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五
辈流。虽不能托讽谕,然巧智敏捷,亦不可多得。尝因延庆节,缁黄讲诵毕,次及优倡为戏。可及裒衣博带,摄齐升座,称三敎论衡。偶坐者问曰:“既言博通三敎,释迦如来是何人?”对曰:“妇人。”问者惊曰:“何也?”曰:“金刚经云‘趺坐而坐’,非妇人何须夫坐而后儿坐也?”上为之启齿。又曰:“太上老君何人?”曰:“亦妇人也。”问者益所不喻,乃曰:“道徳经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非妇人何患于有娠乎?”上大悦。又问曰:“文宣王何人也?”曰:“妇人也。”问者曰:“何以知之?”曰:“论语云‘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非妇人奚待嫁为?”上意极欢,赐予颇厚。
译这类人。虽然不能寄托讽喻之意,但机智敏捷,也是不可多得的。曾经趁着延庆节,僧侣道士讲经诵佛完毕,轮到优伶表演节目。可及穿着宽大的衣服和腰带,提着衣襟登上座位,自称“三教论衡”。旁边坐着的人问道:“既然说博通三教,释迦如来是什么人?”回答说:“是妇人。”提问者惊讶地说:“为什么?”回答说:“《金刚经》说‘趺坐而坐’,如果不是妇人,何必等丈夫坐了之后,儿子才坐呢?”皇上因此开口笑了。又说:“太上老君是什么人?”回答说:“也是妇人。”提问者更加不理解,于是说:“《道德经》说‘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如果不是妇人,何必担心怀孕呢?”皇上非常高兴。又问:“文宣王是什么人?”回答说:“是妇人。”提问者说:“怎么知道的?”回答说:“《论语》说‘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如果不是妇人,何必等待出嫁呢?”皇上心情极其欢悦,赏赐非常丰厚。
汉以孝亷取士,而袁本初、曹孟徳皆举孝亷;唐重进士,而黄巢屡举进士。科目之不足据也,如此【独见録】
张巡之守睢阳,玄宗已幸蜀,逆焰方炽,城孤势蹙,人食竭,以絺布切煑而食之,时以茶纸和之,而意气自如。其谢加金吾表曰:「想蛾眉之碧峯,豫游西蜀;追騄耳于玄圃,保寿南山。逆贼禄山,迷逆天地,戮辱黎元,扰犯阙庭,震惊陵庙。臣被围七旬,亲经百战,主辱臣死。当臣致命之时,恶稔罪盈,是贼灭亡之日。」其忠勇如此。又激励将士,赋诗曰:「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如月晕,分守若鱼丽。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无人报天地,心计欲何施?」又夜闻笛诗曰:「岧嶤试一临,铁骑俯城阴。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营开边月近,战苦阵云深。旦夕髙楼上,遥闻横笛吟【中兴纪事】
禄山将乱于中原,梁朝志公大师有语曰:「两角女子,緑衣裳,却背太行,邀君王。一止之月,必消亡。」两角女子,安字緑者,禄字也;一止,正月也。果正月败亡【裒异记】
张易之行成之族孙,则天临朝,太平公主引其弟昌宗入侍,昌宗荐易之器用过臣,即令召见,俱承辟阳之宠。右补阙朱敬则谏曰:「臣闻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嗜欲之情,愚智皆同,惟贤者能节之,不使过度,则前圣格言也。陛下内宠已有薛懐义、张易之、昌宗,固应足矣。近闻尚食奉御柳模自言子良宾洁白美须眉,左监门卫长史侯祥自云阳道壮伟过于薛懐义,专欲自进,堪充宸内供奉。无礼无义,溢于朝听。臣愚职在谏诤,不敢不奏。」则天劳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彩百段。《唐史》《旧书》详载斯语,父子兄弟君臣荐进献纳如此,亦可谓之秽史矣。
唐文皇既以武功平隋乱,又以文徳致太平。于篇咏尤其所好,如曰:“昔乗匹马去,今驱万乗来。”词气壮伟,固人所脍炙。又尝观其过旧宅诗曰:“新丰停翠辇,谯邑驻鸣笳。一朝辞此去,四海遂成家。”盖其诗语与功烈真相副也【唐史】
宣宗微时,以武宗忌之,遁迹为僧。一日游方,遇黄蘗禅师同行,因观瀑布。黄蘗曰:“我咏此得一聨,而下韵不接。”宣宗曰:“当为续成之。”黄蘗云:“千岩万壑不辞劳,逺看初知出处髙。”宣宗续云:“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其后竟践大位,兆先见于此诗矣。然自宣宗以后,接懿僖之时,海内遂不靖,则“作波涛”之语,岂非谶邪【大唐遗事】
