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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九十八

卷八十七 兵政十三地利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533–2556 段

垛。安在其能御暴乎。是以必借资民力。民虽劳。乌可已也。况劳之正所以保其身家子女玉帛也。且守城之道。未战而决胜者有五。寇远涉而来。足茧履穿。筋力疲乏。我养其全锋。以逸待劳。胜之之道一也。仰攻者难。俯击者易。寇虽有火可恃。我亦有火之利。况我有城郭之卫。寇无城郭之蔽。我从高击下。以有蔽击无蔽。其损伤必多。胜之之道二也。彼为反叛之民。以逆犯顺。我奉  天子威灵。为生民捍患。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代天行诛。以顺击逆。胜之之道三也。兵法云。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彼跋涉山川。负粮裹糇。势必无多。其所恃者。因粮于民。我坚壁清野以俟之。使掳掠无所。安能枵腹而与我旷日相持。胜之之道四也。我有高城深池之险。我欲战。彼不知所守。我欲守。彼不得而战。操纵在我。胜之之道五也。我有此胜道五。何为而不守。乃播迁以避之乎。或曰。我得此五胜。可坐而胜敌耶。抑更有策也。曰。善哉问乎。虽有此五胜。安可恃乎。守城之法。御攻之具。登坛必究武备全书洴澼百金方纪效新书乡守辑要诸书。言之已详。当先讲求精熟。始免临时张皇。而其大要。尤在峙粮刍。筹库贮。安辑贫穷。诘奸宄。召募壮士。备器械。修楼橹。严号令。信赏罚。激忠义。一众志。搤险要。多侦候。谨防御。勤巡警。禁諠哗。与众同甘苦。随机应变。出奇制胜。不为诈诱。不为强怵。毋轻出战。毋妄追袭。非操必胜之权。毋得轻举妄动。待其懈。出奇兵以击之。斯乃守城之要策也。粮足械备。则民心固。库储充。则奖抚有资。贫民安。奸宄绝。则无萧墙之患。号令严。赏罚信。则众用命。忠义明。众志一。则上下力。并险要搤。则寇有所顾忌。[侦](桢)候多。则敌情预知。防御谨。巡警勤。则无仓卒之虞。諠哗息。则民志定。甘苦共。则士乐死。应变出奇。则足以破贼立功。昔田单守即墨。赵襄子守晋阳。刘锜守顺昌。朱燮元守城都。皆以寡胜众。以弱破强。胥是道也。若闻警张皇。各谋迁徙。真懦夫下愚也。夫离百年之乡土。抛先人之垄墓。客寄异乡。或舍城池之坚固。而就乡间之砦堡。纷纷逃窜。捆载囊橐。襁属道途。奸民见之而生心。土匪乘间而劫掠。是寇未至而先已被祸矣。不闻安庆九江扬州镇江凤阳滁州诸郡绅民移徙者。多为土匪杀戮攘夺乎。此前车不远。亦足为鉴已。

译堆砌土垛。安在能抵御暴乱呢?因此必须借助民力。百姓虽然劳累,怎么可以停止呢?况且让他们劳苦,正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室、子女、玉帛等财产。再说守城的道理,在开战之前就能决定胜负的有五点。敌人长途跋涉而来,脚底磨出老茧,鞋子穿破,筋疲力尽。我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这是取胜之道一。仰攻困难,俯击容易。敌人虽然有火器可以依赖,我们也有火器的便利。况且我们有城墙护佑,敌人没有城墙遮蔽。我们从高处攻击低处,用有遮蔽的军队攻击无遮蔽的军队,敌人的伤亡必然很多,这是取胜之道二。他们是反叛的民众,以逆犯顺。我们奉天子的威灵,为百姓抵御祸患。阵容堂堂,旗帜正正,代天执行诛罚,以顺击逆,这是取胜之道三。兵法说:“千里运送粮草,士兵面带饥色。”他们跋涉山川,背负粮食干粮,势必不多。他们所依赖的,是从百姓那里获取粮食。我们坚壁清野等待他们,使他们无处抢掠,怎么能空腹与我们长期对峙呢?这是取胜之道四。我们有高城深池的险要。我想作战,他们不知道防守哪里;我想防守,他们不能与我交战。主动权掌握在我手中,这是取胜之道五。我有这五种取胜之道,为什么不坚守呢?反而迁徙躲避他们呢?有人问:“我得到这五种优势,可以坐着取胜吗?还是另有策略?”回答说:“问得好啊。虽然有这五种优势,怎么可以依赖呢?守城的方法,抵御进攻的器具,登上将坛必须详细研究《武备全书》《洴澼百金方》《纪效新书》《乡守辑要》等书,书中已经讲得很详细了。应当先讲求精通熟练,才开始避免临时惊慌失措。而其大要,尤其在于储备粮食草料,筹划仓库储存,安抚贫穷百姓,查究奸邪之人,招募壮士,准备器械,修缮望楼,严明号令,信守赏罚,激励忠义,统一众志,扼守险要,多设侦察,谨慎防御,勤于巡警,禁止喧哗,与百姓同甘共苦,随机应变,出奇制胜,不被欺诈诱惑,不被强暴胁迫,不要轻易出战,不要盲目追击,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得轻举妄动。等待敌人松懈,出奇兵攻击他们,这才是守城的重要策略。粮食充足,器械完备,那么民心稳固。仓库储备充实,那么奖赏抚慰有资金。贫穷百姓安定,奸邪之人绝迹,那么没有内部祸患。号令严明,赏罚信实,那么众人效命。忠义明确,众志统一,那么上下协力。险要扼守,那么敌人有所顾忌。侦察众多,那么敌情预先知道。防御谨慎,巡警勤勉,那么没有仓促之间的忧患。喧哗平息,那么民心安定。同甘共苦,那么士兵乐于效死。应变出奇,那么足以破贼立功。从前田单守即墨,赵襄子守晋阳,刘锜守顺昌,朱燮元守城都,都是以少胜多,以弱破强,都是这个道理。如果听到警报就惊慌失措,各自谋划迁徙,真是懦夫和下愚之人。离开百年故乡,抛弃祖先坟墓,客居异乡,或者舍弃城池的坚固,而前往乡间的寨堡,纷纷逃窜,捆载行李,道路拥挤,奸民见之而生歹心,土匪乘间而劫掠,这是敌人未到而先遭祸害了。没听说安庆、九江、扬州、镇江、凤阳、滁州等郡迁徙的绅民,大多被土匪杀戮抢夺吗?这前车之鉴不远,也足以作为鉴戒了。

惟广西桂林湖南长沙官民一心。相与坚守。卒皆保全。又明季张李之乱。毒天下。所至坵墟。卢忠烈备兵大名时。教民筑堡自卫。保全甚众。嗣抚郧阳。教民并村立寨。筑守如前。郧民知大名之效。踊跃奉行。屹然遂成巨镇。贼不敢犯。夫一砦尚能自守。况城池乎。盖寇本穷民耳。非有贲育之勇。孙吴之智。战胜攻取之能也。彼能杀人。我亦能杀彼。何所畏而流离播迁以避之。任其横行而垂手乞命乎。且我能往彼亦能往。贼侦知迁移所聚。富户必多。子女玉帛益广。其垂涎力攻。又必然之理也。是欲避患而反招患也。是则守与迁之利害判然矣。可不猛省。城居者安于城。乡居者安于砦。力图守固。众志成城。虽有强寇。安能肆其毒螫。矧兹乌合之众哉。果能各振懦弱之气。既得克保身家。复得忠义豪杰之誉。兼邀 朝廷爵赏之荣。岂不美哉。近闻成都士民。闻有河南归德之警。携家播迁者纷纷。予深悲其失策。因作是说以破其惑。如听斯言。修尔戈。砺尔矛。共敌忾同仇。则西蜀地方幸甚。西蜀生民幸甚。

  驳王夫之李纲论

李元度

宋宣和七年。金人南侵。徽宗传位钦宗。议东幸。割地乞和。李纲言祖宗疆土当死守。尺寸不可与人。帝纳之。明年。徽宗幸亳州。白时中李邦彦等请钦宗幸襄邓。纲曰。天下城池。岂有如都城者。舍此欲何之。宜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乃以为东京留守。会报中宫已行。帝变色曰。朕不能留矣。纲泣拜以死邀之。乃止。明日趋朝。乘舆已驾矣。纲言六军家属。皆在都城。万一中道散归。陛下谁与守。且敌知乘舆不远。以健马疾追。何以御之。帝感悟。命纲缮守具。金人来攻。力战御之。斩数千级。统制马忠复败之。金遂议和。纲力言三镇不可割。又言敌孤军深入。宜扼河津。绝饷道。待其食尽力疲。纵使北归。半渡击之。可必胜。会姚平仲袭金营不克。议遂寝。寻罢纲以谢金。陈东等伏阙力争。始复官。然卒称侄。割三镇。纳金币以和。京师解严。出纲为两河宣抚使。罢所起兵。又罢知扬州。又落职安置建昌军。明年四月。金人遂以二帝北去。宋事不可为矣。乌虖。使纲终相位。金人必不敢再至。即至亦有以御之。何遽罹此辱哉。君子是以叹息痛恨于任纲之不卒也。明季王夫之作宋论。乃谓国君死社稷。天子则不然。天子弃都城。而固有天下。未丧其世守也。纲拥孤城。迟回于栈豆。卒使二帝俘。六宫虏。上下交绝其大命。敷天之痛。实纲为罪魁。乌虖。是何其持论之偏激。而好恶拂人性耶。夫守城与弃城。功罪不待问矣。敌未至而迁。是弃城也。可守无过都城。若之何弃之。况纲守城已着奇功。所谓能发能收者也。而反指为罪。然则都城必不当守。遇警必委而去之。视弃宗庙社稷宫室府库百官兆民若敝屣。而后为识时务耶。信斯言也。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耿南仲辈。皆宋功臣矣。不宁惟是。澶渊之役。请幸金陵之王钦若为功。寇准反为罪矣。土木之变。请南迁之徐珵为功。于谦反为罪矣。古今有此公论乎哉。且夫襄邓去汴京。不过数百里。我能往。寇亦能往。钦宗即出奔。扞牧圉者。不外时中邦彦张徒也。金傥以健马疾追。二帝之北行。不待改岁矣。而谓弃都城仍不丧天下。其谁信之。况都城早弃。则焚掠搜括之惨。其受祸更速。然后知纲之议确不可易也。或曰。王氏痛明愍帝之亡。谓不用南迁之议所致。因迁怒于纲耳。吾又以谓不然。明至崇祯之季。不迁亡。迁亦必亡。当是时。文臣如范倪。勋戚如刘巩。均无尺寸柄。除一死外。无可为者。即欲南迁。诸臣中不特无郭子仪李光▯其人。亦并无李怀光其人。与其托命于李国桢曹化之手以取辱。不若死社稷之得正而毙也。王氏身事残明。彼宏光之逃。唐桂之播迁。皆所目击。曾何足以救亡。且就令南迁实可以后亡。以责明季诸臣可也。归狱于纲不可也。宋建炎之末。亦尝窜海上矣。而终不获延一日之祚。然后知纲之议确不可易也。王氏此论。不足为纲损。

译只有广西桂林、湖南长沙的官民一心,相互坚守,最终都得以保全。又如在明朝末年张献忠、李自成之乱时,祸害天下,所到之处化为废墟。卢忠烈在大名府负责军事时,教导百姓修筑堡垒自卫,保全的人很多。后来他巡抚郧阳,教导百姓合并村落建立寨子,修筑防御工事如前一样。郧阳百姓知道大名府的效果,踊跃执行,于是稳固地成为一座大镇,贼寇不敢侵犯。一座寨子尚且能够自我防守,何况城池呢?大概贼寇本来就是穷困的百姓罢了,并没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孙武、吴起那样的智谋,也没有战胜攻取的能力。他们能杀人,我也能杀他们,为什么要畏惧而流离失所、迁徙躲避他们,任凭他们横行而束手乞命呢?况且我能去的地方,他们也能去。贼寇侦察得知迁徙聚集的地方,富裕人家一定很多,子女和财物更加丰富,他们垂涎三尺、极力攻打,又是必然的道理。这是想要躲避祸患反而招致祸患。这样看来,坚守与迁徙的利害关系就十分清楚了,怎能不猛然醒悟呢?住在城里的人安心守城,住在乡下的人安心守寨,努力图谋防守坚固,众志成城,即使有强大的贼寇,怎么能肆意施加毒害呢?何况是这些乌合之众呢?如果真的能够各自振奋懦弱的士气,既能保全自身家业,又能获得忠义豪杰的美誉,同时还能得到朝廷爵位赏赐的荣耀,难道不美好吗?最近听说成都的士民,听到河南归德有警报,纷纷携带家眷迁徙。我深深悲叹他们失策,因此写下这些话来破除他们的疑惑。如果听从这些话,修整你们的戈,磨砺你们的矛,共同怀着敌忾同仇之心,那么西蜀地方就幸运了,西蜀百姓就幸运了。

驳王夫之李纲论

李元度

宋宣和七年,金人南侵,宋徽宗传位给宋钦宗,商议东巡,割地求和。李纲进言说祖宗疆土应当死守,尺寸之地都不能给人。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第二年,宋徽宗前往亳州,白时中、李邦彦等人请求宋钦宗前往襄樊、邓州。李纲说:“天下的城池,哪有像都城这样的?舍弃这里想去哪里?应当坚守以等待勤王的军队。”于是任命他为东京留守。恰逢报告说中宫已经出发,皇帝脸色大变说:“朕不能留住了。”李纲哭着跪拜,以死相求,皇帝才停止。第二天上朝,皇帝的车驾已经出发了。李纲进言说:“六军的家属,都在都城,万一中途散归,陛下靠谁来守城?况且敌人知道皇帝车驾不远,用健马急速追赶,怎么抵御呢?”皇帝感悟,命令李纲修缮守城器具。金人来进攻,奋力作战抵御他们,斩杀数千人。统制马忠又打败了他们,金人于是议和。李纲极力进言三镇不可割让,又说敌人孤军深入,应当扼守黄河渡口,断绝粮道,等待他们粮尽力疲,即使让他们北归,在半渡时攻击他们,可以必胜。恰逢姚平仲袭击金营没有成功,议和之事于是搁置。不久罢免李纲以向金人谢罪,陈东等人伏在宫门前极力争辩,才恢复李纲的官职。然而最终称侄,割让三镇,缴纳金币以求和。京师解除戒严,让李纲出任两河宣抚使,罢免所招募的军队,又罢免扬州知州,又削职安置在建昌军。第二年四月,金人于是带着两位皇帝北去,宋朝的事不可为矣。唉,假使李纲始终担任宰相,金人一定不敢再来,即使来也有办法抵御他们,为什么突然遭受这种耻辱呢?君子因此对任用李纲没有到底而叹息痛恨。明朝末年王夫之作《宋论》,却说国君为社稷而死,天子则不然。天子放弃都城,而依然拥有天下,没有丧失世代守护的基业。李纲拥有一孤城,在细微利益上迟疑不决,最终导致两位皇帝被俘,后宫被掳,上下交相断绝了大命,普天之痛,实在是李纲为罪魁祸首。唉,这是什么偏激的论调,而好恶违背人性呢?守城与弃城,功罪不必问了。敌人未到而迁徙,这是弃城。可守没有超过都城的,为什么要放弃它?况且李纲守城已经立下奇功,所谓能发能收的人。反而指责为罪过。那么都城一定不应当守,遇到警报一定抛弃而离开,把抛弃宗庙社稷、宫室府库、百官百姓看得像破鞋一样,然后才算是识时务吗?相信这些话,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耿南仲等人,都是宋朝功臣了。不仅如此,澶渊之役,请求前往金陵的王钦若是功臣,寇准反而成为罪人了。土木之变,请求南迁的徐珵是功臣,于谦反而成为罪人了。古今有这样的公论吗?况且襄樊、邓州距离汴京,不过数百里。我能去,寇也能去。钦宗即使出奔,捍卫边疆的,不外乎白时中、李邦彦、张徒这些人。金人如果用健马急速追赶,两位皇帝北行,不用等到改年换岁。而说放弃都城依然不丧失天下,谁相信呢?况且都城早弃,那么焚掠搜括的惨状,遭受祸患更快。然后才知道李纲的议论确实不可改变。有人说,王氏痛惜明愍帝之亡,认为是不用南迁之议所致,因此迁怒于李纲罢了。我又认为不然。明朝到崇祯末年,不迁亡,迁也必亡。当时,文臣如范景文、倪元璐,勋戚如刘宗周、巩永固,都没有一点权力,除了一死外,没有可为的。即使想要南迁,诸臣中不仅没有郭子仪、李光弼那样的人,也没有李怀光那样的人。与其寄托性命于李国桢、曹化之手以取辱,不如死社稷之得正而毙。王氏亲身侍奉残明,他目睹弘光之逃,唐王、桂王之播迁,曾何足以救亡?况且假使南迁确实可以后亡,以此责备明季诸臣可以,归罪于李纲不可以。宋建炎末年,也曾窜逃海上,而最终没有获得延长一天国运。然后才知道李纲的议论确实不可改变。王氏这个论调,不足以损害李纲。

吾惧后世谋国者。祖其邪说。敢犯千秋之清议。而以宗社为尝试。是以发愤论之。至其论陈东之伏阙为胥动浮言。而并以咎纲。抑更不足辨矣。

译我担心后世的治国者,会效法这种邪说,敢于触犯千秋的清议,拿国家社稷当作试验品,因此愤而论述此事。至于他论述陈东伏阙上书是受胥吏煽动、轻信浮言,并一并归咎于宋徽宗,这更是无需辩驳的了。

书守城辑略后

谢章铤

天子之守在四夷。诸侯之守在四境。大夫之守在四至。守在城非策矣。古之用兵者。攻心不攻城。言战不言守。守必由于战也。且夫四境破碎矣。守省城何为也。四至縻烂矣。守县城何为也。无论其不可守。即使可守。而守土之责遂毕乎。孟子曰。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守之。即继之曰效死。乃知守者死法也。非万死不出此也。然天下有仓猝之时。则亦有仓猝之计。意在城而用意不在城。用意不在城而有时用意在城。其中亦有法焉。则夫孟子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置之死地而后生。归于得人心而已矣。是众志成城也。守有形之城。不守无形之城。法有时而穷。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城竟亡矣。一暝不顾。究何益于城哉。乃知守城之法。备一策焉耳。孟子所谓无已则有一焉。孔子所谓去食去兵。自古皆有死也。兵法曰。静如处女。动如脱兔。致人而不致于人。先为不可胜以待可胜。守四境者。虽越境而战于邻省可也。守四至者。虽越至而战于邻邑可也。死守一城。吾决其城之不守矣。读是书者。其勿区区于守城哉。

