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一　兵政十七台防

译卷九十一 兵政十七 台防

上孔兵备论办贼事宜书

姚莹

南路的贼匪，自从二十二日夜攻入县城之后，百十人结伙，啸聚在仑仔顶及黄山一带，截杀官兵差役。幸好大军抵达埤头，又发文命令下属官吏驻守阿公店，扼守要害之地。贼匪闻风惊恐散去，道路才恢复畅通。这确实是万民的幸运，郡中人心大为安定。但听说代理总兵官按兵不动，两天没有出兵剿贼，我私下感到不解。众人都以贼匪散去为喜，唯独我不能没有忧虑。匪类不过是乌合之众，本来不值得忧虑。然而他们既然敢攻入县城劫掠，又屯聚在山中，沿途截断公文信报，其野心不小。近来又派党羽潜入郡城招揽众人，这难道是寻常的小事吗？揣度贼匪的情况，大约分为两大股：一股是许尚，一股是杨良斌。许尚虽然被擒获，但他的党羽只抓获了潘阿榜一人，而杨良斌的党羽竟敢攻劫埤头。实在担心这两股贼匪暗中合流。自从派出郡兵之后，没听说官军杀了多少贼匪，却只听说贼匪散去。他们起初以为官军可怕，所以暂时躲避罢了。各位将领向来怯懦，不敢攻击贼匪，等到看见贼匪退却，便以为贼匪真的畏惧我们，他们的心必定会骄傲松懈。恐怕贼匪有办法窥探到我军的情况，那么起初畏惧的终究会不再畏惧，暂时散去的未必不会重新聚集。我不揣冒昧，妄自拟定八件事，向阁下陈述。

第一，剿贼应当迅速。剿贼与捕盗不同。平时捕盗必须依靠网罗、民壮、差役。如今贼匪公然聚众攻入县城，又沿途截杀官兵差役，这是叛逆行为，不是网罗、民壮所能办理的。必须探知贼匪踪迹，就迅速带兵扑剿。军队迟缓一天，贼匪就会增多一天。扑剿的方法，以多杀为上策，生擒为次策，最不宜将其冲散。因为贼匪聚集，用兵的地方就少，军队集结则力量雄厚、气势强大，有一鼓作气成功的机会。这种乌合之众，器械不齐全，怎能抵挡敌军？他们必定失败。如果将其冲散，那么无处不是贼匪，就必须分兵逐一追捕。兵力分散则力量薄弱、气势轻浮，而有东西奔波疲于奔命的劳苦。旷日持久，什么时候才能消灭贼匪呢？况且大军向南冲击，贼匪必然向北逃窜。北路盗贼向来众多，或许起来响应，那么蔓延开来就不可收拾了。现在虽然分兵屯驻防御，但山间小路很多，怎能全部堵塞？所以说杀贼为上策，擒捕为次策，屯驻防御为下策。如果冲散贼匪，危害就说不尽了。代理总兵官出兵已经迟缓，既然到了埤头，又按兵两天不动，听到消息的人无不诧异。应当以大义责备他，不要借声色之威延误郡邑的安危。

第二，乡勇应当招募。台湾的游民日益增多，平时剽悍勇猛，等到稍有动乱，就不等贼匪招揽而自动前往投奔。否则各自结成队伍，趁机焚烧掠夺。府城、县城的城墙内外尤其多。因为城市人口繁密，是奸民聚集的地方。向来办理本郡兵事的人，每逢有警讯，道、府、厅、县各自出资广泛招募乡勇，名义上是备用守城、击贼，实际上是暗中收编这些人供养他们，以免他们成为贼匪。这些人也并非一定要做贼，因为无人供养他们，所以趁机求食。现在有了口粮，他们的心就安定了。这笔费用决不可吝惜。

第三，军需物资应当充足。台湾的军器，有在郡城收买制造的，有班兵从内地随带来的，有由福州制造运来的。现在应当通令在郡城及郡外各厅、营、县，统计所有鸟枪、藤牌、刀枪、火药、铅子、大小炮位的实际数量，都可以备齐，以便分发配给使用。

第四，招集散兵。各营积弊已久，班兵收编入营后，常常私自请假，另谋生计，并不在火房、汛地驻守。这种情形大约占十分之三，又加上伴当、四行等人占十分之一，其余仅占十分之六而已。平时到处都抱怨兵员太多，有事调遣又抱怨兵员太少，而汛地兵员不足定额，因此贼匪更加肆无忌惮。现在应当迅速命令各营严格核查在营、汛地的兵丁实际人数，仍然收回平日散出的兵员，以供攻守之用。

第五，移调外地兵力。台营存留的兵力，在城中的不过一千余人。其中安平一协、中左两营的水师兵分防各地后，在镇守的也仅有一千人。减去虚报的数额，实际存留不过七百余人而已。只能协助防御郡城，不能再分遣他处。现在南路有郡兵七百，又有南路本营兵一千，足以办理贼匪，无需增派。只有北路嘉义地方辽阔，仅北路左营都司一人驻守嘉义县城，虽然有一千二百六十八名的定额，除去分防汛地，守城的也仅有五百人。再减去四行虚报的数额，恐怕不到四百人。现在南路的贼匪纷纷向北逃去，就应当侦察贼匪动向，驰往击捕。不但没有兵力可调，而且没有官员可任将领。靠近北路的莫过于澎湖，其营水师定额兵员一千八百余名，那里没有贼匪，应当咨文代理总兵官，檄令游击一人，备兵七百名，以等待北路的指令。

第六，请求人员听用。台湾各营，自安平副将以下，参将到守备，大半以小官署理大职，参差错落不一，资历浅、权力轻，实在不足以统率军校。不但办事庸懦而已，即使在文官中，能胜任公使者，实际上也缺乏人才。侦察到贼匪踪迹，派遣兵力前往攻击，就苦于没有人员可用。而守城带兵的事，甚至用到教官，怎能建立功勋？应当秘密请求上级官府，选派参将到守备各一人，文官中郡丞、县丞素来称能办事的二三人，迅速赶到。这即使安定无事，也是应当实行的，并不只是为了剿贼。

译之用。第七，迅速修缮城墙。郡中的城墙颓败损坏，各县雇佣工匠进行修缮，但尚未完工。南门尤其关键，但县衙雇佣的工匠头目，招募泥瓦匠不足百人，未免迟缓滞后。应当命令台湾县增招乡民二百名，按照工匠的工价标准，发给工匠头目，其工钱仍由各县筹款分发，以加速修筑，限定三天内完工。另外，嘉义县城接连被雨水冲塌二百多丈，听说王县令已筹款修缮，应当发公文催促多雇民夫，限期修完。第八，筹措供给军费。大军既已出动，口粮尤其紧急。如今郡中向南进发的军队，虽然由台湾府筹款准备，但凤山本邑的军费，以及台湾守城各兵的军费，由县里筹措支付，各种杂费很多，尤其不可稍有短缺。此时各位官员理应急公好义，断不敢稍有吝啬。但恐怕事定之后，各人亏空巨大，家产随之败落。这笔款项将来如果无法报销，应当如何筹措弥补？或者由郡县分年逐步捐补？请预先下发公文，以消除各位官员的顾虑，使他们少些顾虑，以致错失良机。

译给杜少京的信

姚莹

当前时局正紧张危急。您急切返回杜母身边，士人百姓欢歌舞蹈，您的仁德威名远播。观察如今的民心向背，更加知道您当年的惠民政令令人怀念。人们仰慕您的风范而庆幸喜悦，我因此激动得无法入睡。颖斋先生回来说，您在满目疮痍、惊慌失措之中接受任命，慷慨献身，推诚布公以安抚不安定的人心。众人意志坚定如城墙，可以歼灭强大的敌人。何况这些乌合之众，一听说大军到来，已经惊慌溃散，像蛇一样爬行，像老鼠一样躲藏，哪里难以按次序擒获。四境肃清，您保障地方的功劳伟大啊。日前我私下听到一些传言，便献出浅陋的意见，希望您能留意。自古以来，那些身穿军服的士兵，大多骄横强悍，害怕面对敌人却勇于虐待百姓的情况，比比皆是。仁人君子没有不厌恶他们的。然而如果处置他们不得法，那么百姓尚未受到我们的庇护，或许会有意外的祸患，不可不仔细考察。军队是凶险的器具，好比锋利的刀刃。用来杀敌，则是千金之宝；用来伤害良善之人，则即使是纯钩这样的宝剑也不值得珍贵。那些将领和士兵，不过是刀刃罢了。指挥使用它们，在于有才能的人。使用的方法是怎样的呢？体恤他们的劳苦，与他们沟通情感；怜悯他们的粗俗简陋，用礼节接待他们。官兵一体，把他们看作儿子一样。宽恕他们的小过错，教导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说话一定守信，有赏赐一定迅速。这样而士兵不听从我的命令，是没有的事。将帅的官阶，虽然比县令稍高，但也取决于县令的才能和地位。如果这两方面都不足，就暂且顺从他们的意思而委曲迁就他们。比如郭子仪与鱼朝恩结交，王阳明在夜间与张永交往。以这两位公子的才能和功劳，尚且不难以自屈来成就大事。实在是因为他们看得长远。那么，拥有包容一切的度量，而挥霍无益的金银，不正是今天所需要的吗？谚语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说：成大事者不顾家。这些话我平时经常念诵。听说您上任的第二天，就招募乡勇八百名，一半守城，一半侦察贼情。这确实是盛大的举措。只是您认为留兵无用，这似乎只看到了有形的方面，而没有看到无形的方面。军队虽然缉捕的能力不如役卒，但是国家威仪所在，借以镇定人心，而且也未尝不可使用。二十二日晚埤头的危险，已经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幸好依靠郡兵击退，全城安然无恙。这个功劳怎么能埋没呢？遗憾的是，次日退守火药库，以及大军随后到达，又没能迅速入山痛剿。然而贼匪溃散，实在是因为大军的原因。现在残余的贼匪未尽，潜伏的贼寇仍然存在，却已经有留兵无用的言论，这确实不能让贼人听到，而且恐怕更加失去将士的心。能保证将帅言归，贼人不再来吗？又听说，在艰难之际，尤其以人心为根本。慰问受伤的人，慰劳士兵，救济困乏的人，安抚孤寡的人。虽然在军旅之中，仍然每天接见士人百姓，勤于慰问，对远方的人尤其加以关注。这是古代循吏良吏的风范，您也已经很好地做到了。私下听说前几天有率领几十名义民来的人，您给了他们两天的粮食，没见到他们本人就遣散了他们。这确实可惜。这些人虽然不都可用，然而他们急于为公事、奔赴大义的名声很正。义民一起，贼人必定有所顾忌，从而挫败他们的邪念。这是好的契机。应该顺应这个契机而引导他们，用好话慰劳他们，给他们条令教导，让他们各自保护村落。四方听到这个消息，必定有起来响应的人。这样不耗费行军的粮食，而精锐的军队就屯驻在四境了。为什么不出于此计呢？听说那些人怀着怨恨离开，立刻解散了他们的队伍。又听说武举人某人抓获贼人的小头目械送官府，请求保释贼人的弟弟，而您不允许。某人也退而解散了他的义民。远近的人心，难道没有涣散吗？将来恐怕有招唤他们也不来的人了。我所听到的未必真实，但临机应变的道理，不可不讲究。希望您举此例而类推其他。只有善人才能接受尽言，恳切希望您千万珍重。

给毛生甫的信 己亥年

姚莹

台湾本是肥沃的土地，那里的士人多富裕且好义。然而自从道光六年械斗，十二年张丙作乱，两次动用大军，十四、十六两年，乱民再次骚扰，民间元气荡然无存。官府急切谋求善后，修城建仓积谷，一切派捐民间。又兴建考棚，动辄数万两银子。在创伤之后，百姓怎么能承受。又此前嘉义被围时，官府向绅民借了几万两银子，事平后不偿还。前任太守某人又呵斥他们。因此富人疲于捐资，义气也衰退了。这是百姓被人所困。台湾人都吃地瓜，大米的生产，全部用来贩运以资助财用。等到各省都丰收，米商不来，台湾人苦于谷物有余而缺乏日用物品。富家一切兴作都停止，小民无处觅食，盗贼更加增多。这是百姓被时势所困。地方官办公，全靠钱粮正供和羡余。现在因为民间缺用，即使是丰收之年，赋税也不前缴。追呼所得，十成只有六七成。丰年百姓欠税，反而比荒年更严重。这是官府被百姓所困。自从张逆作乱后，贼党一万几千人，散在民间，时常想啸聚。五六年来，抢劫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官府捕盗，依靠悬赏购线。破获一案，花费几百两银子，而每年常有几十案。这是官府被盗贼所困。台湾镇自张逆作乱后，倡导练兵的精兵之议，这是正务。而练兵经费，每年取自官捐。文官从道、府、厅、县捐万金，武官从参将、游击、都司供给也用几千金。就像我每年也捐一千六百金，按季送给，否则有鼓噪的担忧。台湾镇每年

译南北两路出巡，都以数百名重兵随行。所经过的厅县，供应费用从一二千金到二三千两成为惯例，这是官员被军队所困的情况。官民被困扰的情况既然如此，更有危乱之忧。张逆的余党，都是无业的游民，逼迫他们就会立刻反叛，放任他们则每天从事劫掠。去年春夏之间，嘉义、彰化地方，忽然出现树木生出刀枪、浊水变清的怪异现象，民间认为是动乱的征兆，局势岌岌可危。台湾镇总兵练兵虽然勤勉，但不得民心，即使各营官兵也颇怨恨他。用深受困苦的官员安抚深受困苦的百姓，让骄横强悍的军队处于必然反叛的局势，这就是我上任后日夜筹划思虑，不能安枕的原因。

