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八 兵政十四塞防上
皇天眷佑有清。懋笃世德。全付以覆焘之下所有疆土。无有内外。成大一统之规。亦惟 列圣追配皇煌帝谛之盛业。长驾远驭。用宏兹贲。承平晏安。二百年于今。翼子贻孙。君臣同庆。以享天之福。逮三代以下之极轨。夫岂拘学之士。井蛙之识。所得窥其运量哉。 太祖高皇帝抚有科尔沁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 太宗文皇帝绥定奈曼巴林扎噜特喀喇沁土默特敖汉四子部洛茂明安乌喇特阿噜科尔沁翁牛特克什克腾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噶鄂尔多斯。 世祖章皇帝又纳喀尔喀右翼。 圣祖仁皇帝又纳阿巴哈纳尔。而内扎萨克四十九旗备。乃平喀尔喀厄鲁特土尔扈特西藏和硕四部。 世宗宪皇帝以西藏编设扎萨克。 高宗纯皇帝平杜尔伯特。皆编设佐领。编以旗分。其于诸藩也。容之如天地。养之如父母。照之如日月。威之如雷霆。饥则哺之。寒则衣之。来则怀之。劳则劳之。患则救之。量财而授任。疏之以爵土。分之以人民。教之以字畜。申之以制度。一民尺土。天子无所利焉。寸赏斗罚。天子无有私焉。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旷然更始而不惊。靡然向风而自化。虽背恩悖义。如腾机思和啰理罗卜藏丹津阿睦尔撒纳等。叛则讨之。遁则宥之。降则舍之。甚至噶尔丹之为患边圉。屡肆突犯。败困力竭。逃无所往。犹拳拳赐书招徕。开布诚信。许以不死。盖所以求服其心者。谆谆无已也。 仁皇帝以喀尔喀诸部逼于厄鲁特。率众归附。矜其穷阨。发仓储以赈其乏。赐白金茶布以给其用。买牲畜以资其生。使皆得其所。 纯皇帝以土尔扈特逼于俄罗斯。率众来归。赐马牛羊二十余万。屯粟四万石。革裘五六万领。布棉十余万。帐千具。至者如归。而费国帑皆百余万。上以此感。下以此应。服教畏威怀德之思。千万年曷有极哉。
译上天眷顾护佑大清，深厚笃实世代功德，将覆盖之下所有的疆土全部托付，不分内外，成就了大一统的格局。这也是因为历代圣祖追配于辉煌帝业的盛大功绩，驾驭长远，用以光大此荣耀。太平安宁，至今已二百年，庇佑子孙，君臣共同庆贺，以享受上天的福泽，达到了三代以下极致的规范。这难道是拘泥于学问的士人、见识如井底之蛙的人所能窥测其宏大的气度吗？
太祖高皇帝安抚拥有科尔沁、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太宗文皇帝安抚平定奈曼、巴林、扎噜特、喀喇沁、土默特、敖汉、四子部、洛茂、明安、乌喇特、阿噜科尔沁、翁牛特、克什克腾、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噶、鄂尔多斯。世祖章皇帝又接纳喀尔喀右翼。圣祖仁皇帝又接纳阿巴哈纳尔，于是内扎萨克四十九旗完备。进而平定喀尔喀、厄鲁特、土尔扈特、西藏和硕四部。世宗宪皇帝在西藏编设扎萨克。高宗纯皇帝平定杜尔伯特，都编设佐领，按旗划分。对于各藩部，包容他们如同天地，养育他们如同父母，照耀他们如同日月，威慑他们如同雷霆。饥饿时哺育他们，寒冷时给他们衣服，到来时安抚他们，劳苦时慰劳他们，有患难时救助他们。衡量财力而授予职任，分封爵位土地，分配人民，教导他们文字畜牧，申明制度。一个百姓、一尺土地，天子不从中获利；一寸赏赐、一斗惩罚，天子没有私心。修明教化而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政令而不改变他们的适宜之处。豁然更新而不惊扰，顺服风向而自然感化。即使是背恩悖义，如腾机思、和啰理、罗卜藏丹津、阿睦尔撒纳等人，叛乱就讨伐，逃遁就宽恕，投降就赦免。甚至噶尔丹危害边境，屡次肆意侵犯，败退困顿、力量耗尽，无处可逃，还诚恳地赐书招揽，开诚布公，许诺不杀。大概是为了求得他们真心归服，谆谆教诲没有止息。
仁皇帝因为喀尔喀各部被厄鲁特逼迫，率领部众归附，怜悯他们的穷困艰难，发放仓库储备来赈济他们的匮乏，赏赐白银、茶叶、布匹来供给他们的使用，购买牲畜来资助他们的生计，使他们都能得到安顿。
纯皇帝因为土尔扈特被俄罗斯逼迫，率领部众来归，赏赐马牛羊二十多万，屯积粮食四万石，皮裘五六万件，布匹棉花十多万，帐篷千顶。到来的人如同回家，而耗费国库都超过百万。皇上以此感动，臣下以此响应，服从教化、畏惧威严、感念恩德的思绪，千万年哪有尽头呢。
盖外藩诸国之人。如童蒙之天性未漓。敦直以亮。故条教少而变化速。直省之民嗜欲深。则天机日薄。顽懦而诈。故扞罔时闻。而刑无由措。扞罔时闻。则罔日益密。刑无由措。则小不正积而至于大不正。此兆洛所以感激于外藩之日沐浴于圣人之泽。而直省之民。反自外于瞻天就日之中者也。先生此书。于 皇朝数百年以来。所以绥养藩服者。无不综具。其缘起悉载。着 列圣恩德之所由隆。明威之所以。恍然造化之亭毒。皇极之相协。如读邃皇之书。睹鸿蒙开辟之规模焉。乌可不令承学之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然于天人之故哉。
蒙古游牧记自序
张穆
我 皇清受 天眷命。统一天下。薄海内外。悉主悉臣。治道之隆。登三咸五。而北戴斗极。西届日所入。廓疆畛三万余里。靡不服属奔走。礼乐朝会。赋役法制。条教号令。比于内地。盛矣哉。古未尝有也。然内地各行省府厅州县。皆有志乘。所以辨方纪事。考古镜今。至于 本朝新辟之土。东则有吉林卜魁。西则有金川卫藏。南则有台湾澎湖。莫不各有纂述。以明封畛而彰 盛烈。独内外蒙古。隶版图且二百余载。而未有专书。 钦定一统志。会典。虽亦兼及藩部。而卷帙重大。流传匪易。学古之士。尚多懵其方隅。疲于考索。此穆蒙古游牧记所为作也。蒙古以畜牧为业。不常厥居。且译语多歧。无从考证。地理家纪载阙如。职是之故。不知史称匈奴随逐水草。然各有分地。居东方者。直上谷以东。居西方者。直上郡以西。而单于庭直代云中。此即今四十九旗所居之地。可知北方部落大小相维。略如郡县之制。自昔已然。 本朝因而区画之。一命之吏必请于朝。一石之粟必输于官。疆理之法尽美尽。由是臣喀尔喀。平准噶尔。降杜尔伯特。来土尔扈特。城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塔尔巴哈台。以治之。北守库伦。西守伊。以控制之。形势既得。中外永安。用以▯亿万年无疆之 盛治。周官重体国经野。孟子言行仁政必自经界始。岂不谅哉。今之所述。因其部落而分纪之。首叙封爵功勋。尊 宠命也。继陈山川城堡。志形胜也。终言会盟贡道。贵朝宗也。详于四至八到。以及前代建置。所以缀古通今。稽史籍。明边防。成一家之言也。致力十年。稿草屡易。凡 国家丰功伟烈。见于方略诸书者。罔不敬录而阐扬之。其近年兴建。则又询诸典属。访诸枢垣。以蕲精详而备讨论。阅者手此一编。亦足以仰窥 圣神功化之万一矣。昔吾乡祁鹤皋先生着有藩部要略一书。穆曾豫雠校之役。其书详于事实。而略于方域。兹编或可相辅而行。异时为舆地之学者。傥亦有取于斯也夫。
在一统志馆上当事诸公书
龚巩祚
内阁中书本馆校对官龚巩祚。上书各中堂各大人各先生合下。本馆现在续修大清一统志。自乾隆三十九年书成后。伏遇今日重修。欣贺无量。续者纂其所未载。修者订其所已成。巩祚与校对之役。职校▯耳。书之详略得失。非所闻。亦非所职。虽然。窃观古今之列言者矣。有士言于大夫后进言于先进之言。有僚属言于长官之言。僚属言于长官。则巩祚职校▯而陈续修事宜。言之为僭。为召毁。士言于大夫也。后进言于先进也。则虽其言之舛。先进固犹辱诲之。巩祚于西北两塞外。部落世系。风俗形势。原流合分。曾少役心力。不敢自秘。愿以供纂修协修之釆纳。而仍不敢臆决其是否。恃中堂以下之必辱诲之也。不得以官牍请。为书一通。如干条。如后方。
一 钦定西域图志。及 皇朝文献通考。四裔考。皆于西边新疆外。胪属国一卷。西边有布鲁特哈萨克爱乌罕纳木干安集延痕都斯坦诸类。旧志约略开载。窃谓西有西属国。北有北属国。北属国之情形。与西属尤不同。北属往往错处喀尔喀伊之闲。东北则错蒙古黑龙江之闲。 天朝亦往往用其兵力。如乌梁海。则 圣祖平漠北用之。 高宗平准噶尔用之。巴尔虎。则 圣祖平罗剎用之
译大概外藩各国的人，如同孩童般天性纯朴未失，敦厚正直而光明磊落，所以政令教化较少，而风俗变化迅速。直隶各省的百姓欲望深重，那么天然的本性日益淡薄，愚顽懦弱而又奸诈，所以抗拒法令、欺骗官府的事时常听闻，刑罚也难以施行。抗拒欺骗之事时常听闻，那么法网就日益严密；刑罚难以施行，那么小的不正积累起来就导致大的不正。这就是兆洛之所以感慨于外藩之人日日沐浴在圣人的恩泽之中，而直隶各省的百姓，反而置身于仰望苍天、亲近太阳的教化之外了。先生这本书，对于大清皇朝数百年以来安抚养育藩属的方法，无不综合具备。其缘起全部记载，彰显历代圣主恩德之所以隆盛，威严之所以显著，恍然间如同造化养育万物，皇极之道相互协调，如同阅读上古圣王的书籍，目睹鸿蒙开辟的宏大格局一样。怎么能不让求学的人士，听到未曾听过的，看到未曾见过的，从而明了天人关系的根本呢？
《蒙古游牧记》自序
张穆