  围砦说

高延第

围砦壁。始于西汉之末。即古之所谓保也。礼记四鄙入保。郑注鄙界上小邑小城曰保。盖所以卫民人。防侵轶。即先王设险保民之遗法也。秦人堕名城。戮豪桀。其迹当废于此时。西汉之末。赤眉铜马之属。以数十万计。方羊天下。所至民物埽地。实后世流寇所自始。其时第五伦樊宏之徒。多筑营堑以自全。晋唐以降。遂有主砦主壕砦使之名。朝廷设官置戍。与城邑无异。明季张李之乱。河北之人。连小村为大村。筑砦自保。伺隙耕作。多获全济。 国朝嘉庆初。教匪扰秦蜀。历年不能定。其后官教民立砦。坚壁清野以困之。贼遂破灭。道光中。尝访其事于土人。又有老仆年七十余。少时尝充勇目。习知其事。咸云。贼之初起。无巢穴资粮。望屋而食。其时民皆散处。人畜被野。一闻寇至。相率远遁。贼因聚而掠食。闻官军至。则焚居室与余粮。往窜他邑。所过为墟。被贼之人。无屋以居。无粮以食。无器械牛畜以耕作。不胜困迫。转入贼中以求活。于是贼势益张。长吏坐孤城。四望皆白野。惴惴自守。犹恐不能保。无敢言击贼者。官军尾追。每苦粮运不继。奔走饥疲。锐气益衰。贼乃始败官军。破城邑。其事益棘。于是中外合议。教民依险筑砦。聚老弱资粮于其中。简其壮健者为练勇。使之固守于其外。当路之砦。分寄军储甲仗。以官守之。当逐战时。砦人结队以辅官军之势。兼护军储。转相传奉。师得宿饱。而贼所至皆清野以待。其险阻又为围砦所据。攻之则无以为资。舍之则无所宿顿。始大败溃散。故蜀中围练之法。汔今未尝废。然则围砦之设。不独民自为卫。亦所以折贼锋。辅军势。与城池相为表里者也。其法于中原平野无险阻之地为尤宜。而能措置于无事之时则尤便。或谓围砦立。则豪暴者多主其事。或藉以合众生事。往往功不补患。呜呼。此浅虑之人。因饐废食之说也。夫十室之邑。必有条教。百夫之长。必具约束。况乎合大众。联百城。岂听其自为废置。漫不相知。苟幸其无事而已乎。且夫天下所以多事。由于吏不奉法。吏不奉法。则宰治失当。疾苦不闻。民罹水旱饥困而不知省。则怨毒疾视而仇其上。及其有事。又莫不畏缩掩覆。偷安于一时。终不敢出身犯难。为国家计久远。审其如此。则虽如秦之堕名城杀豪桀。陇上辍耕之人。犹足以作难。岂必围砦团练而后能为患哉。人徒见今围长练总。往往豪暴武断。梗治犯法。因谓团练不可立。不知今之围砦。皆刱于多事之际。夫多事之际。法禁必弛。莠民必多。其人大抵丧家失业。轻生习乱。号召乌合。无所系属。此所谓与乱同事。乌得无争且乱哉。若其未乱之始。家犹有盖藏。人犹知畏法。诚能于此时号令天下。仿古城保之制。量其人民众寡。田畴远近。设立围砦守御之具。听其人之自置。推其中

译在《守城辑略》后

谢章铤

天子的防线在于四方蛮夷,诸侯的防线在于四方边境,大夫的防线在于四方所至之处。仅靠城池来防守,并非上策。古代用兵的人,攻心而不攻城,谈论作战而不谈论防守,因为防守必然源于作战。况且如果四方边境已经破碎,防守省城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四方所至之处已经糜烂,防守县城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城池是否不可防守,即使可以防守,那么守土的责任就尽了吗?孟子说:“挖深这护城河,筑高这城墙,与百姓一起防守它。”紧接着又说:“效死力。”由此可知,防守是拼死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用。然而天下有仓促危急的时候,也就有仓促应对的计策。意在城池而用意不在城池,用意不在城池而有时用意又在城池,其中也有法则。那就是孟子所说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置之死地而后生,归结起来就是得到人心。这就是众志成城。只防守有形的城池,不防守无形的城池,方法有时会用尽,城池存在就存在,城池灭亡就灭亡,城池终究灭亡了,闭眼不顾,究竟对城池有什么益处呢?由此可知,守城的方法,只是准备的一种策略罢了。孟子所说的“不得已则有一种”,孔子所说的“去掉粮食、去掉军队,自古以来都有死”,兵法说:“静如处女,动如脱兔”,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先造成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以等待可战胜的时机。防守四方边境的人,即使越过边境在邻省作战也可以;防守四方所至之处的人,即使越过所至之处在邻县作战也可以。死守一座城池,我断定城池是守不住的。读这本书的人,不要仅仅局限于守城。

围砦说

高延第

围砦壁垒,始于西汉末年,就是古代所说的“保”。《礼记》说“四鄙入保”,郑玄注解说“鄙界上的小邑小城叫保”。大概是为了保卫百姓,防止侵扰掠夺,也就是先王设置险阻以保护百姓的遗留方法。秦人毁坏名城,杀戮豪杰,这种制度应当在这个时候被废除。西汉末年,赤眉、铜马等部众,以数十万计,纵横天下,所到之处百姓财物被扫荡一空,实在是后世流寇的开始。当时第五伦、樊宏等人,大多修筑营垒壕沟来自保。晋唐以后,于是有了主砦、主壕砦使等官职名称。朝廷设置官员驻守戍卫,与城邑没有区别。明朝末年张献忠、李自成作乱,河北的人,将小村合并为大村,修筑砦堡自保,伺机耕作,大多得以保全。本朝嘉庆初年,教匪扰乱秦蜀,多年不能平定。后来官府教导百姓建立砦堡,坚壁清野以困住他们,贼寇于是被消灭。道光年间,我曾向当地土人询问这件事,又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仆,年轻时曾担任勇目,熟悉这件事,都说贼寇刚兴起时,没有巢穴和资粮,见屋就吃。当时百姓都分散居住,人畜遍布野外,一听说寇贼到来,就一起远远逃跑,贼寇于是聚集起来掠夺食物。听说官军到来,就焚烧房屋和剩余粮食,逃窜到其他县邑,所过之处变成废墟。遭受贼寇侵害的人,没有房屋居住,没有粮食食用,没有器械牛畜来耕作,不堪困迫,转而加入贼寇以求活命。于是贼寇势力更加嚣张。长官坐在孤城中,四望都是空旷的田野,惶恐自守,还担心不能保全,没有人敢谈论击贼。官军尾随追击,常常苦于粮运不继,奔走饥疲,锐气更加衰弱,贼寇于是开始击败官军,攻破城邑,事情更加棘手。于是朝廷内外合议,教导百姓依险修筑砦堡,将老弱资粮聚集在其中,挑选其中壮健的人作为练勇,让他们在外部固守。在要道上的砦堡,分别存放军需储备和铠甲兵器,由官员守护。在逐战时,砦堡中的人结队以辅助官军的声势,兼护军需储备,转相传奉,军队得以吃饱住好,而贼寇所到之处都清野以待。险阻又被围砦占据,进攻则没有物资可供掠夺,舍弃则没有地方住宿停留。于是贼寇大败溃散。所以蜀中的围练之法,至今未曾废除。那么围砦的设置,不只是百姓自卫,也是用来挫败贼寇锋芒,辅助军势,与城池互为表里的。这种方法在中原平野无险阻的地方尤其适宜,而在无事之时能够布置则尤其方便。有人说围砦建立后,豪暴的人多主持其事,或者借此聚集众人惹事,往往功不补患。唉,这是浅虑之人因噎废食的说法。十户人家的小邑,必然有条教;百人的长官,必然具备约束。何况聚集大众,联合百城,难道听任他们自行废置,漫不相知,苟且庆幸无事罢了?况且天下之所以多事,是由于官吏不奉行法令。官吏不奉行法令,那么治理失当,疾苦不被听闻。百姓遭受水旱饥困而不知道反省,于是怨恨毒视而仇视上级。等到有事时,又无不畏惧退缩掩盖,偷安于一时,终究不敢挺身而出犯难,为国家计长远。审视如此,那么即使像秦国那样毁坏名城杀戮豪杰,陇上辍耕的人,仍然足以作乱,难道一定要等到围砦团练之后才能为患吗?人们只看见现在的围长练总,往往豪暴武断,梗治犯法,因而说团练不可建立。不知道现在的围砦,都是开创于多事之际。多事之际,法禁必然松弛,莠民必然增多。这些人大概丧家失业,轻生习乱,号召乌合之众,无所系属。这就是所谓与乱同事,怎能没有争斗和混乱呢?如果在未乱之初,家还有积蓄,人还知道畏惧法令,确实能在这个时候号令天下,仿效古代城保的制度,衡量人民多少,田畴远近,设立围砦守御的器具,听任人们自行设置,推举其中

为众所信向者二三人主其事。而上其籍于官。稍以军法部勒之。使略知守御攻战之说。凡盗贼异端之窃发。责其伺察。而其赏罚。长吏暇时巡行其地。省其农桑。询其疾苦。谕以奉教令。安生业。与守望赒捄之义。官与民相习。民与民相亲。凶年有所备。乱至有以弭。民将趋之不暇矣。

译被众人信任归向的有两三个人,由他们主持事务。并将名册上报官府。逐渐用军法来统辖约束他们。让他们大致懂得防守抵御和进攻作战的道理。凡是盗贼和异端邪说暗中兴起,责成他们侦察监视。至于对他们的赏罚,长官在闲暇时巡视他们的地区,考察他们的农桑生产,询问他们的疾苦,晓谕他们遵守法令,安守本业,以及互相守望、救济互助的道理。官府与百姓彼此熟悉,百姓与百姓彼此亲近。遇到灾荒之年有所准备,动乱到来时有办法平息。百姓将会争先恐后地响应,都来不及了。

至于梗化生事之人。何地蔑有。在于随时诇察。正其罪而诛之。甚者比其人而歼之。勿少纵舍。则犯令者自希。如是。则盘石之固得。坚凝之势成。又何至于一夫发难。糜烂半天下。而后以一切苟且之法治之哉。且天下治乱之故。非可以一端尽也。大抵承开刱之后者。其治在于休养安靖。培其元气。使之敦庞纯固。而后可与兴太平之理。承中衰之后者。其治在于整齐严肃。振其惰气。使之奋迅兴起。而后可与图未来之患。昔天下尝多故矣。及大难既夷。围砦团练之法。未具而旋废。人情偷惰。吏治废弛。民气嚣张。盗贼充斥。会匪集聚。反有甚于未乱时。是安可不急讲夫振之之术哉。夫必欲泛楼船。刱奇器。逐利于不可测之地。以决一旦之命。此吾之所不得为者也。修政事。固民心。崇本业。谋富强。自立于不败之地。以折狂谋而销兵气。此吾之所得为者也。苟知图其所得为。则凡利国家便民事者。皆可举而行之。内患不生。即外侮不作。长久不拔之基。固已具矣。又岂独一围砦之废兴而已哉。

  筑隘记

何庆元

古者国有重险。城郭沟池树渠守内。山林川谷邱陵守外。凡造都邑。必周知其四境之阻。因其山川。达其道路。治其固。与其守法。民皆有职焉。国有故。则籓塞阻路止行者。官司率其属与地之众庶守之昼三巡。夜三鼜。虽有卒然之警。民安堵。寇罔获蹂躏。其备豫也。桂为楚徼。南偪粤。东邻豫章。西北接兴东壤。重山峙其外。壁立环。巍峨亿万雉。因其闲窳凹者稍辟焉。才可通往来。委折峭险。狭踰彭门。四境率如是。道光二十一年辛丑。予来宰斯土。会粤氛。奉檄戒备。先严保甲。清宄慝。乃率耆老搢绅循省吾圉。凡途之入粤者。与粤之道他途可达桂者。必穷之。底于界。佥曰。天险也。属两山而垣之。门启闭。略如潼梅诸关制。山不可属者墩之。堞其上。无山卡焉。则守者逸待劳。利且万世。于是计亩捐资。遴能督绩。甃石墁灰。高厚视城墉。费白金几二千。役毕。额以名。上其事于各宪。凡为隘八。墩一。卡一。正南曰太平隘。两山夹途。出于隘门。下行入粤之仁化。距县治四十里而近。距仁化界十五里而遥。乘垣望可见数十里。内有隙地容百人。不百武有水泉。山旧曰蜡岭坳。以太平堡在其内。故命之太平。太平隘之右十里曰城溪隘。形势道里如太平。乘垣望可见十里。内有隙地容二三百人。数十武有水田。山旧曰风门坳。以城溪团限其外。故命之城溪。城溪隘之右二十里曰龙虎隘。形势如城溪。下行入粤之乐昌。距县治六十里而遥。距乐昌界五里而近。乘垣望可见数里。内有隙地容数十人。不百武有水泉。山旧曰分界岭。以龙虎团在其内。故命之龙虎。西南曰延寿隘。形势如龙虎。下行入乐昌。距县治六十里而遥。距乐昌界十里而近。乘垣望可见十里。内有隙地容百人。水泉远。筑隘苦汲。坎其旁得泉。出不竭。事蒇泉涸。今其坎故在。山旧曰头坳。以延寿团在其内。故命之延寿。正西曰镇安隘。形势如南。下行道文明司入粤之乐昌。距县治五十里而遥。距乐昌界三十里而近。乘垣望可见二十里。内有隙地容百人。不数武有水泉。隘初筑上庄桥。水患徙于此。山旧曰百丈岭。以文明司限其外。文明本镇安。故命之镇安。东南曰东岭隘。形势如南西。下行道东岭入粤之仁化。距县治七十里而遥。距仁化界十五里而近。乘垣望可见十里。内有隙地容百十人。不数武有水泉。山旧曰轮子坳。以东岭限其外。故命之东岭。正东曰集龙隘。形势如南西。下行道集龙入江西之崇义。距县治四十里而遥。距崇义界三十里而近。乘垣望可见十里。内有隙地容百十人。不百武有水泉。隘初筑丰州亭。艰守徙于此。山旧曰花坳岭。以集龙团限其外。故命之集龙。东北曰永丰隘。形势如南西。下行入崇义。距县治六十里而遥。距崇义界五里而近。乘垣望可见二十里。内有隙地容千百人。不百武有水泉。山旧曰牛子塘。以永丰团在其内

译至于那些违抗教化、制造事端的人,哪里没有呢?关键在于随时侦察探查,纠正他们的罪行并加以诛杀,对于情节严重者,连同其党羽一并歼灭,不要稍有宽纵,那么违犯法令的人自然就会稀少。像这样,就能获得磐石般的稳固,形成坚凝不可破的态势,又怎么会等到一人发难,导致半壁江山糜烂,然后才用一切苟且敷衍的法子去治理呢?况且天下治乱的原因,不是可以用一个方面概括尽的。大体上,继承开国之后的人,其治理在于休养生息、安定平静,培养国家的元气,使民风敦厚纯朴坚固,然后才可以施行太平的治理;继承中衰之后的人,其治理在于整齐严肃,振奋懈怠之气,使人们奋起兴起,然后才可以谋划未来的祸患。从前天下曾经多事,等到大的灾难已经平定,围寨团练的方法,尚未完善就很快废除了,人情偷安懈怠,吏治废弛,民气嚣张,盗贼充斥,会党聚集,反而比未乱时更严重,这怎么能不急于讲求振奋人心的方法呢?如果一定要建造高大的战船,创制奇异的器械,在不可预测的地方追逐利益,以决断一朝的性命,这是我所不能做的。修明政事,稳固民心,崇尚根本事业,谋求富强,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以挫败狂妄的图谋并消解兵戈之气,这是我所能够做的。如果知道谋划那些能够做到的,那么凡是利于国家、便于民事的事情,都可以举荐施行。内患不产生,外侮也就不会兴起,长久不可拔除的根基,已经具备了,又岂止是围寨的废兴而已呢?

筑隘记

何庆元

古代国家有重要的险要地势,城墙、护城河、沟渠、树木守护内部,山林、川谷、丘陵守护外部。凡是建造都城邑镇,一定要周知四面边境的险阻,依据山川形势,通达道路,治理坚固的防御,以及遵守的法规,百姓都有各自的职责。国家有变故时,边塞险阻道路阻止行人,官吏率领其下属和当地的民众守卫,白天巡逻三次,夜间击鼓警戒三次,即使有突然的警报,百姓也能安居,敌人无法践踏。这就是防备预备啊。桂州是楚地的边界,南面逼近粤地,东面邻近豫章,西北连接兴东的疆土,重重山岭耸立在外,像墙壁一样环绕,巍峨高达亿万雉,利用其间低洼凹陷的地方稍微开辟,才能通行往来,曲折陡峭险峻,狭窄超过彭门,四面边境大致都是这样。道光二十一年辛丑年,我来担任这里的县令,恰逢粤地匪氛,奉命戒备,先严格保甲制度,清除奸邪,于是率领乡老绅士巡视我们的疆域,凡是通往粤地的道路,以及从粤地通往其他可以到达桂州的道路,一定要穷尽探查,直到边界,大家都说,这是天然险要。在两山之间筑墙,门开闭,大致像潼关、梅关等关隘的制度,山不能连接的地方筑墩台,上面建女墙,没有山卡的地方,那么守卫者可以逸待劳,利益且惠及万世。于是计算田亩捐资,选拔能人监督工程,砌石抹灰,高厚比照城墙,花费白银将近两千两,工程完毕,题写名字,将事情上报给各上级官员。共建造隘口八个,墩台一个,卡所一个。正南面叫太平隘,两山夹道,从隘门出去,下行进入粤地的仁化县,距离县城四十里近,距离仁化边界十五里远,登上墙头眺望可见几十里,里面有空地容纳百人,不到百步有水泉,山原来叫蜡岭坳,因为太平堡在里面,所以命名为太平。太平隘右边十里叫城溪隘,形势距离像太平隘,登上墙头眺望可见十里,里面有空地容纳二三百人,几十步有水田,山原来叫风门坳,因为城溪团限制在外面,所以命名为城溪。城溪隘右边二十里叫龙虎隘,形势像城溪隘,下行进入粤地的乐昌县,距离县城六十里远,距离乐昌边界五里近,登上墙头眺望可见几里,里面有空地容纳几十人,不到百步有水泉,山原来叫分界岭,因为龙虎团在里面,所以命名为龙虎。西南面叫延寿隘,形势像龙虎隘,下行进入乐昌县,距离县城六十里远,距离乐昌边界十里近,登上墙头眺望可见十里,里面有空地容纳百人,水泉远,筑隘苦于汲水,在旁边挖井得到泉水,流出不竭,事情完成泉水干涸,现在那个井还在,山原来叫头坳,因为延寿团在里面,所以命名为延寿。正西面叫镇安隘,形势像南面,下行经过文明司进入粤地的乐昌县,距离县城五十里远,距离乐昌边界三十里近,登上墙头眺望可见二十里,里面有空地容纳百人,几步就有水泉,隘口最初筑在上庄桥,因为水患迁移到这里,山原来叫百丈岭,因为文明司限制在外面,文明本来叫镇安,所以命名为镇安。东南面叫东岭隘,形势像南西,下行经过东岭进入粤地的仁化县,距离县城七十里远,距离仁化边界十五里近,登上墙头眺望可见十里,里面有空地容纳百十人,几步就有水泉,山原来叫轮子坳,因为东岭限制在外面,所以命名为东岭。正东面叫集龙隘,形势像南西,下行经过集龙进入江西的崇义县,距离县城四十里远,距离崇义边界三十里近,登上墙头眺望可见十里,里面有空地容纳

