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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一百零三

卷九十二 兵政十八蛮防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663–2702 段

甚至以牛只作抵。致误来岁春耕。或则另换新佃。责令顶缴租银。尤不胜偪勒之苦。种种滋累。皆缘侵蚀工本。不给资修治之故。是宜将公项尽归公用。春夏之时。山溪水涨。田土遇有冲压。一经丁佃奉报。立饬屯弁勘明。分别给以工本。赶紧挑修。庶款项有济。而额租常盈。

译甚至用牛只作为抵押,导致耽误了来年的春耕。或者另换新的佃户,责令其顶替缴纳租银,尤其让人受不了的是逼迫勒索的苦楚。种种滋扰累赘,都是因为侵吞了工程成本,不给予资金进行修缮的缘故。因此应当将公款全部用于公用。在春夏时节,山溪水涨,田地遇到冲刷破坏,一旦佃户上报,立即命令屯兵勘查清楚,分别给予工程成本,赶紧挑土修缮。这样款项才能有所接济,而定额的租税才能常常充盈。

一备战练勇宜照额训练以复精锐也。查苗疆各厅县内。凤凰一厅。尤关紧要。原设练勇一千名。分列枪弓箭藤牌各队。并练习跳高跋坡等技。名曰道标。于每季大操每月常操之外。又将各队分日赴道署校阅。在当时最称精锐。道光元年。奏准于练勇内拨出一百七十八名。作为各屯弁之字识跟丁。现在惟存练勇八百余名。而此八百余名中。又多以厨役匠作杂项人等充数。计能操演者不过五六百名。其跳高跋坡等技。均皆停止。亦并不赴道署校阅。遇督抚巡阅之时。亦止虚作架式。人数不足。则调取屯丁。冒称练勇。使之随同支帐站门。以掩饰上司之耳目。坐使有用之劲旅。徒属虚名。是不可不照旧认真训练。仍按期操演。分队校阅。并练习跳高跋坡等技。以昭核实而镇边疆。

一丁弁补缺宜严禁需索以示体恤也。查苗疆屯丁内之百总总旗。及办屯管仓之总散屯长。遇有缺出。向由厅县遴选详道顶补。念系贫寒。免其跋涉。故不送道署验看。近闻无论远近。皆须亲赴道署。未验之先。守候需时。既验之后。书吏等勒令送缴规费。然后给与委牌执照。其名为八百八。实需缴制钱三四千至七八千文不等。又屯丁受田。遇有缺出。向例即以该丁之子弟亲属顶补。近则书吏舞弊。往往使应补者失业。而不应补者得以贿求。每一缺取数千至十余千文不等。其田之肥美者。或取钱二三十千不等。又苗疆内。原设有苗守备苗千总苗把总苗外委等员。例由辰沅永靖道于诸苗中择其诚实者。秉公拔补。若拔补不得其人。则肆其强悍。凌虐平苗。仇杀之风。即由此起。近闻亦有书吏受贿情求拔补之弊。是不可不严行剔除。以恤丁弁。以顺苗情。

一差役人等宜禁入苗地以防滋扰也。查苗人有词讼案件。向令苗弁传送。不准擅差兵役入寨。汉民不准与苗人往来婚姻。即在集场交易。亦令屯汛员弁亲往弹压。不准市侩侵欺。原所以区别民苗。使之两无嫌隙。近闻此禁复弛。汉民仍不时与苗人往来。不无盘剥之弊。遇有干涉苗人案件。地方官辄差役传提。该差役等一入苗境。肆行无忌。往往乘坐轿马。偪令苗人沿途护送。及到事主之家。任意需索。甚至擅行鞭责。詈辱苗弁。向来苗人滋事。多因于此。必应一律严行申禁。以弭事端。

一苗人祭鬼宜申严禁以正风俗也。查苗人向有椎牛祭鬼之习。每聚众持刀。将牛打毙。视牛首所向。以占吉凶。不惟每岁残杀耕牛无算。而且集聚多人。时虞滋事。嘉庆初年业经禁止。近闻此风复起。宜责成苗弁分寨查禁。如有不遵。送官究治。若苗弁徇隐不报。一经查出。从重责革。