我们大清皇朝承受上天眷顾的命数，统一天下，四海之内，全部为主为臣。治道的兴盛，超越三皇五帝。向北直达北斗星极，向西到达太阳落山之处，开拓疆域三万余里，没有不服从归属、奔走效命的。礼乐朝会，赋税役法，政令教化，号令指示，都与内地相同，盛大啊！古代未曾有过。然而内地各行政区域的府、厅、州、县，都有地方志，用来辨别方位、记录事件，考察古代、借鉴当今。至于本朝新开辟的土地，东边有吉林、卜魁，西边有金川、卫藏，南边有台湾、澎湖，无不各自有编纂著述，以明确封疆界限而彰显盛大功业。唯独内外蒙古，隶属版图已经二百多年，却没有专门的书籍。《钦定大清一统志》、《会典》，虽然也兼及藩部，但卷帙浩大，流传不易。好古的士人，大多对其方位疆域感到困惑，疲于考证。这就是张穆撰写《蒙古游牧记》的原因。蒙古以畜牧业为生，不固定居所，而且翻译的语言多歧义，无从考证，地理学家记载缺失。因此，不知道史书上称匈奴追随水草迁徙，然而各有分地。居住在东方的，正对上谷以东；居住在西方的，正对上郡以西；而单于庭正对代郡、云中郡。这就是现在四十九旗居住的地方。可知北方部落大小相互维系，大致如同郡县的制度，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本朝因而加以区划，任命一个官吏必须向朝廷请示，征收一石粮食必须上缴官府，治理疆土的方法尽善尽美。由此臣服喀尔喀，平定准噶尔，招降杜尔伯特，接纳土尔扈特，在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塔尔巴哈台筑城，以治理他们；在北面守卫库伦，在西面守卫伊犁，以控制他们。形势既已掌握，中外永远安定，用来成就亿万年的无疆盛世。《周官》重视治理国家、规划郊野，《孟子》说实行仁政必须从划定田界开始，难道不确实如此吗？现在所叙述的，依据其部落分别记载。首先叙述封爵功勋，尊崇皇上的宠命；接着陈述山川城堡，志在记录险要地势；最后谈论会盟贡道，贵在朝见宗主。详细记载四至八到，以及前代的建置，用来连接古代与当今，稽查史籍，明确边防，成为一家之言。致力十年，草稿多次修改。凡是国家丰功伟烈，见于《方略》等书的，无不恭敬记录并阐扬。其近年兴建的事，则又询问典属官，访问枢密院，以求精详完备以供讨论。阅读者手持这一编，也足以仰窥圣神功化的一斑了。过去我同乡祁鹤皋先生著有《藩部要略》一书，我曾参与校对工作。那本书详于事实，而略于方域。这本著作或许可以相辅而行。将来研究舆地学的学者，或许也会取法于此吧。
《在一统志馆上当事诸公书》
龚巩祚
内阁中书、本馆校对官龚巩祚，上书各位中堂、各位大人、各位先生：本馆现在续修《大清一统志》。自乾隆三十九年书成之后，恰逢今日重修，欣喜祝贺无量。续修者编纂其未记载的内容，修订者订正其已成的内容。龚巩祚参与校对工作，职责只是校对罢了。书的详略得失，不是我所能听闻的，也不是我的职责。虽然如此，我私下观察古今进言的人，有士人对大夫进言、后进对先进进言的情况，有僚属对长官进言的情况。僚属对长官进言，那么龚巩祚身为校对官而陈述续修事宜，进言是否僭越，是否会招致毁谤？士人对大夫进言，后进对先进进言，那么即使言语有错，先进本来也会屈尊教诲。龚巩祚对于西北两塞外的部落世系、风俗形势、源流合分，曾稍费心力，不敢独自秘藏，愿意提供给纂修、协修官员采纳，但仍然不敢主观决断其是否正确，倚仗中堂以下各位必定屈尊教诲。不能以公文请示，特写此信一封，如下条陈：
一、《钦定西域图志》及《皇朝文献通考》、《四裔考》，都在西边新疆之外，列举属国一卷。西边有布鲁特、哈萨克、爱乌罕、纳木干、安集延、痕都斯坦等类，旧志约略记载。我私下认为，西边有西属国，北边有北属国。北属国的情形，与西属国尤其不同。北属国往往交错居住在喀尔喀、伊犁之间，东北则交错居住在蒙古、黑龙江之间。天朝也往往使用他们的兵力。如乌梁海，则圣祖平定漠北时使用他们，高宗平定准噶尔时使用他们；巴尔虎，则圣祖平定罗刹时使用他们。
。科布多七旗。则以贸市。至无虚月。皆见忠悃。非安集延等孤悬葱岭者可比。是故 钦定蒙古王公表传。则尝取科布多之札哈沁一旗。考其世系。书其功绩。以壮盟府之藏。而乌梁海一国。三支分处。自讨噶尔丹招降后。和罗尔迈遣使贡貂。至今年班不绝。在唐努山者。则有和罗尔迈见档册。在阿勒坦淖尔者。则有特勒伯克札尔纳克皆见档册。于功不为尟矣。于恩不为閷矣。旧一统志于新旧藩服外。一字不及之。疑于无此属部者然。今开馆续修志。似宜行文理藩院征档册。将三处乌梁海头目宰桑各部落界送馆。以便增补。
译科布多七旗，因为进行贸易集市，以至于没有哪个月是空过的，都显出忠诚恳切，不是安集延等孤悬于葱岭的部族可以相比的。因此，《钦定蒙古王公表传》曾经选取科布多的札哈沁一旗，考证其世系，记载其功绩，以充实盟府的典籍收藏。而乌梁海一国，分为三支分别居住，自从征讨噶尔丹并招降之后，和罗尔迈派遣使者进贡貂皮，直到今年每年进贡从未断绝。居住在唐努山的，有和罗尔迈，见于档案册籍；居住在阿勒坦淖尔的，有特勒伯克、札尔纳克，也都见于档案册籍。在功劳上不算少了，在恩德上也不算少了。《旧一统志》在新旧藩属之外，一个字也没有提及，让人怀疑好像没有这个属部一样。如今开设馆舍续修志书，似乎应当行文给理藩院征调档案册籍，将这三处乌梁海的头目、宰桑及各部落的边界情况送到馆中，以便增补。
一本馆现存贮 圣祖圣训。及平定罗剎方略一书。方略为 文渊阁未著录之书。内各有巴彦虎事迹数条。各官书于巴彦虎皆不及之。但称巴彦虎现有借牧呼伦具尔一事。按巴尔虎旧牧。当在尼布楚雅克萨城之闲。与内藩之乌珠穆秦地势正相直。宜檄理藩院行文黑龙江将军。将其头目迁徙年月部落界移送到馆。本馆以 圣训方略核对之。即可纂补。一札哈沁族类虽细。已蒙 钦定表传胪入。宜将禡木特一旗。现在牧科布多之何所。补入北属国。如补乌梁海巴尔虎之例。
一北之有科布多。犹西之有青海也。青海为部五。而科布多为部七。考现在档案。其不与商民通市者二部。曰土尔扈特。曰和硕特。其与商民交易者五部。曰杜尔伯特。曰额鲁特。曰明阿特。曰札哈沁。曰乌梁海。此七者。惟札哈沁得上见于表传。六部无闻。表传原为纪功绩而作。无功者不书。一统志地书也。焉得而削之。考科布多地。界在喀尔喀之西北。伊东路之东南。宜行文参赞大臣。将札哈沁及六旗土界旗分。一一移覆本馆开载。又此处乌梁海之与唐努山三乌梁海。同异合分之故。迁徙之年月。可一移覆。藉略见焉。按此在科布多与哈萨克接壤之处。距唐努山三支太远。疑非同类。一北厄鲁特者。本准噶尔绰罗斯同族。阿逆未叛时。首先来归。 诏隶三音诺颜部。据理藩院档册称。现在盟于齐齐尔里克地方。现旗二。爵二。贝子二人。一称厄鲁特旗一称厄鲁特前旗者。是与 皇朝文献通考合。旧会典称一旗先驻达拉尔河。一旗先驻喀尔喀河。文献通考袭是语。 钦定王公传。称阿利尔布坦一族。先牧喀尔喀河。后牧推河。后乃徙牧乌兰乌苏。丹济兰一族。先牧喀尔喀河。后牧西舍穆棱。后又牧推河。后乃徙牧乌兰乌苏。年月皆在。始皆当称推河厄鲁特也。继皆当称乌兰乌苏厄鲁特也。何有曾牧达拉尔河之文。旧典。
一歧矣。于乌兰乌苏外。别出推河厄鲁特之号。似乎以阿刺布坦族为乌兰乌苏。以丹济兰为推河者然。二歧矣。细绎王公传。推河始立六旗。一旗是辉特。一旗是贺兰山之分支。与此无涉。此共四旗。茂海一旗叛亡。亦弗数。阿刺布坦之两旗。后两札萨克为一。兄终弟及。兄无嗣。故其一旗。则丹济兰子也。旧会典系乾隆二十六年所修。此旗年月。亦难臆断。大约与典不甚相先后。典乃称乌兰乌苏为两旗。而不连所谓推河者数。若曰从其朔。则朔当是五旗。何但二乎。三歧矣。旧典外。巩祚所藏戊戍内板缙绅。书与典同。又王公传。王公表。皆称丹济兰先封贝子。其子先封公。后封贝子。并无先封台吉语。旧典及戊戍内板缙绅。皆于乌兰乌苏。则注曰两旗。贝子二人。于推河。则注曰一旗。台吉一人。四歧矣。官书处处不合。再四考订。惟有敬遵 钦定王公表传为的。余书盘戾纠紾。而旧一统志遂一字弗及之。无可考。
一所贵乎重修者。谓将纠旧误。补旧阙。亮非抄袭沿承而已。旧一统志于两牧地。既不道及矣。而于西套贺兰山厄鲁特之下。忽注云。一旗系阿刺布坦裔。一旗系丹济拉裔。贺兰山在青海之东。乌兰乌苏在沙碛之北。相去将六千里。一系绰罗斯族。一系和硕特族。今置和罗理名氏于不问。以北人之祖先。移赠于西。亦岂舛之细者矣。纠而正之。诸公岂有意乎。
一旧志。于青海下。奋书云。青海为四卫拉特之一。于西套下。又注云。四卫拉特中。北厄鲁特居其一。考四卫拉特。皆在天山北路准噶尔地。一绰罗斯。二杜尔伯特。三和硕特。四土尔扈特。后土尔扈特逃往俄罗斯。乃补入辉特。见于 高宗纯皇帝御制文。及种种官书。种种档册。无弗合。青海是地名。非部落名。非种族名。其地则和硕特族居之。后辉特有居者。后土尔扈特种有居者。后绰罗斯种有居者。后北方之喀尔喀种有居者。又番僧察罕诺门汉之属僧。亦编旗而处之。将合此六者而指为四之一乎。北厄鲁特。乃绰罗斯之一支。以北为四之一。将置
译一本馆现存贮《圣祖圣训》及《平定罗刹方略》一书。《方略》是文渊阁未著录的书。书中各有巴彦虎事迹数条，各官书对巴彦虎都不提及，只称巴彦虎现有借牧呼伦具尔一事。查巴尔虎旧日牧场，应当在尼布楚、雅克萨城之间，与内藩的乌珠穆秦地势正相对。应檄令理藩院行文黑龙江将军，将其头目迁徙的年月、部落界限移送到本馆。本馆以《圣训》《方略》核对，即可编纂补入。
一、札哈沁族类虽然细小，已蒙钦定列入表传。应将禡木特一旗现在牧于科布多的何处，补入北属国，如同补入乌梁海、巴尔虎的先例。
一、北方有科布多，犹如西方有青海。青海分为五部，而科布多分为七部。查考现有档案，不与商民通市的是两部，即土尔扈特、和硕特；与商民交易者有五部，即杜尔伯特、额鲁特、明阿特、札哈沁、乌梁海。这七部中，只有札哈沁得以见于表传，其余六部无闻。表传原本是为记载功绩而作，无功者不书。《一统志》是地理书，怎能将其删削呢？查考科布多地区，界在喀尔喀的西北、伊东路的东南。应行文参赞大臣，将札哈沁及六旗的土界、旗分一一移覆本馆开载。又此处乌梁海与唐努山三乌梁海的同异合分缘故、迁徙的年月，可一并移覆，借此略见端倪。按此处位于科布多与哈萨克接壤之处，距离唐努山三支太远，怀疑并非同类。
一、北厄鲁特，本是准噶尔绰罗斯同族，阿逆未叛时，首先来归，诏令隶属三音诺颜部。据理藩院档案称，现在盟于齐齐尔里克地方，现有两旗，爵位二人，贝子二人，一称厄鲁特旗，一称厄鲁特前旗，这与《皇朝文献通考》相符。《旧会典》称一旗先驻达拉尔河，一旗先驻喀尔喀河，《文献通考》沿袭此语。《钦定王公传》称阿利尔布坦一族，先牧喀尔喀河，后牧推河，后又徙牧乌兰乌苏；丹济兰一族，先牧喀尔喀河，后牧西舍穆棱，后又牧推河，后乃徙牧乌兰乌苏。年月都有记载。起初都应当称推河厄鲁特，后来都应当称乌兰乌苏厄鲁特，怎么会有曾牧达拉尔河的记载呢？《旧会典》在此处产生分歧。
一、在乌兰乌苏之外，另出推河厄鲁特之名，似乎以阿刺布坦族为乌兰乌苏，以丹济兰为推河，这是第一处分歧。细绎《王公传》，推河始立六旗，一旗是辉特，一旗是贺兰山的分支，与此无关。这里共有四旗，茂海一旗叛亡，也不计数。阿刺布坦的两旗，后两札萨克合为一，兄终弟及，兄无嗣，故其一旗，则是丹济兰之子。《旧会典》是乾隆二十六年所修，此旗年月，也难以臆断。大约与《会典》不甚相先后，《会典》乃称乌兰乌苏为两旗，而不连所谓推河者计数。如果说从其初始，则初始应当是五旗，为何只有两旗呢？这是第二处分歧。
