多。起初,方腊出生时多次出现妖异现象。一天他在溪边看自己的影子,看见自己冠服像王者,从此自负,于是依托左道邪说来迷惑众人。县境梓桐、帮源等洞穴,都落在山谷幽险之处,人口物资繁多,有漆、楮、松、杉的富饶,商贾云集。方腊有漆园造作局,屡次残酷索取。方腊怨恨但不敢发作,恰逢花石纲的骚扰,于是趁着百姓无法忍受,暗中招募贫困无业的游手好闲之徒,赈济安抚并结交他们。众心既已归附,就杀牛斟酒,召集特别恶劣的少年一百多人,一起饮酒几巡。方腊站起来说:“天下国家本来同一个道理,现在有子弟耕织终年劳苦,稍有粮食布帛,父兄全部取走挥霍,稍不如意就鞭打酷虐,至死也不怜悯,你们甘心吗?”大家都说:“不甘心。”方腊说:“挥霍之余,又全部拿去供奉仇敌,仇敌依靠我们的资助,更加富裕充实,反而侵犯侮辱我们,就派子弟去应对,子弟力量不能支撑,就谴责无所不至。然而每年供奉仇敌的物品,起初并不因为侵犯侮辱而停止。你们甘心吗?”大家都说:“哪有这种道理!”方腊流泪说:“现在赋役繁重,官吏侵吞渔利,农桑不足以供应。我们赖以生存的,是漆、楮、竹、木耳,又全部被征收,不留分毫。上天生育百姓,设立官吏,本来是为了养育百姓。现在暴虐如此,天人的心意,能不愤怒吗?况且在声色狗马、土木祷祠、甲兵花石浪费之外,每年贿赂西北两个敌人,银绢以百万计,都是我们东南百姓的血汗。敌人得到这些,更加轻视中国,每年侵扰不停。朝廷供奉他们,不敢废止。宰相认为这是安边的长策。唯独我们百姓终年勤劳,妻子儿女冻饿,求一天吃饱都不可得。各位认为怎么样?”大家都愤愤地说:“听凭命令!”方腊说:“三十年来,元老旧臣贬谪死尽,当权者都是龌龊奸佞之徒,只知道用声色土木淫乱蛊惑皇上。朝廷重大政事,一概不关心。在外的监司州郡长官,也都贪鄙成风,不把地方事务放在心上。东南的百姓,苦于剥削很久了。近年花石的骚扰,尤其难以忍受。各位如果能仗义而起,四方必定闻风响应。十天之内,万众可以聚集。守臣听到消息,固然会招徕商议,不便立即上报。我用计谋牵制他们,拖延一两个月,江南各郡可以一举攻下。”朝廷得到报告,也不能决策发兵。估计他们拖延商议,也需要一个多月,调集兵马粮草,非半年不可。这样我们起兵首尾一个月了,此时应当已经大局已定,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况且西北两个敌人,每年百万岁币,朝廷军国经费千万,多出自东南。我们既然占据江南,必将残酷索取中原。中原无法承受,必定发生内变。敌人听到消息,也将乘机而入,腹背受敌,即使有伊尹、吕尚,也不能为他们谋划。我们只要划江而守,轻徭薄赋,以宽缓民力,四方谁不恭敬来朝?十年之间,终究应当统一天下。不然,只是白白死于贪官污吏罢了。各位请考虑。”大家都说:“好。”于是部署他的部众一千多人,以诛杀朱勔为名,见到官吏公使人全都杀死。百姓正苦于侵吞渔利,果然各地响应。几天后有众十万,于是接连攻陷几十个郡县,部众将近百万。四方大为震惊。当时朝廷正约定女真夹攻契丹,夺取燕云之地,兵马粮草都已调集待命。恰好听说方腊起事,于是任命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移师南下。方腊没有预料到这么快。童贯到达苏州,才奉诏罢免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彩色等场