李煜归朝后,郁郁不乐,见于词语。在赐第七夕,命故妓作乐,闻于外。太宗怒,又传《小楼昨夜又东风》并坐之,遂被祸。《龙衮江南録》云:李国主小周后随后主归朝,封郑国夫人,例随命妇入宫。每一入,輙数日出,必大泣骂后主,声闻于外。后主多婉转避之。又韩玉汝家有《李国主归朝后与金陵旧宫人书》云: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啽呓集】
李芳仪,江南国主李景女也。纳土后,在京师。初嫁供奉官孙某,为武疆都监,为辽中圣宗所获,封芳仪。生公主一人。赵至忠,虞部,自北庭归朝,尝仕辽为翰林学士,修国史,着《北庭杂记》,载其事。时晁补之为北都敎官,览其书而悲之,与颜复、长道作《芳仪曲》云:「金陵宫殿春霏微,江南花发鹧鸪飞。风流国主家千口,十五年来粉黛稀。满堂诗酒皆词客,夺锦挥毫在瑶席。后庭一曲风景改,收泪临江悲故国。令公献籍朝未央,勑书筑第优降王。魏俘曽不输织室,供奉一官奔武疆。秦淮潮水钟山树,塞北江南易懐土。双燕清秋梦栢梁,吹落天涯犹并羽。相随未是断膓悲,黄河应有却还时。宁知翻手明朝事,咫尺山河不可期。仓皇三鼓滹沱岸,良人白马今谁见。国亡家破一身存,薄命如云信流转。芳仪加我名字新,敎歌遣舞不由人。采珠拾翠衣常好,深红暗尽惊边尘。阴山射虎边风急,嘈杂琵琶酒阑泣。无言数徧天河星,只有南箕近乡邑。当年千指渡江来,千指不知身独衰。
译汉朝以孝廉选拔人才,而袁本初、曹孟德都被举荐为孝廉;唐朝重视进士科,而黄巢屡次参加进士考试。科举制度不足以作为依据,竟到了这种地步。
张巡守卫睢阳时,唐玄宗已经逃往蜀地,叛军的势头正盛,城池孤立,形势紧迫,粮食吃尽,就把细葛布切碎煮来吃,有时还掺着茶叶和纸张一起吃,但意气依然从容自如。他谢恩加封金吾卫的表文中说:“想必那蛾眉般的碧峰,已在西蜀供陛下游乐;追随那骏马于玄圃,保佑南山长寿。逆贼安禄山,违背天地常理,杀戮侮辱百姓,扰乱侵犯宫阙,惊动陵寝宗庙。臣被围困七十天,亲身经历上百次战斗,君主受辱臣子就该去死。当臣献出生命的时候,正是恶贯满盈、罪行极重之时,也就是贼人灭亡之日。”他的忠勇就是这样。他又激励将士,赋诗道:“接连作战从春天开始就十分艰苦,孤城一天天更加危急。合围的敌军如同月晕,分守的阵势像鱼丽阵。屡次厌恶黄尘扬起,时常挥动白羽箭。裹着伤疤仍然出阵,饮着鲜血更登上城墙。忠信应当难以匹敌,坚贞确实不可动摇。没有人能向天地报效,心中的计策又能如何施展?”又有一首夜里听到笛声的诗说:“高耸的山峰试着登临一次,铁甲骑兵俯瞰城墙的阴影。分不清风尘的颜色,哪里知道天地的心意。军营张开靠近边地的月亮,战斗艰苦阵云深沉。早晚在高楼上,远远听到横笛的吟唱。”
安禄山要在中原作乱,梁朝志公大师有话说:“两角女子,绿衣裳,背靠太行山,邀请君王。在一个停止的月份,必定消亡。”两角女子,是“安”字;绿,是“禄”字;一止,是“正月”。果然在正月败亡。
张易之是张行成的族孙,武则天临朝称制,太平公主引荐她的弟弟张昌宗入宫侍奉,张昌宗推荐张易之才能超过臣下,武则天就下令召见,两人都承蒙像辟阳侯那样的宠幸。右补阙朱敬则进谏说:“臣听说志向不可满足,快乐不可达到极点。嗜欲的情感,愚笨和聪明的人都一样,只有贤者能节制它,不让它过度,这是前代圣人的格言。陛下身边的宠臣已经有薛怀义、张易之、张昌宗,本来应该足够了。最近听说尚食奉御柳模自称儿子柳良宾洁白美须眉,左监门卫长史侯祥自称阳道壮伟超过薛怀义,专门想要自我进献,足以充当宫廷内的供奉。无礼无义,溢于朝廷听闻。臣愚昧,职责在于进谏争辩,不敢不上奏。”武则天慰劳他说:“如果不是你直言,朕不知道这些。”赐给他彩绸一百段。《唐史》《旧唐书》详细记载了这些话,父子兄弟君臣推荐进献献媚如此,也可以称为秽史了。
唐太宗既然凭借武功平定隋朝的动乱,又凭借文德达到太平。对于诗歌尤其喜好,比如他说:“昔日骑着匹马离去,如今驾驶着万乘之车归来。”词气雄壮伟大,本来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又曾看到他的《过旧宅》诗说:“新丰停下翠色的车驾,谯邑驻留鸣响的笳声。一朝离开这里,四海于是成为家。”大概他的诗句与功业确实相符合。
唐宣宗身份卑微时,因为唐武宗忌恨他,隐藏踪迹做了和尚。有一天云游四方,遇到黄檗禅师同行,于是观看瀑布。黄檗说:“我吟咏这个得到一联,但下韵接不上。”宣宗说:“应当为您续成。”黄檗说:“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初知出处高。”宣宗续道:“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后来他果然登上了皇位,征兆先在这首诗中显现了。然而自从宣宗以后,接着懿宗、僖宗的时候,海内于是就不安宁,那么“作波涛”的话,难道不是谶语吗?