消除祸患必须先稳固根本，只有亲身实行节俭以澄清治理的源头。裁减各属地的供应，去除其中极端的陋规，以缓解官员的压力。撤销辕门的差事，衙门中的一切自行准备，革除道台衙门役使中危害百姓的例差，停止各种工程中科派勒捐的行为，以解救困苦的百姓。根本稳固之后，然后督促告诫有关官吏，紧急抓捕巨盗九十余人，全部依法处置，民间稍得安宁。然而匪徒众多，推测他们谋反的念头未能停止。于是向总督、巡抚请求实行联庄收养游民的办法，让嘉义、彰化两县的各庄头人，查访本庄中少壮无业且游手好闲的人，除了常为乱首或大盗杀人正凶这三种人不赦免外，其余都免究。登记他们的姓名、年龄、相貌作为壮丁，由本庄凑钱供养他们，让他们巡逻守护田园，追捕盗贼。颁布告示给委员，周历各庄，从七月到九月，所收编的游民有八千多人，大致按兵法部署他们。从此贼党都成为义勇，他们的势力于是衰退。

等到九月听说北路贼将起事，亲自到嘉义、彰化一路督促营县破获，就地诛杀他们。南路贼起事，也飞速命令县营驰往破散。两路擒杀逆匪积盗二百数十人，地方安宁，没有遭受蹂躏。最后中路贼起事，台湾镇总兵亲自率兵出击，贼众都溃散。我亲自前往军中，督促营县先后擒获其首领和从贼六十余人。镇军又进入内山穷搜贼巢，抓获其山东大王，各路也报告抓获贼匪百数十人，全台于是平定。我于九月初七日出发巡行，十二月初五日返回郡城。镇台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出军，正月十五日凯旋。所到之处捕杀反贼，如摧枯拉朽般容易，百姓自行擒献。因为他们的同党先前已被收编为义勇，虽有倡乱者，但附和的人少，所以容易攻破。先后上奏，幸免劳师糜饷，残害民间。新春以来，则家家户户弦歌，好像未曾有寇乱一样。这是去年筹办台湾事务的大略。

来信以收敛威严、施予恩惠相勉励，计算此次先后擒获的贼寇，不过四百余人，而收养的有八千多人，民间被贼之地没有遭受残害，以此回报使命可以吗？

译驳斥关于停止发放淡水守口兵费的提议

姚莹

昨日据淡水县丞曹某上禀，称北路海口驻军不能得力，请求停止发放守口经费，专门使用乡勇。本司道已经严厉批驳并责令其改正。军队是国家的爪牙，用来宣扬皇上的威德、震慑乱民。将领无能、训练无方，只可以更换将领，怎么可以因为怕噎着就废掉吃饭呢？专门使用乡勇，其祸患更是不可言说。曹县丞能够得民心，善于训练乡勇，只知现在义勇感奋整齐，以为团练有效，又见营兵骄纵懒惰，虚耗经费，时常滋事，于是想要罢免艋舺、竹堑两营的防兵，却完全没考虑到乡勇并非他人，就是台湾本地的悍民。能够善加驾驭，所以成为义勇；如果一旦驾驭不善，就会变成乱贼。军队也是如此。不贤能的将领治理他们，他们就骄纵懒惰；如果得到贤能的将领，难道就不能把他们治理成精锐部队吗？帽子虽然破旧，也不能放在鞋履之上，辨别等级是为了培养国家的威仪。台湾军营的恶习，本司道并非不知道，就是镇军也并非不知道。但镇军的力量，只能训练驻在府城的四营士兵，尚且不能完全做到，仅能训练千人，其他军营则都不能训练，因为经费不足。即使是这千人，也有内外之别，内营精兵实际只有六百人。按规定领取的钱粮不足，全台文武官员捐助练费，丰厚程度超过其他军营数倍，所以奖拔他们的待遇也优于其他军营，因此富裕而强整。水陆一万四千名士兵，怎么能都像精兵那样优厚呢？全台十三营，都由镇军统辖，而待遇厚薄悬殊，各营不能没有怨言，镇军也无可奈何。诸将中贤能者尚且不失去法度，不肖者则借此作为借口，致使军纪废弛，是有原因的。我思考如何结拢各营士兵的心，正依赖守口经费的优厚供给，让他们在常规钱粮之外有所增加，这也是人之常情。恩惠既已施及，才可以接受我的驱策，这是确定的道理。如今逞一己之见，想要罢免防兵，专门使用乡勇，恐怕乡勇因此骄纵，更加轻视各营士兵，如果有反复叛乱，谁来制服他们？况且那些素来有怨的士兵，看到文官偏用乡勇，必定愤怒，一旦生变，曹县丞能率领乡勇去讨伐叛兵吗？即使能够讨伐，必定更加助长台湾人的混乱，祸患随即而至。东汉董卓、唐代藩镇之所以不可制服，都是因为先前借助外兵来平定内难所导致的，能不引以为戒吗？自古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台湾孤悬海外，全靠文武同心，官民一气，或许才能众志成城，怎么可以明显地划清界限，废弃本司道数年调和辑睦的苦心？如果像曹县丞那样，必定会导致台湾沦丧，这怎么可以呢？

台湾不能实行坚壁清野的情况（辛丑年）

姚莹

八月二十四日，奉上级札文命令，称敌船坚固猛烈，沿海若与之交锋，万难取胜，不如引诱他们登岸，四面埋伏截杀。所有原来设置在海边的大小炮位，亟须迁移到内地十余里或三五里的险要隘口，不让敌人窥见。如果敌船来到海边，就命令沿海居民迁移到内地，协同我军埋伏，配备长短鸟枪等各种器械，等到他们上岸时，先在隘口用大炮轰击，接着围杀。又奉札文命令，各处港口必须堵塞，除了面临大洋及内港退潮水深七八尺的地方以及荒僻口岸不必考虑外，如果有港口退潮水深一丈多，敌船能够潜入的紧要内港，迅速购买竹篓、破船，装满沙石分别填塞。在敌船未到之时，中间仍留小口，以便商船渔船出入，如遇敌船窜至，再一并填满，以杜绝敌船连续闯突。其由海岸登陆及要隘之地，如果可以挖壕沟，就迅速开挖宽深，或暗埋蒺藜等物，并将何处紧要应办的缘由禀报复核等因。奉此命令，聆听之下，仰见上级洞察敌情，指示机要，确实是避实击虚的良策。当即飞速命令所属各按地方情形遵照办理。

我思考用兵的方法，进攻和防守的态势不同，进攻以旷野为利，防守以险隘为宜。而地势不同，民情差异，则有不能一概而论的情况。自古守险，不是依山就是据水，平陆则深林密竹都可以作为防守。台湾只有噶玛兰的苏澳、淡水的鸡笼、沪尾三个口，是大山高耸，中间夹着口门，可以据险凭高，其余都是沿海平沙，一望无际，口门都在水底，或者有沉沙暗礁，可以陷没敌船，平时口门都插竹为标以引导商船，有事就撤去标志，所以称为天险。然而也只有这几处，大抵水口浅狭，不是敌人必定要攻打的，其余都无所依托，防守者极难立足，自当退而设伏，不与近海交锋。然而困难有五点：海边平旷，村庄散漫，处处可行，并没有扼守要害的地方，这是第一难。沿海的人，十之八九都是穷人，其心不可测度，绵延千数百里，人口众多，迁移则无地可容，无业可活，不迁移则引敌登岸，无所不为，这是第二难。台湾的恶习，最忌讳迁移，匪徒每每想要作乱，就造谣恐吓，居民迁徙，乘机作乱，这是第三难。沉船载石，固然可以堵塞口门，然而没有兵勇守卫，那么堵塞的仍然可以打开，填塞的也可以移除，这是第四难。台湾人喜欢作乱，无事尚且造谣生事，如果撤退守口

译（敌军）的兵力。就明确显示官兵懦弱胆怯。善良的人认为官府抛弃了百姓。奸恶之人更加助长了猖狂的志向。这是第五个困难。况且郡城西边濒临大海。城外就是水域。只依靠安平一个镇横亘作为屏障。安平地势狭窄。东西宽一里多。南北两个沙洲。蜿蜒相连。现在守卫郡城。舍弃安平就没有退路了。城墙是用土筑成的。不能说坚固。虽然想要坚壁清野却做不到。反复筹划思考。只有根据地形布置设施。以求万一的成功。石壁虽然不足以抵挡巨大的（敌船）。但舍弃这里更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大炮虽然不能击破坚固的敌船。却未必不能攻击登岸的贼寇。现在又用大竹篾编成夹墙。绵延数百丈。中间填满沙土。高只有五尺。厚度有一丈多。借来作为我军躲避（炮火）的器具。又挖掘长壕沟。下面埋设钉桶。用来陷住登岸的匪徒。在港口内横列几排大木头。上面安置千斤炮各两门。用来拦截。又架设棉包和牛皮。中间藏有勇士。等待敌人靠近。用来攻击他们。前面用数百根大木头。头上钉着尖锐的大铁挠钩。中间贯穿巨大的藤条用来钩住敌人的杉板船。木排后面停泊着竹筏。倘若敌人冲破我们的木排。就把木排丢弃在水中。人员登上竹筏撤退。引诱敌人登岸然后攻击他们。支流港口内则钉下梅花桩来阻止敌人闯突。

译安平以北，隔着港口六里是四草。也修筑了石壁夹墙七十多丈，里面设置了兵勇的位置，以防备敌人占据。过了四草五里就是鹿耳门废弃的港口，用石头填塞。再往六七里是国赛港，那里水口宽阔深邃，用无法修葺的哨船，以及购买的民船，凿沉堵塞。港内仍然设置乡勇屯丁。对岸一带，又联络集结村庄团练壮丁，设伏以防备敌人登岸。安平以南，距离台湾府城七里是三鲲身，新开港口，水深一丈左右，现在用大木头做成水鹿角横拦在水中，又用竹篓装石头堵塞，由乡勇守卫。又在对岸联络集结村庄练勇设伏等待。再往南六七里是喜树仔小港，地方颇为荒僻，居民很杂乱，尤其要防备草寇贼船闯入。也联络集结当地庄社团练壮丁，作为伏兵。郡城四面，用木栅栏围起来七百多丈，中间安置炮台三座，多设壮勇分守。郡城八门，除了弁兵外，又招募壮勇一千四百名，授予器械，分段协助守卫城内各街道。分为七十二境，责成绅士铺民，各自招募壮勇二三十名不等，共两千多人。多设立木栅栏隘门，巡防街道，稽查奸邪之人。这是郡城设守的大概情形。郡城以外，凤山县仍驻守埤头，用竹子筑城，距离海口二十多里。嘉义、彰化两县都是砖城，距离海口七十多里。淡水厅是石城，距离海口十里。兰厅是竹城，距离海口五十多里。而淡水的沪尾，即八里坌，水路三十里，直通艋舺；彰化的番仔挖，水路三十里，直达鹿港。这些都是商民百货聚集的地方，市场繁华，超过城中。杉板船都可以到达。其次则是嘉义县丞驻守的笨港，佳里兴巡检驻守的盐水港，市井颇为稠密，都濒临海边几里，幸好港道浅狭，即使敌人的舢板也不能到达。只有恭敬遵照宪台的指示，在各海口中选择地势险要可以设伏的地方，将勇兵酌情分撤，一半守卫口门，一半作为埋伏，引诱敌人进入而歼灭他们。倘若地势不便，则酌情变通办理，以期符合谆谆垂示的深意。

与程梓庭制府书

陈寿祺

私下思忖阁下具有闻名于世的人才，天下百姓所倚仗。朝廷深切关注海防，以阁下为巨川中的舟楫。万众瞩目，盼望您如盼岁星，如盼慈父母，如大旱时盼云霓。大概八个月以来，您的节杖才到达这片土地，百事纷纭，亟待整顿。恰逢台湾局势不安，军务繁忙，早晚就要东渡，奏报平定海疆的功绩。元老宏大的谋略，安抚军国。皇上赏赐崇高官阶，不足以认为对韩愈、范仲淹多奖赏了。在苏州的庆幸，何止是沙洋百姓呢？只是重洋远隔，形势与内地不同。您初到任时，或许应当咨询草野之人。寿祺心系故乡的私情，敢陈述微薄之意，愿大贤原谅我的迂腐愚昧并体察，那就太好了。私下认为台湾闽粤杂处，世代为仇敌，细微小事，动不动就动武。加上内地无赖恶棍，视这里为鱼雀聚集的深渊，轻帆飞越，每年积累无数。虽然有官方执照，无法稽查。这些人到了之后沉溺于赌博、饮酒、鸦片、狎邪的游乐，作奸犯科，乘隙煽动，祸乱容易滋生。官府也往往视这里为利源，禁止不严，贪婪暴虐不戒，众怒炽盛，遂致燎原。所以伏莽之乱，屡见不鲜。近来贼寇肆虐，杀害官弁，他们对守令怨恨毒恨很深，早就想置之于死地了。这是酿成祸患的根源。然而乌合之众，不过数千人，估计其余都是被胁迫的人，没有坚甲利兵、军需火药，足以抵抗久战。各城完好，固守等待大兵。兵贵神速，席卷疾趋，鼓桨乘风，何难灭此朝食。否则也遁逃山谷，不敢出来抵挡我们的锋芒。此时提督、镇守两军早已抵达台湾，十天之内，必有成效。为今之计，亲自率领军队前往，其要点有几端。一是招募义勇。内地调来的兵，多是漳泉人，用来攻打粤贼可以，用来攻打漳泉的贼未必得力。福州的兵，也多怯弱。而且听说安南盗船三十多只，在白虎尾洋猖獗，那里接壤粤东的龙门，闽粤沿海，各自严加防御，下游的兵，现在也不便轻易调遣。以往台湾有变，都在那里招募义民御贼。富人保护身家，穷人希图财贿，或者由义首管领，或者由将弁督率，必能同心协力，战守有资，胜过官兵的畏缩。朱一贵、林爽文、蔡牵等逆贼的平定，都依赖于此。旧章具在，可以复查。二是解散胁从。胁从者，畏惧祸患则跟随，贪图利益则离去。诚使预先张榜明示，以诚恳态度，晓谕祸福，令其幡然改悔，解散投归。多一个依附的百姓，就少一个嚣张的贼寇。党羽先除，凶恶首领穷困窘迫，自然立刻败亡。三是审察地形。台地山高溪多，竹林茂密树林深，内山迫近生番，贼寇常常暗中诱结，负固匿藏。所以盗贼出没的地区，军队屯留的地方，哪里适宜批亢捣虚，哪里适宜乘坚攻瑕，哪里可以设伏，哪里可以剪除遮蔽伐木，必须得到本土