一、《旧会典》之外，巩祚所藏戊戌内板《缙绅录》，记载与《会典》相同。又《王公传》、《王公表》，都称丹济兰先封贝子，其子先封公，后封贝子，并无先封台吉的话。《旧会典》及戊戌内板《缙绅录》，都在乌兰乌苏下注曰两旗、贝子二人，在推河下注曰一旗、台吉一人。这是第三处分歧。
一、官书处处不合，再四考订，惟有敬遵《钦定王公表传》为确据。其余书籍盘根错节、纠葛纷乱，而《旧一统志》遂一字不及，无可考据。
一、重修之所以可贵，是说将纠正旧误，补全旧缺，绝非抄袭沿承而已。《旧一统志》对两牧地既已不提及，而在西套贺兰山厄鲁特之下，忽然注云：一旗系阿刺布坦裔，一旗系丹济拉裔。贺兰山在青海以东，乌兰乌苏在沙碛以北，相距将近六千里。一系绰罗斯族，一系和硕特族。今置和罗理的姓名于不问，以北人的祖先，移赠于西人，这难道是细微的错谬吗？纠正并改正它，诸位岂有意愿吗？
一、《旧志》在青海下，赫然写道：青海为四卫拉特之一。在西套下，又注云：四卫拉特中，北厄鲁特居其一。查考四卫拉特，都在天山北路准噶尔地，一绰罗斯，二杜尔伯特，三和硕特，四土尔扈特。后来土尔扈特逃往俄罗斯，于是补入辉特，见于高宗纯皇帝御制文及种种官书、种种档册，没有不合的。青海是地名，非部落名，非种族名。其地则和硕特族居住，后来辉特有居住的，后来土尔扈特种有居住的，后来绰罗斯种有居住的，后来北方之喀尔喀种有居住的，又番僧察罕诺门汉之属僧，也编旗而处之。将合此六者而指其为四之一吗？北厄鲁特，乃是绰罗斯的一支，以北为四之一，将置
一西套厄鲁特两支。一和硕特。一土尔扈特。皆与青海近。戊戍内板缙绅。胪序青海之后。不误。旧会典乃于两支中夹叙一乌兰乌苏。失之矣。旧一统志仅开载贺兰山之厄鲁特。而不载额济内河之土尔扈特。应补。
一地名。半以种族而得名。人皆知之。至地有以人徙者。无城郭之民类然。如明时兀良哈三卫。福余卫是嫡酋所居。出口即是。泰宁卫出关即是。始则地因人得名。继且挟地名而徙。今之乌梁海。遂为 皇朝极北境矣。和硕特有借牧科布多者。尝见科布多大臣章奏。遂称其一区为和硕特矣。札哈沁本西域汛卒之称。自安放科布多后北方遂增一部落称呼矣。旧地名新地名类此者极多。考沿革者。宜略知此。
一修书宜略知钩稽法。如四卫拉特。三有姓。独土尔扈特无姓。由后言之。虽谓土尔扈特即是姓可也。谓和硕特即姓和硕特。无不可也。由前言之。固皆以地名为姓。敢据彻辰萨囊书。称其出恭博地方。定土尔扈特为恭博姓。
一卫拉特。是五族公共之称。各种官书。独于绰罗斯一族。则单称厄鲁特。不知始于何例。然如西套贺兰山。及青海之厄鲁特廿有一旗者。细考实非绰罗斯。乃和硕特也。与它处又不画一。今宜定一例。连姓称绰罗斯厄鲁特。而西套青海。皆改书和硕特。
一青海四部。为旗二十有九。此外实尚有绰罗斯遗民一类。于乾隆二十九年前移徙。而无编旗明文。历来祗数四大部而遗其一。旧志因仍。宜一面行文贵德循化办事大臣查覆一面恭检 钦定平定准噶尔方略。续编开载。
一各处里差经纬度数。旧典颇多舛。如阿霸垓阿霸哈纳尔。皆左翼有之。右翼无之。左右翼里差。断乎弗同。又如科尔沁六旗。祗详一旗。鄂尔多斯七旗。祗详一旗。宜行咨钦天监考补。
一引书用旧说。宜加排比。各具体裁。官书中。如三通大抵沿旧文。少所发撝。如撰七音略。取之 钦定同文韵统。撰六书略。取之 钦定西域同文志。夫西域同文志。专为译西而作。故于国书下。先注明西域书。乃次各种书。而所胪仅西域地名人名山川名。若以 皇朝全代全舆论。西域亦一隅之一隅。自宜分类博征。备详训诂。以清文鉴为主。以满汉官名地名举例。不得以西域山川举例。是撰 皇朝六书略。而独以西域为主矣。三通为本馆朝夕编摩取材之书。故特发其凡以劝慎重。
一旧志驿站下云。自独石口至蒿齐忒九百余里为一路。置驿九。考理藩院档册。称实六百里。置邮六。又志于古北口喜口外。载乾隆三十六年之新邮。而张家口外亦有新邮。自穆哈哩喀逊为新站起处。哈拉尼敦为住处。凡十六站。何以失载。又喀尔喀汗自备之邮站。亦宜略志一二。俾往来天使。知厥隘略。
一回部风俗。亦佛教之支流。其人祖曰阿旦。其教祖曰默赫尔默特。其师曰阿浑。其同种曰穆哩斯玛柰。其学问曰二令。戒邪淫。戒食犬豕。戒妄语。戒酒戒盗。其字头。始爱里普。其历元。亦不拘至朔同日分杪无余之法。而自成章蔀。不置闰。大约为西洋新法历书之所祖。或云。颇近授时术也。其教实与西洋耶稣教大异。唐时流行中国之景教。水经注之祆祠。自是耶稣教。非默赫尔默特教。皆佛典所称九十六种旁门之一。巩祚另有内典旁师考一篇呈览。窃按在西洋。则为耶稣教。在蒙古准部。则为宗喀巴教。在回部。则为默赫尔默特二令教。风俗一门。宜区以详焉。以彰兼收并畜之赜且盛。皈依回教。曰以玛纳底。斋期则旨玛督。阿勒黑勒。正月也。勒比欧。十月也。撮记之。
一西域属国。如布鲁特之在南部。哈萨克之在北部。向于 天朝恭谨。各官书祗记大概。今中书徐松在西域时。曾钩稽两部世系。地界沿革。成两表。当代奇作。此可以沿用者。
一西藏亦有属国。犹喀尔喀之见巴尔虎乌梁海科布多。回部之见布鲁特安集延痕都斯坦。准部见哈萨克之例。曰廓尔喀。实最大。其次曰作木朗。曰布鲁克巴。曰哲孟雄。曰落敏汤。皆宜见。廓尔喀本
译一是西套厄鲁特有两支：一支是和硕特，一支是土尔扈特。这两支都与青海邻近。戊戌年间编纂《内板缙绅》，在列举青海部族之后，没有错误。但《旧会典》却在两支中间夹杂叙述了乌兰乌苏，这是错误的。《旧一统志》仅仅记载了贺兰山的厄鲁特，而没有记载额济内河的土尔扈特，应当补上。
一是地名，有一半是以种族名称命名的，人们都知道。至于有的地方是因为人口迁徙而得名的，没有城郭的民众大多如此。例如明朝时的兀良哈三卫，福余卫是嫡系酋长居住的地方，出了关口就是；泰宁卫出了关隘就是。起初是地方因人名而得名，后来甚至带着地名一起迁徙。如今的乌梁海，于是就成了皇朝极北的边境了。和硕特部有借牧于科布多的，曾经看到科布多大臣的章奏，于是就把那一区称为和硕特了。札哈沁本来是西域汛卒的称呼，自从安置在科布多之后，北方就增加了一个部落的称呼了。旧地名和新地名像这样的非常多，考证沿革的人，应当大致了解这一点。
一是修书应当大致了解钩稽考证的方法。比如四卫拉特，三个部有姓氏，唯独土尔扈特没有姓氏。从后来说，虽然可以说土尔扈特就是姓氏，说和硕特就是姓氏和硕特，也没有不可以的。从前来说，本来都是以地名为姓氏。我敢依据《彻辰萨囊》一书，称他们出自恭博地方，确定土尔扈特为恭博姓。
一是卫拉特，是五个部族共同的称呼。各种官书，唯独对于绰罗斯这一族，则单独称为厄鲁特，不知道始于什么体例。然而像西套贺兰山以及青海的厄鲁特二十一个旗，仔细考察实际上不是绰罗斯，而是和硕特。这与别处又不统一。现在应当确定一个体例，连姓氏称为绰罗斯厄鲁特，而西套、青海，都改写为和硕特。
一是青海四部，共设二十九个旗。此外实际上还有绰罗斯遗民一类，在乾隆二十九年前迁徙，而没有编旗的明文。历来只计算四大部而遗漏了这一部。旧志因袭沿袭，应当一方面行文给贵德、循化办事大臣查核回复，一方面恭敬地检阅《钦定平定准噶尔方略》续编的记载。
一是各处的里程、经纬度数，旧典中有很多错误。比如阿霸垓、阿霸哈纳尔，左翼都有，右翼没有。左右翼的里程，绝对不同。又如科尔沁六旗，只详细记载了一旗；鄂尔多斯七旗，只详细记载了一旗。应当行文咨询钦天监进行考订补充。
一是引用书籍使用旧说，应当加以排比，各自具备体裁。官书中，如《三通》大体沿袭旧文，少有发挥。比如撰写《七音略》，取自《钦定同文韵统》；撰写《六书略》，取自《钦定西域同文志》。那《西域同文志》，是专门为翻译西域文字而作的，所以在国书下面，先注明西域书，然后才是各种书，而列举的仅仅是西域的地名、人名、山川名。如果以皇朝全代、全舆论来看，西域也只是角落中的角落，自然应当分类广泛征引，详尽训诂，以《清文鉴》为主，以满汉官名、地名举例，不得以西域山川举例。这是撰写皇朝《六书略》，却唯独以西域为主了。《三通》是本馆朝夕编摩取材的书，所以特别发出这个凡例以劝诫慎重。
一是旧志在驿站项下说，从独石口到蒿齐忒九百余里为一路，设置驿站九个。考察理藩院档案册，称实际是六百里，设置邮驿六个。又志书在古北口、喜峰口外，记载了乾隆三十六年的新邮驿，而张家口外也有新邮驿，从穆哈哩喀逊作为新站起点，哈拉尼敦作为住处，共十六站，为什么失载？又喀尔喀汗自备的邮站，也应当略记一二，使往来的天使，知道其险要概况。
一是回部风俗，也是佛教的支流。他们的人祖叫阿旦，教祖叫默赫尔默特，他们的老师叫阿浑，同种族的人叫穆哩斯玛柰，他们的学问叫二令。戒邪淫，戒食犬猪，戒妄语，戒酒戒盗。他们的字母开头是爱里普。他们的历法元年，也不拘泥于至朔同日、分杪无余的方法，而是自成章节，不设闰月。大约它是西洋新法历书的源头。有人说，它很接近授时术。他们的教实际上与西洋耶稣教大不相同。唐朝时流行于中国的景教，《水经注》中的祆祠，自然是耶稣教，不是默赫尔默特教，都是佛典所称九十六种旁门之一。巩祚另有一篇《内典旁师考》呈览。我私下认为，在西洋，则是耶稣教；在蒙古准部，则是宗喀巴教；在回部，则是默赫尔默特二令教。风俗这一门，应当区分详细记载，以彰显兼收并蓄的深奥且盛大。皈依回教，叫以玛纳底；斋期则叫旨玛督、阿勒黑勒。正月叫勒比欧，十月叫勒比欧。简要记录如下。
一是西域属国，如布鲁特在南部，哈萨克在北部，一向对天朝恭谨。各官书只记载大概。现在中书徐松在西域时，曾经钩稽这两部的世系、地界沿革，写成两表，是当代奇作。这可以沿用的。
一是西藏也有属国，如同喀尔喀见于巴尔虎、乌梁海、科布多，回部见于布鲁特、安集延、痕都斯坦，准部见于哈萨克的例子。叫廓尔喀，实际上最大。其次叫作木朗，叫布鲁克巴，叫哲孟雄，叫落敏汤，都应当记载。廓尔喀本
名巴勒布。国初巴勒布三罕。曰叶楞罕。曰布颜罕。曰库库木罕。于雍正九年。各奏金叶文递哈达。译出词旨甚恭顺 命以玻磁器赏之。后三罕合为一。故巴勒布益强大。戊申辛亥两用兵。亦 皇朝巨事实也。风俗形势宜备载。
译名叫巴勒布。清初时，巴勒布有三位首领，分别叫叶楞罕、布颜罕、库库木罕。雍正九年，他们各自进献金叶文书和哈达，译出的言辞非常恭顺，皇帝赏赐给他们玻璃瓷器。后来三位首领合并为一，所以巴勒布更加强大。戊申年、辛亥年两次用兵，也是清朝的重大史实，其风俗和地理形势应当详细记载。