。故命之永丰。太平东岭之闲曰九曲岭。道峻削。艰上下。仅容一人行。无两山夹。故墩于其颠。墩受二十人。水泉近。距县治四十里而近。距仁化界二十里而遥。集龙隘之右三十里。偪崇义界曰百石邱。地平衍。旧无卡。今增焉。距县治七十里而遥。

译所以命名为永丰。太平东岭之间叫做九曲岭。道路陡峭险峻,上下艰难,仅容一人通行。没有两山夹峙,所以在山顶修筑了墩台。墩台可容纳二十人。附近有水源。距离县城四十里左右。距离仁化县界二十里左右。在集龙隘右侧三十里处。靠近崇义县界的地方叫做百石邱。地势平坦广阔。过去没有哨卡,现在增设了。距离县城七十里左右。

其小路闲于各隘而不利修筑者七。南曰竹里坳带角岭马迹岭冬茅江。东曰黄土岭坑。西曰姜阳洞。其西北路之达兴东可筑而未及筑者五。西曰竹篙岭江顾峡。北曰八寮坳寒岭头樟溪坳。有事时。皆当量寘防守。毋易视。守隘之人。自保甲出。就其乡户编壮勇。择机警为众服者统之。籍于官。时纠几焉。禁令赏罚。必明必信。守隘之资。富民量产出财粟。而立廉能者司出入。罔侵欺。罔妄费。人乃用命。守隘之器。鸟鎗石为上。弓弩次之。戈矛又次之。先时相度地势。于太平隘得断碑。文剥蚀。略可辨识者九十七字。无年月。不知是何朝代也。其辞约曰。郴桂门扃。两山夹耸。天生▯要。桂邑黎庶。昔年被贼。本镇亲勘桂之四境。捐赀命匠永定关隘。奠安内地。捍御外侮。厥后兴土掘地。又得古隘遗址于隘所。石俨然。昔人先得我心。益以证此举之非刱矣。自今以始。时涂塈。修次舍。有其举之莫敢废。是存乎后之守是土与密迩是隘者矣。申画郊圻。慎固封守。独予责也哉。因搨其碑附案。而详记颠委以俟来者。

  新宁县增修城垣记

曾国藩

道光二十有七年秋八月。▯▯(▯▯天)人李世德雷再浩为乱于湖南之新宁。有司檄远近有能禽贼。予白金五百两。于是吾友江忠源岷樵应募。部乡兵缚贼送官司。取所谓五百金者。归献堂上为太公寿。太公曰。长吏以赏罚驱民矫而不受。是堕上之信也。资人之力而专其利。是刓己之廉也。信堕无以驭众。廉刓无以立身。二者有一。将必不可。吾邑城垣倾圯久矣。若捐此金以兴修。官必嘉之。众必和之。众与而功易集。城完而民得安枕。此十世之勋也。岷樵从太公言。乃归金于官。而上其议。长宝道兵备使者杨公闻之大悦。亦输助五百金。知宝庆府事某公知新宁县事某公各捐若千金以助役。邑之士夫长亦鼓舞输财。争先辇运。兵事之后。刻日兴工。人人如惊鸟之愿治其巢也。大抵天下行省所隶。各有边区。与他省所隶相际。去会垣动以千里。往往万山丛薄。歧径百出。奸人亡命。啸聚其中。伺隙而为变。捕之此则逃之彼。鸟鼠奔窜。不可穷诘。或攻破山城。据为窟穴。辄以号召叛徒。声生势长相望也。若郧阳际陕西湖广之交。南赣际江西福建之交。以前明原杰王守仁之才。经略数年。仅而得安。而南山老林际三省之交。嘉庆教匪之役。丧师糜饟。乃至不可胜计。新宁亦山国也。实处湖南广西之交。匪人煽结。卵育其闲。瞰蕞尔之山城。而欲据而有之屡屡矣。往在道光十六年。蓝正樽以一亡赖揭竿窃发。几欲堕城而杀守吏。曾不一纪。李世德雷再浩踵而逆命。岂不以下邑孤远。城郭不完。有以诲盗而起乱萌哉。如又不从而修葺之。数岁以后。余孽复滋。将思一逞于我。此垣墉之卑窳者。可长恃之以为晏然乎。于是岷樵以二十八年二月举工。先治城之四门。有楼跂然而高。有阖俨然而坚。赤白焕然。而改其旧。遂次第兴筑。雉高于前者几尺。培而厚者几尺。补缺垣若干丈。增睥睨若干。都计土工几千几百。石工几千几百。金木之工几千。费钱几百万。以二十九年某月毕役。自是有可守之险。寇贼不敢规以为利矣。岷樵之来京师也。属余叙其颠末。俾后之守土者。不时缮治。无苟毁成功云。

  立坐战营片咸丰元年

广西巡抚周天爵

再三月初二日。接仗既败之后。人心惶惶。因思前提臣罗思举有言。现天下火器最盛。猛烈无敌。原系神物。人以赤身当。虽孙武用兵。不能坚其约束。若遇十分悍贼。惟有先据高敞之地。立为坐仗。挖沟挑濠。坚深五尺之高。五尺之厚。四面围墙。弹不能伤。怯不容走。火弹少歇。人心自奋。总以尽贼先发。尽其锐气。俟贼四面偪垒。我火器大小齐施。势短节险。贼伤必多。愈鏖愈死。万不失一。臣亲见战状。始深信其然。遂令诸军于营盘五里外。先择善地。立一坐战之营。每日作为教场。夜间守之。以逸待劳。若据贼之綮。贼未有不至者。其设伏。则设伏为一营。其

译那些小路在各处隘口显得闲散,且不利于修筑的有七处。南面是竹里坳、带角岭、马迹岭、冬茅江。东面是黄土岭坑。西面是姜阳洞。西北方向通往兴东、可以修筑但尚未修筑的有五处。西面是竹篙岭江、顾峡。北面是八寮坳、寒岭头、樟溪坳。遇到战事时,都应当酌情设置防守,不可轻视。守卫隘口的人,从保甲中选拔,就地从当地住户中编组壮勇,挑选机警且被众人信服的人统领他们。造册登记在官府,时常纠察检阅。禁令与赏罚,必须明确且守信。守卫隘口的物资,由富户量力出资出粮,并设立廉洁能干的人管理收支,不侵吞欺诈,不胡乱浪费,人们才会听命效力。守卫隘口的兵器,鸟枪和石弹最为重要,弓弩次之,戈矛又次之。先前考察地势,在太平隘发现一块断碑,文字剥蚀,大致能辨认的有九十七个字,没有年月,不知是哪个朝代的。碑文大略说:“郴州与桂州门户紧闭,两山夹峙耸立,天生险要之地。桂州百姓,往年遭受贼寇侵扰,本镇亲自勘察桂州四境,捐资命工匠永久修定关隘,安定内地,抵御外侮。”后来挖土掘地,又在隘口处得到古隘遗址,石头依然完好。前人先得我心,更加证明此举并非凭空创设。从今开始,时常粉刷墙壁,修缮房舍,既然有举措,就没有人敢废弃。这取决于后世守卫这片土地以及紧邻此隘口的人了。划定郊野边界,谨慎巩固边防,难道只是我的责任吗?因此拓印碑文附在案卷中,并详细记录始末以等待后来者。

新宁县增修城垣记

曾国藩

道光二十七年秋天八月,天地会人李世德、雷再浩在湖南新宁作乱。官府传令远近,凡能擒获贼寇的,赏赐白银五百两。于是我的朋友江忠源(字岷樵)响应招募,率领乡兵捆绑贼寇送到官府,领取那所谓的五百两银子,回家献给父亲为太公祝寿。太公说:“长官用赏罚驱使民众,却矫情不接受,这是损害上级的信用;凭借他人的力量而独占利益,这是损害自己的廉洁。信用受损就无法驾驭众人,廉洁受损就无法立身。这两者有一样,就绝对不行。我们县城的城墙倒塌已久,如果捐出这笔钱来兴修,官府必定嘉奖,民众必定和睦。众人参与,功业容易成就;城墙完好,民众得以安居。这是造福十世的功勋。”岷樵听从太公的话,于是将银子归还官府,并上奏建议。长宝道兵备使者杨公听说后非常高兴,也捐助五百两银子。宝庆府知府某公、新宁县知县某公各自捐助相当于千金的财物以助役。县里的士绅长吏也鼓舞出资,争先搬运物资。战事之后,限期动工,人人像受惊的鸟儿渴望修缮巢穴一样急切。大抵天下行省所管辖的地方,各有边疆地区,与其他省份管辖地相接,距离省会动辄千里,往往万山丛杂,歧路百出,奸人亡命之徒,啸聚其中,窥伺空隙作乱。在此追捕则逃往彼处,像鸟鼠奔窜,无法穷尽查究。有时攻破山城,占据作为巢穴,随即以此号召叛徒,声势相连互相呼应。像郧阳地处陕西与湖广交界,南赣地处江西与福建交界,凭借前明原杰、王守仁的才能,经营数年,才勉强得以安定。而南山老林地处三省交界,嘉庆年间教匪之役,损兵折将耗费粮饷,乃至不可胜计。新宁也是山地国家,实处湖南与广西交界,匪人煽动结伙,在此滋生繁衍,窥视这微小的山城,想要占据它已经多次了。以往在道光十六年,蓝正樽以一个无赖之徒揭竿而起,几乎要攻陷城池杀害守吏。曾不到十二年,李世德、雷再浩接踵而至违抗命令。难道不是因为下邑孤远,城墙不完备,有以诱导盗贼而激起乱端吗?如果再不趁机修葺,几年以后,余孽再次滋生,将想在我们这里一逞野心。这低矮破败的城墙,可以长久依赖它来保持安宁吗?于是岷樵在二十八年二月动工,先整治城的四门,有的楼阁高耸,有的门扇坚固,红白鲜明,改变了旧貌。于是依次兴修,女墙比原来高了几尺,培土加厚了几尺,补全缺口的城墙若干丈,增加垛口若干,总计土工几千几百,石工几千几百,金木之工几千,花费银钱几百万,在二十九年某月完工。从此有了可以防守的险要,寇贼不敢图谋获利了。岷樵来到京城时,嘱托我叙述其始末,使后世守卫此地的人,不时修缮治理,不要苟且毁弃成功的功业。

立坐战营片 咸丰元年

广西巡抚周天爵

三月初二日,接战失败之后,人心惶惶。因此想起前任提臣罗思举曾说:“现在天下火器最兴盛,猛烈无敌,原本是神物,人用赤身抵挡,即使孙武用兵,也不能坚定其约束。如果遇到十分强悍的贼寇,只有先占据高敞之地,设立坐仗(依托工事作战)。挖沟开濠,坚固深厚五尺之高,五尺之厚,四面围墙,子弹不能伤害,怯懦者不容逃跑。火器稍歇,人心自然振奋。总以尽杀贼寇为先发,耗尽他们的锐气。等到贼寇四面逼近营垒,我方大小火器一齐发射,地势短促险要,贼寇伤亡必定很多。越激战越死,万无一失。臣亲眼见过战况,才深信确实如此。”于是命令各军在军营五里外,先选择好地方,设立一个坐战之营。每天作为教场,夜间守卫,以逸待劳。如果占据贼寇的要害,贼寇没有不到的。其设伏,则设伏为一营,其

抄后。则抄后为一营。凡林箐菜园近村之地。略加修筑。皆可为伏为抄。其要总求厚为遮护。铅弹子火药罐迄不能伤。而立足始固。人不乱走。强弱尊卑。如在一城之中。贼焉有不敢且饥馁者乎。且一邑一墟。必有数十百家。一闻打单开角之信。无不凑集银钱米布。以救旦夕之命。与其倾囊于贼。何如同力筑堡。夫堡即城也。城可以守。而非城外羊马墙先为战地。则守孤城为难。今筑堡之外。先择坐战之地。即羊马墙之遗意也。奈官民全不晓此。遇事惊慌。纷纷告急。即纷纷拨兵应之。夫贼倏忽而来。我兵安能倏忽而至。方治装具。及方启行。告急者云贼退矣。则又调之他往。以此往往疲于道路。臣焦思如焚。惟有使之严堵要隘。以战为守。一面就武宣列营之地。一切布置。饬守大樟墟占城守象州要隘者。依法施行。即一面札饬通省为之。夫七年之病。尚求三年之艾。况此少事辛苦。而关死生之命者乎。卡外有战。堡外有战。并小村于大村有战。一违节制失守。先薄谴之。再犯施以重法。臣虽病惫。但有一毫所见。岂忍忘忽 国是。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

译抄后。那么抄后便作为一个营。凡是竹林、菜园靠近村庄的地方,稍微加以修筑,都可以作为伏击和抄击的据点。其关键总在于厚实地遮蔽防护,使得铅弹和火药罐都无法伤害,这样立足才能稳固。人们不慌乱奔走,无论强弱尊卑,就像在同一个城池之中。贼人哪有不敢且会挨饿受冻的呢?况且一个县、一个墟市,必定有数十百家。一听到打单开角的消息,无不凑集银钱、米粮、布匹,来挽救旦夕之间的性命。与其把家底倾囊献给贼人,何如齐心协力修筑堡垒?堡垒就是城。城可以防守,但如果城外没有羊马墙先作为战场,那么防守孤城就很困难。如今在修筑堡垒之外,先选择作战的地形,这就是羊马墙的遗意。奈何官民全然不懂这个道理,遇事惊慌,纷纷告急,于是纷纷调兵应对。贼人忽然而来,我们的军队怎能忽然到达?正当整治装备,以及刚刚启程,告急的人却说贼人退去了,于是又调往别处。因此往往疲于奔命于道路之上。臣焦虑思虑如同火烧,只有让他们严密堵塞要害关隘,以战为守。一方面就在武宣列营的地方,一切布置,命令守卫大樟墟、占城、象州要隘的人,依法施行。同时一面发文命令全省照此办理。七年的重病,尚且寻求三年的陈艾,何况这是稍加辛苦,却关乎生死性命的事情呢?卡哨之外有战,堡垒之外有战,合并小村于大村也有战。一旦违背节制导致失守,先给予轻微的谴责;再犯则施以重法。臣虽然病弱疲惫,但只要有一丝所见,怎忍心忘记忽视国家的大计。愚昧的意见,是否得当,恳请圣上鉴察训示。

倡捐筑堡疏同治元年

江西巡抚沈葆桢

窃臣前因浙寇披猖。边防吃重。酌带兵勇驰赴广信督防。当将自省起程日期。由驿奏报在案。途次迭接探报。浙江抚臣左宗棠于三月十七十八二十一等日。在花园港等处累战皆。捷侍逆宵遁。江常肃清。臣于四月初四日行抵广信府城。闻左宗棠营常山。距玉山甚近。随轻舆减从。巡视边防。顺便驰赴常山。期与面商进止。适左宗棠已移得胜之师。前往开化进剿。臣未便越境远出。仍折回广信驻扎。窃以近日皖北各军。连克巢县含山和州等处。皖南各军。连克繁昌青阳石埭太平等处。该逆无地藏身。聚江浙。势穷则必窜。江浙土地荒芜。粮尽则必窜。而广信独当其冲。如由江常阑入信境。则广丰玉山先受其害。上饶兴安铅山弋阳贵溪继之。即江常有左军足恃。该逆不得不入闽境。闽地无隔宿之粮。仍必转窜信郡。则上饶铅山贵溪先受其害。弋阳兴安广丰玉山继之。现在侍逆李世贤虽经左宗棠痛剿潜遁。然信郡地处必争。该逆垂涎历有年所。宜及未雨绸缪。不当苟安旦夕。其为备患之计者。一则曰兵勇。再则曰团练。江省疮痍未复。饷绌而兵不得不单。尽驱以战。万一蹉跌。大有孤注之虞。固守各城。则乡村何堪蹂躏。且彼有可掳之丁壮。有可掠之资粮。累月经年。孤城亦有难搘之势。即使督臣曾国藩拔师踵至。城幸瓦全。而乡民流离颠沛情形。讵堪设想。况从前民视城为畏途。去之惟恐不速。今则咸知走之非计。有警则相率入城。粮少人多。转致速溃。浙杭覆辙。殷鉴非遥。此兵勇之未可专恃也。团练以乡里等夷。号令难于画一。怯者先退。勇者轻进。一人摇足。万众瓦解。闻警之际。人人各顾家室。心已不一。必死之寇。深入重地。撄其逆焰。无异以羊敌狼。胜则贪利竞进。终为所乘。败则无可退守。一而散。所峙资粮。转以资敌。即知阨险而守。各乡壮丁。或去所守之地。十里数十里不等。师无宿饱。每以馈食之难。致疏守望。而粮食散漫各村。一村被焚。皆胆裂。此团练之未可深恃也。臣再四思维。惟有仿坚壁清野之法。以辅兵力之不足。而期团务之必成。其法以大乡每乡自为一堡。小乡数乡合为一堡。周围如城。中设仓廒。以备米谷辎重。盖庐舍。以处老弱妇女。有事则丁壮凭堞以守。身家俱在。绝无后顾之忧。贼虽狡悍。无一人可掳。无一粟可掠。何由张其凶焰。固圉之计。无逾于此。然恐民力未逮。创始为难。不得不仿其意而变通之。查信郡土民。频年闻警辄徙。徙则必择其地之山深径窄天险可凭者。第能择而不能守。则我能往。寇亦能往。转以中有可欲。聚而歼旃。现示谕各土民。如所居之乡。本具四塞之势。有险可凭者。即于村口筑寨以资固守。其无险可凭者。则于向来就近避乱之所。通力合作。凭险筑寨。有山依山。有水依水。斯费省而工易集。就近函商左宗棠。亦深以为便。犹虑土民观望不前。臣谨捐廉千金以为之倡。饬令该地方官会督委员绅士周历履勘。择要兴修。勿任畏难苟安。以仰副  圣主绥靖岩疆有备无患之至意。

  请通饬修筑碉堡启

胡林翼

粤西兵勇六七万人。皆选募于各省。其随行余丁夫役各色人工。计又不下二三万人。费帑已逾千二百万两。兵力饷项。不为不厚。然而围守永安之日。终日挑战。阅六七月之久。而贼终不出。所报斩获。岂尽实邪。永安窜逸之后。无战不败。将星动摇。侵轶省城。势更猖獗。兵将之勇敢者。多已伤亡。余人胆落。怯不任战。告急于粤东。而粤东多寇。饟餫不继。楚省自保不暇。救援之人。宏济之略。相顾不发一策。专待 庙算而后行。又不实力遵奉。以慰 宵旰。是粤事直不可问。城守半月。条理当密。明季瞿公起田。极言桂林形势可守。或竟无虞。而大势终不能济。然则粤事之失。其非不足于兵练明矣。驱怯战之兵。日日浪战。以冀幸其一胜。军兴三年。无一人深入贼营。探其虚实。贼营动静。无能知者。亦未闻

译关于倡议捐资修筑堡垒的奏疏 同治元年

江西巡抚 沈葆桢

臣先前因为浙江的寇匪猖獗,边防形势严峻,便酌情带领兵勇奔赴广信督率防守,当时已将自省城出发的日期通过驿站奏报在案。途中接连接到侦察报告,浙江巡抚左宗棠在三月十七、十八、二十一等日,在花园港等地屡次交战都取得了胜利,侍逆(李世贤)连夜逃遁,江常地区得以肃清。臣于四月初四日抵达广信府城,听说左宗棠的军营在常山,距离玉山很近,于是轻车简从,巡视边防,顺便赶赴常山,期望与他当面商议进退策略。恰逢左宗棠已率领得胜之师前往开化进剿,臣不便越境远出,仍折回广信驻扎。