李煜归顺宋朝后,郁郁不乐,表现在词语中。在赐死的第七天晚上,命令旧日妓女奏乐,被外面的人听到。宋太宗愤怒,又传抄《虞美人》中“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句子,因此获罪,于是遭受祸患。《龙衮江南录》说:李国主的小周后跟随后主归顺宋朝,封为郑国夫人,按例随命妇入宫。每次进入,往往几天才出来,必定大哭大骂后主,声音传到外面。后主大多婉转躲避她。又韩玉汝家有《李国主归朝后与金陵旧宫人书》说:这里日夜,只以眼泪洗脸。
李芳仪,是江南国主李璟的女儿。献土归顺后,在京师。起初嫁给供奉官孙某,担任武疆都监,被辽中圣宗俘获,封为芳仪。生了一个公主。赵至忠,虞部官员,从北庭归顺宋朝,曾经在辽朝做翰林学士,修国史,著《北庭杂记》,记载这件事。当时晁补之担任北都教官,阅览他的书而悲叹,与颜复、长道作《芳仪曲》说:“金陵宫殿春雾微茫,江南花开鹧鸪飞翔。风流国主家千口人,十五年来粉黛稀少。满堂诗酒都是词客,夺锦挥毫在瑶席上。后庭一曲风景改变,收泪临江悲叹故国。令公献籍朝见未央宫,敕书筑第优待降王。魏国的俘虏不曾输送到织室,供奉一官奔逃到武疆。秦淮潮水钟山树,塞北江南容易怀念故土。双燕清秋梦柏梁,吹落天涯仍然并翼。相随并不是断肠悲,黄河应当有却还时。哪里知道翻手明朝事,咫尺山河不可期。仓皇三鼓滹沱岸,良人白马今谁见。国亡家破一身存,薄命如云信流转。芳仪加我名字新,教歌遣舞不由人。采珠拾翠衣常好,深红暗尽惊边尘。阴山射虎边风急,嘈杂琵琶酒阑泣。无言数遍天河星,只有南箕近乡邑。当年千指渡江来,千指不知身独衰。”
中原骨肉又零落,黄鹄寄意何当回。生男自有四方志,女子那知出门事。君不见,李陵椎髻泣穷边,丈夫漂泊犹堪怜。江州庐山真风观,李主有国日施财修之,刋姓氏于石。有太宁公主、永禧公主,皆李景女。不知芳仪者孰是也【啽呓集】
译中原的骨肉亲人又已零落离散,黄鹄寄托心意,何时才能归来?生男孩自然有远大的四方志向,女子哪里懂得出门在外的事情。你没看见吗,李陵剃发易服在穷困的边塞哭泣,男子漂泊在外尚且值得怜悯。江州庐山真风观,南唐后主李煜在位时每日施舍钱财修缮它,并将姓氏刻在石头上。其中有太宁公主、永禧公主,都是李景的女儿。不知道那位芳仪究竟是谁呢【啽呓集】
李煜在国,微行娼家,遇一僧,张席,煜遂为不速之客。僧酒令讴吟,吹弹莫不髙了。见煜明俊藴藉,契合相爱重。煜乗醉,大书右壁曰:「浅斟低唱,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传持风流敎法。」久之,僧拥妓之屏帷,煜徐步而出,僧妓竟不知。煜尝密谕徐铉,铉言于所亲焉【清异録】
李后主尝买一砚,山径长纔踰尺,前耸三十六峯,皆大犹手指,左右则引两阜坡陀,而中凿为砚。及江南国破,砚山因流转数十人家,为米老元章得。后米老之归丹阳也,念将卜宅,久未就。而苏仲恭学士之弟,号称好事,有甘露寺下濒江一古基,多羣木,唐晋人所居。时米欲得宅,而苏觊得砚,于是王彦昭侍郎兄弟与登北固,共为之和会。苏米竟相易,米后号海岳庵者是也。砚山藏苏氏,未几索入九禁矣【铁围山丛谈】
慈圣光献曹后佐佑仁庙定策,立英宗神宗,乃本朝后妃盛徳之至者也。其在父母家时,与羣女共为捻钱之戏,而后一钱輙独旋转盘中,凡三日方止。及晚岁疾病,急顾左右问此为何日,左右对以十月二十日,实太祖大忌日也。后颔之,乃自语曰:「只此日去,只此日去,免烦他百官。」盖谓不欲别日立忌,使百官有司有奉慰行香之劳也。遂以是日崩。今人学道号超脱,非常一旦于死生之际,未必能达后之始终若此,岂非天人乎?