一黔楚交界宜遇事商办以息争端也。查凤凰永绥二厅。与黔省接壤。苗地处处可通。兼之苗人或为旧时姻娅。或因集场交易。势不能禁其不相往来。其闲偶有嫌隙。因而互相讦控者有之。又或因钱债细故。彼此强牵牛只。或拏人勒索。抗不退还。告官关提。亦不到案。应随时会同黔省松桃厅妥为查办。秉公断结。不许滋生事端。

一书院义馆宜实心迪牖以广教化也。查苗疆各厅县。皆设有书院一所。又设有屯馆五十所。苗馆五十所。其束修膏火。俱取给于官赎田租项下。原欲使该厅县生童及屯苗子弟。一体读书。咸知义理。乃近闻各处书院。有以官亲滥居师席者。有坐支束修终年不到馆者。其屯苗义馆教读之人。向由辰沅永靖道考取充当。近则或由屯长保送。与之坐分束修。而义馆亦为虚设。是宜选择端人。实心教读。剔除前项情弊。以收化民成俗之效。

以上数条。应请 旨饬下湖广总督湖南巡抚督令辰沅永靖道实力整顿。无任废弛。以则保卫民生。永绥边圉。总之苗疆一切屯防教养训练储备事宜。胥归巡道经管。巡道得其人。则深思远虑。未来之阴雨尚切绸缪。不得其人。则利己营私。已立之章程犹将废坠。臣为慎重边防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训示。

  查办黔省汉苗情弊疏道光十九年

贺长龄

奏为遵 旨查禁汉奸盘剥苗民。及衙蠹索诈

译第一条,关于备战练兵,应当依照定额进行训练,以恢复军队的精锐。经查,苗疆各厅县中,凤凰一厅尤为紧要。原设有练勇一千名,分列枪、弓、箭、藤牌各队,并练习跳高、跋坡等技艺,名为“道标”。在每季大操、每月常操之外,又将各队分日赴道署接受检阅。在当时最为精锐。道光元年,奏准从练勇中拨出一百七十八名,作为各屯弁的字识跟丁。现在仅存练勇八百余名,而这八百余名中,又多以厨役、匠作等杂项人员充数。计算能操演的不过五六百名,其跳高、跋坡等技艺均已停止,也不再去道署接受检阅。遇到督抚巡阅时,也只是虚作架势。人数不足,则调取屯丁,冒充练勇,让他们随同支帐站门,以掩饰上司的耳目。致使有用的劲旅徒有虚名,这不可不照旧认真训练,仍按期操演,分队检阅,并练习跳高、跋坡等技艺,以显示核实而镇守边疆。

第二条,关于丁弁补缺,应当严禁勒索,以显示体恤。经查,苗疆屯丁中的百总、总旗,以及办理屯务、管理仓库的总屯长、散屯长,遇有缺出,向来由厅县遴选后详报道台顶补。考虑到他们家境贫寒,免除其跋涉之苦,所以不送往道署验看。近来听说无论远近,都必须亲自前往道署。未验之前,等候需时;既验之后,书吏等勒令送缴规费,然后才给予委牌执照。其名目为“八百八”,实际需缴制钱三四千至七八千文不等。又如屯丁受田,遇有缺出,向来惯例即以该丁之子弟亲属顶补。近来书吏舞弊,往往使应补者失业,而不应补者得以贿赂求得。每一缺收取数千至十余千文不等,其中田地肥美的,或收取二三十千文不等。又苗疆内,原设有苗守备、苗千总、苗把总、苗外委等员,按规定由辰沅永靖道在诸苗中择其诚实者,秉公选拔填补。若选拔填补不得其人,则放纵其强悍,凌虐平苗,仇杀之风即由此而起。近来听说也有书吏受贿、请托选拔填补的弊端。这不可不严行剔除,以体恤丁弁,以顺应苗情。