。前至秀州,累败贼锋。追至帮源洞,贼尚二十余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据岩穴为三窟。诸将莫知所入。韩蕲王世忠时为王渊禆将,潜行溪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直前,度险数重,捣其穴,格杀数十人,擒腊以出,遂并取腊妻子符印及方肥等。其党皆溃。前后所戕人命数百万,江南由是凋瘵,不复昔日之十一矣。迨建炎南渡,经费多端,愈益穷困,不可复支。向非腊之耗乱江淮二淛,公私充实,南渡后或可藉为恢复之资,亦未可知也。噫!腊之耗乱可哀也已然,所以致是者谁欤?泊宅翁之志冦轨也。蕲王犹未知名,故畧之。且时宰犹多在朝,腊党阴谋语多忌讳,亦削不载。吾故表而出之,以戒后世司民者。

译此前到达秀州,屡次挫败贼寇的锐气。追兵抵达帮源洞时,贼寇仍有二十多万人,与官军奋力作战后失败,深深占据岩洞洞穴,形成三个据点。众将领不知如何进入。韩蕲王韩世忠当时是王渊的副将,悄悄穿行于溪谷之间,向野外妇人家询问得到小路,便挺身而出径直向前,越过几重险峻之地,直捣贼穴,格斗杀死数十人,擒获方腊带出,于是连同方腊的妻子儿女、符节印信以及方肥等人一并俘获。方腊的党羽全部溃散。前后被杀害的人数达数百万,江南因此凋敝困顿,不及昔日的十分之一了。等到建炎年间宋室南渡,开支繁多,更加穷困,无法支撑。如果不是方腊在江淮两浙地区大肆破坏,导致公私积蓄耗尽,南渡后或许可以凭借这些积蓄作为恢复失地的资本,也未可知。唉!方腊造成的破坏令人悲哀,但导致这种局面的又是谁呢?这是泊宅翁记录寇轨的意图。韩蕲王当时还未成名,所以略去不提。况且当时的宰相大多还在朝中,方腊党羽的阴谋言论多有忌讳,也删削不记载。我特意表彰并写出这些,以警戒后世治理百姓的人。

附録

吃菜事魔,法禁甚严。有犯者,家人虽不知情,亦流逺方,财产半给告人,余皆没官。而近时事者益众,始自福建,流至温州,遂及二淛、睦州。方腊之乱,其徒处处相煽而起。闻其法,断荤酒,不事神物、祖先,不会宾客。死则袒葬,方敛尽饰衣冠。其徒使二人坐于尸傍,其一问曰:“来时有冠否则答曰:“无”,遂去其冠。次问衣履,逐一去之,以至于尽。乃曰:“来时何有?”曰:“有包衣”,则以布囊盛尸焉。云事后致富,小人无识,不知絶酒肉、燕祭、厚葬,自能积财也。又始投其党,有甚贫者,众率财以助,积微以至于小康矣。凡出入经过,不必相识,党人皆馆谷焉。凡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故有无碍被之说,以是诱惑其众。其魁谓之魔王,右者谓之魔母,各有诱化。旦望人出四十九钱于魔公处烧香,魔母则聚所得缗钱,以时纳于魔王,歳获不赀云。亦诵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故不事神佛,但拜日月以为真佛。其说不经,如是法平等,无有髙下,则以无字连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释俗讹,以魔为麻,谓其魁为麻黄。或云易魔王之名也。其初授法设誓甚重,然以张角为祖,虽死于汤镬,终不敢言角字。传言何执中守官台州,州获事魔之人,勘鞫久不能得。或云何处州龙泉人,其乡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虚实,乃委之穷究。何以杂物百数,问能识其名则非是,而置一羊角其间,余皆名之。至角则不言,遂决其狱。如不事祖先、丧葬之类,已害风俗,而又谓人生为苦,若杀之是救其苦也,谓之度人。度人多者则可成佛,故结集既众,乗乱而起,日嗜杀人,最为大患。尤憎恶释氏,盖以不杀与之为戾耳。但禁令太严,罕有告者,株连既广,又当籍没全家,流放与死为等,必协力同心以举。官吏州县惮之,率不敢按,反致增多也。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