译士人百姓。开始熟悉地形形势。然后进军就没有阻碍。贼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第一是设立重赏。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贼寇虽然喜好作乱。难道能牢固地结聚人心。与他们同生共死吗。如果真能让义民中有能杀死贼寇的。或者贼寇内部有能杀死贼首来投降的。核实清楚立即给予重赏。一个月之内。首恶分子就可以全部歼灭了。第二是安抚难民。贼寇从百姓那里掠夺财物。从百姓那里获取粮草。被贼寇侵害的家庭。困苦艰难没有依靠。赶紧加以安抚救济。还可以存活下来。或者迁移安置到郡城。或者让各村庄自我保护乡里。官府派遣流动兵力策应。这样民心有所依靠而不恐惧。否则不是沦为盗匪。也是饿死在沟壑中了。丑类既然消灭。势必需要搜捕逃窜漏网之鱼。不让遗留祸根。善后的重要措施。也有几项。第一是选择地方官员。台湾富庶。人情沉溺于追逐利益。可以把它作为海疆屏障的凭借。不可以把它作为调剂州县财政的资源。如果用来调剂州县。这就是放纵他们大肆贪污以任意鱼肉百姓。安抚驾驭方法不当。内部祸乱兴起。前车的覆辙。难道可以重蹈吗。地方官员如果贤良。那么百姓就不会生乱。首要在于廉洁。其次在于明察决断。不要被衙役迷惑。不要偏袒仆从。根据情理审察案件。用道义开导百姓。即使有邪恶之人。从哪里兴起呢。

译第一条是禁止奸邪违法之人。对偷渡者要严厉制定法律条文。管理关口的官员不要任用家丁。这样，那些恶人逃犯就会逐渐减少，善良百姓的生息繁衍就能得到安宁。埔里社、水沙连等番人居住的地方，汉族民众聚集了数万人，形势上难以完全禁止他们进入。过去大官屡次提议开辟疆域、设置官员，因为开垦田地后，找不到统辖管理的人，因而作罢。现在即使来不及制定正式的制度，也应当严格划定界限，使番民和汉民互不侵犯越界，汉奸不能制造事端，这也是杜绝祸乱萌芽的途径，可以由此推及。

第二条是整顿军事政务。福建的士兵大多出钱雇人顶替，老弱参半，有的有名册却无人服役。台湾驻防的士兵，三年轮换一次，没有家庭眷属的牵挂，却有骄纵享乐的心态。将领与士兵不熟悉，士兵之间不亲近，指挥不灵，懒惰与懦弱并存。他们沉溺于赌博、饮酒、吸食鸦片以及嫖娼等恶习，与奸民没有区别。这样怎么能指望他们在紧急关头足以依靠呢？现在必须严明纪律，训练军队，使营垒焕然一新，秋毫无犯，让士兵知道法度并感念恩德，然后才能使用。至于其他询问事务、考核言论，考察官吏、安抚百姓，开诚布公、集思广益的方法，本来都是阁下从容应对、游刃有余的。阁下刚毅果断、有所作为，政绩显著，爱护百姓如同子女，痛恨恶人如同疾风，宏大的深远谋略，海隅之地谁不引颈期盼呢？

虽然如此，台湾不过是疥癣般的小病，变故发生得仓促，所以难免惊动我们的军队。出征如果迅速，就像迅雷不及掩耳；如果迟缓，就像溃烂的毒疮难以收拾。其实螳臂当车，哪里能阻挡得住呢？我所担忧的反而在内地。福建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产米有限，向来依赖上游地区供给粮食。近来人口众多，上游地区又常常禁止乡下向外地卖粮，运来的粮食也不足以救济。福州与泉州、漳州一样，都依赖台湾的粮食。去年浙江巡抚奏请开放海禁，招募船只运输台湾大米，接连不断的船只前往，不下数十万石。自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春天，福州粮价飞涨，海米稀少，于是发生了今年四月民变的事情。六月早稻丰收，但连年歉收，家家户户缺乏储备。八月间突然遭遇海水倒灌，大水淹没田地，台风损伤谷物，波及下游，晚稻收成仅得四成或五成。长乐、福清上报水灾，秋后米价一天天高涨。台湾战事兴起，商船止步不前，近来一石米要四千二三百文钱，这种势头没有停止的迹象。冬末春初，将会如何？不必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已经呈现出危险的样子。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郡，人心惶惶，饥荒之后，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不能不未雨绸缪。如果拖延超过腊月，那就来不及了。

此前借拨浙江、江西二十万石大米，本是援引乾隆六十年的旧例。但听说当时皇帝谕旨非常严厉，两省最终只运到一万多石。这次估计也不过如此。杯水车薪，怎么能补救呢？倘若能请求截留江浙的漕粮，或许有些帮助。在海外多事之秋，相信会蒙受皇帝批准。昨晚奉命拜见并陈述此事，承诺此事时刻放在心上，应该再想办法。但军情紧急，需要日夜兼程，确实担心没有空闲顾及此事。然而这更是根本的计策，腹心的忧患，不敢不先详细恳切地告知。这绝不是我一人的私言。希望阁下谋划此事。

上杨中丞书

邹鸣鹤

最近阅读邸报，知道福建省台湾府的嘉义匪众制造事端。您奉皇帝谕旨，派遣北镇总兵谢某、协镇徐某带领河南精锐士兵一千名，日夜兼程前往剿匪。当此西部边疆刚刚平定，南方省份接连饥荒之际，百姓已经劳苦，几乎可以稍微安定，怎能又遭遇这种变故？上烦圣上忧虑，下增百姓忧愁。您忠勇根植于天性，韬略源于家学，凭借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奋勇向前，在海外捍卫国家，必定会有奇功伟绩，辅助圣朝止戈为武的治理。

我的族兄青原先生镇守台湾有声望，先达孙文靖公治理福建恩威显著，乡人往来，对台湾的情况说得非常详细。我敢恭敬地陈述。台湾四面环海，福建人为主籍，广东人为客籍。山外是熟番，山内是生番，外夷也有交错杂居的。种类不一，动不动就寻衅报复，大肆焚烧掠夺。又因为物产最丰富，鱼、盐、甘蔗的利益，是内地的十倍。奸商欺凌，番夷愤怒至极想要逞强，抗拒抓捕、负隅顽抗，是他们固有的习性。总之，挑起事端必定有其原因，主谋必定有其人，抗拒抓捕必定有其首领。查清挑起事端的原因，化解并疏散他们；诛杀主谋和抗拒抓捕的首领，晓谕并告诫他们，安抚并镇抚他们。愚蠢的百姓本来没有叛乱之心，没有不投降并恐惧后患的。如果竟然把聚集众人抗拒抓捕当作叛乱，不分首犯从犯，玉石俱焚，他们知道不投降是死，投降也是死，只有叛乱一条路了。种类多就容易聚集，山海险要就容易依仗，外夷杂居就容易滋生蔓延，彻底清除绝非易事。况且台湾距离内地水路遥远，飓风时常兴起，增兵加饷，难以确定期限。漳州、泉州稍微近一些，但奸民大多与台湾民众勾结，征兵恐怕会反噬，向来以此为戒。其余各郡，都隔着重洋。外援困难而内患众多，彻底清除又岂是容易的事？即使全力投入，彻底清除立刻见效，他们不过是焚烧掠夺、复仇罢了，抗拒抓捕、逃避死亡罢了，有叛乱的形势而没有叛乱的心志，却一定要激使他们成为乱党，聚集起来歼灭他们，这非常不符合体恤上天好生之德的意思，也不符合圣朝怀柔远方的常道。

道光六年，彰化匪犯李通等人，因为搜查赃物挑起事端，复仇肆意抢劫，提督许松年等人调度失当，蔓延数个县邑，几乎酿成大患。孙文靖公侦察到他们的心意不在叛乱，日夜兼程渡海到台湾，下令只惩治首领，不

译诛杀被胁迫跟随的人。台地众人知道总督没有全部诛杀的意思。各庄的义军首领，自己捆绑主犯来献。不到十天，匪首全部被诛杀，被胁迫的人归顺。分别按照强盗、械斗的法律论处。海边一带完全肃清。有识之士说这次行动，举重若轻，保全了很多人，而且节省国库资金以亿万计。其得力之处只在于不把对方当作叛贼对待罢了。今天的事情，是叛乱吗？还是什么呢？如果是叛乱，那就全部诛杀罢了。如果是番汉互相仇杀，生番熟番互相仇杀，闽粤人互相仇杀，都不是叛乱。不是叛乱，那么即使因事而抓捕，因抓捕而抗拒，因抗拒而聚集众人滋事，虽然有叛乱的形势，却没有叛乱的心志，都应该安抚。安抚的方法如何？回答说以晓谕解散为归宿约束，而先集结重兵来防备，分各路来扰乱他们，探查巢穴、搜求主犯姓名来震慑并威服他们。选拔将领不可不勇猛，征集士兵不可不广泛。为什么呢？必须具备痛剿的声势，然后才能安抚；必须备足痛剿的人才与力量，然后安抚才会神速。乾隆六年彰化战役，鹤著《平台铙歌》，其序说：大的如郑氏占据土地，应当剿灭；小的如蔡牵、朱濆连船肆劫，应当剿灭；林爽文因事激变，挟众横行，应当剿抚兼施。至于彰化的变乱，起初是复仇，接着是负隅顽抗以求活命，那就直接适宜安抚。今天的事情，情形尚未详悉，可以此类推吗？鹤向来不懂军事，怎敢妄加议论。只是熟闻乡里先辈的论述，印证古人“止戈为武”的道理，偶然触发，夜不能寐，急忙起身直书，呈请教诲指正。或许蝼蚁知忠，野人献曝，也是大君子所宽容并默契的吧。

译请求将福建巡抚移驻台湾的奏疏，同治十三年，沈葆桢奏报台湾善后事宜。形势应当逐步图谋，番人地区开荒，事关开创基业，请求圣旨移驻巡抚，以专责成，以图久远。

臣等此前于十月二十七日，已将倭寇全部撤退、收回草房营地等情况奏明在案。考虑到洋务稍缓，善后工作不容稍有延缓。但此次的善后，与以往不同。台湾所谓的善后，其实就是台湾所谓的开创。善后本就艰难，以开创作为善后，那就更加艰难。

臣等过去因海防紧急，一方面安抚番人，一方面开辟道路，以杜绝外敌觊觎之心，以消除眼前的肘腋之患，确实来不及做长远的谋划。几个月以来，南北各路，深入幽险，开凿险阻，斩除荆棘，虽然各自取得成效，卑南、岐莱等地，虽然分别实行军屯，仅有端倪，尚无纲纪。如果不从此悉心筹划，详细制定规模，道路并非没有开辟，但说一旦开辟就不会再被堵塞，则不敢肯定；番人并非没有安抚，但说一旦安抚就不会再产生疑虑，则不敢保证。

为什么呢？台湾地域绵延一千多里，官吏所到之处，治理的只是海滨平原的三分之一，其余都是番社。国家养育番黎，只让他们少量缴纳土贡，永远禁止侵凌，用意非常深厚。但奸民积匪，早已越界潜踪，驱赶番人占地，形成窟穴，则有官府未开而百姓先开的情况；进入深山既深，人罕至，野番穴居，繁衍滋生，则有番人已开而百姓未开的情况；山外包裹，平埔中间扩展，鹿猪游窜，草木茂盛，地广番稀，弃置而不居，则有百姓未开而番人亦未开的情况。因此，只说开山，而山的不同已经如此。

生番种类数十，大概有三类：牡丹等社，恃其悍暴，以劫杀为生，不怕死，这类称为凶番；卑南、埔里一带，居住靠近汉民，通人性，这类称为良番；台北阿史等社，雕题面，向来不对外交往，屯聚无常，种落难悉，猎人如兽，即使社番也惧怕他们，这类称为王字凶番。因此，只说抚番，而番人的不同又如此。

如果致力于开山而不先抚番，则开山无从下手；想要抚番而不先开山，则抚番仍属空谈。现在想要开山，则说屯兵、砍伐林木、焚烧草莱、疏通水道、制定土地法则、招引垦户、给予牛种、建立村堡、设置隘碉、招致工商、设置官吏、建造城郭、设置邮驿、建立官署。这几项哪一项不是开山之后必须依次办理的？现在想要抚番，则说选拔土目、查核番户、确定番业、通晓语言、禁止仇杀、教导耕稼、修筑道路、给予茶盐、更换冠服、设立番学、改变风俗。这几项哪一项不是抚番之时必须并行的？

虽然如此，这只是说后山罢了，其繁重已经如此。山前纳入版图，已有一百多年，一切规制，何尝俱备？就目前积弊而论，班兵的懒惰、蠹役的盘踞、土匪的横行、民俗的淫乱、海防陆守的俱虚、械斗的迭见、学术的不明、学校容纳豪猾、禁令的不守、赌博作为饮食，治理此地的人，并非没有振作有为、正己率属的官员，起初苦于事权的牵制，继之苦于毁誉的混淆，救过不遑，计功何自？如果不力加整顿，一洗浮浇，只以目前山前的规模，推而为他日山后的风气，虽然多一新辟之区，适多一藏奸之薮，臣等窃以为不可。

曾经综合前后山的幅员计算，可建郡者三，可建县者有十数，固非一府所能辖。想要别建一省，又苦于器局未成。而闽省向来需要台米接济，台饷向来由省城转输，彼此相依，不能离而为二。环海口岸，处处宜防，洋族教堂，渐渐分布，居民向有漳籍、泉籍、粤籍之分，番族又有生番、熟番、屯番之异，气类既殊，抚驭匪易。况且以创始之事，为善后之谋，徒静镇之非宜，欲循例而无自。使臣持节，可暂而不可常，欲责效于崇朝，兵民有五日京兆之见。倘若逾时而久驻，文武有两姑为妇之难。