神庙当宁,慨然兴大有为之志。兴师问西北罪。一日,被金甲,诣慈寿宫,见太皇太后曰:「娘娘,臣着此好否?」后迎笑曰:「汝甲甚好也。虽然,使汝至衣此等物,则国家何堪矣!」神庙黙然心服,遂卸金甲【铁围山丛谈】
艺祖受命之三年,密镌一碑,立于太庙寝殿之夹室,谓之誓碑。用销金黄幔蔽之,门钥封闭甚严。因勑有司,自后时享及新天子即位谒庙礼毕,奏请恭读誓词。是年秋享,礼官奏请如勑,上诣室前再拜,升阶。独小黄门不识字者一人从,余皆逺立庭中。黄门验封启钥,先入焚香明烛,揭幔,亟走出阶下,不敢仰视。上至碑前再拜,跪瞻黙诵讫,复再拜而出。羣臣及近侍皆不知所誓何事。自后列圣相承,皆踵故事,岁时伏谒,恭读如仪,不敢漏泄。虽腹心大臣,如赵韩王、王魏公、韩魏公、富郑公、王荆公、文潞公、司马温公、吕许公、申公,皆天下重望,累朝最所倚任,亦不知也。靖康之变,金人入庙,悉取礼乐祭祀诸法物而去,门皆洞开,人得纵观。碑止髙七八尺,阔四尺余,誓词三行。一云:“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一云:“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一云:“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后建炎中,曹勋自金营回,太上寄语云:“祖宗誓碑在太庙,恐今天子不及知。”云云【秘史】
政和初,上始躬揽权纲,不欲付诸大臣,因述艺祖故事,御马亲巡大内诸司。至内后拱宸门之左,对后苑东门,有一库,无名号,但谓之苑东门库,乃贮毒药之所也。外官一员共监之,皆二广、川、蜀。每三岁一贡药,有七等,野葛、胡蔓皆预鸩,犹在第三。其上者,鼻嗅之立死。于是亲笔为诏,谓取会到本库,称自建隆以来不曽有文遣,此皆前代用以杀不廷之臣。藉使臣下果有不赦之罪,当明正典刑,岂宜用此?可罢其贡,废其库,将见在毒药焚弃瘗于逺郊,仍表识之,毋令牛畜犯焉。呜呼!上圣至仁,大哉尧舜之用心也【丛谈】
林中书彦振,摅气宇轩昂,有王陵之少。戅罢政事,去不得意,寓扬州。丧其偶,久之,忽于几筵座上时见形,饮食言语如平生状,仍决责奴婢甚苦。彦振徐察非是,乃微伺其踪,则掘地得大穴,破之,罗捕六七老狐。中一狐尤耄而白,且解人语言,向彦振求哀曰:“幸毋见杀,必厚报。”彦振弗顾,悉命杀之,迄无他【丛谈】
朝奉郎刘均国言:侍其父吏部公罢官成都,行李中水银一箧,偶过溪渡,箧塞遽脱,急求不获,即揽取渡傍丛草塞之。而渡至都,久之,偶欲汞用,倾之不出,而斤重如故也。破箧
译李煜在位时,微服私访到娼家,遇到一位僧人,僧人铺好坐席,李煜便成了不请自来的客人。僧人饮酒行令、歌唱吟诵,吹奏弹奏没有不精妙的。僧人见李煜明丽俊秀、温文尔雅,彼此投合,互相敬重。李煜乘着酒兴,在右边的墙壁上大书特书道:“浅斟低唱,偎红倚翠,大师是鸳鸯寺的主持,传承弘扬风流教法。”过了很久,僧人拥着妓女进入屏风帷帐之中,李煜慢慢走出,僧人和妓女竟然没有察觉。李煜曾经秘密告知徐铉,徐铉便告诉了亲近的人。