以上都十八条。皆举其炳炳显显者。余小事头绪尚多。未易鬯宣。惧循袭而不改。阙略而不补。颠舛而不问。苟而不具。弃置而不道。回护而不变。有重修之费。有重修之名。将使后之专门者靡所镜也。中华文献。伙有通人。无甲第名位。弗敢妄议。惟此类语言文字。求之亲到其地者。尚或瞢昧答不中问。可知从事铅椠之难。巩祚虽非绝诣。自是孤学倘蒙垂择。致为荣幸。于己非有利焉。不胜悚惶待教之至。
说张家口
龚巩祚
张家口。在宣化府万全县正北境。察哈尔都统驻焉。凡力军台赎罪者驻焉。力者。效力军台也。何以驻张家口。近今五十年驻张家口也。昔之日称军台者何。 仁皇帝亲北征。有事蒙古。 纯皇帝命将西征。出入蒙古。军台始于平噶尔丹时。密于追达瓦齐时。周密布于设定边左副将军时。今无军事。何以称军台。曰犹内廷有军机处。无军事亦得称也。军台起讫如何。以口外察哈尔为起。而北而西北而又西。以乌里雅苏台为止。凡四十八台。无军有台何也。通檄报也。察哈尔都统与定边左副将军遥声援。中闲哲卜尊剌麻喀尔喀四汗与理藩院往返之檄报。台员率驿丁奉之走。驿丁受雇受此也。台员力此也。驻张家口何名。曰戍张家口也。张家口乌用戍。曰旅焉而已。卧焉而已。有财三年估。无财三年旅。问何所始也。始于台员有老病者。畏塞外之寒且劳。入赀充公。白都统。都统许之。以其赀雇蒙古代之。势也。情也。非法也。亦无台费之名。亦不 上闻。今台费 上闻。台费行而台员除矣。如有人不能出台费。愿充台员。今许之乎。反不许。又如有人愿亦出台费。亦充台员。则许之乎。亦不许。何以不许。曰都统但闻五十年事。不闻康熙事。不闻乾隆初年事。王元凤。天下士也。为桂阳州知州。下车禽豪蠹大创之。又平猺有奇功。 天子嘉之。锡之孔雀翎。擢为陈州府知府。元凤入觐 天子。方留京师。而州大猾夜出境。为飞语达京师。竟闻 天子。 天子使使鞫之。使者受单词。当元凤以革职发往军台 力赎罪。是狱也。冤元凤者半天下。元凤独飞扬而大喜。就逮时。谓送吏曰。元凤足迹中华。独未得至西北塞外。一见 圣朝中外为一之盛。吾此行甘骑橐驼佩短刀往来风沙中。龚巩祚属之曰。吾为蒙古图志。某部落某山。尚未有图。子皆为我补之。龚巩祚乞假五日。送之出居庸关。逾八达岭而反。既闻兵部尚书青阳王公言。近日事例如此。既又闻常熟蒋君言。吾尝以谴行。卧三年。纳赀乃还。如青阳言。既又得王元凤书。又如青阳言。吁。天下事名实不相应。什九如是哉。元凤书中又云。吾到戍三日。独骑橐驼。怀笔墨。至大禁门欲出。门者叱之而止。大禁门。则张家口北门也。
说居庸关
龚巩祚
居庸关者。古之谭守者之言也。龚子曰。疑若可守然。何以疑若可守然。曰出昌平州。山东西远相望。俄焉而相辏相赴以至相蹙。居庸置其闲。如因两山以为之门。故曰疑若可守然。关凡四重。南口者。下关也。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十五里。曰中关。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曰上关。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曰八达岭。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盖自南口之南门。至于八达岭之北门。凡四十八里。而关之首尾。具制如是。故曰疑若可守然。下关最下。中关高倍之。上关高倍之。八达岭之俯南口也。如窥井。形如是。故曰疑若可守然。自入南口。城甃有天竺字。蒙古字。上关之北门。大书曰居庸关。景泰二年修。八达岭之北门。大书曰北门锁钥。景泰三年建。自入南口。流水啮吾马蹄。涉之瑽然鸣。弄之则忽涌忽伏而尽态。之则至于八达岭而穷。八达岭者。古湿余水之原也。自入南口。木多文杏柿苹婆棠梨。皆怒华。自入南口。或容十骑。或容两骑。或容一骑。蒙古自北来。鞭橐驼与予摩臂行。时时橐驼冲予骑堕。予亦
译以上共十八条。都是列举那些显著突出的事例。其余琐碎小事头绪还很多，不容易详尽说明。我担心沿袭旧习而不加改正，遗漏缺略而不加补充，颠倒错乱而不加纠正，苟且应付而不求完备，弃置不论而不加陈述，曲意庇护而不加变革。这样虽然耗费了重修的费用，有了重修的名声，却将使后来的专门学者无所借鉴。中华文献，多有通达之人，没有功名地位，不敢妄加议论。只是这类语言文字，即使询问亲自到过那里的人，尚且可能茫然无知，回答不切中要害。由此可知从事著述之难。巩祚虽然并非造诣极高，但自认为是孤陋之学，倘若蒙您垂青选择，那是我的荣幸。对我自己并无利益可言。不胜惶恐，等待教诲。
说张家口
龚巩祚
张家口，在宣化府万全县正北边境，察哈尔都统驻扎在那里。凡是效力军台赎罪的人也驻扎在那里。所谓“力”，就是效力军台的意思。为什么驻扎在张家口？近五十年来都驻扎在张家口。从前所说的军台是什么？
仁皇帝亲自北征，在蒙古有事。
纯皇帝命令将领西征，出入蒙古。军台始于平定噶尔丹之时，在追击达瓦齐时变得严密，在设置定边左副将军时周密布置。现在没有军事行动，为什么还称军台？回答说：就像内廷有军机处，没有军事行动也可以称为军机处一样。军台的起止范围是怎样的？以口外的察哈尔为起点，向北、向西北再向西，以乌里雅苏台为终点。总共四十八个台。没有军队却有台站，为什么呢？是为了传递公文和情报。察哈尔都统与定边左副将军遥遥声援，中间哲卜尊丹巴呼图克图、喀尔喀四汗与理藩院往返的公文和情报，台员率领驿丁捧着奔走。驿丁受雇于此，台员效力于此。驻扎在张家口叫什么？叫戍守张家口。张家口为什么要戍守？回答说：只是旅宿在那里罢了，睡觉在那里罢了。有财力的三年估算一次费用，无财力的三年旅宿一次。问这始于何处？始于台员中有年老患病的人，畏惧塞外的寒冷和劳苦，出钱充公，禀报都统，都统允许了。用这笔钱雇佣蒙古人代替他们。这是形势使然，是情理使然，不是法度使然。也没有台费的名目，也不上报朝廷。现在台费上报朝廷了。台费实行后，台员就被裁撤了。如果有人不能出台费，愿意充当台员，现在允许吗？反而不允许。又如有人愿意出台费，也愿意充当台员，允许吗？也不允许。为什么不允许？回答说：都统只听说五十年的事，没听说康熙年间的事，没听说乾隆初年的事。王元凤，是天下的士人，担任桂阳州知州，上任后擒拿豪强蠹吏，大加惩创。又平定猺民有奇功。天子嘉奖他，赐给他孔雀翎，提拔为陈州府知府。元凤进京朝见天子，正留在京师，而州里的大恶棍夜间逃出境外，散布流言到达京师，竟然传到天子耳中。天子派使者审讯他，使者只凭片面之词，判处元凤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这个案件，冤枉元凤的占天下半数。元凤却飞扬跋扈，非常高兴。被逮捕时，对送行的吏员说：元凤足迹遍中华，唯独没到过西北塞外，想一见圣朝中外一统的盛况。我此行甘愿骑着骆驼，佩带短刀，往来于风沙之中。龚巩祚嘱托他说：我在编写蒙古图志，某部落某山，还没有地图，你都要为我补绘。龚巩祚请假五天，送他出居庸关，越过八达岭才返回。后来听说兵部尚书青阳王公说，近日事例如此。后来又听说常熟蒋先生说，我曾因被贬而行，躺了三年，纳钱才回来。如青阳所说，后来又得到王元凤的信，又如青阳所说。唉，天下事名实不相符的，十有八九是这样啊。元凤信中又说：我到戍所三天，独自骑着骆驼，怀揣笔墨，到大禁门想要出去，守门人呵斥我并阻止我。大禁门，就是张家口北门。
说居庸关
龚巩祚
居庸关，是古代谈论守御的人所说的。龚先生说：怀疑好像可以守御的样子。为什么怀疑好像可以守御的样子？回答说：出昌平州，山在东西远处相望，忽然间相互靠拢、奔赴以至于相互挤压，居庸关设置在其中，就像凭借两座山作为门，所以说怀疑好像可以守御的样子。关共有四重。南口，是下关，建有城墙。城南门到北门一里。出北门十五里，叫中关，又建有城墙。城南门到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叫上关，又建有城墙。城南门到北门一里。再出北门又十五里，叫八达岭，又建有城墙。城南门到北门一里。大概从南口的南门，到八达岭的北门，总共四十八里，而关的首尾，制度就是这样。所以说怀疑好像可以守御的样子。下关最低，中关高一倍，上关高一倍。八达岭俯瞰南口，就像看井一样。地形就是这样，所以说怀疑好像可以守御的样子。从进入南口起，城墙砖缝间有天竺字、蒙古字。上关的北门，大字写着“居庸关”，景泰二年修筑。八达岭的北门，大字写着“北门锁钥”，景泰三年建立。从进入南口起，流水侵蚀我的马蹄，涉水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拨弄它则忽然涌起忽然潜伏，尽显姿态，直到八达岭才穷尽。八达岭，是古湿余水的源头。从进入南口起，树木多有文杏、柿、苹婆、棠梨，都盛开怒放。从进入南口起，有的地方容得下十匹马，有的地方容得下两匹马，有的地方容得下一匹马。蒙古人从北边来，鞭打骆驼与我并肩而行，时时骆驼冲撞我的马使我跌落。我也
挝蒙古帽堕于橐驼前。蒙古大笑。予乃私叹曰。若蒙古。古者建置居庸关之所以然。非以若耶。予江左士也。使予生赵宋之世。目尚不燕赵。何由与反毳者。相挝戏于万山闲。生我 圣清中外一家之世。岂不傲古人哉。蒙古来者。是岁克西克腾苏尼特。皆入京诣理藩院交马云。自入南口。多雾。若小雨。过中关。见税亭焉。问其吏。曰今法网大。税有漏乎。吏曰。大匡小匡。大偷橐驼小偷羊。予叹曰。信若是。是有闲道矣。自入南口。四山之坡陀之。有护边墙数十处。问之民。皆言是明时修。微税吏言。吾固知有闲道出没于此。护边墙之闲。承平之世。漏税而已。设生昔之世与凡恃关以为险之世。有不大骇北兵自天而降者哉。降自八达岭。地遂平。又五里。曰岔道。
译我揪住蒙古人的帽子，使其掉落在骆驼前面。蒙古人大笑。我于是私下感叹道：像这样的蒙古人，正是古人修建居庸关的原因所在，难道不是因为这样的人吗？我是江南的读书人，假使我生在赵宋时代，眼睛还没见过燕赵之地，怎么会有机会与这些穿皮毛的人，在万山之间互相揪扯嬉戏呢？生在我圣清中外一体的时代，难道不令人傲视古人吗？
来的这位蒙古人，是这一年攻克西克腾、苏尼特的人，都进入京城到理藩院交纳马匹。自从进入南口，多雾，像下小雨一样。经过中关，看见税亭。询问那里的官吏，说现在法网严密，税收会有遗漏吗？官吏说：大筐小筐，大偷骆驼小偷羊。我感叹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闲散的小道了。