臣认为,近日皖北各军接连攻克巢县、含山、和州等地,皖南各军接连攻克繁昌、青阳、石埭、太平等地,该逆匪无处藏身,聚集在江浙地区,势穷则必然逃窜;江浙土地荒芜,粮尽则必然逃窜。而广信独自处于冲要之地,如果由江常地区侵入信郡境内,那么广丰、玉山首先受害,上饶、兴安、铅山、弋阳、贵溪随后受害;即使江常地区有左军足以依靠,该逆匪不得不进入福建境内,福建没有隔夜之粮,仍必然转窜信郡,那么上饶、铅山、贵溪首先受害,弋阳、兴安、广丰、玉山随后受害。现在侍逆李世贤虽然经左宗棠痛剿而潜逃,但信郡地处必争之地,该逆匪垂涎已久,应当趁未雨绸缪,不应当苟且安于旦夕。对于防备祸患的计策,一是说兵勇,二是说团练。

江省疮痍尚未恢复,军饷短缺而兵力不得不单薄,全部驱赶去作战,万一失足,大有孤注一掷的危险;固守各城,那么乡村哪里能承受蹂躏?况且他们有可掳掠的丁壮,有可掠夺的资粮,经过数月乃至经年,孤城也有难以支撑的态势。即使督臣曾国藩调兵接踵而至,城池侥幸保全,而乡民流离失所、颠沛流离的情形,岂能设想?况且从前百姓视城池为畏途,离开唯恐不快,现在则都知道逃跑不是计策,有警报就相率入城,粮食少而人多,反而导致迅速溃败,浙江杭州的覆辙,殷鉴不远。这是兵勇不可专恃的原因。

团练以乡里同辈为主,号令难以统一,怯懦者先退,勇敢者轻进,一人动摇,万众瓦解,听到警报时,人人各自顾念家室,心意已不统一,必死的寇匪深入重地,迎着他们的凶焰,无异于以羊敌狼,胜利则贪利竞进,最终被其乘虚而入,失败则无可退守,一触即散,所储备的资粮,反而资助敌人,即使知道扼守险要,各乡壮丁,有的离开所守之地十里、数十里不等,军队没有宿饱,常常因为送饭困难,导致疏于守望,而粮食散漫在各村,一村被焚,都胆裂心惊。这是团练不可深恃的原因。

臣反复思考,只有仿照坚壁清野的方法,以辅助兵力的不足,而期望团务必定成功。其方法是大乡每乡自成一堡,小乡数乡合为一堡,周围像城墙一样,中间设置仓廒,以储备米谷辎重,盖造庐舍,以安置老弱妇女,有事则丁壮凭借城墙防守,身家俱在,绝无后顾之忧,贼寇虽然狡诈强悍,无一人可掳,无一粟可掠,何由张扬其凶焰?固守疆域之计,没有超过这个的。然而恐怕民力不及,创始为难,不得不仿照其意而变通之。

查信郡土民,频年听到警报就迁徙,迁徙则必然选择地势山深径窄、天险可凭的地方,但只能选择而不能防守,那么我能前往,寇匪也能前往,反而因为其中有可欲之物,聚集而歼灭他们。现在告示各土民,如果所居之乡,本来具有四塞之势,有险可凭的,就在村口筑寨以资固守;其无险可凭的,就在向来就近避乱之所,通力合作,凭险筑寨,有山依山,有水依水,这样费用节省而工程容易聚集。就近函商左宗棠,也深以为便。还忧虑土民观望不前,臣谨捐廉千金以为倡导,饬令该地方官会同委员绅士周历履勘,择要兴修,勿任畏难苟安,以仰副圣主绥靖岩疆、有备无患的至意。

请通饬修筑碉堡的启文

胡林翼

粤西兵勇六七万人,都是从各省选募而来,其随行余丁、夫役各色人工,计算又不低于二三万人,耗费国库已超过一千二百万两,兵力饷项,不算不雄厚。然而围守永安之日,终日挑战,经过六七月之久,而贼寇始终不出,所报斩获,难道都真实吗?永安逃窜之后,无战不败,将星动摇,侵扰省城,势头更加猖獗,兵将中勇敢者,多已伤亡,其余人胆落,怯懦不能作战,向粤东告急,而粤东多寇,粮饷不继,楚省自保不暇,救援之人,宏济之略,相顾不发一策,专待庙算而后行,又不实力遵奉,以慰宵旰,这是粤事简直不可问。城守半月,条理应当严密,明末瞿公起田,极力言说桂林形势可守,或许竟无虞,而大势终不能济,那么粤事之失,其非不足于兵练是明显的。驱赶怯战之兵,日日浪战,以冀幸其一胜,军兴三年,无一人深入贼营,探其虚实,贼营动静,无能知者,也未听说

设一奇策。引贼入彀。我   太宗文皇帝天纵神武。无战不设伏。无战不用闲。其于阿山叶赫萨本哈头。攻城奋力。不令再攻。今粤西乃弃民以尝贼。以此求功。窃所未喻。其失一也。久治之世。兵民晏安成习。心志不苦。患难未尝。则智慧钝而胆力怯。一盗夜呼。千人皆废。彼小事且然。况大寇邪。粤军兵将。卧耽鸩毒。即无疾病。亦半委靡。选将不精。束伍不定。以此言战。何恃不恐。以此言兵。虽多奚为。其失二也。戚南塘选兵。不用城市而用乡农。用意最精。愚见以为召远方之惰民以充练。不如即本境之农民以自守。今粤西之练。数多于兵。驰檄远募。游手惰民。尽入籍中。坐废岁月。漫无统领。一旦饷绌。职为乱阶。近闻索赏而后言战。交绥即退。并有输情通贼者。其失三也。田畴许逵。尚保乡里。尘埃之中。何地无才。何才不可策用。惟官不先用。则杰者思乱。懦者风靡耳。永安之民。如不通贼。何能接济七月之久。阳朔荔浦。如能浚沟筑堡。何能直犯桂林。古东之败。如得土人指引协助。何致全军败。惟官不用民。而民乃为贼用。此机一失。祸患无穷。其失四也。黔中与桂林最近者。惟黎平为甚。近日各属传闻不一。禀牍频来。卑府日夜筹思。设即调兵三千。势已极弱。然黔省核实。每月即需银万二千两。每年须银十五万两。以黔较粤。兵力尚不及十分之一。粤不能战。何望于黔。招练过多。恐亦非策。粤防奏凯。不知何时。经费之计。就目下而论。粤为充盈。黔为支绌。彼费至一千二三百万两。而终成虚掷。黔中岂能办此。是为黔计者。又不必从调兵设想可知矣。愚以为天下之势。必匿其所短。然后能用其所长。兵民之怯战久矣。言战不如言守。用兵不如用民。用民力以自卫。尤不如先用地利以卫民。破天下之至巧者以拙。驭天下之至纷者以静。公输之善攻。不敌墨翟之善守。譬之于棋。负者误于进取。胜者以慎守为算。其切喻矣。

译制定一个奇策,引诱贼寇进入圈套。我太宗文皇帝天赋神武,没有哪次战斗不设置埋伏,没有哪次战斗不使用间谍。他在阿山、叶赫、萨本、哈头等地攻城时奋力作战,不令再次攻城。如今广西却抛弃百姓去试探贼寇,以此求取战功,这是我私下里所不能理解的。这是第一个失误。

长期太平的世道,军队和百姓习惯于安逸,心志不艰苦,未曾经历患难,因此智慧迟钝而胆量力气怯弱。一个小偷夜间呼喊,上千人都吓得瘫痪。那些小事尚且如此,何况大股寇贼呢?广西的军队将领,沉溺于酒色毒害,即使没有疾病,也多半萎靡不振。选拔将领不精,整编队伍不定,以此谈论作战,凭什么不恐惧?以此谈论军队,即使人数众多又有什么用?这是第二个失误。

戚继光选拔士兵,不使用城市居民而使用乡村农民,用意最为精妙。我的浅见认为,召募远方的懒惰百姓来充数训练,不如就地使用本境的农民来自卫。如今广西的乡兵,数量多于正规军,发布文书远道招募,游手好闲的懒惰百姓都登记入册,白白耗费岁月,毫无统领。一旦军饷短缺,就会成为动乱的阶梯。近来听说他们索要赏赐后才肯出战,刚一交锋就撤退,甚至有泄露军情、勾结贼寇的人。这是第三个失误。

田畴、许逵尚且能保卫乡里,尘土之中,哪里没有人才?什么人才不可以策动使用?只是官员不先任用他们,那么杰出的人就会图谋作乱,懦弱的人就会随风倒。永安的百姓,如果不勾结贼寇,怎么能接济贼寇长达七个月?阳朔、荔浦,如果能疏通沟渠、修筑堡垒,贼寇怎么能直接侵犯桂林?古东的败仗,如果得到当地人的指引协助,怎么会致使全军覆没?只是官员不任用百姓,而百姓却被贼寇所用。这个关键一旦失误,祸患无穷。这是第四个失误。

黔中与桂林最近的,只有黎平最为接近。近日各属传闻不一,禀报文书频繁到来。本府日夜筹划思考,即使调兵三千,势力已经极其微弱。然而黔省核实,每月就需要银一万二千两,每年须银十五万两。拿黔省与广东相比,兵力尚不及十分之一。广东不能作战,又怎能指望黔省?招兵训练过多,恐怕也不是好策略。广东防御奏凯,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经费的计策,就眼下而论,广东充盈,黔省拮据。广东花费多达一千二三百万两,最终都成了虚掷,黔中哪里能办得到?因此,为黔省打算的人,不必从调兵方面设想,这就可想而知了。

我认为天下的形势,一定要隐藏其短处,然后才能发挥其长处。军队和百姓怯战已经很久了,谈论作战不如谈论防守,使用军队不如使用百姓,使用民力来自卫,尤其不如先利用地利来保卫百姓。用笨拙来破解天下最巧妙的计谋,用静止来驾驭天下最纷乱的局面。公输般善于进攻,敌不过墨翟善于防守。拿下棋来比喻,失败者误在进取,胜利者以谨慎防守为算计,这个比喻非常贴切。

熊公襄愍经略辽渖。惟扼形势。缮守具。主固守。不浪战。身之去就。系辽存亡。然考其方略。不过筑堡插柳。以防冲突。卢公忠烈督兵大名郧阳。依险立寨。筑土垣以保民。流贼遇公必败。所至饥疲。川楚教匪。嘉庆二年。德侯奏请坚壁清野。合州龚牧所陈调兵之害。添兵之害。乡勇之害。及四难十利各策。其时以糜费扰民之说阻隔不行。而糜饷扰民尤甚。至额侯经略川楚。于六年内复奏奉行。立见功效。乾隆之季。楚苗不靖。福和两帅以重兵剿办不胜。而傅公重庵创立碉堡以制之。镇筸总兵富公志那愤司事者之岁费金钱。妄为招抚。遂以豢苗之资岁十余万。畀之傅公。以成设碉之功。楚人至今赖之。治安已近六十年。此近事之成效可考者也。又王莽传载田况所陈平盗之策。言盗贼情状。将帅不能破贼扰害州郡妄杀良民各情。无不切中今日之病。其言收合老弱。积藏谷食。并力固守。贼攻不能下。所过无食。剿之易灭。招之易降。又深似嘉庆六年以后坚壁清野情形。盖其所谓徙老弱于大城者。即后世之堡也。李牧备边。收民入保。终不亡失。是即筑堡浚濠之始事。合观古今之势。大抵开创之始。此策可不必行。盖乱极思治之日。人心物力为之一变。其坚定纯朴。能耐劳苦。壮胆智。少嗜欲。则不仅在朝之将帅官吏为然。即在野亦然。李牧为周季之人。熊飞百卢建斗为明季之人。惟德侯额侯傅公之策。龚牧之议。处乾隆极盛之后。目人心日安于便利。未尝艰难。非此不足以救民水火耳。本日据魏令王署令韩委员超刘委员毅驰禀。南路最要之八乐靠头四堡。大势已成。民苗亦知自卫身家。同声踊跃。成当不日。而卑府查阅地图。凡与粤界之处。约二百余里。以河流三大支为界。由远及近。由外及内。均当一律次第办理。日役土木竹石铁工千数百人。其章程目。则取法于前。而稍变通。其堡中防守之具。大概与城守相类。其堡外静僻之处。或铲削以杜人。或旌以示声威。或巡徼以绝窥探。守御果定。则扼要争奇。当可于守中言战也。

  饬各属遵办守御事宜札

胡林翼

照得疆场效命。烈士之风。守城保坚。义士之节。军兴十余年矣。一郡一邑。于峙粮厉甲。绝不讲求。有司不能为先事之筹。一旦有警。全无所恃。是我有城不能御贼。贼且以城抗我。况贼匪守一城。即可蔓延数城。官兵复一城。旋虑别弃数城。守备之不修。坐使逆党得以乘虚肆扰。至于溃烂不可收拾。此吴楚及天下之大患也。鄂居天下之中。邻氛四警。戒备尚疏。兵力之所不能周。皆贼匪之所欲乘闲。且安庆围师得力。陈逆来援。必分多股。昔年贼救九江。而从松子关入麻城黄安。本图解金陵之围。而从宁国广德入浙江入东坝后路横出。非其明征耶。然则汉黄德之警变。固可计日而待。即当先事而筹。鄂军五万余人。进逼怀桐。分援吴楚巴蜀。兵分力单。势难兼顾。是欲保楚谋吴。急宜添练乡兵。讲求城守。以为庇民固圉之谋。分民财以保民。与任贼匪之夺吾民财。利害轻重。较然可。但使官吏不私一钱。上下联为一气。则事必可集。功必可成。昨经本署部院札饬司道通筹会议。酌定守御章程。务使各属绅民一体周知。该州县刻日延请公正绅耆。赶紧筹办。其一切添修碉卡盘查关隘。与夫葺城浚濠。储备米粮军火。及养勇多寡之数。仍各因地制宜。自行妥议。统限文到十日内禀复。定限四十日一律办齐。如贼到。限婴城固守百日。百日之外无援。督抚统兵官执其咎。百日之内不守。或以带勇迎剿为词。致城池失守者。州县任其罪。此事期于必行。粤捻之祸。近在眉睫。刻不容缓。该绅民身家性命所系。谅不惜小费而忘大义。该州县责任守土。更不得畏难苟安。怠忽从事。如有奉行不力之州县。是其心先存一去志。应即先行揭参。不准仅以撤任了事。并另选堪胜边才者。由司委派前往摘印任事。此本署部院思患预防保固危疆之至计。慎勿玩视。除广济罗田蕲水无城。应守边界

译熊公襄愍经略辽沈地区,只扼守险要形势,修治守备器具,主张坚守,不轻易出战。他个人的去留,关系着辽地的存亡。然而考察他的战略方针,不过是在边境筑堡插柳,以防备敌军冲突。卢公忠烈督兵于大名、郧阳,依山险建立营寨,修筑土墙以保护百姓,流贼遇到他必定失败,所到之处都因饥饿疲惫而溃散。川楚教匪作乱时,嘉庆二年,德侯奏请实行坚壁清野。合州知州龚牧所陈述的调兵之害、添兵之害、乡勇之害,以及“四难十利”的各种策略,当时因为有人以耗费钱财、骚扰百姓为由阻挠,未能施行,结果耗费军饷、骚扰百姓的情况反而更加严重。直到额侯经略川楚,在六年内再次上奏并奉行此策,立刻见到成效。乾隆末年,楚地苗族动乱,福、和两位统帅率领重兵剿办不胜,而傅公重庵创立碉堡来制服他们。镇筸总兵富公志那愤恨主管官员每年耗费金钱,妄图招抚,于是将每年十余万两用于豢养苗族(实为安抚)的资金,交给傅公,从而成就了设立碉堡的功业。楚人至今依赖此策,治安已近六十年。这是近代事迹中成效可考的证据。

又《汉书·王莽传》记载田况所陈述的平定盗贼的策略,说到盗贼的情状,将帅不能破贼,反而骚扰危害州郡,妄杀良民等各种情况,无不切中当今的弊病。他说收容老弱,积藏粮食,合力坚守,贼寇攻打不能攻克,所过之处没有食物,剿灭他们容易,招降他们也容易。这又很像嘉庆六年以后坚壁清野的情形。大概他所说的将老弱迁徙到大城,就是后世的堡垒。李牧防备边境,收容百姓进入堡垒,最终没有损失。这就是筑堡挖壕的开端。综合观察古今形势,大致在开创之初,此策可以不实行。因为在乱极思治之时,人心物力为之一变,坚定纯朴,能耐受劳苦,胆识智慧强,嗜欲少,不仅在朝的将帅官吏如此,在野的百姓也是如此。李牧是周朝末年的人,熊飞、百户、卢建斗是明朝末年的人。只有德侯、额侯、傅公的策略,龚牧的议论,处于乾隆极盛之后,眼见人心日益安于便利,未曾经历艰难,不这样做不足以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本日据魏令、王署令、韩委员、超刘委员、毅委员紧急禀报,南路最重要的八乐、靠头四座堡垒,大势已成,百姓和苗族也知道保卫自身家业,同声踊跃,成功指日可待。而卑府查阅地图,凡与广东交界之处,约二百多里,以河流三大支流为界,由远及近,由外及内,都应当一律按次序办理。每日役使土木、竹石、铁工一千数百人。其章程项目,则效法前人,而稍作变通。堡垒中的防守器具,大概与城防类似。堡垒外静僻之处,有的铲削以杜绝人迹,有的树立旌旗以显示声威,有的巡逻警戒以杜绝窥探。守御果然确定,那么扼守要害、争夺险要,应当可以在防守中谈论进攻了。

饬令各属遵办守御事宜札

胡林翼

鉴于在疆场效命,是烈士的风范;守城保坚,是义士的气节。军兴十余年了,一郡一邑,对于储备粮食、磨砺甲胄,绝不讲求。地方官不能事先筹划,一旦有警讯,全无所恃。是我们有城却不能抵御贼寇,贼寇反而凭借城池抵抗我们。况且贼匪守住一座城,就可以蔓延数座城;官兵收复一座城,随即担心另外几座城被放弃。守备不修,坐视逆党得以乘虚大肆骚扰,以至于溃烂不可收拾。这是吴楚乃至天下的大患。湖北居于天下之中,四周邻境警报频传,戒备尚且疏漏。兵力所不能周遍的地方,都是贼匪想要乘虚而入的地方。而且安庆围城部队得力,陈逆前来救援,必定分多股进犯。昔年贼寇救援九江,而从松子关进入麻城、黄安;本图解救金陵之围,而从宁国、广德进入浙江,从东坝后路横出,不是明显的证据吗?那么汉、黄、德地区的警变,固然可以计日而待。就应当事先筹划。湖北军队五万余人,进逼怀宁、桐城,分兵救援吴、楚、巴、蜀,兵分力单,势难兼顾。因此想要保全湖北、谋划吴地,急宜添练乡兵,讲求城防,作为庇护百姓、巩固边防的谋略。分出百姓的财物以保护百姓,与任凭贼匪掠夺我们的百姓财物,利害轻重,显而易见。只要官吏不私吞一文钱,上下联成一气,那么事情必定可以成功,功业必定可以成就。昨日经本署部院札饬司道通盘筹划会议,酌定守御章程,务必使各属绅民一体周知。该州县即刻延请公正的绅士耆老,赶紧筹办。其一切添修碉堡、关卡、盘查关隘,以及修葺城墙、挖掘壕沟,储备米粮军火,以及养勇多寡的数量,仍各因地制宜,自行妥善商议。统限于文到十日内禀复,定限四十日一律办齐。如果贼寇到来,限令环城固守百日。百日之外若无援军,督抚、统兵官承担其咎。百日之内不守,或以带勇迎剿为借口,导致城池失守者,州县承担其罪。此事期于必行。粤捻之祸,近在眉睫,刻不容缓。该绅民身家性命所系,谅必不惜小费而忘大义。该州县负有守土责任,更不得畏难苟安,怠忽从事。如有奉行不力之州县,是其心先存一去志,应即先行揭参,不准仅以撤任了事。并另选堪胜任边才者,由司委派前往摘印任事。这是本署部院思患预防、保固危疆的至计,慎勿玩视。除广济、罗田、蕲水无城,应守边界