李后主曾经买下一方砚台,山形砚径长度才刚超过一尺,前面耸立着三十六座山峰,都大得如同手指,左右两边延伸出两座起伏的山坡,中间凿空作为砚堂。等到江南国破,这方砚山辗转流落到数十户人家,最终被米芾得到。后来米芾回到丹阳,想着要购置宅第,很久没有定下来。而苏仲恭学士的弟弟,号称喜好奇珍异宝,在甘露寺下靠近江边有一处古旧地基,多群树环绕,是唐晋时期人家居住过的地方。当时米芾想要得到这处宅第,而苏氏希望得到这方砚台,于是王彦昭侍郎兄弟与他们登上北固山,共同为他们撮合交易。苏氏和米芾最终互相交换,米芾后来号称的海岳庵就是这处宅第。砚山藏在苏家,没过多久就被索取进入皇宫禁苑了。
慈圣光献曹皇后辅佐仁宗皇帝决定立储之策,拥立英宗、神宗,是本朝后妃中德行最为盛美的。她在娘家时,与众姐妹一起玩捻钱游戏,而她的钱总是独自旋转在盘中,整整三天才停下。等到晚年患病,她急忙环顾左右询问这是什么日子,左右回答说十月二十日,这实际上是太祖的大忌日。皇后点头,便自言自语道:“就这一天去世,就这一天去世,免得麻烦其他百官。”大概是不想在别的日子立忌,让百官有司承受奉慰行香的辛劳。于是就在这一天驾崩。如今人修道号称超脱,但在生死之际,未必能像皇后这样始终如一,这难道不是天人吗?
神宗皇帝在位,慷慨激昂地兴起大有作为的志向。兴兵问罪西北。一天,他身穿金甲,前往慈寿宫,见到太皇太后说:“娘娘,臣穿这身铠甲好看吗?”太后迎上前笑着说:“你的铠甲很好。虽然如此,但如果你到了要穿这种铠甲的地步,那国家就难以承受了!”神宗皇帝默然心服,于是脱下金甲。
宋太祖受命称帝的第三年,秘密刻立一块石碑,立在太庙寝殿的夹室里,称为誓碑。用销金黄幔遮盖,门锁封闭非常严密。于是命令有关部门,从此以后每逢时享祭祀以及新天子即位谒庙礼成,奏请恭读誓词。这年秋享,礼官奏请遵照诏令,皇上到室前再次拜祭,登上台阶。只有一名不认识字的小黄门跟随,其余人都远远站在庭院中。小黄门查验封印开启门锁,先入内焚香点亮蜡烛,揭开幔帐,急忙走出台阶下,不敢仰视。皇上到碑前再次拜祭,跪下瞻视默诵完毕,再次拜祭后退出。群臣及近侍都不知道誓词是什么内容。从此历代圣君相承,都沿袭旧例,岁时伏谒,恭读如仪,不敢泄露。即使是心腹大臣,如赵韩王、王魏公、韩魏公、富郑公、王荆公、文潞公、司马温公、吕许公、申公,都是天下享有重望、累朝最所倚任的人,也不知道。靖康之变,金人进入太庙,将礼乐祭祀的各种法物全部取走,门都洞开,人们得以纵观。石碑只高七八尺,宽四尺多,誓词有三行。一行说:“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即使犯下谋逆之罪,也只限于在狱中赐死,不得在市曹刑戮,也不得连坐亲属。”一行说:“不得杀害士大夫及上书言事的人。”一行说:“子孙有违背此誓的,天必诛灭他。”后来建炎年间,曹勋从金营回来,太上皇传话道:“祖宗誓碑在太庙,恐怕当今天子不知道。”等等。
政和初年,皇上开始亲自掌握权纲,不愿意交给大臣,于是叙述宋太祖的旧事,骑马亲自巡视大内各机构。到内后拱宸门的左边,对着后苑东门,有一个仓库,没有名号,只称为苑东门库,是储存毒药的地方。由一名外官共同监管,都是两广、川蜀之人。每三年进贡一次毒药,有七等,野葛、胡蔓都算作鸩毒,还排在第三。更上等的,鼻子一闻立即死亡。于是皇上亲笔写下诏书,说查核到本库,称自建隆以来不曾有文书派遣,这些都是前代用来杀害不臣之臣的。假使臣下确实有不可赦免的罪行,应当明正典刑,哪里适宜用这种手段?可以停止进贡,废除这个仓库,将现有的毒药焚烧抛弃并埋葬在远郊,还要做上标记,不要让牛畜触犯。唉!皇上圣明至仁,真是尧舜般的用心啊!