自从进入南口，四面山坡起伏不平，有几十处护边墙。询问百姓，都说这是明朝时修建的。如果不是税吏的话，我本来就知道有闲散的小道在此出没。护边墙之间，在太平盛世，只是漏税罢了。假如生在从前，或者凡是依赖关隘作为险要的时代，难道不会对北兵从天而降感到大为惊骇吗？
从八达岭下来，地势于是变得平坦。又走了五里，叫岔道。
吉林防务
胡传
东三省为 国家根本重地。而吉林中处其闲。南障长白。北带混同。东襟大海。延数千里。而长白以西。兼以奉天为重蔽。混同以北。又以黑龙江为外藩。虽地处极边。其实形同腹里。自咸丰十年。俄罗斯占据我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各地。于是吉林东边。在在与俄接界。今我设防于三姓宁古塔珲春。俄驻兵于伯力岩杵河海参崴。彼处处通海。便于转输。我陆运道远。易致罢敝。似彼常处其逸。而我常处其劳。然以天时地势揆之。冬春二时。江海冰坚。船不能驶。彼若入寇。接济维艰。夏秋二时。彼运虽利。而我惟珲春一处。地与彼逼。外无障蔽。最宜留意。宁古塔则东有无人之地五六百里。山川纠纷纷。溪泥淖。为之阨塞。三姓至黑河口八百里。江路多▯。陆路多淖。天然险阻。足以限彼长驱。彼此相较。劳逸正复相等。所患者。黑龙江之江防未设也。奉天之海防未固也。黑省防。则吉有肩背之患。奉省防。则吉有咽喉之忧。以兵言之。吉省有驻防之兵。无游击之兵。能御其东。不能兼顾西南北也。以饷言之。吉林练防各饷。皆仰给于京师。一旦辽水东西。稍有梗塞。转运道绝。三姓宁古塔珲春之兵。不能枵腹以御敌也。且强邻毒智。专事蹈瑕。前窃据我吉黑东北各地。后强占我伊各城。皆乘我中原多故。不能兼顾边陲。而狡然以逞。近日和议得成。虽幸彼内有变。亦恃我海宇升平。无有衅隙耳。自是以往。如我内地有事。彼之故智必将复萌。当此之时。中边交警。军需浩繁。户部之帑。或颁发不时。吉林之防。正万分危急。纵奉黑二省。江防海防。均极严密。而吉军亦岌岌可虞。吉军如或防。奉黑二省。势形中断。亦难自立。从此东北之事。不可为矣。故为吉林计。既须与奉黑二省通力合作。又须于无事之日。早求自给之方。能就地筹饷。以足军食。上策也。不能就地筹饷。而能多预备。广积边储。中策也。今但设一面之兵。而又无半年之蓄。夫岂万全之道哉。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书曰。有备无患。深维边防久远之计。以使 国家根本重地。固如金汤。亦惟统筹全局。熟察外情。先事而谨其备耳。
吉林根本说
曹廷杰
钦惟我 大清龙兴东土。吉林实为根本之区。自 太祖高皇帝受命于天。削平诸国后。满洲五部。长白山二部。扈伦四部。皆在吉林沈阳之交。征东海渥集部。虎尔喀瓦尔喀三部。皆在吉林东。以定根本。征索伦在黑龙江北。以固籓篱。经营数十年。迄 太宗文皇帝而大功底定。嗣罗剎窃据尼布楚城。恃为巢穴。逐渐侵扰。顺治时屡烦偏师。至 圣祖仁皇帝独断致讨。罗剎乃平。恭读康熙二十四年六月 上谕有曰。治国之道期于久安长治不可图便一时当承平无事朕每殚心筹划即今征罗剎之役似非甚要而所关甚巨罗剎扰我黑龙江一带三十余年其所窃据距我朝发祥之地甚近不速加翦除恐边徼之民不获定息。康熙二十七年五月 上谕有曰。罗剎侵我边境与我兵筑城爱珲两次进剿雅克萨攻围其城一切情事玛拉可与诸臣详言之俾洞晓其故始知朕从事罗剎原委。敬译 圣意。盖以吉林为根本重地。恃黑龙江为屏障。虽一时满汉诸臣。咸谓罗剎距中国道远。难以成功。而 圣虑深远。独酌定天时地利运饷进兵机宜。不徇众见。决意命将出师。深入挞伐。使数十年盘踞之罗剎畏威怀德。返我侵地。以培根本。则吉林者。岂但为盛京屏障哉。何愿船形胜论曰。吉林为东三省之一。在京师东北二千三百余里。廷杰按吉林北极高四十三度四十七分。偏东十度二十七分。古肃慎氏地。汉挹娄。北朝勿吉。隋靺鞨。唐燕州。寻为渤海廷杰按唐书。渤海王。都临忽汗河。即虎尔喀河。今牡丹江。所谓金源也。所据。辽宁江州。金肇州信州及率宾等路地。元海兰府。明分设各卫所。后属 本朝。初设将军于宁古塔。廷杰按顺治十年。始于宁古塔设昂邦章京副都统以镇守之。康熙
译吉林防务
胡传
东三省是国家的根本重地。而吉林位于其中间。南面屏障长白山，北面依傍混同江，东面濒临大海，绵延数千里。而长白山以西，又以奉天作为重要的屏障；混同江以北，又以黑龙江作为外围的藩篱。虽然地处极边，实际上形势如同腹地。自从咸丰十年，俄罗斯占据了我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各地，于是吉林东边，处处与俄国接壤。如今我在三姓、宁古塔、珲春设防，俄国驻兵于伯力、岩杵河、海参崴。他们处处通海，便于转运补给；我国陆路运输距离遥远，容易导致疲敝。似乎他们常处于安逸，而我们常处于劳苦。然而以天时地势来衡量，冬春两季，江海冰层坚硬，船只无法行驶，他们如果入侵，接济极其困难。夏秋两季，他们运输虽然便利，但我们只有珲春一处，地势与他们逼近，外面没有屏障，最宜留意。宁古塔则东面有五六百里的无人之地，山川交错，溪泥沼泽，成为险阻。三姓到黑河口八百里，江路多弯曲，陆路多沼泽，天然的险阻，足以限制他们长驱直入。彼此相比，劳逸正复相等。所担忧的是，黑龙江的江防没有设立，奉天的海防没有巩固。黑龙江防务不固，则吉林有肩背受敌之患；奉天防务不固，则吉林有咽喉受忧之患。以兵力来说，吉林有驻防的军队，没有机动的军队，能抵御东面，不能兼顾西南北。以军饷来说，吉林练防各饷，都依赖京师供给。一旦辽水东西稍有阻塞，转运道路断绝，三姓、宁古塔、珲春的军队，不能空腹抵御敌人。况且强邻狡诈，专门从事钻营空子。先前窃据我吉黑东北各地，后来强占我伊犁各城，都是乘我中原多事，不能兼顾边陲，而狡猾地得逞。近日和议得以达成，虽然幸而他们内部有变，也是倚仗我海宇升平，没有衅隙罢了。从此以后，如果我内地有事，他们的故智必将复萌。当此之时，中原与边疆交战，军需浩繁，户部的国库，或许颁发不及时，吉林的防务，正万分危急。纵然奉天、黑龙江两省，江防海防均极严密，而吉军也岌岌可危。吉军如果失守，奉天、黑龙江两省，形势中断，也难以自立。从此东北之事，不可为矣。所以为吉林计，既须与奉天、黑龙江两省通力合作，又须于无事之日，早求自给之方。能就地筹饷，以足军食，是上策。不能就地筹饷，而能多预备，广积边储，是中策。如今只设一面之兵，而又无半年之蓄，这难道是万全之道吗？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书曰：有备无患。深思边防久远之计，以使国家根本重地，固如金汤，也只有统筹全局，熟察外情，先事而谨其备耳。
吉林根本说
曹廷杰
钦惟我大清龙兴于东土，吉林实为根本之区。自太祖高皇帝受命于天，削平诸国后，满洲五部、长白山二部、扈伦四部，皆在吉林、沈阳之交。征东海渥集部、虎尔喀、瓦尔喀三部，皆在吉林东面，以定根本。征索伦在黑龙江北，以固藩篱。经营数十年，迄太宗文皇帝而大功底定。嗣后罗刹窃据尼布楚城，恃为巢穴，逐渐侵扰。顺治时屡烦偏师，至圣祖仁皇帝独断致讨，罗刹乃平。恭读康熙二十四年六月上谕有曰：“治国之道，期于久安长治，不可图便一时。当承平无事，朕每殚心筹划。即今征罗刹之役，似非甚要，而所关甚巨。罗刹扰我黑龙江一带三十余年，其所窃据距我朝发祥之地甚近，不速加翦除，恐边徼之民不获定息。”康熙二十七年五月上谕有曰：“罗刹侵我边境，与我兵筑城爱珲，两次进剿雅克萨，攻围其城，一切情事，玛拉可与诸臣详言之，俾洞晓其故，始知朕从事罗刹原委。”敬译圣意，盖以吉林为根本重地，恃黑龙江为屏障。虽一时满汉诸臣，咸谓罗刹距中国道远，难以成功，而圣虑深远，独酌定天时地利、运饷进兵机宜，不徇众见，决意命将出师，深入挞伐。使数十年盘踞之罗刹畏威怀德，返我侵地，以培根本。则吉林者，岂但为盛京屏障哉？何愿船形胜论曰：吉林为东三省之一，在京师东北二千三百余里。廷杰按：吉林北极高四十三度四十七分，偏东十度二十七分。古肃慎氏地，汉挹娄，北朝勿吉，隋靺鞨，唐燕州，寻为渤海。廷杰按：《唐书》载，渤海王都临忽汗河，即虎尔喀河，今牡丹江，所谓金源也。所据辽宁江州、金肇州信州及率宾等路地，元海兰府，明分设各卫所，后属本朝。初设将军于宁古塔。廷杰案：顺治十年，始于宁古塔设昂邦章京、副都统以镇守之。康熙
元年。改昂邦章京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其地北极高四十五度。偏东十三度二十分。后移吉林。廷杰按康熙十五年。移宁古塔将军驻吉林乌拉。留副都统镇守宁古塔。乾隆二十一年。改宁古塔将军为吉林将军。自是始称吉林省。而别设吉林宁古塔伯都讷阿勒楚喀三姓各副都统。以佐其治。廷杰按康熙三十年。设伯都讷副都统。乾隆二十年。设阿勒楚喀副都统。论者第以吉林北接龙江。南辅辽渖。为东方四达之衢。不知其地域广远。东至库叶岛。跨海外数千里。东北至赫哲费雅喀部落。延袤三千余里。重关巨。捍卫天府。廷杰案何氏东海诸部内属述略叙曰。为盛京屏障者。吉林也。为吉林根本者。东海诸部也。实为东北第一雄镇。不仅远迎长白。近绕松花。廷杰按松花江。满洲语呼松阿里必拉。亦呼宋瓦江。称形胜之美也。廷杰按咸丰十一年。与北国分界。由乌苏里江口。逆流入兴凯湖。踰岭抵图们江口。江以东皆为彼属。于是宁珲姓三城边防始重。
译元年，将昂邦章京改称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该地纬度为北纬四十五度，经度为东经十三度二十分。后来将军驻地迁至吉林。廷杰按：康熙十五年，将宁古塔将军驻地迁至吉林乌拉，留副都统镇守宁古塔。乾隆二十一年，将宁古塔将军改称为吉林将军。从此开始称为吉林省。另外分别设置吉林、宁古塔、伯都讷、阿勒楚喀、三姓各副都统，以辅助治理。廷杰按：康熙三十年，设置伯都讷副都统。乾隆二十年，设置阿勒楚喀副都统。评论者只认为吉林北接黑龙江，南辅辽阳、沈阳，是东方四通八达的要道，却不知道其地域广阔遥远。东面到达库叶岛，跨越海外数千里；东北面到达赫哲、费雅喀部落，绵延三千多里。凭借重重关隘和险要地势，捍卫京城。廷杰案：何氏《东海诸部内属述略》叙述说：“作为盛京屏障的是吉林，作为吉林根本的是东海诸部。”这确实是东北第一雄镇，不仅仅因为远迎长白山，近绕松花江。廷杰按：松花江，满语称为松阿里必拉，也称宋瓦江。称赞其形胜之美。廷杰按：咸丰十一年，与俄国划分边界，从乌苏里江口逆流而上进入兴凯湖，翻过山岭到达图们江口，江以东都归俄国管辖。于是宁古塔、珲春、三姓三城的边防才开始变得重要。