第三条,关于差役等人,应当禁止进入苗地,以防滋扰。经查,苗人有词讼案件,向来令苗弁传送,不准擅自派遣兵役入寨。汉民不准与苗人往来通婚,即使在集场交易,也令屯汛员弁亲自前往弹压,不准市侩侵欺。原本是为了区别民苗,使他们两无嫌隙。近来听说此禁令又松弛了,汉民仍不时与苗人往来,不免有盘剥的弊端。遇到涉及苗人的案件,地方官辄派差役传提。该差役等一旦进入苗境,肆意妄为,往往乘坐轿马,逼迫苗人沿途护送。及到事主家中,任意勒索,甚至擅自鞭打责罚,辱骂苗弁。向来苗人滋事,多因于此。必须一律严行申禁,以消除事端。

第四条,关于苗人祭鬼,应当严加禁止,以端正风俗。经查,苗人向来有椎牛祭鬼的习俗,每次聚集众人持刀,将牛打死,看牛首所向,以占卜吉凶。不仅每年残杀耕牛无数,而且聚集多人,时常担心滋事。嘉庆初年已经禁止,近来听说此风又起。应当责成苗弁分寨查禁,如有不遵,送官究治。若苗弁徇私隐瞒不报,一经查出,从重责革。

第五条,关于黔楚交界,应当遇事商办,以平息争端。经查,凤凰、永绥二厅与黔省接壤,苗地处处可通。加之苗人或为旧时姻亲,或因集场交易,势不能禁止其不相往来。其间偶有嫌隙,因而互相告发控诉的有之;又或因钱债细故,彼此强牵牛只,或抓人勒索,抗不退还,告官关提,也不到案。应当随时会同黔省松桃厅妥为查办,秉公断结,不许滋生事端。

第六条,关于书院义馆,应当实心教导,以推广教化。经查,苗疆各厅县皆设有一所书院,又设有屯馆五十所、苗馆五十所。其束修膏火,都取自官赎田租项下。原本是想让该厅县的生童及屯苗子弟,一同读书,都知道义理。乃近来听说各处书院,有以官亲滥居师席的,有坐支束修终年不到馆的。其屯苗义馆教读之人,向来由辰沅永靖道考取充当,近来或由屯长保送,与之坐分束修,而义馆也形同虚设。这应当选择端方正直之人,实心教读,剔除前项情弊,以收化民成俗之效。

以上数条,应请旨饬下湖广总督、湖南巡抚督令辰沅永靖道实力整顿,不许废弛,以则保卫民生,永绥边圉。总之,苗疆一切屯防、教养、训练、储备事宜,都归巡道经管。巡道得其人,则深思远虑,未来的阴雨尚且切切绸缪;不得其人,则利己营私,已立的章程犹将废坠。臣为慎重边防起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训示。