碉卡。蕲州城临江岸。应守边地张家塝一带。均已另札饬知。除行黄陂孝感黄冈黄梅麻城黄安安陆随州应山襄阳枣阳各州县外。合行札饬。札到。该府即便分饬各州县。一体速遵妥办。毋稍怠忽。章程六条。开列于后。

译碉卡。蕲州城临江岸。应守的边地张家塝一带。都已经另外发文通知知晓。除了行文给黄陂、孝感、黄冈、黄梅、麻城、黄安、安陆、随州、应山、襄阳、枣阳各州县之外。现统一发文通知。文到。该府应立即分别通知各州县。一律迅速遵照办理。不得稍有懈怠疏忽。章程六条。列在下面。

一择绅董。以人之贤否为举废。用人不当。覆败可以逆睹。一邑之大。岂无品节自励。不贪利欲之人。足为邑人信服者。但正人不轻出入衙门。往往官不及知。须周谘博访。按名延接。细心察看。于城中设立公局。择老成练达。声望尤着之一人。以为局董。以稍次者一二人副之。一切事宜。及分途办事各绅士。悉由该县会商局董。斟酌任使。以收得人之效。

一筹经费。鄂省数苦贼氛。几无完土。民力无余。已可概见。然害至患生。近在眉睫。守御之赀。省局支绌。不能丝毫挹注。即该地所征钱漕盐厘各。尽数解省。仍不准丝毫动挪。则不得不藉资民捐。为该民统筹保卫也。务择城乡公正绅士。分途劝办。不准按亩摊派。致蹈前辙。但察其家有余赀者。劝令捐输。一面禀请省局。给发空白部监。遵照新定减成捐例。按捐输多寡。随时填给。以示激劝。其捐数较少。不合给予职衔者。由首士开列捐户姓名。注钱数于下。粘贴村镇。以昭核实而杜侵渔。

一募勇丁。大县酌募千人以外。中县八百。小县五六百。须挑选本地精壮。概不准以老弱充数。照营制编立哨队散勇名册。以资统系。仍登明乡贯年貌。取具保结。以防匪徒混入。其管带绅士。宜诚朴。不宜油滑诡诈。口粮一切。由该官绅自酌。

一完城守。城池为通邑根本。最宜修葺完善。尤须于城墙外加修空心台。仿照碉式。于中下二层。枪小眼。其城外向无濠沟。及有而淤垫者。一律挖浚宽深。濠内岸筑土牛墙一道。仍留枪眼。保护城根。以资固守。修浚之役。即以募勇为之。

一备器械。子药枪刀矛旗帜账房。为兵勇所必需。除团勇归各团制备给发。其城守并派守碉卡各勇丁需用之物。由公局领取。须及时制造。件件坚利适用。不得浪费。或临时添募多人。不及备办账房。即用竹芦各席。盖作账房式样。涂以石灰。亦足蔽雨日而眩贼目。

一储食物。守城以米粮为先。一日不食。内乱立生。平时谕令在城商民。务将所收乡间租谷。运归城内即近城村庄。每值稻麦登场。除酌留全家口粮外。余亦寄诸城中。无事就城变价。有事举家入城就食。可免临时搬运。而余谷照价粜卖。仍不失为己有。其各乡捐赀。或兼收谷石。令其运送城局。备勇丁口粮支放。亦两便之道。应由该官绅因地制宜为要。

  复孙树人司马书

胡林翼

弟前言守碉守卡。须有专责。有专汛。作为静局。战兵援兵。须有定力。有定势。作为并力援应之局。应如何办法。有无变通损益。尚未奉复。祈深思远虑之。设险之法。莫如坚壁不战。用乡兵之法。莫如敛民自守。李牧治赵。教民作保。即俗字之所谓堡也。自李牧开此法。驯至明季熊袁孙诸名将均以筑关设保。敛抑自固。世人不用心考究耳。大抵山山内不失。则太湖蕲州蕲水均可无警。此地不肖筹划二年。心力颇瘁。用例外之赏。行法外之法。亦惟弟乃能执其咎。近人无此挥霍手笔。亦不耐此烦琐也。总宜蓄势山内。二三年之闲。不得更变吾法。则平时有藜霍不采之威。临事有高屋建瓴之势。中枢独运。妙利无穷。足下可以此函告之士。并舒桐边界之士。其洗涤私心。一力奉公。毋背我法。毋负我心。来函已寄存省局。可另备简要图说。通禀存案。庶后之忧边者。有所考鉴焉。

  复孙树人司马书

胡林翼

得书具悉种切。近舒近霍山险各卡。次第完修。至为欣慰。惟迭次函札。俱言碉卡并修。来函言卡而不言碉。何耶。夫有卡之不可无碉。前后各批札函。已详言之。鄙意一卡总须五碉。或三碉。或六七碉。如品字形。心字形。梅花形。凡卡外一里二里迎于必由之路。排设数碉。卡内拒于必由之路。横立二三碉。均可制贼之死命。即兵溃勇散。贼即逼卡。仍莫可如何。又或于卡门内相距十丈八丈六丈正中门设一碉。卡门外十丈八丈六丈亦设一碉。均大有益。高下因其势。左右酌其宜。务乞妥酌兼修。坚实落成为要。

  麻城县禀复修建碉楼批

胡林翼

麻城

译第一条是选择绅士董事。以人的贤良与否作为举荐或罢免的标准。用人不当,失败的后果可以预见。一个县那么大,难道没有品行端正、自我激励、不贪恋利欲、足以让全县百姓信服的人吗?只是正直的人不轻易出入官府衙门,往往官员无法知晓。必须广泛咨询访求,查清姓名后延请接待,细心观察考察。在城中设立公局,选择一位老成练达、声望特别显著的人,担任局董,再选一两位稍次的人作为副手。一切事宜,以及分头办事的各绅士,都由该县官员会同局董商量,斟酌任用,以取得用人的成效。

第二条是筹措经费。湖北地区长期遭受贼寇侵扰,几乎没有完整的土地,民力枯竭,已可概见。然而祸害临近,忧患迫在眉睫。守御的费用,省局资金短缺,不能丝毫接济。即使当地征收的钱粮、漕运、盐税、厘金等各项收入,全部解送省里,仍不准丝毫挪用。那就不得不依靠民间捐输,为百姓统筹保卫。务必选择城乡公正的绅士,分头劝办,不准按田亩摊派,导致重蹈覆辙。只考察那些家中有余资的人,劝令他们捐输。一方面禀请省局,发给空白的部监执照,遵照新定的减成捐例,根据捐输多少,随时填写发给,以示激励劝勉。那些捐数较少、不符合给予职衔条件的,由首士开列捐户姓名,在下面注明钱数,张贴在村镇,以昭示核实而杜绝侵吞渔利。

第三条是招募勇丁。大县酌情招募千人以上,中县八百人,小县五六百人。必须挑选本地精壮之人,一概不准用老弱充数。按照营制编立哨队,制作散勇名册,以资统辖。仍要登记清楚籍贯、年龄、相貌,取具保结,以防匪徒混入。那些管带绅士,应当诚实朴素,不宜油滑诡诈。口粮等一切费用,由该官绅自行斟酌。

第四条是完善城防。城池是全县的根基,最宜修缮完善。尤其需要在城墙外加修空心台,仿照碉楼样式,在中下两层开设枪眼。城外没有壕沟的,以及有壕沟但淤塞垫高的,一律挖浚得宽深。壕沟内岸修筑一道土牛墙,仍留枪眼,保护城根,以资固守。修浚的工程,就利用招募的勇丁来做。

第五条是准备器械。子弹、火药、枪、刀、矛、旗帜、帐房,是兵勇所必需的。除团勇由各自团练制备发给外,城守以及派守碉卡各勇丁所需之物,由公局领取。须及时制造,件件坚固锋利适用,不得浪费。或者临时添募多人,来不及备办帐房,就用竹席、芦席,搭成帐房式样,涂上石灰,也足以遮蔽风雨日晒,并迷惑贼寇视线。

第六条是储备食物。守城以米粮为优先。一日不吃饭,内部混乱立刻产生。平时谕令在城的商民,务必将所收乡间的租谷,运回城内或近城村庄。每当稻麦收获时,除酌情留全家口粮外,其余也寄存在城中。无事时在城中变卖,有事时举家入城就食。可避免临时搬运,而余谷照价卖出,仍不失为己有。各乡捐资,或兼收谷石,令其运送城局,备作勇丁口粮支放,也是两便之道。应由该官绅因地制宜为要。

回复孙树人司马的信

胡林翼

弟先前说守碉守卡,须有专责,有专汛,作为静局。战兵援兵,须有定力,有定势,作为并力援应的局。应如何办理,有无变通损益,尚未收到回复。祈深思远虑。设险的方法,不如坚壁不战。使用乡兵的方法,不如收敛民众自我防守。李牧治理赵国,教民作保,就是俗字所谓的堡。自从李牧开创此法,直到明末熊、袁、孙等名将,都以筑关设保,收敛抑制以自固。世人不用心考究罢了。大抵山内不失守,则太湖、蕲州、蕲水均可无警。此地我筹划了两年,心力颇瘁。用例外之赏,行法外之法,也只有弟能承担其咎。近人无此挥霍手笔,也不耐此烦琐。总宜蓄势山内,二三年之间,不得更改我的方法。则平时有藜藿不采的威严,临事有高屋建瓴的气势。中枢独运,妙利无穷。足下可以此函告知士绅,以及舒桐边界的士绅。让他们洗涤私心,一心奉公,不要违背我的方法,不要辜负我的心。来函已寄存省局,可另备简要图说,通禀存案。庶后之忧边者,有所考鉴。

回复孙树人司马的信

胡林翼

收到信,详细知晓种种情况。近舒、近霍山险各卡,次第完工修缮,至为欣慰。只是多次函札,都说碉卡并修,来函言卡而不言碉,为什么呢?有卡不可无碉,前后各批札函,已详细说过。我的意思,一卡总须五碉,或三碉,或六七碉。如品字形、心字形、梅花字形。凡卡外一里二里,在必经之路上,排设数碉。卡内拒于必经之路上,横立二三碉,均可制贼之死命。即使兵溃勇散,贼即逼近卡口,仍无可奈何。又或在卡门内相距十丈、八丈、六丈正中设一碉,卡门外十丈、八丈、六丈也设一碉,均大有益。高下因其地势,左右酌其适宜。务乞妥酌兼修,坚实落成为要。

麻城县禀复修建碉楼批

胡林翼

麻城

为山地。设险守国。深合古道。单碉总嫌单弱。一二处工成。再相地补足三五七十碉。则防范乃密。又近日以纸为碉式。其下层须实地三尺。三尺以上。乃开门。须小梯而上。其由下而上之第二层。约九尺。其由下而上之第三层。亦约九尺。其四层在顶上。须周安女墙。一切须详细审思。设身处地乃妙。至于 朝廷爵赏。非我所敢专。尤非我所可吝。然必积劳乃可得赏。稍有滥予。不仅不能激励人才。实足以败坏风俗。试思昔年湖北保举。不为不多。究竟真出力者遗之。而钻营者得之。人不知感。事亦无成。此又我所深惧矣。

译这是山地。凭借险要地势来守卫国家,深深契合古代的道理。单一的碉堡总嫌孤立薄弱。在一两处工程完成后,再观察地形补足三到五座乃至七十座碉堡,那么防范才严密。又近日用纸制作碉堡的模型,其下层必须实地筑高三尺,三尺以上才开门,必须用小梯子才能上去。从下往上数的第二层,大约高九尺;从下往上数的第三层,也大约高九尺;第四层在顶上,必须四周安置女墙。一切都需要详细审慎思考,设身处地考虑才妙。至于朝廷的爵位赏赐,不是我所敢专断的,尤其不是我所可吝惜的。然而必须积累功劳才能得到赏赐,稍有滥予,不仅不能激励人才,实在足以败坏风俗。试想当年湖北保举,人数不算不多,究竟真正出力的人被遗漏,而钻营的人得到了,人们不知感激,事情也没有成就,这又是我深深担忧的。

复毛骥云中丞书

胡林翼

奉手书并另件。领悉种切。穆参将陶训导二人。和衷共济。深堪嘉尚。亦足征阁下推诚布公之雅度。捻氛稍远。暂纾北顾之忧。惟豫州之兵力已殚。殆必及于楚矣。可及时闲暇。离樊城市外一里半里许。作大濠。内为土墙。墙外通车人行处。各安碉楼二三座。左右夹拱。以备击贼。碉式参差如品字形。心字形。相离约台枪彼此可及。其碉座以空心开小眼。横列三层。每层五六尺。低者去地四尺余。尤须多列眼。二层作门。外大内小。可施放鸟枪。其稍上一层亦如之。其最上一层。如城上门楼式。可以眺远。可以火包灰罐石块喷筒等物抛掷。其守碉之丁。寝食便溺。均在其中。傍墙濠之内。穴一门。梯而上。入门即将梯收入碉中。放闸闭门。其平时祗须碉丁四五人。持铜锣木梆。枪手日夜巡守。有警。将枪手助之。约每碉不过容十人十六人而止。贼以万人来。亦仰望叹息而莫可如何。其乘衅而来。其掳物而遁。均畏碉中枪大之远击而中伤其头目也。凯右营或当久驻襄阳。此良士也。所须马队。弟当函商揆帅。请其酌定。以马队向系揆帅专主也。

  豫省筹备臆说

曹肃荀

安徽之事。鞭长莫及。河南之事。不可不急图也。皖匪屡犯中州。鲸吞蚕食。愈逼愈近。陈留兰仪之焚劫。传闻异词。姑置勿论。即如今春二三月间。贼由荥阳窜入新郑。焚杀惨不忍言。然犹未若钧台附近诸村之甚也。三月廿三四日。贼窜顺店花石头东白沙等处。屠杀有名姓男妇两万七千一百三十余人。其外商贾不知姓氏者。未易更仆数。登勇闻警。距东白沙五里而遥安营。纠合十里乡勇。与贼鏖战。杀贼骑百余人。廿九日王石里攻贼。历酉戍亥三时。杀贼数百名。贼乃夜遁。三十日。贼由舞阳窜鲁山。围城四日。闻下汤药村四科树乡兵来援。即于是夜遁去。一日走二百余里。惧乡勇之蹑其后也。由是观之。乡兵不独卫桑梓。兼能保城池。其所关岂浅鲜哉。夫用兵之道。能战而后能守。贼恃其众以犯豫。初非有奇谋利器操必胜之权也。诚能以一百几十州县为藩篱。城连城。寨连寨。使民兵之气。呼吸相通。进则战。退则守。则我之势常足以及彼。彼之势不能以及我。于是合全力以胜之。多为备以敌之。阻其隘以击之。乘其敝以要之。及其败而除之。以全省之民力。与偏隅之贼匪。较其众寡强弱之势。不待智者而决之矣。然此非积谷不能战与守也。豫省地滨大河。平原沃野。每值丰收。一岁足资数岁之用。正可借储军需。宜于州县郡城省会。设立粮行。而以大户充领之。如江南积主之说。除照旧办公外。一无苛政。不使视为畏途。则凡大户之粮。富商粜籴之粮。与散户寄放之粮。皆可陈陈相因。穰穰满家。万一贼窜城下。城内粮足。官民皆可壮胆。况野不留粮。自无劫掠之患。我兵民之壮健者。出战入守。更番休息。勇气百倍。各路团练。供给一时兵食。带兵将弁。自可四路追剿。贼伙即多。而进则无食。退则无路。其势自溃。是积谷屯粮。不惟保守城池。更便于行兵打仗。所谓足食足兵者。不外此矣。然余粮栖亩。而无坚城浚池以固之。则所聚之粮。适足为敌人之资。是讲积贮者。尤不可不修城池。修城以保良民。俾其有藏身之固。则百利俱兴。而百害可除也。内城苟不足容多人。则加添外城。往年某公守河郡。曾以南关为一郡菁华所萃。欲修长堤以卫护之。卒以事不果行。今则事急情迫。与其修长堤以保一处。不如筑外城以容多方。远方之民。如容不下。则必另筑卫墙。深沟固垒。出则可以种地。入则可以相守。寨与寨相连。县与县相接。民与民相联。脱令有警。顷刻传檄。可得胜兵百万。又何惧贼党之窜扰耶。肃闻现在徐州唐家集围子。趁黄河旧堤修成。天然卫墙。贼不能飞越而过。连年傅提军带兵剿贼。百姓出力助战。行之已有成效。以此形势。施于河南通省。或依山。或就堤。或平地筑墙浚池。俾袤延千里。屹若长城。并可容转

译回复毛骥云中丞的信

胡林翼

收到您的亲笔信及另外附上的信件,各种情况都已详细知晓。穆参将和陶训导二人,同心协力,共同治理,非常值得嘉奖称道。这也足以证明您推心置腹、公正无私的雅量风度。捻军的威胁稍远,暂时缓解了北面的忧虑。只是河南的兵力已经耗尽,恐怕灾祸必将波及湖北。可以趁现在闲暇之时,在樊城城外一里半左右的地方,挖掘大壕沟。壕沟内筑起土墙,墙外留出通车行人的通道,各安置碉楼两三座,左右夹护拱卫,用来防备攻击贼寇。碉楼的样式参差交错,如“品”字形、“心”字形,彼此距离大约以台枪射程能够互相顾及为宜。碉楼的底座用空心砖砌成,开小眼,横向排列三层,每层高五六尺,最低的一层离地四尺多,尤其需要多开射击孔。第二层做门,外宽内窄,可以发射鸟枪。稍高的一层也如此。最上面的一层,像城上的门楼样式,可以瞭望远方,也可以抛掷火包、灰罐、石块、喷筒等物。守卫碉楼的士兵,睡觉、吃饭、大小便,都在其中。靠近墙壁的壕沟内,挖一个门,搭梯子而上。进入门后即将梯子收入碉楼中,放下闸门关闭门扇。平时只需要碉楼士兵四五人,手持铜锣、木梆,枪手日夜巡逻守卫。有警报时,将枪手增援上去。大约每座碉楼容纳十到十六人即可。贼寇即使以万人前来,也只能仰望叹息而无可奈何。那些趁虚而入、抢劫财物后逃跑的贼寇,都畏惧碉楼中枪弹射程远且能击中他们的头目。凯右营或许应当长期驻扎襄阳,这是位良将。所需的骑兵,我应当写信与揆帅商议,请他斟酌决定,因为骑兵向来由揆帅专管。