臣等再四思维，宜仿江苏巡抚分驻苏州之例，移福建巡抚驻台，而后一举而数善备。何以言之？镇道虽有专责，事必禀承督抚而行，重洋远隔，文报稽延，率意径行，又嫌专擅。驻巡抚则有事可以立决，其便一。镇治兵，道治民，本两相辅也，转两相妨，职分不相统摄，意见不免参差，上各有所疑，下各有所恃，不贤者以为推卸地步，其贤者亦时时存形于其间。驻巡抚则统属文武，权归一尊，镇道不敢不各修所职，其便二。镇道有节制文武之责，而无遴选文武之权，文武之贪廉，武弁之勇怯，督抚所闻，与镇道所见，时或互异。驻台则恃采访而耳目能周全，黜陟可以立定，其便三。

译城社中的大奸大恶，民间的冤屈压抑，见闻真切亲切，法令容易推行，公道迅速伸张，人心顺从信服，这是第四个便利。台地百姓吸食鸦片本来就多，台兵尤其严重。海疆军营制度长久败坏，台兵尤为厉害。这是因为弁兵都是从督抚提标抽调而来，各自倚仗自己本帅的见解。镇将设法笼络牵制，只求他们不发生意外之事。因此家家户户窝藏赌徒，就像商人做买卖、农夫种田地一样平常。有了巡抚，考察就没有徇私偏袒，训练才有实际效果，这是第五个便利。福建土地贫瘠百姓贫穷，州县大多亏空负债，常常把台地当作调剂盈缺的地区。不肖官员玩弄法令谋取盈余，往往不可避免。有了巡抚莅临，贪婪腐败的风气，得以逐渐收敛，这是第六个便利。向来台地官员在镇道面前不得志，等到他们内渡回大陆，每每制造谣言中伤他们。镇道有时也被他们所挟制。有了巡抚，这种伎俩就全部穷尽了，这是第七个便利。台地百姓游手好闲可恶，但憨厚直率实在可怜。所以常听说蠢动不安，起初是因为官员以吏役为爪牙，吏役以百姓为鱼肉。接着百姓就把官员当作仇敌。诉讼不清，而械斗的端由就产生了。奸邪之人得志，而竖旗聚众的势头就形成了。有了巡抚，就能预先拔除祸乱的根本，堵塞灾祸的源头，这是第八个便利。况且开垦土地之初，地方特殊形势不同，成法难以拘泥，可以根据心意斟酌裁度，这是第九个便利。新建郡县，骤然设立营堡，没有地方不需要人才。丞倅将领，可以随时札文调遣，这是第十个便利。设置官员分配职事，有适宜长久坚持的，有属于权宜之计的。随着事务增减变革，不至于白白浪费俸禄，这是第十一个便利。开采煤炭冶炼铁器，有只依靠民力的，有适宜参用西洋机械的。就近勘察，可以选择地点兴办利业，这是第十二个便利。台地一向号称富饶肥沃，长久被异族垂涎。现在虽然外患暂时平定，旁人仍然像虎一样贪婪注视。未雨绸缪的计策，正在这个时候。而山前山后，应当变革的，应当创建的，不是十几年不能成功。而教化番民成为良民，尤其不是逐渐浸润柔和不能浑然无间。与其苟且仓皇，徒增弊端，不如先得到一个主持大局的人，事事得以纲举目张，为我国家亿万年做打算。况且近年来洋务日益紧密，偏重在东南。台湾海外孤悬，是七省的门户，其关系非同轻浅。想要巩固地势险要，在于得到民心。想要得到民心，先要修治吏治营政。而整顿吏治营政的权力，掌握在督抚手中。总督兼辖浙江，移驻不如巡抚便利。臣等明知地方属于封疆，事关更改制度，不是部民属吏应当越级陈述的。但日夜深思，为台地百姓考虑，为闽省考虑，为沿海筹防考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怎敢不据实上报，作为刍荛之献。恳请圣上鉴察训示遵行。

译关于在琅峤筑城设官的奏疏 同治十三年

沈葆桢

臣等在本年十二月初五日，已将台湾招垦开禁的情况上奏备案。臣葆桢先前患有咳逆之症，调理后稍有好转，于是于十三日带领台湾府知府周懋琦、前署台湾镇总兵曾元福，从府城出发。十四日抵达凤山，巡视淮军。城西八营，城东三营，营垒结构精密严整，上下壕沟环绕，四角突起堡垒，分哨扼守。外部瞭望视野开阔，内部平坦如砥，景象雄伟壮观。进入军营接见统领和营官，分别加以奖赏勉励，并亲自祭奠病故将士的坟墓后离去。十五日向南行进，宿于东港。十六日宿于枋寮。此地原本土地贫瘠，道光年间有位凤山县令曹瑾，开挖水渠以疏通泉脉，于是变成肥沃之地，至今百姓仍享受其便利。当时已是深冬，麦穗和秧苗针尖般的嫩芽，黄绿相间，如同内地四月的景象。该地尚属凤山县辖区域，过了这里，就都是番社了，居民寥寥无几。十七日经过刺桐脚，乡民哭泣诉说，先后被狮头社番人杀害的有五人，而王开俊营中的长夫路过，番人误以为是百姓，也杀了两人。推究起事的根源，番人理直而百姓理亏，但到了仇杀的地步，断不能放纵番人而祸害百姓，况且营夫又有什么罪呢？晚上宿于风港，恰逢王开俊移营至此。臣葆桢立即命令派汛弁郭占鳌前往番社，责令交出凶犯惩办。如果敢违抗，就不能不显示威严。风港的倭人军营都在那里，四周没有墙壁，只有几十间草屋，高度仅及肩膀。王开俊嫌其分散难以防守，打算合并并加筑墙壕。十八日抵达琅峤，宿于车城，这里是前大学士福康安征讨林爽文时驻兵的地方。接见夏献纶、刘璈，得知已勘定车城南十五里的猴洞，可作县治。臣葆桢亲自前往勘察，所见相同。因为从枋寮南到琅峤，民居都背山面海，外面没有屏障。到了猴洞，忽然山势回环，主山从左方蜿蜒趋向海岸，而右方中间开阔平坦，周围可达二十多里，似乎是全台的收束之处。从海上望去，一座山横隔其间，即使有巨大的力量也无从施展。建城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刘璈一向熟悉堪舆学说，规划审慎详细，现命他专门办理筑城建邑等事务。只是该地不产巨杉，也没有陶瓦，建筑材料必须从内地转运而来，工匠也应从远处聘请。城基所用的已垦成田，不能不给价补偿贫户，未免费用繁多。只有嘱咐委员等核实估价，不得虚耗。县名谨拟为恒春。是否可行，恭候钦定。如果蒙恩允准，拟先设知县一员，审理诉讼，使百姓和番人有所依靠。设亲勇一旗，以资号召。其余武官、学官、佐贰官，暂且缓设，以统一事权并节省费用。车城外西南地方，叫后湾的，是倭人旧营的旧址。滨海当风，水泉又不好，当时他们居住在那里，病亡相继，而且船上的炮弹可以打到，所以淮军到达后，放弃而不驻扎。一营驻扎在车城附近以靠近民居，一营驻扎在埔里以扼守牡丹各社出入的要道。淮勇与番众，都相处安宁。只是倭人旧营，虽然只是草屋，但交接后不到几个月，如今已无一留存。有人说被火烧毁，有人说被风吹坏，四顾空空荡荡。现已责令查清实际情况禀报。当臣葆桢从猴洞回车城时，恰逢洋将博郎哥、嘉基德、韩德喜等四人到车城，据称赫德要在龟仔附近创建灯塔，随即命周懋琦与他们一同前往相度，等回来后定议。臣葆桢于是同夏献纶、刘璈等，于二十日坐轮船回府城。眼下岁末，暂且缓动工。开春后刘璈当赴琅峤督办营建诸务，夏献纶当赴中路主办开山事宜。臣葆饯考虑船政多年，耗费数百万，正责令办理报销，又因台湾事务搁置。趁此空闲之时，拟于本月二十四日，由轮船内渡，核算大数上奏。事毕再至台湾，继续经理。现在先将勘察琅峤、择地建城等各情由，合词恭折由轮船赴沪，交上海县付驿六百里驰奏。恭乞圣鉴。

关于在台北拟建一府三县的奏疏 光绪元年

沈葆桢

窃以为台湾起初不过是个海外荒岛罢了。自从康熙年间收入版图，才设立府治，管辖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诸罗就是现在的嘉义。嘉义以北，没有设官。郡城南北各一百多里，控制绰绰有余。后来北边土地逐渐开辟，雍正元年，增设彰化一县，并设淡水同知，主管北路捕务，与彰化知县同城办公。这大概是明知不是一县政令所能周全的，只是考虑到创建城池，筹措费用困难，姑且权宜行事罢了。雍正九年，将大甲以北的刑名钱谷等事务，划归淡水同知，改治竹堑。自大甲溪起至三貂岭南的远望坑止，计地三百四十五里有余。嘉庆十五年，又将远望坑以北向东至苏澳止，计地一百三十里，设噶玛兰通判。那么人事随着天时地利而转移，想因陋就简也不可能了。然而从噶玛兰上到郡城，十三天才到达；从淡水上到郡城，也要七天才能到达。而政令都统属于台湾府。当淡水设厅时

译起初，不仅淡水北路三貂岭等地，草木丛生，四面闭塞；即使是淡水南路的各社，也是地广人稀。如今村落社寨相连，荒地日益开垦。旧志记载东西相距仅十七里，如今有的五六十里，有的七八十里不等。兰阳厅建治之后，从三貂岭绕行至远望坑，又增加了数十里有余的土地。其土地开垦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台北海岸以前仅有八里坌一个港口，往来的社船不过几只，其余的支流小河，仅够捕鱼使用。如今八里坌已经淤塞，新添了各个港口，叫大安、叫后山、叫香山、叫沪尾、叫鸡笼。其中鸡笼和沪尾，港口宽阔，船只尤其众多。近年来夹板船和轮船，桅杆林立，洋楼客栈，市井喧嚣。其港口分支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以前台北地域虽然广阔，新垦之地，土著居民本来就少，外来寓居的人也稀少。百余年来休养生息，前年统计户口，除噶玛兰外，已有四十二万余人。近来与各国通商，华人洋人混杂居住，微小的怨恨，就会引发争端。而八里坌一带，信奉宗教的人逐渐增多，防范稽查，尤其不容易。其人口繁衍聚集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台湾所产的物品，以靛蓝、煤炭、茶叶、樟脑为大宗，而且都出产于淡水北路。近年来荒山穷谷，栽种越来越兴盛，开采越来越频繁。洋船运输，客民聚集，风气浮动，嗜好各不相同。淡水南路大甲一带，与彰化相连，习俗尤其粗野强悍。同知半年驻扎在竹堑衙门，半年驻扎在艋舺公所，相距一百二十里，因为奔波而荒废政务，是势所必然的。况且从竹堑向南到大甲，还有一百多里；从艋舺向北到沪尾、鸡笼，还各有几十里。命案盗案等案件，层出不穷，往往刚急着向北出发，又担心南方的情况，分身无术，枝节横生。公务的积压，大案的隐瞒掩饰，都不可避免。总督巡抚知道这个职位难以胜任，必定选择循吏能吏来担任这个职位。但到任后，往往贤名顿时减少，不符合期望，这是因为地方造成的。其驾驭管理的困难竟如此之大。

淡水、兰阳的文风，为全台之冠。但在岁考、科考童生考试以及厅考时，淡水属县六七百人，兰阳属县四五百人，而前往道考的人，不到三分之一。无非是因为路途险远，贫寒士子难以承担路费，裹足不前。而在诉讼这一方面，则四民都受其害。刁钻强悍的人词穷而逃避，捏造情由向府衙控告，一旦批准提审，耗费数月甚至整年，被诬陷的人纵然有昭雪之日，家业已经破败。想要纠正这种弊端的人，因噎废食，一概不准提审，那么厅衙的案件就被胥吏所把持，便无可控诉。而械斗的萌芽，就产生其中。至于徒刑、流刑以上的罪名，定案后解送郡城复核，费用繁多，拖延岁月，赔累不堪，那么消弭灾祸不得不耍手段。官员为此苦恼，百姓更加苦恼。其政教难以统一竟如此之大。

译所以先前台湾道夏献纶有将淡水同知改为直隶州、将噶玛兰改为知县、并在竹堑增设一县的请求。臣鹤年、臣凯泰等人正命令商议试办。不久台湾事变发生，因此暂时停止。台南骚动之时，就有暗中窥探台北的隐患。经夏献纶迅速前往该地，预先消除祸端，狡诈的阴谋才得以平息。海防洋务，瞬息万变，恐怕州县官员尚不足以应对，何况自去年以来，自噶玛兰的苏澳起，经提督罗大春安抚番民开辟道路，到新城二百多里，到秀姑峦又一百多里。倘若山前的布置尚不周全，那么山后的经营，从何着手。所以根据今日台北的形势来谋划，不划分三个县分别治理，就无法明确责任；不设知府来统辖，就无法抓住纲领。经查，艋舺位于鸡笼、龟仑两大山之间，肥沃的平原，两条溪流环抱，村落街市，蔚为大观。向西到海口三十里，直达八里坌、沪尾两个港口，并有观音山、大屯山作为屏障，且与省城五虎门遥遥相对。不仅是淡水、噶玛兰的要害之地，实在是整个台北的门户。拟在该处创建府治，命名为台北府。自彰化以北直到后山，都归其控制。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其附属于府的县，南面划定中枥以上至头重溪为界，约五十里远；北面划定远望坑为界，约一百二十五里近；东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折算方圆，超过百里。拟命名为淡水县。自头重溪以南，到彰化边界的大甲溪为止，南北相距一百五十里。其中的竹堑，即是淡水厅旧治。拟裁撤淡水同知，改设一县，命名为新竹县。自远望坑向北向东，仍为噶玛兰厅旧治疆域，拟设一县，命名为宜兰县。只有鸡笼一区，若建县治，则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后，竟成为都会。且煤业方兴，从事末业之民四处聚集。海防既重，诉讼之事尤繁。该处向来未设官员，也不是佐杂小吏所能镇压。若事事受成于艋舺，则官民交困。应请改噶玛兰通判为台北府分防通判，移驻鸡笼以治理之。臣等为外防内治、因时制宜起见，是否妥当，伏恳天恩命令部议覆，以便有所遵循。其建设城署、清查田赋，以及教佐营汛应裁应改应增，容俟奉旨允准后，再由台湾道议详核奏，以期周密。至于苏澳以至岐莱，现依靠营堡为固，将来田亩开垦，商民聚集，应否设官，容臣等随时察看情形，请旨定夺。谨先将台北议建府县的缘由，合词恭疏具陈。伏乞圣鉴。