查珲春南四十里黑顶子。又东南岩杵河摩阔崴。又东北阿济密蒙古街虾蟆塘海参崴等处地方。宁古塔东南六百余里双城子。又东北二百里红土岩在兴凯湖西沿。地方。三姓东北八百余里徐尔固。在混同江北岸黑河口下六十里。一千六百余里伯力地方。俱北国与吉林交界要隘。徐尔固伯力双城子虾蟆塘海参崴蒙古街阿济密岩杵河诸处。均有重兵戍守。则吉林边防。可因敌而筹制胜之方矣。夫吉林要害。诚在宁珲。三姓要害。则黑河口蜂蜜山二处。盖黑河口在三姓东北七百余里。当水路之冲。凡顺黑龙江而下。逆混同江而上者。此处实扼其咽喉。廷杰案此处。亦江省边防所重。蜂蜜山在三姓东南六百里。与宁珲成掎角之势。于三姓为陆路之门。南可断岩杵河海参崴诸处之后路。北可据伯力之上游也。若夫鸭绿图们二江发源之处。虽关于沈阳者甚巨。而系于吉林者亦匪轻。至乌苏里江口以上。诺罗奇讷林二河之闲。部落仍属赫真。疆域实非瓯脱矣。再考北译开疆。每多取人之所不取。或图人之所不及防。即如咸丰时窥我东南多事。乘机窃发。两次进踞。正亦顺治初乘我入关之师。初定中原。因而窃据故智耳。弛守备则蓦入。张声威则潜退。穿窬之盗。何以异此。此则夷情之今犹古若者也。昔人有言。虏性犹犬羊。震之以威则惧而逸。示之以怯则骄而聚。其此之谓乎。
库叶岛沿革形胜考
曹廷杰
库叶岛。在古为女国。亦名毛人国。后汉书北沃沮海中有女国。唐书日本东北限大山外即毛人。今库叶岛在海中。恰与混同江口东西相值。正与所谓北沃沮海中合。北沃沮今宁古塔东北之地。沃沮犹今窝集。又作渥集。一作乌稽。皆同音异字。实一地也。库叶岛南。隔一海峡廷杰按地理全志。有北路西峡。在日本库叶岛之闲。即此。即日本国。明开原志云。苦兀在奴儿干海东。人身多毛。其邻吉里迷。男少女多。知女国毛人。皆在此岛矣。三才图会。有奚部。小如者部。其国无男。小如者。本室韦部名。当与库叶岛相近。梁四公记有扶桑国。此记多荒诞之言。然所记外藩风土物产。尚有不尽诬者。所谓扶桑国。即今宁古塔极东北之地。其官名与高丽同。其俗使鹿。尤为切证。特扶桑之名。出于附会耳。记云。扶桑国东千余里。有女国。身有毛。则知女国毛人。盖本一地。传闻失实。以为无男耳。唐书记流鬼。谨按。唐书流鬼国。去京师万五千里。其地直黑水靺鞨东北少海之北。三面皆阻海。今库叶岛东北隔海。为俄罗斯国之甘查甲部。亦曰冈札德加。亦曰堪察加。其地东西南三面皆阻海。惟北部与哥德部相连。其为古流鬼国无疑。甘查甲西面之海。即黑龙江省东北之海。亦系渤海。非大海也。故唐书谓之少海。又云在黑水靺鞨东北也。黑水靺鞨。即今黑龙江。南邻莫曳部。明称苦兀。今称库叶。皆莫曳音转。吉里迷。元史作帖烈灭。故此岛今又名额里野。又作野所也。合而论之。则库叶岛之沿革思过半矣。一统志曰。吉林宁古塔所属大洲。在城东北三千余里。混同江口之东大海中。南北二千余里。东西数百里。距西岸近处仅百里许。廷杰按地理全志。有库叶海峡。在库叶岛吉林之闲。即此。有山曰图可苏库。其长竟洲。林木深翳。有小水数十。东西分流入海。会典图说曰。三姓所属海以外。当混同江口之东。有大洲亘千里洲之上。西有博和毕河汪艾河低巴努河温忒呼河楚克津河楚拉河特河伊对河。俱西流。东有额里野河皮伦图河扎伊尔河达喜河郭多和河塔塔马河努烈河启社什河阿当吉河。俱东流。皆入于海。水道提纲曰。大长岛。为黑龙江口海中大护沙。南北袤长一千六百余里。南至极高四十九度八分。北至极高五十四度四分。东西最阔三四百里。或一二百里。西近黑龙江南小圆岛。为东二十六度半。至东北斜处为东三十度四分。地形夭矫如游鱼。中脊有山。连峰自北至南。松林相望。蜿蜒不绝。水分流东西入海。海平处有居人数处。廷杰谨按。岛
译查珲春以南四十里的黑顶子，又向东南是岩杵河、摩阔崴，再向东北是阿济密、蒙古街、虾蟆塘、海参崴等地。宁古塔东南六百余里的双城子，又向东北二百里的红土岩，位于兴凯湖西岸。三姓东北八百余里的徐尔固，位于混同江北岸黑河口下游六十里处。一千六百余里的伯力地方，都是北国与吉林交界的要塞。徐尔固、伯力、双城子、虾蟆塘、海参崴、蒙古街、阿济密、岩杵河各处，都有重兵驻守。那么吉林的边防，就可以根据敌情来筹划制胜的方法了。吉林的要害，确实在宁古塔和珲春。三姓的要害，则是黑河口和蜂蜜山两处。因为黑河口在三姓东北七百余里，处于水路要冲。凡是顺黑龙江而下、逆混同江而上的人，此处实际上扼住了他们的咽喉。廷杰认为此处也是江省边防所重视的地方。蜂蜜山在三姓东南六百里，与宁古塔、珲春形成掎角之势，对于三姓来说是陆路的门户。向南可以切断岩杵河、海参崴等地的后路，向北可以占据伯力的上游。至于鸭绿江、图们江的发源地，虽然对沈阳关系重大，但对吉林的关系也不轻。至于乌苏里江口以上，诺罗奇、讷林两河之间，部落仍属于赫真，疆域实际上并非无主之地。再考证北方开拓疆域，往往多采取敌人所不防备的地方，或者图谋敌人所不及防备之处。就像咸丰年间窥视我东南多事，乘机窃发，两次进占，正是顺治初年乘我入关之师初定中原，因而窃据的故技。放松守备就突然侵入，张扬声威就悄悄退去，这种穿墙越壁的盗贼，有什么不同呢？这就是夷狄的情状，现在与古代一样。古人说，虏人的本性像犬羊一样，用威严震慑他们，他们就害怕而逃跑；表现出怯懦，他们就骄傲而聚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库叶岛沿革形胜考
曹廷杰
库叶岛，在古代是女国，也叫毛人国。《后汉书》记载北沃沮海中有女国，《唐书》记载日本东北隔着大山之外就是毛人。现在库叶岛在海中，恰好与混同江口东西相对，正与所谓北沃沮海中女国相合。北沃沮即今宁古塔东北之地，沃沮即今窝集，又作渥集，一作乌稽，都是同音异字，实为一地。库叶岛南面，隔着一道海峡，廷杰按《地理全志》，有北路西峡，在日本与库叶岛之间，就是这里，即日本国。《明开原志》说，苦兀在奴儿干海东，人身多毛，它的邻居吉里迷，男少女多，可知女国、毛人都在这个岛上。《三才图会》有奚部、小如者部，其国无男，小如者本是室韦部名，应当与库叶岛相近。《梁四公记》有扶桑国，此书记载多荒诞之言，但所记外藩风土物产，尚有不尽虚假之处。所谓扶桑国，即今宁古塔极东北之地，其官名与高丽相同，其习俗使用鹿，尤为确证。只是扶桑之名，出于附会罢了。记载说，扶桑国东千余里，有女国，身有毛，则知女国、毛人，本来是一地，传闻失实，以为无男罢了。《唐书》记载流鬼国，廷杰按，《唐书》流鬼国，距离京师一万五千里，其地直在黑水靺鞨东北少海之北，三面都被海阻隔。现在库叶岛东北隔海，为俄罗斯国的甘查甲部，也叫冈札德加，也叫堪察加，其地东西南三面都被海阻隔，只有北部与哥德部相连，其为古流鬼国无疑。甘查甲西面的海，即黑龙江省东北的海，也属于渤海，不是大海，所以《唐书》称之为少海，又说在黑水靺鞨东北。黑水靺鞨，即今黑龙江，南邻莫曳部，明代称苦兀，现在称库叶，都是莫曳的音转。吉里迷，《元史》作帖烈灭，故此岛现在又名额里野，又作野所也。综合论述，那么库叶岛的沿革就明白大半了。《一统志》说，吉林宁古塔所属的大洲，在城东北三千余里，混同江口之东大海中，南北二千余里，东西数百里，距离西岸近处仅百里左右。廷杰按《地理全志》，有库叶海峡，在库叶岛与吉林之间，就是这里。有山叫图可苏库，其长度贯穿全洲，林木茂密遮蔽，有几十条小水，东西分流入海。《会典图说》说，三姓所属海以外，当混同江口之东，有大洲绵延千里，洲之上，西有博和毕河、汪艾河、低巴努河、温忒呼河、楚克津河、楚拉河、特河、伊对河，都向西流；东有额里野河、皮伦图河、扎伊尔河、达喜河、郭多和河、塔塔马河、努烈河、启社什河、阿当吉河，都向东流，都流入海。《水道提纲》说，大长岛，是黑龙江口海中的大护沙，南北长一千六百余里，南至北纬四十九度八分，北至北纬五十四度四分，东西最宽三四百里，或一二百里，西近黑龙江南小圆岛，为东经二十六度半，至东北斜处为东经三十度四分，地形蜿蜒如游鱼，中脊有山，连峰自北至南，松林相望，蜿蜒不绝，水分流东西入海，海平处有居民多处。廷杰谨按，岛
西北有图克苏图山。额里雅河出其东麓其南麓为费雅喀人所居。图克苏图山西南为音格绳山。博和毕水出其南麓。音格绳山东为塔塔马山。塔塔马河出其东麓。其西麓即库叶人等所居。又有阿当吉山。在岛之中稍南。阿当吉河出其东麓。依社什河出其北麓。特河出其西麓。伊对河出其西南麓。山南即鄂伦春人等所居。何愿船形胜论曰。东三省中。吉林所辖地最广。吉林所属中。三姓副都统所辖地最广。会典分三姓所辖为二图。曰海以外图。则库叶岛地也。库叶虽一洲岛。幅员千里。为混同江口外大护沙。其闲捕牲部落。曰库叶。曰费雅喀。曰俄伦春。岁时贡貂皮于吉林。廷杰谨按。贡貂诸部。先皆亲赴宁古塔。后设三姓副都统。即赴三姓城。惟库叶岛远在海中。不能时至。每年遣官至距宁古塔三千里之普禄乡收贡颁赐。普禄乡即普隆霭噶珊。亦作普垄噶山。今混同江南岸。俄人村镇伯力下八百余里。地名木城。有木城遗迹。土人犹能述其胜事。曰此当年东海毛子穿官处也。对岸为莫勒奇地方。
译西北有图克苏图山。额里雅河发源于它的东麓，它的南麓是费雅喀人居住的地方。图克苏图山的西南是音格绳山。博和毕水发源于它的南麓。音格绳山的东面是塔塔马山。塔塔马河发源于它的东麓。它的西麓就是库叶人等居住的地方。又有阿当吉山，位于岛屿中部偏南的位置。阿当吉河发源于它的东麓。依社什河发源于它的北麓。特河发源于它的西麓。伊对河发源于它的西南麓。山的南面就是鄂伦春人等居住的地方。何愿在《船形胜论》中说：在东三省之中，吉林管辖的地域最为广阔。在吉林所属地区中，三姓副都统管辖的地域最为广阔。《会典》将三姓管辖的地区分为两幅地图，称为“海以外图”，那就是库叶岛的土地。库叶虽然只是一座岛屿，但方圆千里，是混同江口外巨大的天然屏障。那里的捕猎部落，有库叶、费雅喀、鄂伦春，每年按时向吉林进贡貂皮。廷杰谨按：进贡貂皮的各部落，起初都亲自前往宁古塔，后来设立三姓副都统，就直接前往三姓城。只有库叶岛远在海上，不能时常到达。每年派遣官员前往距离宁古塔三千里的普禄乡收取贡品并颁发赏赐。普禄乡就是普隆霭噶珊，也写作普垄噶山。现在混同江南岸，俄国村镇伯力下游八百多里处，地名木城，还有木城的遗迹。当地土著还能讲述那里的胜景，说这是当年东海毛子穿官服的地方。对岸是莫勒奇地方。