河南省筹备的见解

曹肃荀

安徽的事情,鞭长莫及;河南的事情,不可不急于谋划。安徽的匪徒屡次侵犯中原,鲸吞蚕食,逼迫得越来越近。陈留、兰仪被焚劫的事,传闻不一,暂且不论。就像今年二三月间,贼寇从荥阳窜入新郑,焚杀惨状不忍言说。然而还不如钧台附近各村庄的惨烈。三月二十四、二十五日,贼寇窜到顺店、花石头、东白沙等地,屠杀有名有姓的男女两万七千一百三十余人,那些不知姓氏的商贾,更是数不胜数。登州勇兵听到警报,在东白沙五里外安营,纠集十里内的乡勇,与贼寇激战,杀死贼寇骑兵一百多人。二十九日,在王石里攻打贼寇,历经酉、戍、亥三个时辰,杀死贼寇数百名,贼寇于是连夜逃跑。三十日,贼寇从舞阳窜到鲁山,围城四天,听说下汤药村、四科树的乡兵来援,就在当晚逃去,一天跑了两百多里,是害怕乡勇尾随其后。由此看来,乡兵不仅保卫家乡,还能保全城池,其关系岂是浅显微小的呢?用兵的道理,能战而后能守。贼寇依仗人多侵犯河南,起初并没有奇谋利器掌握必胜的权柄。如果真能以一百多个州县作为藩篱,城连城,寨连寨,使民兵的气势,呼吸相通,前进就作战,后退就防守,那么我们的势力常能波及对方,对方的势力不能波及我们。于是集中全力战胜他们,多做准备来抵御他们,阻塞险要处来攻击他们,趁其疲敝来要挟他们,等到他们败退时消灭他们。用全省的民力,与一隅的贼匪,比较众寡强弱的形势,不待智者就能决断了。然而这不是积蓄粮食就不能战与守。河南地处黄河岸边,平原沃野,每逢丰收,一年的收成足够数年的使用,正可以借此储存军需。适宜在州县、郡城、省会设立粮行,由大户担任领办。如同江南“积主”的说法,除了照旧办理公务外,没有苛政,不让他们视为畏途,那么凡是各户的粮食、富商买卖的粮食,以及散户寄放的粮食,都可以陈陈相因,粮食满仓。万一贼寇窜到城下,城内粮食充足,官民都可以壮胆。况且野外不留粮食,自然没有劫掠的祸患。我们兵民中强壮的,出战入守,轮番休息,勇气百倍。各路团练,供给一时的军粮,带兵的将官,自然可以四路追剿。贼寇即使众多,但前进没有粮食,后退没有路,其势力自然崩溃。所以积蓄粮食,不仅保守城池,更便于行兵打仗。所谓足食足兵,不外乎此。然而剩余粮食留在田亩,却没有坚固的城池、深邃的护城河来巩固,那么聚集的粮食,正好成为敌人的资粮。所以讲求积蓄储备的人,尤其不可不修筑城池。修城以保护良民,使他们有藏身之所,那么百利俱兴,而百害可除。内城如果容纳不下多人,就加添外城。往年某公守卫河郡,曾认为南关是一郡精华聚集之地,想要修筑长堤来护卫,最终事情没有成功。现在事态紧急情势迫切,与其修筑长堤来保护一处,不如修筑外城来容纳多方。远方的百姓,如果容纳不下,就另筑卫墙,深挖沟渠加固堡垒,出去可以种地,进来可以相守。寨与寨相连,县与县相接,民与民相联。假使有警报,顷刻之间传布檄文,可以得到百万胜兵,又何必害怕贼寇的窜扰呢?我听说现在徐州唐家集的围子,趁着黄河旧堤修成,成为天然的卫墙,贼寇不能飞越而过。连年傅提军带兵剿匪,百姓出力助战,行之已有成效。以此形势,施行于河南全省,或依山,或就堤,或在平地筑墙浚池,使绵延千里,屹立如长城,并且可以容纳转运

徙流离之众。不至为贼掳掠而去也。无穷兵机不。出此三策之外。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是所望于当代之关心国是者。

译迁徙流离失所的百姓,不至于被贼寇掳掠而去。无穷无尽的用兵谋略,不出这三种策略之外。能够神妙地运用并透彻地理解,关键在于人。这正是我所期望于当代关心国家大事的人的。

遵札筹议江西防守事宜

邓仁

修城栅 江西省城女墙过高。向外不能俯察。宜于各垛口下。添土垫高。将卵石子平铺一层于其上。守城可免泥泞。急时可以击贼。使与胸齐。兵民外望下视。庶便击打。又马道太少。若急时往来上城不便。须多开磴道。每半里或一里。开道一条。安设栅门。拨兵看守。垛夫非挨班不准私下。闲杂人等。严禁上城。

清水道 江河隘口。宜预查明某处可明设守兵。某处可暗伏奇兵。船只可备攻战者。宜编定字号。往来船只及渔船。有警须禁止。

安敌台 省城北白沙过城处。立木城既虞火攻。掘深濠恐能填塞。似不如仿古敌台之制。于沙堆左右。各筑二敌台。贼来即派兵护守。两边顾视。便于夹击。台贵长出。不宜横阔。如台基长出一丈五尺。横阔只用一丈二三尺。基须下上削。或筑为三角形。而平其尖。两台相去不宜太近。近则枪自伤。又不宜过远。远则矢石难及。筑台。基用石。上用土。高须与城平。或再高数尺。墙头多开铳眼。于挨城处搭窝铺。以备兵丁轮替栖止。收藏火药器械。台下于兵丁往城外出入便处左右。或开一暗门。尤能出奇制胜。战守皆宜。

预储积 寇氛渐近。凡城外铜铁铅锡硝磺木石瓦米谷杂粮烛面煤炭油盐柴薪火把。一切日用所需。皆须搬运入城。或令自行择地堆积。或官给闲房收贮。并先行出示晓谕。一切仍系各家私物。官不得取用分豪。均令照常售卖。官有所需。亦照价购买。竹木一项。宜谕知大小商贩。已登岸者。速运入城。在水次者。均远移僻处。至近省各县。及城外绅民。堆积米谷在家与待价者。距省较近处。即运入城。照常粜卖。止许城内买食。不准颗粒出城。其距省窵远者。皆令移贮僻处。倘不早运。事急遗弃。官即收为守城兵丁之用。免资盗粮。

清四野 剿寇莫妙于清野。然省会非外邑可比。环城而居。屋庐鳞次。均令搬移拆毁出示早。则民心不服。且虞摇动。出示迟。则人思走避。拆卸不及。但城外三二丈内。有房屋如系木壁篾墙。焚烧犹易。若系高楼峻壁。则坚固难拆。贼匿其中。运土梯木。可以登城。挖掘城根。可安地雷。通地道。升屋骑脊。可以向城内击打。请斟酌情势缓急。明白晓谕。出示之后。有不拆毁搬移者。一逾限期。官即为分段焚烧。

设探报 凡贼来路及城外各要口。宜先查明道里远近。分设塘报伏探。某处几人。几日轮换。以及所需工食灯火之类。皆造册注明。仍派委员梭巡。伏探有能改装入贼营打听的实消息者。破格重赏。

编壮丁 守城必用垛夫。宜先查明城垛共有若干。每垛拟派三人或二人。共计需用垛夫若干名。拟派某色人充当。宜先酌定。临编时。系居民则令邻右具保。系贸易则令店主具结。老幼均不入编。氓富许其雇募有切结之人。分派定后。即将其姓名按地按人书于城墙粉壁之上。以便临时各认信地。尤须按守垛人数多寡。分为二班。一昼夜一轮换。百垛或五十垛。择一人为之长。一人副之。仍委官巡逻。垛夫皆须有器械。或官给。或自备。均不准空手。

设窝铺 每垛口五个。立人字大窝铺一间。上加苫。下用板铺。板下掘数坑。置大缸三四口。釉缸最佳。土缸亦可。口与地平。缸中多贮有小沙罐。备作灰瓶之用。板铺缸可以歇宿。兵丁罗置军器。守城时。以此缸贮灰火药各物。既免雨湿。又便取用。

备守具 一曰擂木。用长数尺沉重木为之。两头拴绳。用时两人扯绳下击。仍可收上。 一灰瓶。祗用石灰瞇目。其体重。易于下沈而不能飞。宜用柴灰或细黄沙搀合。贮土罐中。好。以细绳缚之。 一石。每垛均将大小石子石块碎共为一堆。以便临时击打。 一人粪。每十垛挖一坑如。上设一铁锅。垛夫大小便均在其中。贼攻城时用柴草将粪水煮滚。用勺桶向下泼洒。着入肉烂痛至死。较之煮沸油糯米粥。省便而利用。 一备灯火。每五垛设一油纸镫笼。用一直木。上安五尺横竿。用细绳铁环悬之。垂向城外。离

译遵旨筹议江西防守事宜

邓仁

修筑城墙栅栏:江西省城的女墙过高,向外无法俯视观察。应当在各个垛口下方,添土垫高,并在上面平铺一层卵石,这样守城时可以避免泥泞,紧急时能够攻击敌人,使女墙高度与人的胸部齐平,士兵和百姓向外看、向下视,才便于击打。又因为马道太少,如果紧急时上下城往来不便,必须多开辟磴道,每半里或一里开辟一条道路,安设栅栏门,拨派士兵看守。垛口的士兵如果不是轮班,不准私下离开,闲杂人员严禁上城。

疏通清水道:江河隘口,应当预先查明哪些地方可以公开设置守兵,哪些地方可以暗中埋伏奇兵。船只中可用于攻战的,应当编定字号。往来的船只及渔船,一旦有警报必须禁止通行。

安置敌台:省城北面白沙过城处,建立木城既担心遭受火攻,挖掘深壕又恐怕能被填塞,似乎不如仿照古代敌台的制度,在沙堆左右各修筑两座敌台。敌人到来就派兵护守,两边照应,便于夹击。敌台贵在长而突出,不宜横向宽阔。如果台基长出一丈五尺,横向宽度只用一丈二三尺。基座必须下宽上窄,或者修筑成三角形而削平其尖端。两座敌台之间的距离不宜太近,太近则枪炮容易误伤自己人;也不宜过远,过远则箭矢石块难以触及。修筑敌台,基座用石头,上面用土,高度必须与城墙齐平,或者再高出几尺。墙头多开火铳孔,在挨着城墙的地方搭建窝铺,以备士兵轮替休息,收藏火药器械。敌台下方在士兵出入城墙方便的左右两侧,或者开设一个暗门,更能出奇制胜,战守都适宜。

预先储备物资:敌寇气息逐渐逼近,凡是城外的铜、铁、铅、锡、硝、磺、木、石、瓦、米、谷、杂粮、蜡烛、面粉、煤炭、油、盐、柴、薪、火把等一切日用所需,都必须搬运入城。或者让百姓自行选择地点堆积,或者由官府提供空闲房屋收贮。并先行出示晓谕,一切仍属各家私物,官府不得取用丝毫,均令照常售卖。官府有所需要,也照价购买。竹木这一项,应当告知大小商贩,已经登岸的,迅速运入城内;在水边的,都移到偏僻处。至于靠近省城的各县,以及城外的绅士百姓,将米谷堆积在家等待高价出售的,距离省城较近的,就运入城内,照常出售,只允许城内购买食用,不准一粒米出城。那些距离省城遥远的,都令其移贮到偏僻处。倘若不早点运送,事急时遗弃,官府就收为守城士兵之用,以免资助盗匪粮食。

清理四野:剿灭敌寇没有比清理野外更好的方法了。然而省会不同于外邑,环绕城池居住,房屋鳞次栉比。如果出示早令搬移拆毁,则民心不服,且担心动摇人心;如果出示迟,则人们想逃跑躲避,来不及拆卸。但是城外两三丈内,如果有房屋是木壁篾墙,焚烧还容易;如果是高楼峻壁,则坚固难以拆除。敌人藏匿其中,运送土梯木料,可以登城;挖掘城根,可以安放地雷;打通地道,登上屋顶骑在屋脊上,可以向城内击打。请斟酌情势缓急,明白晓谕。出示之后,有不拆毁搬移的,一旦超过限期,官府就分段焚烧。

设置探报:凡是敌寇来路及城外各要口,应当先查明道路远近,分设塘报伏探。某处几人,几日轮换,以及所需的工食灯火之类,都造册注明。仍派委员巡视。伏探中有能改装潜入敌营打听真实消息的,破格重赏。

编组壮丁:守城必须使用垛夫,应当先查明城垛共有多少,每垛拟派三人或二人,共计需要垛夫多少名,拟派哪类人充当,应当先酌定。临编时,如果是居民则令邻居担保,如果是商贩则令店主具结保证。老幼都不入编。百姓富人允许其雇佣有切结保证的人。分派定后,即将其姓名按地按人书写在城墙粉壁之上,以便临时各自认清防区。尤其须按守垛人数多少,分为两班,一昼夜一轮换。百垛或五十垛,择一人为之长,一人副之。仍委派官员巡逻。垛夫都必须有器械,或者由官府供给,或者自备,均不准空手。

设置窝铺:每五个垛口,立一间人字形大窝铺,上面加苫盖,下面用板铺。板下挖掘几个坑,放置大缸三四口,釉缸最佳,土缸也可以。缸口与地面齐平,缸中多贮存小沙罐,备作灰瓶之用。板铺和缸可以歇宿,士兵罗列军器。守城时,用这些缸贮存石灰火药等物,既避免雨水浸湿,又方便取用。

准备守具:一是擂木,用长数尺沉重的木头制作,两头拴绳,使用时两人扯绳向下击打,仍可收上。二是灰瓶,只用石灰迷眼,因其体重,容易下沉而不能飞起,宜用柴灰或细黄沙搀合,贮存在土罐中,用细绳缚住。三是石头,每垛都将大小石子石块碎共为一堆,以便临时击打。四是人粪,每十垛挖一个坑,上面设一个铁锅,垛夫大小便都在其中。贼攻城时用柴草将粪水煮滚,用勺桶向下泼洒,沾到肉上烂痛至死,比煮沸油糯米粥更省便而实用。五是准备灯火,每五垛设一个油纸灯笼,用一根直木,上面安五尺横竿,用细绳铁环悬挂,垂向城外,离

城身五尺。离地七尺。贼来易见。而贼无从仰视。灯笼下缀小石避风。上箬蓬遮雨。换烛即用轮更之人。不准延误闲断。违者。查夜官立予责打。 一鸟枪手上城。须多带装官火药铅子火绳。 一火罐火长鎗短刀斧棍等类。宜查营中现存多寡。以便临时分设。 一多用竹片编篱作长方块。守城时。可蔽城下矢石。 一凡抛打之物。原为防贼上城。凡贼在十步之外。不准妄发。免致不能中贼。徒损实用。

译城墙本体高五尺。距离地面七尺。敌人来了容易看见。而敌人无法仰视。灯笼下面悬挂小石以避风。上面用箬叶蓬遮雨。更换蜡烛就使用轮班值守的人。不准延误或中断。违反者。查夜的官员立即予以责打。

一名鸟枪手上城。必须多携带装填好的官用火药、铅丸和火绳。

火罐、火长、枪、短刀、斧、棍等类武器。应当查清军营中现存的数量多少。以便临时分配设置。

多用竹片编织篱笆做成长方块。守城时。可以用来遮蔽城下的箭矢和石块。

凡是抛掷投打的东西。原本是为了防止敌人登上城墙。凡是敌人在十步以外。不准胡乱发射。以免不能击中敌人。白白损耗实用物资。

设屯兵 贼氛渐近。城外必设屯兵。非仅为城中犄角已也。即以江西省城形势论。东北平旷之区。既虞贼寇蔽野而来。任意分布。西南巷道丛杂。尤易藏奸。我兵若株守城中。则皆为贼所据。出奇设伏。我兵将应接不遑。似须于城外各要害处所。在居民之外。相离一二里。即设一土台。安兵设。凡有煤炭渣土高坡处。皆可将坡顶平。用代台。以此驻兵。向前可以迎击。分伏可以钞袭。仍于房屋树木丛杂处。设旗帜以为疑兵。贼即分路而来。处处不能直进。牵缀贼势。彼自左右顾虑。不敢并力攻城矣。

分信地 城上分信地。宜派定官员绅士分守。某方用某色旗。不得混乱。绅士守城。须各就其家之便者。分派举监生员。及卫所官亦可派入。均令分班轮管。昼夜巡视。造册注名。

量兵马 预先算明城中共有兵马若干。中分若干为守垛兵。若干为战兵。若干为亲兵。若干为游兵。若干为奇兵。俱定有限制。明示科条。

分游兵奇兵 城上分游兵四枝。派守四方。某方有警。即往接应。他方兵不准轻动。以防城下声东击西。另设奇兵二枝。以为接应游兵及救火之用。

设选锋 警报到日。须选择精悍兵卒以为心腹。亲自统带。镇抚城中。防他盗。戢内应。定民心。壮士气。从古主帅。必有亲兵。不徒示威望而已。

安乡民 城外避兵之民。城内有亲依亲。无亲者官为安插寺庙内。先令各庙僧道报明注册。共若干名。搬令共居。将誊出庙宇。安置乡民。安置妥帖。即令委员带同地保详细识认。册内注名某人。向居何处。再令其同乡之人。共居一庙者。互相识认。十人递一连环保结。如有只身无人认识。又无随身什物。尤须加意查问。即非细作。亦即斥逐出城。

盘奸细 平时盘诘奸细。似应令委员分段细查门牌。除绅宦妇女外。挨户点名盘问。凡系寓居及小贸营生外来游民僧道。尤须细心盘诘。至茶坊酒肆烟馆妓馆澡堂赌场剃头铺。不难严禁寓外来之人。然驱逐不净。稽查不周。势必巧为避藏。踪尤诡密。不如阳为宽大。暗派干员及精细信心差役。改装采访。来去不常。早晚靡定。或买属以上开馆各色人。如能盘出奸细一名。密报到官。赏银若干。以藏奸之所。即为诘奸之人。利之所在。较易驱策。仍须严谕。不准诬攀。至有警报时。应于各城门设一公所。令委员与乡绅数人。带兵轮管。惟本府本县人听其出入。如系乡镇及别府县人。务须细问。城中果有姻戚往来之人。必得城中亲识保领。方许放入。至游食僧道。及外来医卜星相卖药等人。一概不准放入。

严火禁 失火之处。须防内应。先令居民各于门外用缸桶贮水备用。出示有失火者。依军法问斩。失火如在城上。各兵夫不准擅离信地。专用奇兵救火。如在城下。另行派员带该地方屯札之兵扑救。严究失火之人。城上尤须多设水桶泥浆桶城门楼防火。非涂泥浆不可。麻搭铁钩各救火物。