台地后山请开旧禁疏 同治十三年 沈葆桢

窃臣等于十二月初一日，已将南北路开通，及拟将琅峤、旗后等处布置各情形，奏明在案。是日奉到本年十月二十三日上谕：海防亟须认真讲求，以期有备无患；淮军应如何分守要隘，着沈葆桢等酌度布置；南北开路以及郡城修筑炮垒，并着该大臣等悉心经理，毋得稍形松懈；琅峤诸社亟须次第清查；北路生番扑犯碉楼伤毙兵丁，亟应妥办；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派员设法招徕，随时抚恤；招垦事宜仍商同罗大春认真筹划；台郡城工、安平台一切工程，沈葆桢务当悉心经画，毋得畏难思阻。各等因钦此。十二月初四日，复奉到本年十一月十三日上谕：琅峤一带善后机宜，亟须悉心筹划妥善；所有招抚生番及修城开路各事宜，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凱泰、潘霨懔遵十月二十八日谕旨，妥为布置，毋稍因循；沈葆桢等惟当于此时力图自强之策，以期未雨绸缪，庶几有备无患。各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仰见圣谟远大，钦感莫名。因思全台后山，除番社外，无非旷土。近来南北各路虽渐开通，而深谷荒埔，人踪罕到。有可耕之地，而无入耕之民。草木丛杂，瘴雾下垂，凶番得以潜伏狙杀。纵辟蹊径，终为畏途。久而不用，茅将塞之。日来招集垦户，应者寥寥。盖台湾地广人稀，山前一带，虽经蕃息百有余年，户口尚未充牣。内地人民，向来不准偷渡。近虽文法稍弛，而开禁未有明文。地方官思设法招徕，每恐与例不合。今欲开山，不先招垦，则路虽通而仍塞；欲招垦，不先开禁，则民裹足而不前。臣等查旧例，称台湾不准内地民人偷渡，拏获偷渡船只，将船户等分别治罪，文武官议处，兵役治罪。又称如有充作客头，在沿海地方引诱偷渡之人，为首者充军，为从者杖一百徒三年，互保之船户及歇寓知情容隐者，杖一百枷一个月，偷渡之人杖八十递回原籍。

译对于未能察觉违规渡台者的官员，分别议处。又，内地商人携带货物前往台湾，应由其原籍发放执照。如果来不及返回原籍，则由防厅查明情况，取得保结后发放执照。若该防厅滥发执照，降三级调用。又，沿海村镇若有引诱客民渡台，人数达到三十人以上的，壮年者发配新疆为奴，年老者在烟瘴之地充军。又，内地百姓前往台湾的，地方官需发放执照并查验后放行。滥发执照者，根据次数分别罚俸或降调。又，对于无照百姓渡台而未能察觉的口岸官员，根据人数分别降调；若有隐匿不报者，革职。以上六条，都是严禁内地百姓渡台的旧例。

又，凡百姓私自进入番人居住区域的，杖打一百下。如果在靠近番人居住的地方抽藤、钓鹿、伐木、采稯的，杖打一百下并流放三年。又，台湾南势、北势一带的山口，刻石划定作为番界。如果有偷越边界运输货物的，失察的专管官员降调，其上级主管官员罚俸一年。又，台湾百姓不得与番民结亲，违者强制离异并治罪，地方官参奏处理。以前已经娶妻的，不许再与番社往来，违者治罪。以上三条，都是严禁台湾百姓私自进入番界的旧例。

译值此开山之初，招垦正盛。臣等揣度时势，可否仰恳天恩，将一切旧有的禁令，全部予以解除，以广泛招徕，使百姓无所顾虑。随后又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细禀称：旧例中，台湾铸造锅碗农具的人，向来须由地方官举荐，由藩司发给执照，全台湾仅有二十七家，称为“铸户”。他们的铁料由内地漳州采买，私自开设、私自贩卖者治罪。近来海口通商，铁料已列入进口税则，过去是杜绝内地铁料流出，如今铁料从西洋而来，情形截然不同。而不肖的兵役等人，往往向民间借故敲诈勒索。那些铸户也倚仗官府举荐，任意把持垄断，百姓深受其苦。又台湾出产竹竿，过去因海面不安定，担心大竹篷篾会助长匪类，因而禁止出口，以致民间竹竿经过口岸，都要接受稽查。殊不知海船可以用蒲布做帆，无须用竹。设立严厉禁令，徒然给兵役留下敲诈勒索的借口，给百姓增添一件受害之事。应请求不再查禁等语。臣等认为，当此开辟后山之际，百事以方便百姓为急，不得不因时制宜，变通处理。可否再恳天恩，饬令地方官将铁、竹两项，全部解除旧禁，以断绝胥吏兵役勒索的路径，以救济百姓日常生活的需要。愚昧之见，是否妥当，理合恭折由轮船内渡，付驿六百里急奏。伏乞圣鉴。

请改台地营制疏

沈葆桢

臣等私下禀奏：钦奉光绪元年四月二十六日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称遵议筹办海防事宜，分别开单呈览各折片，海防关系紧要，亟宜未雨绸缪，以为自强之计。陆军须归并训练方能得力，着各该督抚各就地方形势，量改旧汛，合营并操，统一训练，限一年内办理就绪，奏请派员查阅。钦此。并准恭录原奏内称：所有议准水陆兼练及选练陆军，尤以醇亲王折内所指酌撤分汛、汰弱练强、合队合营为关键。应如何归并合操、扼要驻扎，各就地方形势办理。又准部咨，议覆巡抚移驻台湾折内，所有该省原设抚标各营，及台地各营将备员弁，如何布置，是否仍由总督节制，抑或径直归巡抚节制之处，应令该督抚会同该大臣妥议具奏。除福建内地练兵事宜，另由臣鹤年等筹议会奏外，查台湾营伍废弛，曾经多次奏陈。上年在府城挑练两营，毫无起色，并将营官林英茂等人参劾革职在案。府城尚且如此，外汛可知。其积弊之深，尤为罕见。汛弁则干预词讼，勒索陋规；兵丁则巧避差操，雇人顶替。班兵皆由内地而来，本系各分派系，偶有微小怨恨，立即聚众殴打。且营将贪图弁兵的规费，弁兵倚仗营将作为护符。兵民涉讼，文员移提，无不曲意包庇隐匿。偶尔有文员移营会办案件，又必多方刁难需索，而匪徒早已闻风远逃。种种积习，相沿已久，皆因远隔海外，文员事权较轻，将弁不复顾忌，非大加整顿不可。臣等体察情形，计无逾于裁撤汛地、合并操练者。盖分汛裁撤，则骄横擅权、欺诈扰民不禁自除；并营操练，则汰弱补强渐归有用。台地除两营外，尚有十五营，拟仿淮楚军营制，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将南、淡、嘉义三营调至府城，合府城三营、安平三营为一支，专顾台、凤、嘉三县。其北路协副将所辖中、右两营，合鹿港一营为一支，专顾彰化一带。艋舺、沪尾、噶玛兰三营为一支，专顾淡、兰一带。均各认真训练，扼要驻扎。遇地方有事，接准札调移拨，立时拔队，不准延宕。其兵丁换班，固多疲弱，而就地招募，亦利弊参半，尚须详加察看。顾立法惟在得人，而事权尤宜归一。现既巡抚移驻台湾，营伍似应归其统辖。千总以下，即由巡抚考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提督拣选题补。台湾镇总兵，应请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如蒙俞允，伏恳饬部另行颁换该总兵关防，以昭信守。值此整顿伊始，将弁中营私舞弊者，固宜随时参办；如有才具出众、人地相需者，亦应立予拔擢。署补各缺，暂请勿拘成例，俾收得人之效。台地延袤一千余，处处滨海，皆可登岸，陆防之重，尤甚于水。而台城以安平为屏障，安平向设台协水师副将一员，所辖三营，中、右两营都司驻安平，左营游击驻鹿港。现拟均改为陆路，府城有巡抚董率，且有道员随同办事，总兵拟请移驻安平，即将安平协副将裁撤，以镇标中营游击随总兵驻安平，其台协水师中、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陆路左、右两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其抚标原

译设立两个营。仍然驻扎在省会。将左营改为中营，由中军参将统领。原设的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归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的军官和士兵缺额，均仍按旧例办理。至于巡洋艇船，远远不及轮船便利，应将福建船厂现造的轮船分拨出来以资应用。台澎各营，目前仅存拖罾艇船八艘，等到需要修理时，应请求裁撤，交船厂变卖折价，以节省无谓的耗费。除改设各官的关防，待批准部覆后另行题请颁换外，臣等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圣鉴。

译关于筹议改设台湾郡县的奏疏 光绪十三年

台湾巡抚刘铭传

奏为筹议台湾郡县，分别增添、改设、裁撤，以利于治理而巩固地方，恭敬呈递奏折，仰求圣上鉴察的事由。臣等曾在光绪十二年六月十三日，联名上奏关于台湾改设事宜的奏折中，声明彰化等县地域过于广阔，急需增添官员分治，奉旨命该部议奏。随后经兵部咨文，议令酌情考量实际情况，奏明办理等因。查考台湾疆域，南北相距七百余里，东西近的二百余里，远的三四百里，高山大溪，高低交错相连。从前所治理的，不过是山前偏南的一条线，所以仅设三个县就足够了。自从之后荒野日渐开辟，所以屡次增设厅治仍然不足。光绪元年，沈葆桢请求设立台北府县以巩固北路，又将同知移治卑南以顾全后山，全台的官制，粗略有了规模。然而那时局势刚刚打开，选择要害进行修举，并非一劳永逸的计策。臣等共同商议，认为建置的方法，依靠险要与地势；分治的道理，贵在均衡与公平。台湾的治理，比内地困难，而各县的面积，比内地大。如彰化、嘉义、凤山、新竹、淡水等县，纵横二百余里到三百里不等，仓促间有事，鞭长莫及。况且防务是治理台湾的要领，辖境太广，则耳目难以周全；控制太宽，则声气多有阻隔。至于山后中北两路，绵延三四百里，仅分段设置碉堡，并没有专门驻扎治理的官员，前面严密后面空虚，也难以遥制。现在正值改设开始，百废俱兴，如果不酌情变通，凭什么确定责任而垂范久远？臣刘铭传于上年九月，亲自前往中路督剿叛乱番人，沿途察看地势，并根据各地方官员将境内险要道路里程、田园山溪，绘制地图附以说明，呈送前来。又根据抚番清赋各员弁，将招垦土地陆续禀报，仅就山前山后全局筹划，有应添设的，应改设的，应裁撤的。查考彰化桥孜图地方，山环水绕，中间开阔平原，气象宏大敞亮，又处于全台适中之地，拟照前任抚臣岑毓英的建议，在该处建立省城，划分彰化东北之境，设立首府曰台湾府，附郭首县曰台湾县，将原有的台湾府县，改为台南府、安平县。嘉义之东，彰化之南，自浊水溪始至石圭溪止，截长补短，方圆长约百余里，拟添设一县曰云林县。新竹、苗栗街一带，扼守内山要冲，东连大湖，沿山新垦荒地甚多，拟划分新竹西南各境，添设一县曰苗栗县。合并原有的彰化及埔里社通判一厅四县，均隶属台湾府。其鹿港同知一职，应行裁撤。淡水之北，东控三貂岭，番社分歧众多，距离县城太远，基隆为台北第一门户，通商建埠，交涉纷繁，现值开采煤矿，修造铁路，商民聚集，尤其依赖安抚，拟划分淡水东北四堡之地，撤归基隆厅管辖，将原设通判，改为抚民理番同知，以加重事权。这是前路添改的大致情况。后山形势，北以苏澳为总隘，南以卑南为要区，控制扼守中权，关键在于水尾，其地与拟设的云林县东西相对，现开路一百九十余里，由丹裕岭、集集街直达彰化，将来省城建立在中路，前后联络，呼吸相通，实为台东锁钥，拟添设直隶州知州一员，曰台东直隶州，左界宜兰，右界恒春，计长五百余里，宽三四十里到十余里不等，统归该州管辖，仍隶属台湾兵备道。其卑南厅旧治，拟请改设直隶州同一员，水尾迤南改为花莲港厅，垦熟田约数千亩，其外海口水深数丈，稽查商船，弹压民番，拟请添设直隶州判一员，常川驻扎，均隶属台东直隶州。这是后路添改的大致情况。

谨按台湾疆土赋役，日增月广，与旧时羁縻侨置的情形，截然不同，因地制宜，似乎难以再缓。况且年来生番归化，野蛮之性，初步纳入规范，尤其需要分道安抚，借以收得实效，安抚远方教化近处，处处需要官员。臣等身在局中，既不敢遇事纷纷更改，以扰乱典章旧制；也不敢因陋就简，以失去富庶的基础。损益适中，期望归于妥协。如果蒙圣上允准，臣等拟先委派官员前往，作为署任，主办划界分治事务，并请圣上饬令兵部分别换铸关防印信，先行颁发，以昭示信守。待全局勘定，再将四至图册，以及作何项缺分，详细奏咨，请圣旨定夺。至于教职以及沿山沿隘佐杂武弁，并屯地等官，应添应改，也拟于郡县设定后，分饬各员就近体察，详请奏咨。其余未尽事宜，统俟陆续会商，随时具奏办理。所有筹议添设台湾郡县的大致情形，谨会同浙闽总督臣杨昌浚合词恭敬呈递。伏乞圣鉴。