查办黔省汉苗情弊疏 道光十九年

贺长龄

奏为遵旨查禁汉奸盘剥苗民,及衙蠹索诈

讼棍教唆等弊。并就原奏所未及。推广查办。以杜滋扰而靖边疆。恭折奏祈 圣鉴事。道光十八年十二月初七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奉  上谕。有人奏滇黔两省外来客民流民盘剥苗人土司田产请饬查禁等语川楚粤各省穷苦之民前赴滇黔租种苗人田地与之贸易诱以酒食衣饰俾入不敷出乃重利借与银两将田典质继而加价作抵而苗人所与佃种之地悉归客民流民至土司遇有互争案件客民为之包揽词讼借贷银两皆以田土抵债种种情弊如果属实不得不严行查禁着伊里布颜伯焘贺长龄即将折内所指各情节悉心体访严饬各地方官随时查察认真禁止除客民流民已经置买田产不计外傥有狡黠客民人等侵占苗人土地及擅买土司田产即将田地断还本人管业追价入官仍照例治罪至田地案件如有汉人霸占苗业及夷苗诬控平民务当公平听断治以应得之罪毋得任听胥役诈索客民唆讼以杜侵越而靖边陲原折着钞给阅看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遵 旨寄信前来。臣等细绎原奏之意。盖以前抚臣嵩溥筹办苗疆保甲。将客民一体编查。外来流民渐少。又以苗俗本俭。因佃种苗地之客民。诱以纷华。渐致入不敷出。盘剥准折。苗产半归客民。其尤甚者。土司与汉民每有田土互争之案。辄被胥役勒索。客民从而包揽教唆。借贷银两。动以田土抵偿。应示以限制。方可保全苗业。预弭争端。臣等伏查前抚臣嵩溥查办苗疆保甲之后。所有续增流民续置苗产。以及棚户占垦盘剥准折等弊。均经奏明饬禁。至今遵办。但须实力奉行。不必更设科条。徒繁案牍。惟查原奏流民渐少之说。自今观之。盖未尝少。其势亦难强行禁止。即所称苗民习染纷华。生计渐蹙。亦不尽由客民之诱煽。奚以明其然也。人情莫不重去其乡。计无复之。乃相率而转徙。方宜导以生路。岂可转行遏绝。黔省固多客民。兴义府尤其渊薮。自嘉庆年闲平定苗匪之后。地旷人稀。每有黔省下游及四川湖广客民携眷而来。租垦荒山。俱系极贫之户。终岁竭。仅足餬口。其力不能盘剥苗人。且山土瘠薄。垦种二三年后。雨水冲刷。倍形硗确。仍复迁徙他往。又他省客民。往来滇粤两省。每由兴义经过。中途资斧匮乏。留滞乡场城市者。亦复不少。前抚臣嵩溥折内已详陈之。自臣到黔以来。兴义各属。已无不垦之山。而四川客民及本省遵义思南等处之人。仍多搬住。终岁络绎不绝。亦尝出示饬属严禁而不能止。细求其故。则以四川遵义人稠地贵。而兴义地贱也。思南地利太薄。兴义虽瘠犹胜思南也。然而地多烟瘴。新徙之民。不服水土。辄多死亡。故虽地不加广。来者日多。曾无人满之患。此种情形。实堪悯恻。而原奏乃谓客民获利甚丰。半皆广田亩而峻墙宇。毋乃偶见一二。遂以概之千百。若使目击流民之苦。必不忍为是言也。

译关于讼棍教唆等弊端,以及原奏中未提及的事项,一并推广查办,以杜绝滋扰、安定边疆,恭敬呈折奏请圣鉴。道光十八年十二月初七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奉皇上谕旨:有人奏称滇黔两省外来客民、流民盘剥苗人及土司田产,请饬令查禁等语。四川、湖北、广东等省的穷苦百姓,前往滇黔租种苗族田地,并与之贸易,用酒食衣饰诱惑他们,致使入不敷出,于是以高利贷借给他们银两,将田地典当抵押,继而加价抵债,导致苗族所佃种的土地全部落入客民、流民手中。等到土司遇到互相争讼的案件,客民便包揽诉讼,借贷银两都以田土抵债,种种情弊如果属实,不得不严行查禁。着伊里布、颜伯焘、贺长龄即将折内所指各情节悉心体察访查,严饬各地方官随时查察,认真禁止。除客民、流民已经置买的田产不计外,倘有狡黠的客民等人侵占苗人土地及擅自购买土司田产,即将田地断还本人管业,追缴价款入官,仍照例治罪。至于田地案件,如有汉人霸占苗族产业,以及夷苗诬控平民,务当公平听断,治以应得之罪,不得任听胥吏诈索、客民唆讼,以杜绝侵越、安定边陲。原折着抄给阅看,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臣等仔细推敲原奏之意,大概是因为前任巡抚嵩溥筹办苗疆保甲,将客民一体编查,外来流民逐渐减少;又因为苗族风俗本来节俭,因佃种苗地的客民,用繁华奢靡诱惑他们,逐渐导致入不敷出,盘剥折算,苗族产业一半归于客民。其中尤其严重的是,土司与汉民每有田土互相争讼的案件,辄被胥吏勒索,客民从而包揽教唆,借贷银两,动不动以田土抵偿,应当示以限制,方可保全苗族产业,预先消除争端。