定人心 一有警报。即出示晓谕居民。自有兵将护城杀贼。不必警惶走避。致为土匪所苦。

设大 对城有高阜及楼房。城上须安大。防贼于对面起望楼。

严火药 火药铅丸。最为军中要物。库贮宜派兵弁护守。给散兵丁者。尤须随时稽核。

城门 守城将各门堵塞。最为用兵之忌。即兵少不敷支应。亦须一二门勿堵。以便应变出奇。

设瓮听 贼临城下。须绕城多掘坑。内安大瓮。使人坐其旁听之。瞽者亦可用。如贼击地道。必有声息。

定号令。分镫旗。明赏罚。三者为军中最要。应出自钧裁。未敢擅拟。

  书玉山县城破地雷事

李元度

粤寇之陷全州也。穴城寘火药潜爇之。声若迅雷破地出。城塌十数丈。守陴者杂砖石掷空中。贼随以入。号地雷。及踰岭。涉湘道郴桂。掠业煤矿者数千人。益叱嗟立办。堕名城不可选纪。发而未破者。惟长沙南昌二城耳。若武昌庐州吉安杭州及义宁诸城。主者明知贼用此技。不能御。坐汔于亡。死数十万人。乌虖。岂劫数不可回欤。咸丰八年七月。余以平江军

译部署城外屯兵:贼寇逼近,城外必须部署屯兵,这不仅仅是为了作为城内的犄角之势。单以江西省城的形势而论,东北方向平坦开阔的地区,既担心贼寇铺天盖地而来,随意分布;西南方向巷道错综复杂,尤其容易藏匿奸细。如果我军只是死守城中,那么这些地区都会被贼寇占据,他们出奇设伏,我军将应接不暇。似乎应当在城外各个要害之处,在居民区之外,距离一二里的地方,设立土台,安置兵力。凡是煤炭渣土堆积的高坡之处,都可以将坡顶削平,用来代替土台,以此驻扎兵力。向前可以迎击,分兵埋伏可以抄袭。仍然在房屋树木丛杂的地方,设置旗帜作为疑兵。贼寇即使分路而来,处处不能直进,牵制贼寇的势力,他们自己左右顾虑,就不敢全力攻城了。

划分守城地段:城上划分守城地段,应当指定官员和绅士分别把守。哪一方使用什么颜色的旗帜,不得混乱。绅士守城,必须各自选择离家方便的地方,分派举人、监生、生员,以及卫所官员也可以派入,都命令他们分班轮流管理,昼夜巡视,造册登记姓名。

估算兵马数量:预先算清城中共有多少兵马,其中划分多少作为守垛兵,多少作为战兵,多少作为亲兵,多少作为游兵,多少作为奇兵,都确定有限额,明确列出科条。

划分游兵和奇兵:城上划分四支游兵,派守四方。哪一方有警报,就前往接应。其他方向的兵力不准轻易调动,以防城下贼寇声东击西。另外设立两支奇兵,作为接应游兵以及救火之用。

设立选锋:警报报到之日,必须选择精悍的兵卒作为心腹,亲自统带,镇抚城中,防备其他盗贼,制止内应,安定民心,壮大士气。从古以来的主帅,必定有亲兵,不仅仅是显示威望而已。

安置乡民:城外避兵的百姓,城内有亲属的依亲,没有亲属的由官府安置在寺庙内。先命令各庙的僧道报明注册,共有多少名,让他们共同居住,将腾出的庙宇安置乡民。安置妥帖后,就命令委员带着地保详细识别登记,册内注明某人,原先居住在何处。再命令同乡的人,共同居住在一座庙里的,互相识别,十人递相连带保证。如果有单身一人无人认识,又没有随身物品的,尤其要加意查问。即使不是细作,也要驱逐出城。

盘查奸细:平时盘查奸细,似乎应当命令委员分段仔细检查门牌,除了绅士、宦官、妇女外,挨户点名盘问。凡是寄居以及做小买卖营生的外来游民、僧道,尤其要细心盘查。至于茶坊、酒肆、烟馆、妓馆、澡堂、赌场、剃头铺,不难严禁寄居外来的人。然而驱逐不干净,稽查不周密,势必巧妙躲避藏匿,踪迹尤其诡秘。不如表面上装作宽大,暗中派遣干练官员以及精细可信的差役,改装采访,来去不常,早晚不定。或者收买上述开馆的各类人,如果能盘查出奸细一名,密报官府,赏银若干。以藏奸之所,即为查奸之人。利益所在,比较容易驱策。仍然必须严厉告诫,不准诬告牵连。到有警报时,应当在各个城门设立公所,命令委员与几位乡绅,带兵轮流管理。只有本府本县的人允许出入。如果是乡镇及别府县的人,务必详细询问。城中确实有姻亲往来的人,必须得到城中亲识担保带领,才允许放入。至于游食僧道,以及外来医卜星相卖药等人,一概不准放入。

严格火禁:失火之处,须防备内应。先命令居民各自在门外用缸桶贮水备用。出示规定,有失火者,依军法问斩。失火如果在城上,各兵夫不准擅自离开守备地段,专用奇兵救火。如果在城下,另行派员带领该地方屯驻的兵力扑救。严究失火之人。城上尤其须多设水桶、泥浆桶,城门楼防火,非涂抹泥浆不可。麻搭、铁钩等各种救火物品。

安定人心:一有警报,就出示晓谕居民,自有兵将护城杀贼,不必惊慌逃跑,以致被土匪所苦。

设立大炮:面对城墙有高阜及楼房,城上须安置大炮,防备贼寇在对面起望楼。

严格火药管理:火药铅丸,最为军中要物。仓库贮存应当派兵弁护守。发给兵丁的,尤其须随时稽核。

城门:守城将领将各门堵塞,最为用兵之忌。即使兵少不敷支应,也须留一二门不堵,以便应变出奇。

设置瓮听:贼寇逼近城下,须绕城多掘坑,内安大瓮,使人坐在旁边听之。盲人也可以使用。如果贼寇挖掘地道,必有声息。

定号令、分灯旗、明赏罚:这三者是军中最要紧的,应当出自您的裁断,不敢擅自拟定。

记录玉山县城破地雷之事

李元度

粤寇攻陷全州时,挖穿城墙放置火药暗中点燃,声音如同迅雷破地而出,城墙坍塌十数丈,守城的人混杂着砖石抛向空中,贼寇随之而入,号称地雷。等到他们越过岭峤,经过湘道、郴州、桂阳,掠夺煤矿的有数千人,更加叱咤立办,摧毁名城不可胜记。发动而未攻破的,只有长沙、南昌两城罢了。像武昌、庐州、吉安、杭州以及义宁等城,主事者明知贼寇使用这种伎俩,不能抵御,坐视灭亡,死了数十万人。唉,难道是劫数不可挽回吗?咸丰八年七月,我凭借平江军

三千分守玉山广丰常山三县。贼自建宁出二杜关。猝犯广丰。守者裁五百人。闻警济师。千人往援。贼围之三。我军婴守不能下。贼诇知援丰者。率自玉山来。玉城虚。可袭也。十五日。贼二万掩至。守卒仅七百。城外民廛栉比。曰七里市。三里街。百货所辏。余亲逆战十里外。断贼浮梁。贼以步队缀我军。骑贼趋上游。跐水渡。将薄城。余急入拒守。贼踞西门外市廛为窟穴。急火之。燔三十余户。贼扑火熄。聚残甓为垒。穴壁施火。平击城上人。我军坚守两昼夜。贼忽罢攻。钲铙声杂作。有老卒惊曰。贼今穴地。用钲铙掩锄镢声耳。昔破吉安义宁。皆此术也。乃悬赏令壮士缒城破贼垒。余立埤堄闲督战。飞中左颊仆。流血升余。幸斜击得不死。时十八日日昳候也。越日。军士来告。地道已偪城。计安出。余裹创巡城。知县袁君翼相顾失色。余忽悟拒之之法。急下令。起小西门汔北门。计城百丈。最受敌。每二丈。挖洞一。广二三尺。深五尺许。横出城根下。勿伤其址。土皆内辇。城以外勿透风。每队穴洞一。计洞五十。限半日成。违者斩。众未喻其法也。逾时工竟。问且何为。余曰。每洞选壮士。持短兵。昼夜蹲伏其中。饮食溲溺皆更代。贼穿隧至勿惊。鏦以短兵。可立毙。众如法行。袁君犹疑畏。余谂于介众曰。贼之为地雷也。必紧贴城根。忌偏斜。偏则不相直。忌旁泄。旁泄则力杀。计凿隧必横长十余丈。我先伏隧以待贼。是贼隧十丈。而与吾遇者五。其尚能逞乎。众皆噪曰善。十九日日晡。贼穿隧道将及城。亲卒来告。戒勿声。磨刃以待。俄斜穿及洞。众跃起。立殪二贼。隧隘。为贼尸所壅。不能出追。乃灌以水。隧道破。越日。贼渠登南门外塔山。隔江望城中。新土垒垒如蚁蛭。知术败。又三日。窜德兴。玉山围解。余上其法于鄂抚胡文忠公。公飞书报曰。子法信善矣。然我军亦用此制贼。若武昌若吉安九江。皆着成效。今方捣安庆。法为贼得。则吾术亦败矣。其秘之。余遂绝口不复道。其后安庆及江宁。卒用此法下。巨憝歼焉。益服公之远识也。尝阅兵家言。古法凿地道。止用以撼城基。或出奇兵掩敌。无潜纳火药轰城者。故备御之法。于古未闻。嘉庆中。王师平滑县。地雷法始大着。粤寇窃其绪余。所过多残灭。然卒以是自毙。天道诚好还哉。是役余情急智生。千虑中偶一得。以所守至约。故立谈破贼而不劳。今粤贼已尽殄。反复思之。无以易此法也。笔之以告当事者。

译分兵三千人,分别驻守玉山、广丰、常山三县。贼军从建宁出发,突破二杜关,突然进犯广丰。驻守广丰的士兵仅五百人。听到警报后,调集军队增援,派千人前往救援。贼军将援军包围,我军坚守城池,贼军无法攻克。贼军侦察得知,救援广丰的军队都是从玉山调来的,玉山城内空虚,可以偷袭。十五日,贼军二万人突然抵达,守城士兵仅七百。城外民居密集,称为七里市、三里街,是各种货物聚集的地方。我在十里外亲自迎战,切断贼军的浮桥。贼军用步兵牵制我军,骑兵贼军则向上游移动,涉水渡河,即将逼近城池。我急忙入城拒守。贼军占据西门外的集市作为巢穴,我急忙放火焚烧,烧毁了三十多户人家。贼军扑灭大火,收集残砖碎瓦筑成堡垒,在墙壁上挖洞施放火器,平射城上的守军。我军坚守了两个昼夜,贼军忽然停止进攻,钲铙声杂乱响起。有老兵惊恐地说:“贼军现在正在挖地道,用钲铙声来掩盖锄头铁锹的声音罢了。以前攻破吉安、义宁,用的都是这种战术。”于是悬赏招募勇士,用绳索吊下城墙去破坏贼军的堡垒。我站在女墙间督战,被流矢射中左脸颊,倒地不起,流血一升多。幸好在侧面击中,没有致死。当时是十八日太阳偏西的时候。第二天,军士来报告,地道已经逼近城墙,该怎么办?我包扎好伤口巡视城墙,知县袁翼面面相觑,吓得变了脸色。我忽然想到了抵御的方法,急忙下令,从小西门到北门,计算城墙一百丈,最容易受敌的地方,每两丈挖一个洞,宽二三尺,深五尺左右,横向延伸到城墙根部下方,不要损伤城基,泥土都向城内搬运,城墙以外不要透气。每队士兵挖一个洞,共五十个洞,限定半天完成,违者斩首。众人还不明白我的用意。过了一会儿工程完成,问还要做什么。我说:“每个洞选拔勇士,手持短兵器,昼夜蹲伏在里面,饮食大小便都轮流替换。贼军挖隧道到来时不要惊慌,用短兵器刺杀,可以立即杀死他们。”众人按照这个方法执行。袁君仍然犹豫害怕。我告诉披甲的众将士说:“贼军挖掘地道,必定紧贴城墙根部,忌讳偏斜,偏斜就不正对;忌讳旁侧泄露,旁侧泄露则力量减弱。计算挖掘隧道必定横向延伸十余丈,我们先埋伏在隧道中等待贼军,这是贼军隧道十丈,而我们与之相遇的只有五丈,他们还能逞强吗?”众人都欢呼说好。十九日傍晚,贼军挖掘隧道即将到达城墙,亲兵来报告,我告诫不要出声,磨快刀刃等待。不久贼军斜着挖到洞口,众人跃起,立即杀死两个贼军。隧道狭窄,被贼军尸体堵塞,不能出去追击,于是灌水进去,隧道被破坏。第二天,贼军首领登上南门外塔山,隔着江眺望城中,新土堆叠如蚁蛭,知道计谋失败,又过了三天,逃窜到德兴,玉山的包围解除。我将这个方法上报给湖北巡抚胡文忠公,他迅速回信说:“你的方法确实很好。然而我军也用这种方法制服贼军,如在武昌、吉安、九江,都取得了成效。现在正要攻打安庆,如果方法被贼军得知,那么我们的战术也失败了。请保密。”我于是闭口不再提及。后来安庆和江宁,最终都用这种方法攻克,巨寇被歼灭。更加佩服胡公的远见卓识。曾经阅读兵家言论,古代挖掘地道的方法,只是用来动摇城基,或者出奇兵掩袭敌人,没有暗中埋入火药轰击城墙的。所以防御的方法,在古代未曾听闻。嘉庆年间,朝廷军队平定滑县,地雷法才开始大显威名。粤寇窃取其残余手段,所过之处多被残杀毁灭,但最终因此自取灭亡。天道确实喜欢循环报应啊。这次战役,我因情况紧急而智慧产生,千虑之中偶尔得其一。因为所守兵力极少,所以立谈之间就破敌而不劳师动众。现在粤贼已经全部消灭,反复思考,没有可以替代这种方法的了。写下来告知当权者。

与邑人论城守书

方宗诚

自旧岁粤贼窜扰湖湘。吾邑筹备防堵。将一年矣。不幸主意未定。章程未立。召募未足。器械未完而逆贼已破武昌。陷安庆。是时在我者战守未可恃。在彼者虚实未可知。是以合城仓皇流离。土匪乘机劫夺。县官逃亡。乡兵解散。当此之时。实危在旦夕。赖张君小嵩首先痛哭。激发义勇。马君命之起而佐之。董事诸君亦旋来整理局务。筹资练勇。缉匪安良。城局既振其纲。乡局因助其势。小敛。四境安恬。不得谓非诸君勤劳之力也。使竟由此立定规模。守城杀贼。共奋忠义。驯致承平。不特自保身家。亦且功在桑梓吾侪小人。当不知如何感激矣。今者贼据省城。正宜竭力坚志之候。乃闻局中诸君。惟恐人心不齐。资用无出。有借口脱卸之意。而局外诸君。又或各逞私见。各生议论。或且徒幸贼之不来。或则自恃己之有窟。势将撤散大局。全无固守之心。愚窃以为皆过也。夫城池者。合邑公共之城池也。性命者。合邑公共之性命也。苟人人欲保全其性命。自当人人共守此城池。城池不守。性命未有能苟全者也。某思之既熟。虑之甚远。请为诸君详陈之。我 朝深仁厚泽二百余年。而桐城世族人文。尤为天下之望。忠臣义士。史不绝书。何至今日遗风顿尽。试问局中局外诸君。或身登仕版。或名显甲科。即或纳粟头衔。怀才未试。而远祖近宗。亦尝为 天朝臣子。封赠之荣。何自而得。门第之盛。何自而来。衣租食税。妻子安逸。车服炫耀。享谁之福。即至身为士民。家无担石。而仰事俯蓄。安土乐天。子孙绳绳累世不绝者。伊谁之赐也。今逢 国家多难。而我等但图其私。富者吝财。贫者啬力。人出己见。争闲气而不顾大局。城池官府。势将委而去之。清夜扪心。其何以对我  皇上。且前此安庆江宁扬州镇江。弃城不守。受贼毒虐。已有明验。六合江浦江西河南怀庆诈州。固守不破。已有明效。我等人孰无良。何不学伊古以来效死勿去之义民。而学彼弃城而逃之官吏也。保一城即为 朝廷振作一城之正气。守一日即为  皇上搘持一日之纪纲。人人如此存心。始不负封赠之荣。始不愧门第之盛。始足报二百余年食毛践土之德。此其不可不守者一也。祖宗之所以与我者遗体也。而我之所以报祖宗者禋祀也。前闻贼之所过。大家逃散。贼斧祠堂之木主。或投水火。或弃粪壤。闻之切齿。思之伤心。试问局中局外诸君。资财妻子。与祖宗孰重。平日席祖宗产业以养身家。藉祖宗家声以耀闾里。至此之时。计资财。顾妻子。各为巢穴以求安全。而祖宗神主弃置不问。任贼烧毁。任贼斧斤。其城居不去者。亦但徼幸贼之不来。而非有固守之志。设有不幸祖宗木主受其秽污。他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此其不可不守者二也。

正月之行。犹云我之战守未可恃。今则练勇数百。武艺娴习。火药精良。石堆积。干矛锋利。刀械齐全。盖诸公耗精劳神。将近一年。合城费金糜粮。已数万计。而况坚城一座。可当万夫。带勇诸公。性皆忠义。以战虽非有余。以守未见不足。若复各怀私见。尽弃前功。赍寇兵而助盗粮。不能卫人。反以害人。不能灭贼。反以资贼。岂非大违义理。甚失初心。虽曰事关天数。非人所为。而清夜扪心。亦岂可谓无憾也。试问守志不定。火药兵器。何以藏之。练勇众多。何以散之。贼若据城而守。何以安居。贼若一掠而空。土匪四起。何能复制。贼一来即让。设使至再至三。成为要道。又将何以各谋生理。故与其事败而图之。不如乘今日全盛之时而图之之为愈也。此其不可不守者三也。正月之行。犹云贼之虚实未可知。今则自贼中逃出者。莫不谓贼皆虏胁之徒。并无伎俩。不过严其法令。大其虚声。观河南江西固守。杀贼数万。洵哉贼不足畏也。今我邑练勇。果能一鼓作气。即可百以当千。况我主彼客。我逸彼劳。来则固守。去则追剿。或先伏勇河干。烧其船帜。抢其辎重。或先伏勇山谷。乘其围城出救。