上某兵备论治台书 同治八年

金东

近日东仰蒙宪台不以

译我东野不才，承蒙您赐予清闲，使我得以进见当面受教。您勤勤恳恳，教导之切，不亚于出自您自己之口。这是我东野自束发就学至今二十多年来，向师友求取而未能得到的。没想到一旦忽然从名公大人处得到，其中的感激荣幸，哪里是言语所能表达的。近日欣闻新颁的诏令，任命您为台湾督学巡道，正当我起草奏疏，尚未叩头称贺时，忽然又仰蒙您的律令吹拂过暖，曲折地赐予提携。知遇之恩，尤其深切地铭记在心。只是自恨自己是一介庸愚之人，深恐没有能力报答称职。私下想要修饰自己固陋的志向，以献媚取悦于您，想那俯身采纳刍荛之言的人，或许会嘉许我的诚意而不斥责我的狂妄吧。

台湾自纳入版图以来，近的几年，远的十几年就发生一次动乱。小的则焚烧乡里、杀害百姓，大的则攻城占据郡县。虽然随即兴起随即被扑灭，不至于严重妨碍大局，然而上令圣明君主宵衣旰食地担忧，下给百姓带来荼毒的惨状。三军暴露在外，千里之地化为废墟，有的持续数年之久，如戴逆之乱；有的耗费军饷百万之多，有的耗尽数省的兵力，如林逆之乱，才能一举荡平。然而残余的逆贼刚庆幸肃清，潜伏的祸患又担心横溢溃决。一百多年来，平定动乱不能恒常，终究难以长久安定治理。议论的人只归咎于台湾民众习俗粗野强悍，喜好动乱才导致这样。不知道孟子说人性本善，台湾民众恐怕并非全是凶恶之人；《君奭》篇说民众的准则，风俗难道难以变得敦厚吗？如果他们之所以粗野强悍、喜好动乱，难道也是因为上级安抚教养的方法，以及消除祸患的策略，有未尽善之处吗？

历来治理台湾的人，大都苟且安于常规，不知长远考虑，把官职当作旅馆，把一方重任当作儿戏。庆幸地方一天无事，他们便一天高高在上，处于优裕尊贵的地位，留下尸位素餐的讥讽。等到一旦崩溃，百姓揭竿而起，还不惭愧是自己治理失当所致，总是推托说台湾民众喜好动乱。唉，民众何其不幸，长期背负这个恶名，成为推卸过错罪责的庸才借口的对象。

有的贤者目睹边疆险要，形势难以苟且安身，长远考虑，回头顾盼，想要有所作为，那么不是被督抚咬噬排挤，就是被镇将掣肘牵制。事权不专一，同心协力的没有人，虽然怀有作为的才能，终究抱持孤掌难鸣的遗憾。如果没有排挤掣肘，事权专一而文武和睦了，有的又是器量不能胜任重任，才能不符合志向，意趣既属平庸，张弛又多乖谬，徒然耗费设施，也没有成效。前面既有覆辙，后面便因烫嘴而警惕，更加以苟且安常为得计，以远略壮举为徒劳，逐渐导致不敢稍有施展，相率自安于平庸碌碌。这就是台湾终究难以长久安定治理，时常岌岌可危的原因。

现在应当极力纠正以前的过失，思患预防，为地方谋求长久安定，为朝廷解除南顾之忧。私下考虑适宜的做法有四条，弊端有五条，请详细陈述。什么叫四宜？第一，宜招徕生番以开拓疆土而杜绝觊觎。台湾南北绵延一千多里，东西穿山抵海约六百里。现在从西到东，浅深宽窄均匀，开辟的不到一半，其余都抛弃给生番作为巢穴。那六幕弹丸之地，没有不是王土；四维边疆，都属于封疆。何况卧榻之旁，千里肥沃的土地，难道有终久把它委弃给非我族类，而互相摇头不过问的吗？有人说，生番固然属于非我族类，但也是覆戴苍生，我列圣的德行与天地并列，一视同仁，夺取他们的给予我们的，已有不忍，且恐怕一有拓土之言，未免就有诛杀夷灭之举。尧的仁德浩荡，顾虑伤害慈祥，所以既划定界限规范他们突出，又命令有关部门禁止我们闯入，使他们各自遂生，免致有所残害。这话是对的。然而现在有这样的策略，去掉诛杀夷灭改为招徕，借招徕来开拓疆土，上仍体现皇上如天之仁，下可扩大海宇耕耘的利益，归顺教化的人务必期望安插得当，前往居住的人不使滋事贻害，两全其美，似乎也行的通。况且那地方山野所产，物用很丰富，我们如果长久抛弃不取，必为外人所图谋，生番禀赋愚蠢，终究难以长久保有。现在听说岛民已暗中前往开垦，他日占据，这是先验。与其拱手而授给异族，导致将来逼处之虞，何如开拓疆土而自尽地利，暗中消除目前已形成的祸患。

译有人说：岛民违背和约，擅自前往耕种，不难立即将他们驱逐，为何竟至于让他们占据？殊不知土地之利，有日益开拓而无永远废弃的道理。我们即使能不让异族占有，也不能阻止奸民偷耕；能阻止奸民偷耕，也不能禁止匪徒潜伏踪迹、滋生聚众。这边驱逐，那边又来；前面禁止，后面又犯；错综复杂，纷乱不已，最终没有完结之时。况且台湾的奸徒每每敢于叛逆，虽然是因为他们轻举妄动、不知保全自己，也未尝不是倚仗有内山可以作为困迫时的退路。所以历来办理台贼，都是直到搜剿内山，军务才算完结。那么，内山一天不归朝廷管辖，奸徒就会早一天不停止悖乱之心。这还不只是那些虎视眈眈、伺机占据的人值得忧虑。现在幸好祸根尚未滋长，事前尚易处理；如果让根基一旦牢固，后人必定耗费精力去经营。监司的职责，肩负海疆安危，不可不深思熟虑、长远谋划。

圣明君主在上，洞察万里。倘若就据此上奏，似乎应当仰承圣意批准。只是招徕的方法，也必须谋划妥当而后施行。必须先招募通事以传达他们的情况，使用熟番以引导他们前来。等到了解他们的情况并知道他们的喜好，然后趁着他们前来而用利益牵制他们。牛、盐、布，都是驾驭他们的缰绳；房屋、衣冠，无非是招抚番人的诱饵。运用得神妙明达，在于用人。多方抚慰，妥善安置，务必使他们乐于归顺教化，不要使他们惊恐而远逃。那么在招徕的方法上，就考虑得超过一半了。生番既然已经归化，边疆就须布置。如建造城防，设置官员管理，建立戍守以资控制驾驭，招引商贾以互通有无。一切应办事项，都应当依次举行。

第二，应当设立屯田以增进财利而期望富强。台湾出产，有食盐、樟脑、煤炭、硫磺等物，妥善安排，逐渐使其丰饶，设置关卡征税，利益非常巨大。现在都不说这些，只说屯田，是因为王道根本在于耕种，粮食是百姓的天，是急迫的首要任务。追溯自汉代抵御羌人，下至前明防备边疆，历代圣君贤臣，无不于设戍之地，讲求屯田以收取利效。台湾戍兵多达万余人，这是根据乾隆府志所说的，经过多次裁减，现在尚存六千余名。官庄多达百余所，然而向来当事者总不谈屯田以充裕军饷，一律交给属员收租，恣意分肥私囊，失职害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立即清理各庄地亩，责成武官，统率所属戍兵，各自前往就近的庄田屯种，并在新归附的内山一体设屯，以增进财利。所有屯田章程，限于篇幅，不能详细陈述，请先说其大概。凡屯有长官，长官有大小之别，以便责成。屯有户，户有军民之分，以考核耕种。大屯长由官员担任，小屯长或由官员或由绅士担任。军屯即用戍兵，民屯另募土著。军屯按丁口给田亩，按田亩责成收获。房舍、工食、牛具、籽种等一切屯田资本，都由官府供给，但各有定额限制。收割的颗粒都上缴官府，而军人不得私藏。民屯官府只给田地，屯田资本归其自备。按田亩责成收获，比军屯更为严格。勤勉懒惰有赏罚，以示劝诫惩罚；出入有册籍报告，以防侵吞欺骗。官庄适宜军屯而辅以民屯，内山适宜民屯而维系以军屯。这是办理屯田的大概章程。

家国庶务，没有财力就无法施行。不用说空手赤拳，难以巧妇无米之炊；但只要稍显左支右绌，便显得拙劣笨拙。所以凡有所作为，首先须筹谋财利。现在人的弊病，大抵明白于节约用度，而糊涂于生财之道；拙于筹饷，而巧于讳言利。外表似乎都想有所作为，内心实则都畏惧厚费。不顾时势的缓急，不计将来的利害，只要能节啬省财，凡是无妨苟且的，倘若稍嫌繁费而谈利，便共同毁谤阻挠。等到局势败裂，情形窘困，才知道先前所谓的明白，正是他们所糊涂的；所谓的巧妙，实则是他们的笨拙。即使悔恨噬脐，已难医治疮痍。这大概是海内古今的通病，也不是边疆一时的痼疾。刘晏造船，因为多给羡余而船才坚固；后人吝惜钱财，至于当面给价料而船就坏了。这多需与省费的成败，在史册上昭然若揭。现在自诩节约钱财较及锱铢的人，也可以鉴此，略醒其迷梦了。

前明卢忠肃公说：桑弘羊、孔仅谈论利，论者鄙夷他们。然而从身家着想则是墨吏，从朝廷着想则是贤臣。为聚敛着想，则心术可诛；为救时着想，则经纶足法。这话痛切，足以破除世俗庸儒绝口不敢言利，动不动以桑弘羊、孔仅为口实者的迷惑。现在的屯田，就是管子的内政。小小的霸朝，尚知修举；堂堂王政，岂吝施行。况且值此多需之时，须预先广取利之术。况且屯田所取的利益，与横征巧敛者相比，更是迥然不同。自当在大庭广众之下昌言，不可稍受浮议动摇。今天下的兵，都招募土著，独有台湾不准招募，都由内地更番遣戍。这是庙堂寓有深意，不便轻议更张。不然，就民屯而略为部勒训练，唐代府兵之制，可唾手而恢复。岁免内地饷帑的转输，班戍的烦劳，永为边疆省无穷之利，诚善策也。

第三，应当推广学校以隆盛教化而革除恶习。查台湾各属，有书

译府衙设有社学。即使是各地的土著番民，也先前都设立了学校。只是多次经历战火，存废情况难以知晓。应当命令查明确定哪些需要修缮、哪些需要新建。或由官府管理，或劝导他们自行修缮，斟酌施行，使恢复旧貌。并命令各属地确切调查，无论汉民番民的市镇，还是远近乡村，只要聚居人口从一百人到五百人的，就设立社学一所；超过五百人到一千人的，设立两所；不足百人的就近附设学校。想要自行设立的，听凭其便。每所学校有学堂、有讲堂，所需经费，首先尽量就地劝捐，然后由官府补足。除了在城书院照常聘请山长讲授月课、时文、诗赋外，其余每一社学，聘请掌教、主讲、正副各一人，由本地文行兼优、声音洪亮的人担任。掌教专门教授朱熹的《小学》，逐渐涉及四书经传，并教导拜跪揖让的礼仪、进退应对的节度，以敦厚初学者的习气。其中有资质优异、品行端正的，再教以文章辞赋，等到他们词意优通，派遣到书院考核录取。所有学规格式，由官府拟定颁布遵行。主讲在每月初一、十五恭敬宣讲《圣谕广训》，地方文武各官，都必须亲自到就近的社学随同宣讲。如果有视为形式、无故敢不亲自到场的，查出后照例弹劾参奏。每日早晚，则宣讲前代贤人的美好德行与先哲的格言来训导风俗。格言如陈文恭公《训俗遗规》、石天基《治家俚训》之类；美好德行如子史所载忠孝节义、可敬可感之事，都可以分别摘取编纂以备宣讲。只是听者时间久了或许厌倦，未免最终流于形式，应当在立法之初，妥善考虑。可以仿效《遗规》中宣讲乡约的方法，再加斟酌使之尽善，期望可以永远遵行，才开始颁行各学。所有社学事务，在府城设立局所专门办理，总领于府学教授，分责于各属地的谕导。每月所需的讲章，由局所撰写拟定预先颁布。该谕导必须不时亲自到各学校听讲，以考察勤勉与懒惰。如果敢奉行不力，虚应故事，就只追究该谕导的责任。台湾居民，富庶程度超过其他郡县，朴实鲁钝是其本性，粗犷强悍则是因习染所致。计算他们从孩童到老翁，大约眼睛没看过经传的训诫，耳朵没听过仁义的话，凡是所沾染的，无非是埋尸作恶的习气，以及横暴悖逆的行为。凭借富庶的资财，而养成悖逆恶行的习性，失去朴实鲁钝的本性，而形成粗犷强悍的习气，如果不反叛，又将做什么呢？现在广泛设立社学，以教化来感化，寓劝诫于宣讲，使父老日夜所听到的，无非是仁义的话；子弟整年所学习的，尽是圣贤的语言。他们即使是顽石，也应该点头赞同，何况具有朴实鲁钝的本性，自然容易去除粗犷强悍的旧习。因为士人百姓的富饶，尤其容易兴起礼义。实心实意，教化几年，海滨必定可以成为邹鲁之地，风俗难道还担心喜好作乱吗？从前西汉川蜀的百姓，未曾受到三代礼义的教化，而长期沾染秦人强暴的习气，他们的朴实鲁钝、粗犷强悍，大概比今天的台湾还要严重得多。然而一经文翁教授，像司马相如、杨雄、严君平之类的人，就相继出现，一时的人文，冠冕天下。后来诸葛亮沿袭此法，略微严厉法制，其效果竟达到路不拾遗。台湾浸润皇上的教化，历年将近两百年，比起过去的川蜀应当更容易教化。这在于以教化百姓、改善风俗为己任的人加以用心罢了。文翁的远大足迹不难继承。