林彦振,气宇轩昂,有王陵年少时的刚直。因刚直被罢免政事,离去不得意,寓居扬州。丧妻后,很久,忽然在灵位座上时常见到她的形影,饮食言语像生前一样,仍然严厉责打奴婢。彦振慢慢察觉不对,于是暗中窥探其踪迹,结果挖地得到一个大穴,破开它,捕获了六七只老狐狸。其中一只狐狸尤其年老且白色,并且通晓人语,向彦振哀求说:“希望不要杀我,一定厚报。”彦振不顾,全部命令杀了,最终没有别的变故。
朝奉郎刘均国说:侍奉他父亲吏部公罢官回成都,行李中有一箱水银,偶然经过溪渡,箱子塞子突然脱落,急忙寻找没有找到,就抓取渡口的丛草塞住。而渡到成都后,很久,偶然想用汞,倾倒不出来,而重量依旧。打破箱子
视之,尽成黄金矣。国初征泽潞时,军士于泽中鎌取马草,晩归,鎌刃透成金色,或以草然,釡底亦成黄金焉。又临安僧法坚言:有歙客经于潜山中,见一蛇,其腹胀甚,蜿蜒草中,徐遇一草,便啮破,以腹就磨,顷之胀消如故。蛇去,客念此草必消胀毒之药,取置箧中。夜宿旅邸,邻房有过客方呻吟床第间,客就讯之,云为腹胀所苦,即取药就釡煎一杯汤饮之。顷之不复闻声,意谓良已。至晓但闻邻房滴水声,呼其人不复应,即起烛灯视之,则其人血肉俱化为水,独遗骸卧床。急挈装而逃。至明主人视之,了不测其何为至此。及洁釡炊饭,则釡通体成金,乃密瘗其骸。既久经赦,客至邸,语其事,方传外人也【春渚纪闻】
译看那东西,全都变成了黄金。宋初征讨泽潞时,士兵在泽地中镰割马草,傍晚归来,镰刀刃口透出金色,有人用草烧火,锅底也变成了黄金。又有临安僧人法坚说:有个歙州客商经过于潜山中,看见一条蛇,肚子胀得很大,在草丛中蜿蜒爬行,慢慢遇到一种草,就咬破它,用肚子去磨擦,一会儿胀气消除恢复原状。蛇离开后,客商心想这草一定是消除胀毒的药,取来放在箱子里。夜里投宿旅店,隔壁房间有旅客正在床上呻吟,客商上前询问,说是被腹胀所苦,就取药在锅里煎了一杯汤给他喝。一会儿不再听到声音,以为病已痊愈。到天亮只听到隔壁房间滴水声,呼叫那人不再回应,就起来点亮灯查看,那人的血肉都化成了水,只留下骸骨躺在床上。急忙收拾行李逃跑。到天亮店主查看,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变成这样。等到清洗锅做饭,锅通体变成了黄金,于是秘密埋葬了骸骨。后来经过赦免,客商来到旅店,讲述这件事,才传到外人耳中。
张守一为大理少卿,平反折狱,死囚出免者甚多。后有白头老人诣前拜谢曰:“某非生人,明公所出死囚之父也,无以报徳,傥有防身之求,或能致耳。”俄有诏赐酺,城中纵观。守一见士人家女甚美,悦之,计无从出,试呼前鬼问曰:“能为我致否?”曰:“此易事,然不得久,纔可七日而已。”遂营静处,设帷帐。有顷而至,女惊曰:“此何处?”守一及鬼在傍,绐云:“此是天上。”因与欵昵,情爱甚切。至七日,鬼复掩其目送还。守一私觇女家,云女郎卒中恶,不识人,七日而醒【异闻録】
有神降于郑洚家,吟诗曰:「忽然湖上片云飞,不觉舟中雨湿衣。折得莲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广异记】
富彦国在青社,河北大饥,民争归之。有夫妇襁负一子,寘之道左空冢中而去。后归乡,过此冢,欲取其骨,则儿尚活,肥健于未弃时。冢中有大蟾蜍,如半轮,气咻咻然。意儿呼吸此气,故能不食而健,自尔遂不食。年六七岁,肌理如玉。其父抱儿来京师,以示小儿医张荆筐。张曰:「物之能蛰,燕、蛇、虾蟆之类是也。能蛰则不食,不食则寿千岁。若听其不食,不娶则仙道也。」父喜,携去,今不知所在【仇池笔记】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六
(明)陆楫 编
说纂十【散録四】
○养痾漫笔【宋赵溍】
靖康之变,中原为金有。当时髙人胜士陷没者不少。绍兴庚申、辛酉,河南闗陜暂复。有自闗中驿舍壁间得诗二絶云:「鼙鼓轰轰声彻天,中原庐井半萧然。莺花不管兴亡事,妆点春光似去年。」又云:「渭平沙浅鴈来栖,渭涨沙移鴈不归。江海一身多少事,清风明月泪沾衣。」