环库叶之岛。大小数十。其崇山则有图克苏图音格绳之属。其名川则有博和毕郭多和之属。其地四围皆海。北控俄罗斯。南控日本。拱护海口。屹然为东三省保障。是库叶岛之形胜也。又曰。此地隶于三姓副都统。因地瘠民。从前未专设大臣镇守。若生齿日繁。似亦宜加屯戍以重边防也。廷杰谨考库叶附近诸岛。有混同江口海中者。若东海岛。沃新楚鲁岛。图勒库岛。普格哩岛。及海内天然八岛。均在吉林城东北各四千余里。自混同江口迤而西南。抵图们江口之东北。约五千余里。均归吉林省辖。诸岛属中国者。若珊延岛。小多壁岛。满洲语。多壁。狐也。西斯赫岛。满洲语。西斯赫。褥也。阿萨尔乌岛。大多壁岛。妞妞斐颜岛。满洲语。妞妞。呼爱小儿之词。斐颜。色也。扎克塘吉岛。法萨尔吉岛。岳杭噶岛。满洲语。岳杭噶。犹言有丝棉者。鄂尔博绰岛。特依楚岛。翁郭勒绰岛。和尔多岛。搜楞吉岛。勒富岛。均在吉林城东南一千一百里外。至二千一百里内。又有在吉林城东北一千九百里之雅哈岛。满洲语。雅哈。无焰火也。二千一百里之摩琳乌珠岛。又有在宁古塔城东南五百九十三里之舒图岛。八百八十四里之勒富岛。恭查天命二年丙申。遣兵收海边部众。时东海沿边诸部。尚多未附。 太祖遣兵四百往征。凡散处部众悉收之。其岛居负险不服者。乘小舟尽取之而还。当即此库叶岛。及以上诸小岛也。
遵议东三省边务大略情形疏王大臣
光绪十一年六月十八日。钦奉 慈禧端佑康颐庄诚皇太后懿旨。东三省边防事宜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神机营王大臣妥议具奏钦此。仰见 圣心念边陲。防微虑远。钦佩莫名。臣等窃惟防边之要。首在审地势。察敌情。形势既得。选将为先。将得其人。军储宜亟。而练兵制器。招垦兴屯。则其节目也。东三省统辖至广。盛京十四城。为边门者二十余。吉林八城。为边门者四。黑龙江六城。旧设卡伦之区七十一。承平时。东际大海。北限混同。榛狉之民。多我属部。历朝奉 敕编入八旗。凡居近吉林之巴尔呼人。锡伯人。居近伯都讷之卦勒察人。居近珲春之库尔喀人。居近额尔古讷河之索伦部。达呼尔部。其最远者为鄂伦春部。皆审户比丁。隶入军伍。擢彼材勇。效我扞掫。而八旗猛将。吉林兵丹。常率诸部。四出征剿。以精锐闻天下。其时中俄立界于尼布楚。开市于恰克图。斥堠之设。多在中路北徼。而东方则晏然无事也。自咸丰以来。中原多事。东三省精兵。征调四方。腹内虚耗。饷减差繁。势成积弱。参佐领以下。又不恤兵丁。层层克扣。以致生计日蹙。土地日荒。风气日敝。彼时 国家方治内盗。无暇东略。溃一隙之堤。成数世之患。牧圉之吏。任非其人。遂使邻国擿隙蹈瑕。蚕食东徼。侵踞我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兴凯湖以东数千里之地。于是吉江二省。遂无师船出海之口。腹背受敌。如处瓮中。而边事因之日亟矣。今虽明订条约。暂事羁縻。然边情反复。理难久恃。疆场之权。以公法论。亦彼此各自主之。查江省与彼之阿穆尔省一江之隔。其省城在海兰泡。与我黑龙江副都统所治之城相望。沿江上下。皆夷屯也。昔日跨江为守。今则江流之险。与我共之。额设水师船只。又皆糟朽狭小。不足以资战守。吉省与彼之东海滨省毗连。其新设酋长。驻海参崴。双城子。又别屯兵于岩杵河摩阔崴诸处。而以驻伯力之重酋联络其闲。其两省额兵。通计不过万人。常招徕屯垦客户。编为民兵。以辅其不足。又收买麦粮。煮罕奇之盐。贩入内地。以为储蓄之资。近且逼珲春为垒。开通图们江东岸。以窥朝鲜北境。行船松花江。以窥三姓上游。势亟亟矣。彼处处通海。便于转输。我陆运回远。易致疲敝。似彼常处其逸。而我常处其劳。然以天时地势揆之。冬春二时。江海冰坚。船不能驶。彼若深入。接济维艰。夏秋二时。彼挽餫虽利。然宁古塔以东。有无人之地六百里。山纠
译库叶岛周围环绕着岛屿，大小共有数十个。其中高耸的山峰有图克苏图音格绳等；著名的河流有博和毕、郭多和等。该地四周都被大海环绕，北面扼守俄罗斯，南面扼守日本，拱卫保护着海口，巍然成为东三省的屏障。这就是库叶岛的地理形势。又说：此地隶属于三姓副都统管辖，因为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从前没有专门设置大臣镇守。如果人口日益增多，似乎也应该加强屯田戍守，以重视边防。廷杰恭敬地考证库叶岛附近的各个岛屿，有位于混同江口海中的，如东海岛、沃新楚鲁岛、图勒库岛、普格哩岛，以及海内的天然八岛，都在吉林城东北四千多里处。从混同江口向西南延伸，到达图们江口的东北方向，大约五千多里，都归吉林省管辖。属于中国的各个岛屿，如珊延岛、小多壁岛（满洲语中，“多壁”意为狐狸）、西斯赫岛（满洲语中，“西斯赫”意为褥子）、阿萨尔乌岛、大多壁岛、妞妞斐颜岛（满洲语中，“妞妞”是呼唤喜爱小儿的词语，“斐颜”意为颜色）、扎克塘吉岛、法萨尔吉岛、岳杭噶岛（满洲语中，“岳杭噶”意为有丝棉者）、鄂尔博绰岛、特依楚岛、翁郭勒绰岛、和尔多岛、搜楞吉岛、勒富岛，都在吉林城东南一千一百里以外至二千一百里以内。又有位于吉林城东北一千九百里的雅哈岛（满洲语中，“雅哈”意为无焰火）、二千一百里的摩琳乌珠岛。又有位于宁古塔城东南五百九十三里的舒图岛、八百八十四里的勒富岛。恭敬地查考天命二年丙申年，派遣军队收复海边部众时，东海沿边的各部族，还有很多没有归附。太祖派遣四百士兵前往征讨，凡是分散居住的部众全部收编。那些居住在岛上、凭借险要地势不服从的，乘坐小船全部俘获后返回。当时就是这库叶岛以及上述各个小岛。
遵议东三省边务大略情形疏 王大臣
光绪十一年六月十八日，恭敬地奉慈禧端佑康颐庄诚皇太后懿旨：东三省边防事宜，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神机营王大臣妥善商议后上奏。钦此。仰见圣心挂念边疆，防患于未然，思虑深远，钦佩之情难以言表。臣等私下认为，防守边疆的要害，首要在于审察地势，观察敌情。掌握了形势之后，选拔将领是第一位的。将领选得合适，军需储备就应当紧急筹备。而训练军队、制造器械，招揽开垦、兴办屯田，则是其中的具体事项。东三省统辖范围极广，盛京十四城，作为边门的有二十多处；吉林八城，作为边门的有四处；黑龙江六城，旧时设置的卡伦区域有七十一处。在太平时期，东面濒临大海，北面以混同江为界，那些未开化的民众，大多是我的属部。历代朝廷奉敕令将他们编入八旗。凡是居住在靠近吉林的巴尔呼人、锡伯人，居住在靠近伯都讷的卦勒察人，居住在靠近珲春的库尔喀人，居住在靠近额尔古讷河的索伦部、达呼尔部，最远的是鄂伦春部，都审查户口、统计丁口，编入军队。提拔他们的材勇之士，效命于我的守卫。而八旗的猛将、吉林的兵丁，常常率领各部族四处出征讨伐，以精锐闻名天下。那时中俄在尼布楚划定边界，在恰克图开设市场，斥候的设置多在中路北部边境，而东方则安然无事。自从咸丰年间以来，中原多事，东三省的精锐部队被征调往四方，腹地空虚损耗，军饷减少而差役繁多，局势形成积弱。参佐领以下官员，又不体恤士兵，层层克扣，导致生计日益窘迫，土地日益荒芜，风气日益败坏。那时国家正忙于治理内部盗匪，无暇顾及东方战略，溃决了堤坝的一个缺口，造成了几代人的祸患。管理畜牧边疆的官吏，任用非其人，于是使得邻国寻找空隙、利用缺陷，蚕食东方边境，侵占了我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和兴凯湖以东数千里之地。于是吉林、黑龙江两省，就没有了战船出海的港口，腹背受敌，如同身处瓮中。而边疆事务因此日益紧急。现在虽然明确订立条约，暂时加以笼络，但边疆情势反复无常，道理上难以长久依赖。疆场的权利，以公法而论，也是彼此各自自主的。查黑龙江省与对方的阿穆尔省仅一江之隔，其省城在海兰泡，与我黑龙江副都统所治理的城市遥遥相望。沿江上下，都是夷人的屯落。昔日跨越江河进行防守，现在则江河的险要，与对方共同拥有。额定设置的水师船只，又都腐朽狭小，不足以用于作战防守。吉林省与对方的东海滨省毗连，其新设的酋长，驻扎在海参崴、双城子，又在岩杵河、摩阔崴等地另外屯驻军队，而以驻扎在伯力的重兵酋长联络其间。其两省额定兵力，总计不过万人，经常招徕屯垦的客户，编为民兵，以辅助其不足。又收购麦粮，煮制罕奇的盐，贩卖到内地，作为储蓄的资金。近来甚至逼近珲春修筑堡垒，开通图们江东岸，以窥探朝鲜北境；航行于松花江，以窥探三姓上游，形势非常紧迫。对方处处通海，便于转运输送；我方陆路运输迂回遥远，容易致使疲敝。似乎对方常处于安逸，而我方常处于劳苦。然而以天时地势来揣度，冬春两季，江海冰层坚硬，船只无法行驶，对方如果深入，接济非常困难。夏秋两季，对方运送粮饷虽然便利，但宁古塔以东，有六百里无人之地，山势
纷。溪深淖。为之阨塞。三姓迤东至黑河口八百里内。江路多▯。陆路多潦。天然险阻。可以限长驱之足。然则我固不可漫然布置。致备多力分也。吉省所最要者。珲春一城。与彼偪壤。其西壤接连朝鲜之庆源庆兴两府。一苇可航。前无障隔。后可包抄。三姓一城。水路上距伯都讷之三岔口一千余里。中闲历阿勒楚喀拉林诸城。其三岔口西南陆路。则由蒙古郭尔罗斯界。径从草地。直抵奉天之法库边门。纔八百九十里。最为便捷。彼国地图。惟于此数处画一曲。他处则否。其久蓄窥伺之心。已有明验。然则该两处最宜注意。庶一以保护朝鲜北境。一以屏蔽我松花江上游伯都讷腹地。此吉省大略情形也。
译纷乱。溪流深且泥泞。造成阻塞。三姓迤东至黑河口八百里的范围内。江路多有浅滩。陆路多积水。天然的险阻。可以限制敌人长驱直入的势头。然而我方绝不可随意布置。导致防备分散、兵力削弱。吉林省最为紧要的。是珲春这一座城。与俄国接壤。其西面与朝鲜的庆源、庆兴两府相连。一苇可航。前方没有屏障阻隔。后方可能被包抄。三姓这一座城。水路向上距离伯都讷的三岔口一千多里。中间经过阿勒楚喀、拉林等城。三岔口西南的陆路。则经过蒙古郭尔罗斯的边界。直接从草地。直达奉天的法库边门。仅八百九十里。最为便捷。俄国地图。只有在这几处画了一条曲线。其他各处则没有。其长期蓄谋窥伺之心。已有明显证据。那么这两处最应加以注意。以便一方面保护朝鲜北境。一方面屏蔽我方松花江上游伯都讷的腹地。这就是吉林省的大致情形。