译第四点，应当整顿吏治，以端正政治的根本，从而期待取得成效。吏治有根本和枝节之分。官员和吏役是治理的根本，法令和条教是治理的枝节。摒弃贪婪邪恶之人，提拔廉洁正直之士，官吏能够尽职，政治才开始称得上兴盛。谈论吏治的人，大抵都知道这一点。至于他们之所以能够廉洁正直、尽职，而不贪婪邪恶、败坏事端，是因为生计有所依赖，家庭内部没有忧虑，这一点恐怕人们未必都清楚。如今的官吏，正忙于应对家庭内部的殷重忧患都来不及，又哪里有空闲顾及职掌的政事呢？法令条教，反而成了他们营私舞弊的方法。即使动用斧钺之刑，也难以治愈他们废弛因循的弊病。这并不是官吏大多不贤良，而是迫于形势使然。孟子说：“只有法令，难以推行。”这是值得深思的。如果想要官吏洁身自好，专心致力于职掌，必须先充裕他们的生计，使他们家庭内部没有忧虑。古代贤明的君王懂得这个道理，于是制定俸禄制度，让他们有资财供养家庭和教育子女。即使是平民出身的官吏，也必须俸禄足以代替他们耕种的收入，然后贤能者精力不分散、不疲惫，能够一心一意处理政务；不贤良者留恋俸禄、害怕失去，也都勤勉努力以保全自己。所以每件事都能事半功倍，天下常常达到大治。三代以上如此，下至汉、唐、宋、明，也没有不遵循这一原则的。

本朝颁布的俸禄大多沿袭明朝制度，感觉太微薄。虽然增加了养廉银，仍然苦于难以维持。况且风气驱使，贤能者也不能避免；地域限制，日常用度悬殊。福建省从总督、巡抚到佐杂等一切官吏，计算他们的俸禄和养廉银收入，即使极其节俭，也难以敷衍度日。然而数百年来终究可以支撑，没有因为俸禄微薄而使人止步不前的原因，在于官员专门依靠陋规，勉强弥补；不肖之徒，有的竟然贪赃枉法，拆东墙补西墙。至于吏役，更是难以想象。计算他们终年所得不过几两银子，不用说难以赡养妻子儿女，也绝对无法养活自己。如果不受贿卖法，几乎无法解决早晚的温饱。所以历来有不受贿的官，却没有不受贿的吏；有不卖法的吏，却没有不卖法的役。现在裁撤陋规，既然商议津贴，却又只补贴各官而不包括吏役，难道这些人不是人类，不需要饮食费用吗？还是说他们都是平民，也有家庭的拖累？推究情理，难道说这样做公平吗？这实际上是表面上命令他们奉公守法，暗地里却让他们作奸犯科。况且这些人原本少有麟凤般的贤才，大多像虎狼一样凶残。计算台湾一府四县五厅，经制的白役大约不少于数千人。这等于放纵数千只饥饿的狼虎，去横噬全郡的弱肉，吏治怎能不混乱？台湾百姓怎能不骚乱？现在那些大言不惭自称整顿吏治的人，并不在此根本处寻求，而只在那末流处追逐，这是错误的。即使所给的各官津贴，也不能多，以至于天天说要裁撤陋规，却舍此取彼，陋规终究不能裁撤；天天说要禁止贪婪，却前清后浊，贪婪终究难以完全禁止。这是不揣度根本而想整齐枝节，其弊端往往如此。

现在应当探求根本、澄清源头，首先厚待各官的津贴，其次增加吏役的工银。全台文员大小共计四十员，经制吏役大约共七百名。官员查照省章旧额增加，以确定津贴；吏役援照绿营守兵加饷的新章，以供给工食。痛除白役，严禁克扣。每年大约共需银十余万两。使他们奉养充足而后廉耻心生，费用宽裕而后精神振奋。然后才弹劾去除贪婪败类，精明干练的贤员，严格约束他们，责成他们奔走效力，严明赏罚，考核成效。凡是功令所颁布的一切良法美意，如保甲团练之类，以及地方的利弊、民生的疾苦，一一督令讲求，因地制宜施行，不从事虚文，务必期待实效。上下戮力同心，彼此励精图治，大概不超过一段时间，可以预料政务的清明，不用担心吏治的废弛堕落了。再辅以学校教育，用经义来修饰，革除粗犷强悍好乱的习俗，成为横经讲学的区域，将蛮烟瘴雨之乡，变为文物声名之地，将危疆置于磐石般稳固，巩固海疆如同金汤般坚固，永远称为乐土，长久称颂大治。召公、杜伯、龚遂、黄霸的政绩，不能独美于前代，成康、文景的盛世，才知道原本属于本朝，难道不美好吗？

什么是五种弊病？督抚信任不专一，未免始终为难，这是弊病一。镇将执拗不和，未免掣肘生患，这是弊病二。属员贤愚不齐，未免有乖呼应，这是弊病三。经费缩减不多，未免怯费贻误，这是弊病四。舆论同异不定，未免先自疑沮，这是弊病五。然而不顾虑舆论，疑沮可以转为锐断；多筹经费，贻误可以预防；妙选属员，呼应可以指臂；婉商镇将，掣肘可以成和衷。只有督抚的信任不专一，则属无可如何。上策以去留期待，下策以权术致之，只有这两种。没有中策。上策刚毅者优为之，下策稍自好者不为。然而古人有顾虑事端而内结中涓，想要平定寇乱而屈事奸相的，虽然不是正道，难以用官箴约束，但这些人都在当时功勋显赫，声施后世，迄今功名之士犹有取焉，起初并不讥讽他们枉尺直寻。能够去除这五种弊病，才可以推行那四种适宜。四者推行，而台湾乃久安长治，永靖不乱了。听说只有非常之人，而后能为非常之事，建非常之功。拓辟全台，是非常之事；措全台于久安长治，是非常

译这是（您）的功劳啊。世间出现这样非同寻常的大事，而我恰好与之相遇，也可以说是千年难逢的时机，非同寻常的际遇了。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怎样竭尽全力、自我建树，才算不辜负这难得的机遇？这本来是愚昧之人所忽略的，而贤明之人所感到羞耻的；是平庸之辈所安然自处的，而豪杰之士所奋发进取、难以自制的。我恭敬地认为，宪台您拥有超越世俗、卓绝出众的姿质，具备如山岳耸立、深渊沉静般的度量，蕴藏着百家无穷无尽的学问，号称是当世有作为的人才。您历任内外官职，透彻探究治乱的道理，可以说是豪杰之士、非同寻常的人了。以非同寻常的人，遭遇非同寻常的事；以有作为的人才，恰逢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万万不会安然自处，必定会奋发进取、难以自制，对上报答圣主深厚的眷顾，对下慰藉百姓期盼复苏的愿望。由此可知，非同寻常的功业，大概将顺应时势而建立。我东滥作为下属官吏，错误地承蒙您的青睐，私下里不胜图谋效命、翘首期盼的私心，便敢妄自模仿刘禹锡的《罪言》，设立“四宜五弊”的说法，来冒犯您的威严。明知沟渠小水对浩瀚大海毫无裨益，土堆小丘对嵩山华山鲜有增益，但正因为大海和嵩山能够包容而不拒绝，所以高的更加显得高，深的更加显得深。揣度宪台您大概也不会拒绝，而这恰好能成就您更高且更深的美德罢了。

译关于恢复水师李提督治理台湾方略的议论

周懋琦

一、原议拟改设府治以执掌中央等缘由。周懋琦复查认为，台湾府城偏居南部，确实不足以控制北路，理应照李军门所拟，将镇、道两衙门移驻于彰化与水沙连之间。水沙连尚未开垦，彰化城池逼近八卦山，登山俯瞰，城内虚实一览无余，一旦有事万万无法防守。若将八卦山包裹入城，又无水道，均属绝地。自从戴逆作乱以后，县署、监狱、仓库等一切设施都毁为平地。周懋琦认为，彰化县应在东等保择地改建。该处周围七八十里，聚居着二百多个村庄，物产丰富，山川环抱，只是民风强悍，若有贤良的官员就近教化安抚，必定能使暴戾之人变为良民。并请求镇兵统领千人，道兵统领五百人，中营统领五百人，共二千人分为四营，扼守要害驻防，训练弹压，互为声援。每月由镇调外营二百五十人来检阅武艺。这样不但南北两路可以居中调度，而且可以兼顾内山，筹划一切。至于台湾府治，无需改建。请求将淡水同知升为台北府知府，并将淡水、艋舺之地划为两县。台、凤、嘉、澎四厅三县，隶属于台湾府管辖；彰化、淡水、艋舺、鹿港、噶玛兰二厅三县，隶属于台北府管辖。科举考试分为两棚，道台南巡则考台湾府属的生员童生，道台北巡则考台北府属的生员童生。除每月调外营二百五十人赴任换防外，镇台南巡则合练台南各营，镇台北巡则合练台北各营。就地正法的案件，由府勘验后送镇道复审办理。秋审、奏销、粮饷，台南北分归各府审讯解送支给。知府原不必与镇、道同城，兴泉永等处就是明证。只是各项建置，需费太多。私下认为衙署只需先建造铳楼和住房，其余用竹子围起来，将来陆续增置，则费用不繁而事情容易办成。

一、原议拟移驻营伍以充实空虚等缘由。周懋琦复查认为，现在台湾兵额，除水师及各营字识不计外，陆路兵丁尚有五千人。前条建议镇、道、中营改驻彰化东境内，统领二千人，分立四营，训练弹压。其余台、凤、嘉、淡、艋舺、噶玛兰六厅县，每厅县各一营，每营千总、把总外额统算共成五百人，分为两旗。每五日以一旗守城，守城之日即是操练之日；以一旗出哨，出哨之日不能当日返回，应按地方四至所及，尽边界而止。若逢镇台调操之时，则由镇军先从所统二千人内拨一旗到当地以充实兵力。历来兵法认为，聚集则声势浩大，训练则技艺精湛，劳作则体魄强健。若按旧制零星分防，即使再添五千人，总是空虚的。书生谈兵，不能切中要害。但我朝兵制败坏，确实是由于分派塘汛割裂零碎，当今巨公论述得很详细了。这专指陆路而言。若水师则非用轮船不可。南边的琅𤩝，北边的苏澳，空虚到了极点，不堪设想。

一、原议拟仿效屯田以减兵额等缘由。周懋琦复查认为，台湾屯田，是福公中堂为犒养番丁而设，即古代劬劳屯田的遗意，与兵屯截然不同。现在若驱使班兵并给田让他们开垦，必定多有抵触。漳、泉、延、建等地的百姓，素来习惯懒惰，且已惯于优厚供养，让他们荷锄种地，即使立下严厉禁令也无法实行。宋陈恕曾说：“兵丁平时鞭挞民夫，供其役使，一旦让他们秋天执干戈，春天服耒耜，他们能安心吗？”兵不能屯，自古皆然。况且班兵的骄横强悍，不服地方官约束，台湾比各省尤其严重。若赵充国、诸葛武侯所行的，乃是军前节制之师，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台中确实有可兴屯之地。请求挑选招募兴化、福宁两府山民的健者，以及本地内山番丁、粤庄乡民，官府为他们凿池开圳，督令开垦内山旷地。内山未经开垦的区域，土气很厚，今年开垦，明年收获，所获稻谷，除归补牛种、工资、课赋外，其余则匀给垦丁口粮。闲暇时教以技艺，一旦有变，家自为守，人自为战，比起班兵，强过数倍。无屯田之名，有屯田之实；无养兵之费，可助兵之力。不数十年，后山奇来、秀姑、鸾各处，皆成膏壤，不独水沙连六社而已。

一、原议请丈量以升丁课等缘由。周懋琦复查认为，此议断不可行。台湾沙地，每夏秋大雨，山水奔泻，田园冲为沟壑，流沙壅积，熟田变荒。若不以多报少，何以弥补？台地依山临海，所有田园，并无堤岸，海风稍大，咸水涌入，田园卤浸，必待数年，方能复种。若不以多报少，何以抵纳官粮？以上两层，前御史尹泰已奏陈有案。况且一办丈量，贪官污吏，藉端需索，弊窦丛生，明激事端，暗伤阴德。惟淡水一带，必须设法清理，专案奏明。前项田地，有番之名，实民之产，但令大户升

译征收田赋粮税。每年即可增加租赋十余万石。不必繁琐地丈量土地，扰民滋事。况且后山奇莱、秀姑峦等处，荒地绵延千里。倘若将台湾划分为两个府，由懋琦负责北路事务，稍许给予灵活处理的权力，酌情推行垦荒政策，十年后可增加租赋二十万石，训练壮丁二万余人，且不耗费国库资金。

译第一条提议严密保甲制度以杜绝逃犯等事。懋琦复查认为，台中逃犯的聚集地，在于内山保甲制度无法覆盖的地方。如果要想驱逐匪类，只有清查村庄这一办法才能奏效。然而清查村庄只能清除外来的匪徒，而本地各庄本身就有匪人，家族势力越大，匪徒就越猖狂。应该由县官时刻以缉捕匪徒为念，悬挂重赏来捉拿大犯，或许能抓获五六成。同时慎重挑选总理，而台中小姓人家，即使极其公正，也无法办事，这件事暂时没有好办法。

第二条提议选拔贤才以清除积弊等事。懋琦复查认为，台湾沿袭旧习，公然行贿受贿，但百姓实际上喜爱清官。如果有廉洁明察的官吏，与百姓互相信任，必定不会导致变乱。应该请求与省宪商议，千万不要把台湾当作调剂官员的地区，使身负重任的人员来到署理厅县，那么地方就幸运了。懋琦在省城时，已经向省宪切实陈述过。全台只有鹿港同知这一缺，用度节省，每年还可以剩余七八千元，其余各缺都没有剩余，台、彰两地尤其困苦。

第三条提议禁止陋规以厚待津贴等事。懋琦复查认为，台道的鸦片、台府的盐，现在都提归公家，分别给予津贴，除此之外毫无陋规。至于台防、鹿港、淡水的口费，是专为配运而设立的，鹿港尚有盈余，淡水、台防则费用还不够。至于佐杂极其清苦的缺额，现在打算禀请给予津贴。

第四条提议综合出产以充实国库等事。懋琦复查认为，台中物产，居全省之首，但厘金最轻，与内地相比只有十分之一二。但奉行已久，万万难以增加。只有煤洞、磺矿，有禁止的名义，无禁止的实际，似乎应该妥善商议章程，设法开采。然而开采以后游民日益聚集，容易滋事，弹压稽查，大费筹划，不可轻率立议，因为利益本来不多，而害处不能枚举的缘故。