张南轩晚得竒疾,虚阳不秘,每叹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吾平生理会何事,而心失所养乎?”竟莫能治,踰年而卒。就敛,通身透明,腑脏筋骨,歴歴可数,莹彻如水晶。自昔医书不载此疾之症【坦斋笔衡】
翟钦甫者,金人也。众饮清庵,钦甫偶至,众不之识,俾赋清庵诗。钦甫故拙,起句云:“为问清庵何以清?”众拍手大笑。及赋第二句:“霜天明月照蓬瀛。”众失色。连赋:“广寒宫里琴三弄,白玉楼头笛一声。金井玉壶秋水冷,石田茅屋暮云平。夜来一枕游仙梦,十二瑶台独自行。”众愧谢。延之上坐【瑞桂堂暇録】
嘉泰间,内臣李大谦于行都九里松玉泉寺侧建功徳寺,役工数内有漆匠张某者,天台人。偶春夜出浴回,于道中遇一老妪,挽入小门,暗中以手扪壁,随妪而行,但觉是布幙转经数曲,至一室中,使就物坐,此妪乃去。继有一尼携灯至,又见四壁皆有青赤衣帷遮护,终不知是何地。此尼又引经数曲,及至一室,灯烛酒殽器皿,一一毕备,俱非中下人家所有。张见之惊异,亦不敢问其所以,且疑且喜。尼往,顷时复至,后有一妇人随来,容美非常,惟不冠饰,张殊畏惧,尼逼使坐,遂召前妪命酒殽数盘。此妇人更不一语,尼云:“已晚矣。”张但恳尼云:“匠者无钱。”尼终不顾,遂令就寝,尼执灯扃戸而去。张屡询所来及姓名,而妇人竟无一语,疑为瘖疾。至钟动,尼复至,启钥唤张起,如前令妪引出,亦摸布壁行,觉至一门,非先来所经。此妪令出街,可至役所。张如梦寐中行至一街,迨晓即离役所二里许,后循路归其董役者责之,及闻此事,使人徧访,终不得其原所入门域。众皆谓遇鬼物,而有一木匠云:“固宠借种耳【苇航纪谈】
建隆中,曹彬、潘美伐江南。城既破,李煜白衫纱帽见二公。先见潘,设拜,潘答之。次见曹,设拜,曹使人明语之曰:“介胄在身,拜不及答。”识者善之。二公先登舟,召煜饮茶。船前独设一木脚道,煜向之,国主仪卫甚盛,一旦独登舟,徘徊不能进。曹命左右掖而登焉。既一啜,曹谓李:“归办装,诘旦会于此,同赴京师。”未晓如期而赴焉。潘始甚惑之,曰:“讵可放归?”曹曰:“适来独木版尚不能前,畏死甚也
译张守一担任大理寺少卿时,平反冤狱,被免除死刑的囚犯很多。后来有一位白头老人前来拜谢说:“我不是活人,是明公释放的死囚的父亲,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恩德,如果您有防身避祸的需求,或许我能办到。”不久皇帝下诏赐宴,城中百姓尽情观览。张守一看见一户士人家里的女儿非常美丽,心生爱慕,但苦于没有办法接近,便试着呼唤之前的鬼问说:“你能帮我把她带来吗?”鬼回答说:“这很容易,但不能长久,最多只能七天。”于是张守一安排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布置好帷帐。过了一会儿,女子到了,女子惊讶地问:“这是哪里?”张守一和鬼在旁边,欺骗她说:“这里是天上。”于是两人亲昵交往,情意非常深厚。到了第七天,鬼再次蒙住她的眼睛把她送回去。张守一私下观察女子家,听说女郎突然中了邪气,不认识人,七天后才苏醒。【异闻录】
有神灵降临到郑洚家中,吟诗说:“忽然湖上片云飞,不觉舟中雨湿衣。折得莲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广异记】
富弼在青州任职时,河北发生大饥荒,百姓争相归附他。有一对夫妇背着一个婴儿,把他放在路边的空坟中便离开了。后来他们回到家乡,经过这座坟,想取出孩子的骨头,却发现孩子还活着,比被抛弃时更加肥壮健康。坟中有一只大蟾蜍,像半轮月亮大小,呼吸声呼呼作响。推测是孩子呼吸了这种气息,所以能不吃饭而保持健康,从此便不再进食。孩子长到六七岁时,肌肤细腻如玉。他的父亲抱着孩子来到京城,给小儿医张荆筐看。张荆筐说:“能够冬眠的动物,燕子、蛇、蛤蟆之类就是。能冬眠就不吃东西,不进食就能活一千岁。如果听任他不进食,不娶妻,那就是成仙的道了。”父亲很高兴,带着孩子离开了,至今不知去向。【仇池笔记】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六