江省为吉林唇辅。上游有内兴安岭一带为之阻隔。设防宜在下游。旧设卡伦。今存四十七处。多在呼伦贝尔以西。夫昔日之界在尼布楚。故卡伦在西。今日画江为界。江北旗屯。沦入异域。则卡伦宜改设东北。又将军远驻齐齐哈尔。北距黑龙江城尚八百里。今昔异宜。控制非便。似宜借行围为名。时至沿江巡阅以壮声威。邻柝相闻。而我犹晏然寝于室中。可乎。此江省大略情形也。奉吉二省。皆界朝鲜。吉以图们江为界。奉以鸭绿江为界。辽阳迤东。旧设凤皇叆阳城厂旺清四边门。为扼要之地。今水路则趋重旅顺口大连湾一带。陆路则自同治六年奏明勘荒开垦以后。边门而外。耕廛栉比。设官置戍。直抵鸭绿西岸。非厚集兵力。水陆掎角。不足以顾根本而护藩邦。而腹地防营。似可酌量并省以节饷力。此奉省大略情形也。臣等查光绪六年。经户部总理衙门奏定。请 饬下各省。每年协拨东北边防经费二百万两。虽往往解不足额。然部垫部拨之款。数实相当。今试以东三省兵数计之。历据该将军等先后奏报。奉天经制额兵。二万二千八百余名。练军马步队及缉捕勇丁。又一万三千一百余名。而雷正绾宋庆等军之食江浙河南饷者。犹不与焉。吉林额兵。现据册报一万一千余名。乌拉牲丁四千余名。铭安吴大澄等新练巩卫绥安四军。又靖边防军二十营零三哨。除绥字等营。由吴大澄挑选奉调移防滦乐外。尚有万六千人。黑龙江额兵。现据册报一万零九百余名。外马步练军四千五百余名。以三省通计之。共有土客兵籍。几及九万人。兵力不可谓尚单。以饷数计之。奉省地丁地租货厘洋税船规。岁入银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余两。吉省岁入之款。约银四十五万六千余两。江省岁入之款。约银三十六万六千一百余两。三省通计。共有入款银二百一十三万六千余两。尽充俸饷之用。外由部库每年拨银一百四十八万两。又外省协拨六十八万九千余两。实解到银二十七八万两不等。是东三省岁需饷银三百七十三万。客军之费。犹不在内。较之承平时新疆岁饷之数。已有过之。饷力不可谓不厚。当此艰难支拄之秋。任兵事者。自宜加意撙节。兵归实用。饷戒虚糜。若犹防务废弛。营伍空虚。无事则虚报冒销。有事则情见势绌。岂●将军等所宜出此乎。又查总理衙门。上年正月闲。行文通查外省练军火器。先后据盛京将军咨报。捷胜长胜等营练军。及调驻客军。计练习前后膛洋枪者四千余名。兵一千一百余名。吉林将军咨报。册开边防马步各营。练洋枪洋者共五千三百余员名。练军马步各营。则练洋枪者约三千人。黑龙江将军咨报。所有练军西丹。前经奏调洋枪洋教习。常川操演五千名。是三省大吏。于近日操演要义。风气日开。不至拘守成法。惟是三方布置。固建率然之势。首击尾应。使之互相掎角。然不思所以联络其气脉。整齐其规制。恐将来局势散漫。彼此不相策应。
臣等酌度情形。思所以通变持久之方。相应请 旨特知兵大员。会同三省将军筹议训练章程。大要首筹大枝劲旅。合兵万人。驻要害。为东西策应游击雕剿之师。现在议设电线。如有警报。相机因应。呼吸可通。次则每省练精兵五千为分防之用。以佐汛地额兵之不足。凡锡伯索伦鄂伦春诸部。择其材勇者。一体编入。又次则练闲散旗丁。作养育兵以备随时拔补。汰弱留强。三者相辅而行。饷有差等。一律操演新法。冀收实效。其每年练饷加拨若干。需用火器子药。应由天津机器等局拨解若干。应归督兵大臣酌核定章。奏明办理。再请 饬下户部北洋大臣筹拨。此外若招客民屯垦。则可就近买粮以充军实。兴畜牧之利。则可收其饶课以助边储。招商开矿。则驱淘金之徒。编集而为矿丁。伐木通道。则开商贩之路。量榷以益厘税。且奉省沿海产盐。市价最贱。诚能远采金元时征收肇州辽阳盐课之法。近用各省盐斤加价之例。官为收买。量加课厘就场征银。以鬻于商。使转贩于关东诸路蒙古各盟。亦筹饷
译江省（黑龙江）是吉林的唇齿辅翼。上游有内兴安岭一带作为阻隔。设防适宜在下游。旧设的卡伦，现在存有四十七处，大多在呼伦贝尔以西。昔日边界在尼布楚，所以卡伦设在西边。如今以黑龙江为界，江北的旗人屯田，沦入异域，那么卡伦适宜改设在东北。又将军远驻齐齐哈尔，北距黑龙江城还有八百里。今昔情况不同，控制不便。似乎适宜借行围打猎为名，时常到沿江巡视检阅以壮大声威。邻近的警报声相闻，而我们却安然睡在室内，可以吗？这是江省的大致情形。
奉天、吉林两省，都与朝鲜接壤。吉林以图们江为界，奉天以鸭绿江为界。辽阳以东，旧设凤皇、叆阳、城厂、旺清四边门，是扼守要害的地方。如今水路则重在旅顺口、大连湾一带。陆路则自从同治六年奏明勘荒开垦以后，边门之外，耕地民居密集，设立官员驻军，一直抵达鸭绿江西岸。不厚集兵力，水陆互相牵制，不足以顾全根本而保护藩属邦国。而腹地的防营，似乎可以酌情合并裁减以节省军饷。这是奉省的大致情形。
我们查考光绪六年，经户部、总理衙门奏定，请求朝廷命令各省，每年协拨东北边防经费二百万两。虽然往往解送不足额，但部里垫付、部里拨给的款项，数额相当。如今试着以东三省兵数计算，历据该将军等先后奏报，奉天经制额兵二万二千八百余名，练军马步队及缉捕勇丁又一万三千一百余名，而雷正绾、宋庆等军吃江浙、河南军饷的，尚且不算在内。吉林额兵，现据册报一万一千余名，乌拉牲丁四千余名，铭安、吴大澄等新练巩卫、绥安四军，又靖边防军二十营零三哨，除绥字等营由吴大澄挑选奉调移防滦乐外，尚有一万六千人。黑龙江额兵，现据册报一万零九百余名，外马步练军四千五百余名。以三省总计，共有土著、客籍兵丁，将近九万人。兵力不可谓尚单薄。
以军饷数额计算，奉省地丁、地租、货厘、洋税、船规，岁入银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余两。吉岁岁入之款，约银四十五万六千余两。江岁岁入之款，约银三十六万六千一百余两。三省总计，共有收入银二百一十三万六千余两，全部充作俸饷之用。另外由部库每年拨银一百四十八万两，又外省协拨六十八万九千余两，实际解到银二十七八万两不等。这样东三省岁需军饷银三百七十三万两，客军的费用，尚且不在内。比起承平时期新疆岁饷的数额，已经超过了。军饷力量不可谓不雄厚。
值此艰难支撑之际，负责兵事的人，自然应当加意节约。兵丁归于实用，军饷戒除虚耗。如果还防务废弛，营伍空虚，无事时虚报冒销，有事时情势显露而力量不足，这难道是将军等所应当做的吗？
又查总理衙门，上年正月间，行文通查外省练军火器，先后据盛京将军咨报，捷胜、长胜等营练军，及调驻客军，计练习前后膛洋枪者四千余名，兵一千一百余名。吉林将军咨报，册开边防马步各营，练洋枪洋炮者共五千三百余员名，练军马步各营，则练洋枪者约三千人。黑龙江将军咨报，所有练军西丹，前经奏调洋枪洋炮教习，常川操演五千名。这样三省大吏，对于近日操演要义，风气日渐开通，不至于拘守成法。只是三方布置，固然建成首尾呼应的态势，首击尾应，使之互相牵制。然而不思考如何联络其气脉，整齐其规制，恐怕将来局势散漫，彼此不相策应。
我们斟酌情形，思考通变持久之方，相应请旨特派知兵大员，会同三省将军筹议训练章程。大略首先筹组一支劲旅，合兵万人，驻守要害，作为东西策应、游击剿灭之师。现在议设电线，如有警报，相机因应，呼吸可通。其次每省练精兵五千作为分防之用，以补助汛地额兵之不足。凡锡伯、索伦、鄂伦春诸部，择其材勇者，一体编入。再次则练闲散旗丁，作养育兵以备随时拔补。汰弱留强，三者相辅而行，军饷有差等，一律操演新法，希望收到实效。其每年练饷加拨若干，需用火器子药，应由天津机器等局拨解若干，应归督兵大臣酌核定章，奏明办理。再请旨命令户部、北洋大臣筹拨。此外若招客民屯垦，则可就近买粮以充军实；兴畜牧之利，则可收其饶课以助边储；招商开矿，则驱淘金之徒，编集而为矿丁；伐木通道，则开商贩之路，量榷以益厘税。况且奉省沿海产盐，市价最贱，诚能远采金元时征收肇州、辽阳盐课之法，近用各省盐斤加价之例，官为收买，量加课厘就场征银，以鬻于商，使转贩于关东诸路、蒙古各盟，亦筹饷
之一端也。又从前伊犁养兵之费。半资屯田。其法以旗汉兵每年分拨四成屯田。六成差操。更番为之。故可持久。吉林及呼兰一带。荒地极多。借使于经制兵内。仿伊犁成法。抽调若干成。授地垦荒。凿渠灌溉。以资生计。双城堡非其明验耶。凡此皆边务之要图也。同一土地。敌人所至。则为兴利之腴区。自我处之。即为耗财之瘠土。有是理乎。夫为将之道。日讨其部曲而申儆之。非家到而户说之也。贵精神折冲耳。果能发愤有为。则羸者可变而为强。若仍委靡因循。则强者亦日趋于弱。宋臣李纲有言。精气变痰。痰变精气。非二物也。视乎元气之强弱耳。 国朝二百年来。良将劲卒多出东三省。边臣果得其人。岂有终于骫骳不振者哉。所有一切事宜。臣等第能略引其端。至详细章程。应俟 派大臣会同该将军等。因地制宜。与时通变。破除积习。力求整顿。察酌情势。然后奏请次第开办。务使三方隐然树长城之势。以伐敌国之谋。及今为之。犹可表里经营。完缮自立。谨将臣等遵议缘由。合词恭折覆陈。是否有当。伏候 宸断施行。
译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再说从前伊犁供养军队的费用，一半依靠屯田。其办法是将旗兵和汉兵每年分别拨出四成去屯田，六成去执行差役操练，轮流更替进行，所以能够持久。吉林以及呼兰一带，荒地极多。假如在经制兵内，仿照伊犁的成法，抽调若干成数的士兵，授予土地开垦荒地，开凿渠道进行灌溉，以资助生计，双城堡不就是明显的例证吗？凡此种种，都是边防事务的重要规划。同是一片土地，敌人到了那里，就成了兴办利业的肥沃区域；我们自己占据，却成了耗费钱财的贫瘠土地，哪有这样的道理呢？为将的道理，是每天检阅他的部下并告诫他们，而不是挨家挨户去劝说。贵在精神上的激励与折冲。果真能够发愤图强，那么瘦弱的人也可以变得强壮；如果仍然萎靡不振、因循守旧，那么强壮的人也会一天天趋向衰弱。宋朝大臣李纲曾说：精气可以变成痰，痰也可以变成精气，并不是两种不同的东西，这取决于元气的强弱罢了。本朝二百年来，良将劲卒大多出自东三省。边防大臣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选，难道会有最终软弱无力、萎靡不振的情况吗？所有各项事宜，臣等只能大致引出端绪。至于详细的章程，应当等待派遣的大臣会同该将军等人，因地制宜，顺应时势进行变革，破除积习，力求整顿，考察权衡情势，然后奏请依次开办。务必使三方隐隐然树立起长城般的态势，以挫败敌国的阴谋。趁现在着手，还可以内外兼顾地经营，修筑完善，自立自强。谨将臣等遵旨议复的缘由，联名恭敬地呈折复奏。是否妥当，恭候皇上裁决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