全台图说

周懋琦

府治，东到罗汉门，六十五里，称为中路；西到澎湖，三百二十里；南到沙马矶，四百六十里，称为南路；北到鸡笼山，六百三十四里，称为北路。东西广阔四五百里，南北绵延千二三百里。按照里数，与内地用弓步计里的相比，长度增加。

台湾县，东到老农庄，一百二十里；西到赤嵌城西大港口，十里；南到二层行溪，凤山边界，一十三里；北到曾文溪，嘉义边界，三十里。广阔一百三十里，绵延四十三里。

凤山县，东到弥农山麓，七十里；西到旗后港，十五里；南到沙马矶，三百七十里；北到二层行溪，台湾边界，六十七里。广阔八十五里，绵延四百三十里。距离府城八十里。

按：凤山以南，自琅峤向东，到卑南觅秀姑峦以达北境，中间多未开垦的土地，前面濒临大海，中间隔着生番，往来洋船遭风触礁的，多被番人所苦。近来议定在枋寮分驻文武员弁，设立衙署，以资镇压。然而相距太远，声息仍然不通。应该在琅峤添设营汛，或者移安平协台防同知分驻于此，或者将南路参将改为水师移驻于此，并将其水口堵塞，又将卑南以北各社，全部收归版图，凡是能够泊船的地方，一律填塞，这才是好策略。

嘉义县，东到大武峦，三十一里；西到笨港，三十里；南到曾文溪，台湾县界，七十里；北到虎尾溪，彰化界，四十里。广阔六十一里，绵延一百一十里。距离府城一百里。

彰化县，东到平林庄，七十里；西到鹿港，二十五里；南到虎尾溪，嘉义界，六十里；北到大甲溪，淡水界，四十五里。广阔一百里，绵延一百里。距离府城二百里。

按：彰化县东南，有水沙连，其面积加倍。相度地形，现在的城池，建于半线，保全没有堂局，城外八卦山，凶险特别严重，不是好办法。城池似乎应该改筑在该县东北的东地方，距离城十五里，周围六七十里，有一百八十余庄，山川脉络交会，后面靠着山，前面堂局开阔，两水分流，左右环抱，极有形势。林镇宜华想要将北路协县移设于此，并说那里民俗强悍，又多殷富，向来土匪蠢动，多起于此乡，亟需驻重兵以镇压之。官小兵力单薄，反而被百姓轻视，他的说法很合理。只是东的北边，疆界略微狭窄，应该割淡水所辖的大甲蓬山以至后，归入该县为界。瓯北赵氏《皇朝武功纪盛》，说台湾有应当酌改旧制的，正是这类情况。至于说彰化县城，应该设在鹿港，而以台湾道及副将驻之，彰化县城不傍山不通水，本非设县之地，如果移到鹿港，镇以文武大员，无事则指挥南北，有事则守海口以通内地，是千百年长计。按：县城移建鹿港，时异势殊，似乎不是确论。那时沪尾一口，尚未通商，现在则情形不同，沪尾比鹿港更冲要罢了。而说彰城不得善地，请以台道移驻中路，则与我回复水师李提督八则，不相违背。杨镇在元

译打算在南投地方设立一个军事机构，调大营驻守此地半年，以便资于镇压。琦认为东部民众众多、地域广阔，强悍桀骜的人很多，更需要镇压，南投可以暂缓谋划。然而必须文武兼备，有紧有松，才符合时宜。仅仅在此设立一个武营，也是不对的。

译淡水厅。东边到南山，十里；西边到大海，八里；南边到大甲溪，是彰化县的边界，一百零五里；北边到大鸡笼山，一百九十五里，从三貂岭转至远望坑，是噶玛兰厅的边界，五十里。全境宽十八里，长三百五十里。距离府城三百四十五里。

按：淡水厅所管辖的地区，长达四百里。从竹堑到艋舺，中间相距百里。该厅官员奔波往来，实在难以治理。应当将艋舺县丞升格为一个县，淡水同知降格为一个县，另外设立台北知府，驻扎在艋舺、大稻埕一带地方，专门管理海防，兼管北路后山开垦事宜，这才是长久之计。当地出产硫磺，现在虽然封禁，但百姓偷采的也很多。或许由官府开采，不至于让利益白白流失，才是上策。另外，沪尾守备管辖的海面，上起苏澳，下至大甲，长达七八百里，兵船单薄，断然无法得力。也应当改为水师副将为宜。

噶玛兰厅。东边到过岭仔，十五里；西边到枕头山后的大陂山，十里；南边到苏澳，五十里；北边到三貂溪远望坑，是淡水厅的边界，八十一里。全境宽二十五里，长一百三十里。距离府城六百七十一里。

按：该厅百姓极为驯服顺从，诉讼案件稀少。其东南的奇来、秀姑峦，风气尚未开通，水中有瘴气毒物，外人到了那里，喝了那里的水，大多腹胀生病。近来略有人在外开垦，荒旷之地尚多。急宜由官府经营管理，否则必定会被东西洋人所得。该厅另有偏僻小路，两天即可到达淡水，似乎应当开辟。

澎湖厅。东边到阴阳屿，水路三十里；西边到西屿，水路三十里；南边到八罩溪，水路十里；北边到北屿，水路八十里。距离府城水路三百二十里。

按：全台湾的形势，适宜在南路移驻一协一厅，在北路增设一府二县，才足以资以控制。南路则以台湾一府，台、凤、嘉三县，台、澎二厅隶属之。而安平副将、台防同知移驻琅峤，或将南路参将改为水师，隶属安平协管辖，分驻于此。北路则移彰化县到东边，而移镇道于此，居中节制。北路改艋舺、竹堑为二县，添设一台北知府，隶属鹿港、噶玛兰二厅，共为三县二厅。将来埔里六社果真能归官府经营管理，就将鹿港厅移驻于内，就近抚治。

水沙连。在彰化东南角，集集铺入山的起始处，内木栅番界的终点。南距离府城二百二十里，西距离彰化八十里，嘉义一百二十里。东北距离噶玛兰，有三条路可通。山后的平原地带，直长四五百里。北边是噶玛兰，中间是奇来，南边是秀姑峦、卑南觅，直接连接凤山的琅峤内山。南北长一百三十里，东西宽约六七十里。

埔里、水里二社，居于沙连的中央。陆路入山，南边从集集，北边从木栅，中间有小路为八圮仙岭，险峻狭窄难以行走。所以入山多从集集，这是彰化通往沙连的陆路。水道则有南北清、浊二溪，都从万雾大山发源。分流在六社南边的，是浊水大溪；绕流在六社北边的，是清水大溪。

按：埔里六社，居于全台的中心腹地，是中权扼要的地区。以往鹿州蓝氏有言：“开辟其地而聚集我国百姓，祸害将自行平息。剪除障碍开辟土地，正是为了减少事端而非增加事端。治理管理，正是为了消除祸患而非遗留祸患。”又说：“气运将要开通，必定要顺应其势而加以引导。”又说：“有人说海外不宜开辟土地聚集百姓，不知道如果舍弃而离开，必定有人趁机夺取。”又说：“利益所在，人们必定趋之若鹜。不归顺我国百姓，就归顺番人；不归顺番人，就归顺贼寇。即使内部贼寇不生，又恐怕外寇来自外部。”由此可见前人见识深远，卓越不可及。前道光年间，边疆大臣奏请设官抚治，朝廷未予批准。查所奏内容，说六社番地，偏僻地处山隅，距离海口甚远，外人断无垂涎之理。又说台湾所产，都不是异域所珍惜的，等等。根据现今实地勘察，则大不相同。现在六社之中，多设立教堂，其意图何在？所产樟脑、茶、硫磺，也不可说不是所珍惜的。又山后奇来、苏澳一带沿海之地，皆可通入六社，说距离海口甚远，将奇来、苏澳置之不理，也太疏忽了。此时不立即成为祸患，是因为各国互相观望，不发端。久了必定会被外人占据。腹心既被占据，沿边海口交错相通，祸患不可胜言。因此为今日计，不仅六社应当用心筹划，凡南北沿边海口，如卑南觅、秀姑峦、奇来、苏澳等处，都急宜防堵。防北堵南，气力尚省。

奇来，即淡水、彰化的背后。秀姑峦，即台湾、嘉义的背后。卑南，即凤山的脊梁。奇来的土地，是噶玛兰厅的三倍，秀姑峦又是奇来的四倍。奇来到苏澳又与噶玛兰交界，大约一百五十里。从秀姑峦到卑南觅再到琅峤，大略与山前千余里相等。山后大洋有岛屿，名钓鱼台，可停泊巨舟十余艘。崇爻山下可进入三板船。卑南觅自山到海，宽五六十里，南北长百余里。自秀姑

译鸾等境。官员若能开垦开发。可以获得良田数万甲。获得租赋数万石。可以设置一个县的治所。与奇来相接壤。近来郡城有小船私自前往山后与番人贸易的。就是卑南觅。

译附埔里社图说

查眉社、埔社两处，归化的番人男女，现在仅存三十丁口。而熟番、屯番分居在三十四城以内的，按领取米粮的人数计算，大小男女已有五千零十九丁口。那些私自开垦的汉民尚且不在其内。熟番中有乌牛栏、大湳、虎仔山、蜈蚣仑、牛眠山五社，均被诱骗习教，而教堂设在乌牛栏。本年四月间，有外人因天旱无雨，早冬歉收，私自进入社中散发银洋，意图拉拢结交。如果再不打开局面，必定会有人趁机夺取。这两社若被外人所得，将成为全台的心腹之患。

查六社所辖，原本是一个大县的辖地。此时不容急于商议设置县治，先由知府暂时驻扎在南投地方，一方面办理府中的公事，筹划开垦事宜。所有的屯丁，应专门归其调遣。不过一年，规模大致确定。然后请求鹿港同知入驻社中，随时安抚治理。其中的工程一项，全在于开凿水圳、修筑道路、制备农具。城墙和衙署，只需种植竹篱围护，三年即可完成。一切经费，大约需要二万数千两银子。不过数年，全可收回弥补，无需动用国库。其中的垦地一项，番人开垦的归番人，屯丁开垦的归屯丁，百姓开垦的归百姓。只有百姓开垦的土地酌情增加赋税，未开垦的土地全部办理屯田，省得无限的兵费。这尤其是要务，台中内山的屯丁，大可以任用。

查集集铺进入社中的土地公案、鸡〇岭等处，高山大岭，险峻狭窄异常。万一社中发生变故，土地公案用百人防守，鸡〇岭用五十人防守，即使数千悍勇之敌，也不能进入。这就是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急应将中路先行修通，此事断不容缓。所需经费，若安排得当，不到一千元。已秘密命令妥帖之人前往察看。使用番丁修筑番路，本来不在禁令之中。倘若蒙恩奏准开垦，通商惠工，应先由此路入手。

头社山势较高，水圳未开凿，全是旱田。上冬下霜，地瓜不实；本夏无雨，早稻全枯。番人黎民极为困苦。然而周围高山大岭，层层包裹，乃是门户要隘。适宜设置巡检或屯弁居住防守。

土地公案、鸡〇岭两处，应挑选健壮的丁口百名分驻，并建造汛房数处，每处以容纳十人为度。全岭高险而狭窄处多，驻兵勇反而嫌拥挤，且无处寻找水源。

卷九十二 兵政十八 蛮防

缕陈湖南苗疆情形疏

贺熙龄

我私下查考湖南苗疆，自嘉庆初年平定之后，苗情极为安帖。这主要是因为安抚得当，控制有力。听说近年来该处的情形，逐渐废弛，实在不是慎重边防的做法。臣谨就所听到的情况，详细陈述如下：

一、沿边的碉卡应及时修葺，以资捍卫抵御。查湖南苗疆，凤凰、乾州、永绥、古丈坪、保靖等五厅县沿边一带，在嘉庆二年以后，依次建修屯堡、碉楼、石卡、哨台共一千一百余座，边墙一百余里。盖墙是为了严格界限，建堡是为了巩固防卫，设哨台是为了瞭望，设台是为了堵截，碉卡两项则是为了防守和作战。所以捍卫边疆，极为详备。原来筹划有岁修经费二千九百余两，由辰沅永靖道经管支销，遇到坍塌，随时补筑。然而听说近来报销不实，各厅县的碉卡等项，坍塌的很多。偶尔遇到督抚巡阅之时，也仅在所经过之处，略加修补，此外听任其颓坏。像这样年复一年，将来必定导致倾废无存，实在不是设险以守的做法。因此应当急忙加以修葺以巩固藩篱。其经费无需另外筹划，只令将岁修款项实用实销，务必一律整齐完固，这样才能长久作为保障，而永远护卫民生。

二、拨给的丁田应靠近碉卡，以便驻守。查苗疆各厅县，共设屯丁七千名。其中散丁每名给田四亩五分，小旗每名给田五亩五分，总旗每名给田六亩五分，百总每名给田七亩五分，都以靠近碉卡的田地拨令耕种，使他们既能耕种又能防守，共同作为国家的干城。听说近来屯房书吏，因为田地有肥瘠之分，收受屯丁等的贿赂嘱托，任意拨田，往往有所守在此，而所耕种的田在数十里之外，导致碉卡空虚，无人驻守，而楼座因此也容易颓坏。因此应当在拨给丁田之时，确实查核，务必令其与碉卡切近。如果书吏受贿舞弊，即严行惩办，以收屯防实效。而且各碉卡修葺之后，有丁驻守，各自照管，也可以经久不坏。这又是两全之道。

三、屯防田土应随修治以符合定额。查凤凰、乾州、永绥、古丈坪等四厅，保靖、泸溪、麻阳等三县，共屯防田土十三万一千余亩。除分拨给屯丁领耕外，其余都召佃收租，以充经费。只是各厅县的田土靠近山溪，多有水冲沙压之患。原来筹划有修理田土的工本谷三千余石，遇到冲压，随即勘报，动用款项修复。然而近闻款目虽存，兴修不实。凡是土田冲压，都令佃户自行修理。该佃户等无力兴修，即听任其荒废。等到额租超过期限，则追呼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