译与同乡人讨论守城事宜的信

方宗诚

自从去年粤寇窜扰湖湘地区以来,我们县城筹备防御堵截,已经将近一年了。不幸的是,主意尚未确定,章程尚未建立,招募的兵员不足,器械尚未完备,而逆贼已经攻破武昌,攻陷安庆。那时,我方战守的力量不可依赖,敌方虚实的情况不可知晓。因此全城仓皇流离,土匪乘机劫夺,县官逃亡,乡兵解散。在这个时候,确实危在旦夕。幸赖张君小嵩首先痛哭流涕,激发义勇之士,马君命之起来辅佐他,董事各位也随即前来整顿局务,筹集资金训练勇丁,缉捕土匪安抚良民。城防局既已振作纲纪,乡防局因而助长声势,稍微收敛,四境安宁恬静,不能说不全是各位辛勤劳作的力量啊。假如由此确立规模,守城杀贼,共同振奋忠义,逐渐达到太平,不仅保全自身家业,而且功在家乡,我们这些小人物,将不知如何感激了。如今贼人占据省城,正应当竭力坚定意志的时候,却听说局中各位,只担心人心不齐,费用无着,有借口推卸责任的意思;而局外各位,又或许各逞私见,各生议论,有的甚至只庆幸贼人不来,有的则自恃自己有藏身之处,局势将要撤散大局,全无固守之心。我私下认为这都是错误的。城池,是全县公共的城池;性命,是全县公共的性命。如果人人都想保全自己的性命,自然应当人人共同守护这座城池。城池不守,性命没有能够苟且保全的。我思考得很成熟,忧虑得很深远,请为各位详细陈述。我朝深仁厚泽二百余年,而桐城世家人文,尤为天下所期望。忠臣义士,史书不断记载。为何到了今天遗风顿时尽失。试问局中局外各位,有的身登仕途,有的名声显赫于科举,即使有的捐纳获得头衔,怀才未试,而远祖近宗,也曾是天朝的臣子,封赠的荣耀,从何而来?门第的兴盛,从何而来?收取租税,妻子安逸,车马服饰炫耀,享受谁的福分?即使身为士民,家无余粮,而侍奉长辈抚养幼小,安居乐业,子孙代代相传累世不绝,是谁的恩赐呢?如今逢国家多难,而我们只图私利,富人吝惜钱财,穷人吝啬力气,各出己见,争闲气而不顾大局,城池官府,势将委弃而离开。深夜扪心自问,如何面对皇上?况且此前安庆、江宁、扬州、镇江,弃城不守,遭受贼人毒虐,已有明证;六合、江浦、江西、河南、怀庆、诈州,固守不破,已有明效。我们这些人谁没有良心,为何不学自古以来效死不离的义民,而学那些弃城逃跑的官吏呢?保全一城即为朝廷振作一城的正气,坚守一日即为皇上支撑一日的纪纲。人人如此存心,才不辜负封赠的荣耀,才不愧对门第的兴盛,才足以报答二百余年食毛践土的恩德。这是不可不守的第一点。祖宗留给我们的,是身体;而我们用来报答祖宗的,是祭祀。先前听说贼人经过的地方,大户人家逃散,贼人斧劈祠堂的神主,有的投入水火,有的丢弃在粪土之中,听闻令人切齿,想起令人伤心。试问局中局外各位,资财妻子与祖宗谁更重要?平日依靠祖宗的产业来养活身家,凭借祖宗的家声来荣耀乡里,到了这个时候,计较资财,顾念妻子,各自寻找巢穴以求安全,而祖宗神主弃置不问,任凭贼人烧毁,任凭贼人斧劈。那些住在城里不离开的人,也只是侥幸贼人不来,而没有固守的志向。假设有不幸,祖宗木主遭受秽污,日后如何见祖宗于地下?这是不可不守的第二点。

正月时的撤离,还说是我方战守的力量不可依赖,如今则训练勇丁数百人,武艺娴熟,火药精良,石块堆积,长矛锋利,刀械齐全。大概是各位耗费精力劳神,将近一年,全城耗费金钱粮食,已达数万计。何况一座坚固的城池,可抵挡万人。带兵的各位,性情都忠义,用来作战虽然未必有余,用来防守却未见不足。如果又各怀私见,尽弃前功,资助寇兵而帮助盗粮,不能保卫人民,反而危害人民,不能消灭贼人,反而资助贼人,岂非大违义理,甚失初心。虽然说事关天数,非人力所为,但深夜扪心自问,难道可以说没有遗憾吗?试问守志不定,火药兵器,如何收藏?训练勇丁众多,如何解散?贼人如果占据城池而防守,如何安居?贼人如果一掠而空,土匪四起,如何再制服?贼人一来就让,假使再来再三,成为要道,又将如何各自谋求生计?所以与其事败后图谋,不如趁今日全盛之时图谋更好。这是不可不守的第三点。正月时的撤离,还说是贼人的虚实不可知晓,如今则从贼中逃出的人,无不说是贼人都是被掳掠胁迫的徒众,并无伎俩,不过是严其法令,夸大虚声。看河南、江西固守,杀贼数万,确实贼人不足畏惧。如今我县训练勇丁,如果能一鼓作气,即可百人抵挡千人。何况我方为主,敌方为客,我方安逸,敌方劳顿,来则固守,去则追剿,或者先在河边埋伏勇丁,烧毁其船帜,抢夺其辎重,或者先在山上山谷埋伏勇丁,乘其围城出救。

与城中练勇内外夹攻。又约西北二乡随后来助。虽真贼千万。亦必破灭殆尽。而况胁从者多。我既盛强。彼必解散。一次丧胆。永不敢来。此长治久安之策也。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夫贼犹犬耳。人愈退缩。彼愈狂吠。人但坚立。彼必远扬。若再用术以弭之。便可制其死命。此其不可不守者四也。若曰人心不齐。财用无出。是固然矣。自古办大事决大几。岂能必愚夫愚妇之心皆同一气。惟人心不齐。而己心自齐。人心不固。而己心愈固。则自然一唱百和。如响应声。故但使局中局外诸君。愿守者先立其纲。愿出者听从其便。百家不去。即与百家共守之。千家不去。即与千家共守之。急立一册。愿守者注名。愿去者亦注名。而城外居民愿入城守者亦注名入册。不拂人情。各从其志。如此。则人心焉有不齐。至于资用。则必公同竭力。愿守者既或出财。又或出力。以保此身家。愿去者即不出力。亦必出财以保此屋宇。二三搢绅前辈。或身为显宦。或齿为达尊。或箸述等身。或富连阡陌。既为一县之望。必为一县之倡。虽年力衰迈。不能劳力劳心。亦当首出倡捐。以副人望。上以报 国家之恩遇。下以振乡邑之颓风。使后进钦为典型。情无从异议。又如一二寒儒。素负文望。虽盎无储粟。身无完衣。亦必竭忱捐助。使中户无从借口。集腋成裘如此。则财用何至无出。至于要隘之处。集贤关宜请重兵进剿。王家套宜谕东乡堵御。至枞阳为贼出入之区。尤不可不严为防守。宜急请吕公委成邑侯。开仓募勇。散给贫民。拦河下桩。阻遏舟楫。此于费既不广。又为义所当行。不然。我县官之仓。竟听贼封而不问。而枞阳一镇。竟听其为化外之民。不特要隘之忧。实亦官绅之耻。愚人不察。以为不可激贼之怒。不知贼之所以猖狂者。以官民多无正气也。若我之正气既壮。则彼之邪气自消。岂可自馁其气。而使邪气乘闲而入。此其不可不守者五也。

译与城中的练勇内外夹击。又约定西北两乡随后前来援助。即使真正的贼寇有千万之众,也必定会被消灭殆尽。更何况被胁迫跟随的人很多,我方既然强盛,他们必定会解散。一次让他们丧胆,就永远不敢再来。这是长治久安的策略。古人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百胜。”那些贼寇就像狗一样,人越是退缩,他们越是狂吠;人只要坚定站立,他们必定远远逃窜。如果再运用计谋来平息他们,就可以制服他们的要害。这是第四点不可不坚守的理由。

如果说人心不齐,财力没有来源,这确实是事实。自古以来,办理大事、决断重大危机,哪里能保证愚夫愚妇的心思都同一股气?正因为人心不齐,而自己的心要自己整齐;人心不稳固,而自己的心要更加稳固。这样自然能一呼百应,像回声响应声音一样。所以只要让局内局外的各位,愿意坚守的人先确立纲领,愿意离开的人听凭他们的便。百家不离开,就与百家共同坚守;千家不离开,就与千家共同坚守。赶紧建立一册名册,愿意坚守的人登记名字,愿意离开的人也登记名字,而城外居民愿意入城坚守的也登记名字入册。不违背人的情理,各自顺从自己的意愿。像这样,人心怎么会不齐呢?

至于资财费用,则必须共同竭尽全力。愿意坚守的人既然有时出钱,有时出力,来保全自身家业;愿意离开的人即使不出力,也必定出钱来保全自己的房屋。两三位士绅前辈,或者身居高官,或者年高德劭,或者著作等身,或者富甲一方。既然是一县的望族,必定是一县的倡导者。虽然年事已高、精力衰退,不能劳心劳力,也应当带头捐资,以符合人们的期望。对上报答国家的恩遇,对下振兴乡邑的颓废风气,使后辈钦佩并作为典范,情理上没有人敢有异议。又如一两位寒门儒生,向来负有文名,虽然家中没有存粮,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也必定竭诚捐助,使中等户人家没有借口推脱。积少成多像这样,那么财力怎么会没有来源呢?

至于要害之地,集贤关适宜请求重兵进剿;王家套适宜命令东乡堵截防御。至于枞阳是贼寇出入的地区,尤其不可不严加防守。适宜紧急请求吕公委派成邑侯,开仓招募勇丁,发给贫民,在河下打桩,阻挡船只。这在费用上既不广大,又是道义上应当做的。不然,我县官的粮仓,竟然听任贼寇封存而不闻不问;而枞阳这一镇,竟然听任他们成为化外之民。这不仅是要害之地的忧患,实在是官绅的耻辱。愚昧的人不察,认为不可激怒贼寇,不知道贼寇之所以猖狂,是因为官民大多没有正气。如果我们的正气既已壮大,那么他们的邪气自然消散。怎么能自己削弱自己的气势,而使邪气乘虚而入呢?这是第五点不可不坚守的理由。

夫大乱之生。起于人心。既以人心不公不正而招之。则必恃人心惩忿窒欲以解之。故今无论身处局中。名在局外。总宜和衷协力。不可各逞其私。相视当如一家之亲。相顾当如一身之病。则以和感和。而戾气自不得入。以义激义。而邪气自无可乘。此似迂腐之谈。而救乱之方。实无有善于此者。若不知修省。不知恐惧。心术善者。止思自保。心术闇者。时怀忮人。不顾大局。不奋公义。惜财惜力。用诈用贪。吾恐以戾召戾。以邪致邪。不有人祸。必有天刑。不有近忧。必有远患。故不特如前所云。无以对  皇上。无以对祖宗。无以对自心。无以对桑梓。即为身家性命之计。亦恐非自安自利之道也此其不可不守者六也。某本无职守。亦鲜才能。徒以上念 国家。下忧乡里。深恐守志不定。弃城如遗。功坐成而复毁。事无实而妄费。故敢平情论事。仗义昌言。伏望诸君熟察之。

  复与邑人论城守书

方宗诚

是月十五日曾肃一启。县之通衢。言城不可不守者六事。深冀各除意见。共奏肤功。非为私身之图。诚恐大局之坏。今已数日观者首肯。论者心平。然而城守之志。终无定见。城守之事。仍无定议者何也。岂忠孝之说。迂腐之谈。不足动诸君义理之心。回诸君利害之见邪。则请专以利害言之。孔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夫贼之来否。未可定也。来之迟速。亦未可知也。惟一意守城。则贼未来攻之时。犹可各治生理。既解围之后。仍可共图安全。平时虽是戒严。而警急不过数日。若不以城守为志。徒以迁徙为能。则贼一日不灭。必不敢复回故庐。贼一日不来。又不能竟弃旧宇。一家分处。两地难安。富者伤财。贫者废业。废业既多。则可忧之人不必在贼。伤财既广。则可虑之事不独居城。即如租课一事。此时守志不固。私见相持。大局既倾。租税难定。虽使稍有所入。亦将置之何所也。又如屋宇器物。委而去之不难。恢而复之匪易。山中之僦屋而居。岂若世守之业哉。且乡闲岂尽骨肉之亲。主人岂皆患难之友。始不过藉宅图利。继必至因利生争。其中弊端。不可究诘。又况局中局外诸君。平日虽非作怨之人。抑岂无招怨之事。世风不古。所至皆然。人情之险。于兹为甚。贼方未来。尚且狡焉思逞。贼若既至。岂甘独受其殃。假若以凶恶之辈。为向道之人。虽虎穴可穿。岂兔窟足恃邪。若藉仕宦之声势而弃城不守。声势已不足畏人。若仗武力之勇夫而弃城不居。勇夫岂果能保我。吾恐受祸之事。比城居更惨。罹害之日。比城居更长矣。何如共守城池。尚可仗官府之威以自全。尚可藉大众之力以相保也哉。某野无半陇之田。城无五亩之宅。可去可处。何惧何忧。况夭寿不二。死生素定于胸中。惟乡里情殷。患难总期于共济。深知处今之事。当今之时。惟致命乃可救命。惟舍生乃可全生。救己必在救人。保家必先保邑。鼓其正气。自可以灭贼。全其仁心。始可以格天。故不惜作赵良之药言。效贾生之痛哭。惟诸君清夜之中平旦之际三思焉。

卷八十八 兵政十四塞防上

  外藩蒙古要略序

李兆洛

祁鹤皋先生之在翰林也历年最久。尝被 命为蒙古回部诸王公列传。皆内检黄册。外译舌人。仅能通晓。久而后成。既成。又为当事齮龁。复迟之数年。盖先生于蒙古回部之事。尽劳勚矣。既进呈。为 钦定蒙古王公列传。编之四库。先生之为是书也。先以年月日编次。条其归附之先后。叛服之始终。封爵之次第。以为纲领。而后分标各藩之事迹而为之传。名曰外藩提要。是传仿史记。而提要仿通鉴也。春圃学使视学江左。行辕在江阴。而兆洛忝主讲席。因进见。叩鹤皋先生诸书。学使因以西陲纪略见示。而曰。外藩提要尚未刻也。兆洛因请而读之。既卒业。谨拜手稽首作而言曰。鲰生伏几案。终世占毕。蒙然不能见五帝三王之盛德大业。炳耀宇宙。其度量所存。心志所及。不知若何其大且远也。乃于此而恍然遇之。

译大乱的产生,起于人心。既然因为人心不公不正而招致祸乱,那么就一定要依靠人心克制愤怒、抑制欲望来化解它。所以如今无论身处局中,还是名在局外,都应当同心协力,不可各自逞弄私欲。彼此看待应当像一家亲人,相互照顾应当像对待自身的病痛。这样就能以和感化和气,而乖戾之气自然无法侵入;以义激发正义,而邪气自然没有可乘之机。这看似迂腐的言论,但拯救乱局的方法,实际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不知道修身反省,不知道心存恐惧,心术善良的人,只想自我保全;心术阴暗的人,时常怀着嫉妒害人的念头。不顾全大局,不奋起公义,吝惜钱财人力,使用欺诈贪婪的手段。我担心以乖戾招致乖戾,以邪气导致邪气,不有人祸,必有天罚;不有近忧,必有远患。所以不仅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无以面对皇上,无以面对祖宗,无以面对自己的良心,无以面对家乡父老,即使是为自己身家性命考虑,恐怕也不是自我安定、自我有利的道路啊。这就是不可不坚守的第六条理由。我本来没有职务在身,也少有才能,只是对上念及国家,对下担忧乡里,深深害怕守城意志不坚定,抛弃城池如同丢弃废物,功业坐享其成却又被毁弃,事情没有实效却白白耗费。所以敢于平心静气地议论事情,仗义直言。恳请诸位仔细考察。

复与邑人论城守书

方宗诚

本月十五日我曾恭敬地写了一封信,送到县城的大道上,论述城不可不守的六件事,深切希望各位消除成见,共同建立显赫的功业。这不是为了私身的打算,实在是害怕大局败坏。现在已经过了几天,观看的人点头称是,议论的人心情平和。然而守城的意志,终究没有确定的见解;守城的事情,仍然没有确定的决议,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忠孝的说法,迂腐的言论,不足以打动诸位讲求义理的心,挽回诸位计较利害的看法吗?那么就请专门从利害方面来说。孔子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贼寇来不来,还不能确定;来的早晚,也不能知道。只有一心守城,那么贼寇没有来攻打的时候,还可以各自料理生计;解围之后,仍然可以共同谋求安全。平时虽然是戒严,但紧急警报不过几天。如果不以守城为志向,只把迁徙当作能事,那么贼寇一天不灭,一定不敢回到故居;贼寇一天不来,又不能最终抛弃旧居。一家人分散居住,两地都难以安心。富人损伤钱财,穷人荒废事业。荒废事业既多,那么令人担忧的人不一定在贼寇那里;损伤钱财既广,那么令人忧虑的事不独在城里。就像租税这一件事,此时守城意志不坚固,私见互相争执,大局既然倾覆,租税难以确定,即使稍微有些收入,也将放在哪里呢?又如房屋器物,抛弃离开并不难,恢复重建却不容易。在山中租屋居住,哪里比得上世代守护的产业呢?况且乡间难道都是骨肉至亲,主人难道都是患难之交?起初不过是借宅谋利,继之必然因利生争,其中的弊端,不可穷尽查究。又何况局中局外的诸位,平时虽然不是结怨的人,难道没有招怨的事吗?世风不古,到处都这样。人情的险恶,在这里最为严重。贼寇尚未到来,尚且狡猾地想要逞强;贼寇如果已经到来,难道甘愿独自承受灾殃?假如把凶恶之徒当作向道之人,虽然虎穴可以穿透,难道兔窟足以依靠吗?如果凭借做官者的声势而弃城不守,声势已经不足以使人畏惧;如果依靠武力的勇夫而弃城不居,勇夫难道果真能保护我们吗?我恐怕遭受祸害的事情,比住在城里更惨;遭受祸害的日子,比住在城里更长了。哪里比得上共同守护城池,还可以凭借官府的威严来自我保全,还可以借助大众的力量来相互保护呢?我野外没有半垄田地,城里没有五亩住宅,可去可留,有什么恐惧和担忧呢?况且寿命长短不改变志向,生死早已定在胸中。只是对乡里情谊深厚,患难总期望共同渡过。深知处在今天的事情,当今的时候,只有献出生命才能拯救生命,只有舍弃生命才能保全生命。救自己一定在救别人,保家必先保邑。鼓舞正气,自然可以消灭贼寇;保全仁心,始可以感动上天。所以不惜做赵良那样的忠言,效仿贾谊那样的痛哭,希望诸位在清夜之中、平旦之际反复思考。

卷八十八 兵政十四 塞防上

外藩蒙古要略序

李兆洛

祁鹤皋先生在翰林院任职年限最久,曾经奉命编写蒙古、回部诸王公的列传。都是在内查阅黄册,在外翻译口译,仅仅能够通晓,很久之后才完成。完成后,又遭到当权者的排挤,又拖延了几年。大概先生对于蒙古、回部的事情,竭尽了劳苦。进呈之后,被钦定为《蒙古王公列传》,编入四库全书。先生编写这本书,先以年月日编排次序,梳理归附的先后、叛服的始终、封爵的次第,作为纲领。然后分别标出各藩的事迹而为他们立传,名叫《外藩提要》。这列传模仿《史记》,而提要模仿《通鉴》。春圃学使巡视江左学政,行辕在江阴,而我忝列主讲席位。因此进见,询问鹤皋先生的各种著作,学使于是把《西陲纪略》给我看,并且说:“《外藩提要》还没有刻印。”我于是请求阅读。读完之后,恭敬地拜手稽首,作言说道:我伏在几案上,终身从事读书写字,蒙昧无知,不能看见五帝三王的盛德大业,光辉照耀宇宙,他们的度量所存,心志所及,不知道有多么宏大和深远。于是在这里恍然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