  (明)陆楫 编

  说纂四【逸事四】

  ○炀帝海山记【阙名】

隋炀帝生时,有红光烛天,里中牛马皆鸣。先是独孤后梦龙出身中飞髙十余里,龙堕地,尾輙断,以告文帝。帝沉吟黙塞不答。帝三歳,戏于文帝前,文帝抱之玩视甚久,曰:“是儿极贵,恐破吾家。”自兹虽爱帝,而亦不快于帝。帝十歳,好观古今书传,至于方药、天文、地理、伎艺术数,无不通晓。然而性褊急,阴贼刻忌,好钩索人情深浅。时杨素有战功,方贵用事,帝倾意结之。文帝得疾,内外莫有知者。帝坐便室,召素谋曰:“君国之元老,能了吾家事者,君也。”乃私执素手曰:“使我得志,我亦终身报公。”素曰:“待之,当自有计。”素入问疾,文帝见素起坐,谓素曰:“吾常亲锋刃,冒矢石,出入生死,与子同之。方享今日之贵,吾自惟不免此疾,不能临天下。汝吾族中人,吾不讳汝,立吾儿勇为帝,汝倍吾言,吾去世亦杀汝。此事吾不语人。”素曰:“国本不可屡易,臣不敢奉诏。”文帝忿懑,乃大呼左右曰:“召吾儿勇来!”乃气哽塞,回面向之不言。素乃出,语帝曰:“事未可更待之。”有顷,左右出报素曰:“帝呼不应,喉中呦呦有声。”帝拜素曰:“以终身累公。”素急入,帝已崩矣,乃不发丧。明日,素袖遗诏立帝。时百官犹未知,素执圭谓百官曰:“大行遗诏立帝,有不从者,戮于此。”左右扶帝上殿,帝足弱,欲倒者数四,不能上。素下去,左右以手扶接帝,帝援之,乃上。百官莫不嗟叹。素归谓家人辈曰:“小儿子,吾已提起,教作大家,即不知了,当得否。”素恃有功,见帝多呼为郎君。时宴内宫,宫人偶覆酒污素衣,素怒,叱左右引下加挞焉。帝颇恶之,隐忍不发。一日,帝与素钓鱼于池,并坐,左右张伞以遮日。帝起如厕,回见素坐赭伞下,风骨秀异,堂堂然。帝大忌之。帝多欲有所为,素輙请而抑之,由是愈有害素意。会素死,帝曰:“使素不死,夷其九族。”先素欲入朝,出见文帝,执金钺

译附录

吃斋拜魔,法律禁止非常严厉。有触犯者,家人即使不知情,也流放到远方,财产的一半给告发的人,其余全部没收归官府。而近来从事此事的人越来越多,起初从福建开始,流传到温州,于是波及两浙、睦州。方腊之乱,他们的党徒到处煽动而起。听说他们的规矩,断绝荤腥酒肉,不祭祀神物、祖先,不接待宾客。死后则裸露埋葬,刚入殓时才穿戴好衣冠。他们的党徒让两个人坐在尸体旁边,其中一人问:“来的时候有帽子吗?”回答说:“没有”,于是去掉他的帽子。接着问衣服鞋子,逐一去掉,直到全部去掉。于是说:“来的时候有什么?”回答说:“有包裹衣服的袋子”,于是用布囊装尸体。说信奉此事后能致富,小人没有见识,不知道断绝酒肉、宴饮祭祀、厚葬,自然就能积累财富。又起初投奔他们的党羽,有非常贫穷的人,众人拿出钱财来帮助,积累微薄直到小康。凡是出入经过,不必相识,党徒都提供食宿。凡是物品使用没有间隔,称为一家,所以有无碍被的说法,以此诱惑他们的党众。他们的首领称为魔王,右边的称为魔母,各有诱导教化。初一十五人们拿出四十九钱在魔公处烧香,魔母则聚集所得的钱,按时缴纳给魔王,每年获得不可估量的钱财。也诵读金刚经,取“以色见我即为邪道”之意,所以不祭祀神佛,只拜日月以为真佛。他们的说法不合常理,像“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就把“无”字连到上句,大体大多如此。解释俗讹,把魔当作麻,称他们首领为麻黄。有人说这是改魔王的名字。他们起初授法设誓非常严重,然而以张角为祖师,即使死于沸水铜锅,终究不敢说“角”字。传言何执中在台州做官,州里抓获事魔的人,审讯很久不能得到实情。有人说何执中是台州龙泉人,他的家乡多有事魔的人,一定能察明虚实,于是委托他彻底查究。何执中用杂物上百种,问能说出名字的就不是,而在其中放置一个羊角,其余都能说出名字。到了“角”就不说,于是判决了他的案件。像不祭祀祖先、丧葬之类,已经危害风俗,而又说人生是苦,如果杀了他就是救他的苦,称为度人。度人多的就可以成佛,所以集结众多后,趁着混乱而起,每天嗜好杀人,是最大的祸患。尤其憎恶佛教,大概因为不杀与佛教相违背。但禁令太严,很少有告发的人,株连既广,又当没收全家财产,流放与死相等,必定协力同心来举事。官吏州县害怕他们,大多不敢查办,反而导致增多。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