(明)陆楫 编
说纂十【散录四】
○养痾漫笔【宋赵溍】
靖康之变后,中原被金国占领。当时的高人贤士陷落沦亡的不少。绍兴庚申、辛酉年间,河南、关陕暂时收复。有人在关中驿站墙壁间得到两首绝句:“鼙鼓轰轰声彻天,中原庐井半萧然。莺花不管兴亡事,妆点春光似去年。”又有一首说:“渭平沙浅雁来栖,渭涨沙移雁不归。江海一身多少事,清风明月泪沾衣。”
张栻晚年得了奇怪的疾病,虚阳不能固守,常常感叹说:“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我平生领悟了什么道理,却让心失去了修养呢?”最终没能治好,过了一年去世。入殓时,全身透明,脏腑筋骨,清晰可数,晶莹透彻如同水晶。自古以来医书没有记载这种病症。【坦斋笔衡】
翟钦甫是金国人。众人饮酒于清庵,翟钦甫偶然来到,大家不认识他,让他作清庵诗。翟钦甫本来笨拙,起句说:“为问清庵何以清?”众人拍手大笑。等到他作第二句:“霜天明月照蓬瀛。”众人脸色大变。接着他连续作诗:“广寒宫里琴三弄,白玉楼头笛一声。金井玉壶秋水冷,石田茅屋暮云平。夜来一枕游仙梦,十二瑶台独自行。”众人惭愧谢罪。请他坐上座。【瑞桂堂暇录】
嘉泰年间,宦官李大谦在行都九里松玉泉寺旁边建造功德寺,工匠中有个漆匠张某,是天台人。偶然在一个春夜洗完澡回来,在路上遇到一个老妇人,把他拉进一个小门,黑暗中用手摸着墙壁,跟着老妇人走,只觉得是布幕转过几道弯,来到一间屋子,让他坐在器物上,这老妇人便离开了。接着有一个尼姑提着灯来到,又看见四面墙壁都有青色红色的衣帷遮蔽保护,始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这尼姑又领着经过几道弯,来到一间屋子,灯烛酒菜器皿,一一齐备,都不是普通人家所有的。张某看见后惊异,也不敢问原因,又怀疑又高兴。尼姑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后面有一个妇人跟着来,容貌非常美丽,只是没有戴冠饰,张某非常畏惧,尼姑强迫他坐下,便叫来前面的老妇人摆上几盘酒菜。这妇人始终不说话,尼姑说:“已经晚了。”张某只是恳求尼姑说:“工匠没有钱。”尼姑始终不理睬,于是让他就寝,尼姑拿着灯关上门离开了。张某多次询问她从哪里来以及姓名,而妇人竟然一句话也不说,怀疑她是哑巴。到了钟声响起,尼姑又来到,开锁叫张某起来,像以前一样让老妇人引路,也是摸着布墙走,觉得来到一扇门,不是先前经过的地方。这老妇人让他出街,可以到达做工的地方。张某像做梦一样走到一条街,等到天亮距离做工的地方还有两里左右,后来顺着路回去向监工报告,监工听说这件事,派人到处寻找,始终没有找到她入门的地方。众人都说是遇到了鬼怪,而有一个木匠说:“这是固宠借种罢了。”【苇航纪谈】
建隆年间,曹彬、潘美讨伐江南。城池攻破后,李煜穿着白衫戴着纱帽拜见两位将军。先拜见潘美,行跪拜礼,潘美回礼。接着拜见曹彬,行跪拜礼,曹彬让人明确告诉他说:“我身穿铠甲,行礼不能回拜。”有见识的人称赞他。两位将军先登上船,召李煜喝茶。船前只设了一条木板路,李煜面向它,国主的仪仗护卫非常盛大,一旦独自登船,徘徊不能前进。曹彬命令左右搀扶他登船。喝了一口茶后,曹彬对李煜说:“回去收拾行装,明天早晨在这里集合,一同前往京城。”天没亮李煜就如期前往了。潘美开始非常疑惑,说:“难道可以放他回去吗?”曹彬说:“刚才连木板路都不能前进,非常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