(明)陆楫 编

说纂四【逸事四】

○炀帝海山记【阙名】

隋炀帝出生时,有红光照亮天空,乡里的牛马都鸣叫。先前独孤皇后梦见龙从她身体中飞出,高十余里,龙落到地上,尾巴随即断了,把这事告诉文帝。文帝沉吟沉默不回答。文帝三岁时,在文帝面前玩耍,文帝抱着他玩赏很久,说:“这孩子极尊贵,恐怕会毁了我的家。”从此虽然爱他,但也对他不痛快。文帝十岁时,喜欢观看古今书传,至于方药、天文、地理、技艺算术,没有不通晓的。然而性格偏狭急躁,阴险狠毒刻薄忌妒,喜欢探察人情深浅。当时杨素有战功,正尊贵掌权,文帝倾心结交他。文帝得病,内外没有人知道。文帝坐在便室,召杨素谋划说:“您是国家的元老,能了结我家事的人,是您。”于是私下握着杨素的手说:“让我得志,我也终身报答您。”杨素说:“等待时机,自然会有计策。”杨素入内问病,文帝见杨素起身坐起,对杨素说:“我常亲临锋刃,冒着箭石,出入生死,与你相同。正享受今天的尊贵,我自认为不免此病,不能临朝天下。你是我家族人,我不忌讳你,立我的儿子杨勇为帝,你违背我的话,我去世也杀你。这事我不告诉别人。”杨素说:“国家根本不可屡次更改,臣不敢奉诏。”文帝愤怒,于是大声呼叫左右说:“召我的儿子杨勇来!”于是气哽塞,回面向他不说话。杨素于是出来,对文帝说:“事不可再等待。”过了一会儿,左右出来报告杨素说:“文帝呼叫不应,喉中呦呦有声。”文帝拜谢杨素说:“把终身托付给您。”杨素急忙入内,文帝已经崩逝,于是不发丧。第二天,杨素袖藏遗诏立文帝。当时百官还不知道,杨素拿着玉圭对百官说:“先帝遗诏立文帝,有不从的,在此处杀戮。”左右扶着文帝上殿,文帝脚弱,想倒了好几次,不能上去。杨素下去,左右用手扶接文帝,文帝拉着他们,才上去。百官无不嗟叹。杨素回家对家人说:“小儿子,我已经提起,教他做大家,即不知道了,当得否。”杨素自恃有功,见文帝多称为郎君。当时在内宫宴饮,宫人偶然打翻酒污了杨素的衣服,杨素怒,叱左右拉下去加鞭打。文帝很厌恶他,隐忍不发。一日,文帝与杨素在池边钓鱼,并坐,左右张伞以遮日。文帝起身去厕所,回来见杨素坐在赭色伞下,风骨秀异,堂堂然。文帝非常忌妒他。文帝多有所为,杨素辄请求而抑制他,因此更加有害杨素之意。恰逢杨素死,文帝说:“假如杨素不死,夷灭他的九族。”先前杨素想入朝,出见文帝,拿着金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