臣等伏查,前任巡抚嵩溥查办苗疆保甲之后,所有续增流民、续置苗产,以及棚户占垦、盘剥折算等弊端,均经奏明饬禁,至今遵办。但须实力奉行,不必更设科条,徒增案牍繁杂。只是查原奏所说流民渐少之说,自今观之,其实并未减少,其势也难以强行禁止。即所称苗族百姓习染繁华,生计逐渐困窘,也不全是由客民诱惑煽动所致。何以证明如此呢?人情莫不重视离开故乡,除非计无复之,才相率迁徙。此时正应当引导他们求生路,岂可反而遏绝?

贵州固多客民,兴义府尤其聚集众多。自嘉庆年间平定苗匪之后,地旷人稀,每有贵州下游及四川、湖广客民携眷而来,租垦荒山,俱系极贫之户,终岁竭力,仅足糊口,其力不能盘剥苗人。况且山土瘠薄,垦种二三年后,雨水冲刷,倍显贫瘠,仍复迁徙他往。又他省客民,往来滇粤两省,每由兴义经过,中途资斧匮乏,留滞乡场城市者,亦复不少。前任巡抚嵩溥折内已详陈之。

自臣到贵州以来,兴义各属,已无不垦之山,而四川客民及本省遵义、思南等处之人,仍多搬住,终岁络绎不绝。也曾出示饬属严禁而不能止。细求其故,则以四川遵义人稠地贵,而兴义地贱;思南地利太薄,兴义虽瘠犹胜思南。然而地多烟瘴,新徙之民,不服水土,辄多死亡,故虽地不加广,来者日多,曾无人满之患。此种情形,实堪悯恻。而原奏乃谓客民獲利甚丰,半皆广田亩而峻墙宇,毋乃偶见一二,遂以概之千百。若使目击流民之苦,必不忍为是言也。

黔不产盐。布疋又贵。类皆挹注于他省。苗民错居岩洞。所饶者杂粮材木耳。非得客民与之交易。则盐布无所资。即杂粮材木。亦无由销售。分余利以供日用。是客民未尝不有益于苗。且苗民务耕作而不知贸易。客民耐劳而俭用。多就谷贱之地以为家。是亦未尝不两有益。若谓纷华靡丽。皆由客民导之以至穷乏。则汉人中昔称富户。今为贫民者。正复不少。又将谁咎。盈虚消息。物理之常。即无客民。固不能保苗民之常富也。访闻黎平之苗。率多富实。固资山木之利。亦由善自经营。岂无客民往来。何以不能盘剥。然则苗民贫富之无常。犹之汉人耳。臣等更即原奏所未及。细察汉苗之情形。尚有数条。敢陈  圣鉴。一则苗民实为汉民害也。黔本荒服。皆猺獞犵狫之所居。自元置宣尉使都元帅府。始有贵州之名。官职既建。乃有汉人。经今五百余年。仍是苗多于汉。查黔省上游猓苗为多。下游狆苗青苗为多。苗民固近朴。而狆苗则凶悍难驯。系五代时马殷自邕管迁来。其种有三。一曰补笼。一曰卡尤。一曰青狆。贵阳定番广顺皆青狆。安顺镇宁则补笼卡尤也。其俗以偷盗劫掠为事。不但客民不能盘剥。即土著汉民犹畏之。他如台拱清江黄平等处之苗。亦多沿路行劫。滋扰客民。控制弹压。均非易易。一则苗民自为害也。汉苗固多争控。即苗与苗。或因口角。或因争佃。亦复互控不休。甚至苗唆苗以控苗。且勾串汉匪以控苗。颠倒簸弄。从中分肥。刁诈殆难言状。一则土目土司之为苗民害也。黔省上游多土目。下游多土司。土司多系江西湖广山陕江南等处之人。土目则系从前土著及由滇蜀拨入之人。苗民佃种土目土司之田。岁上牛羊鸡以为年例年租。其土目土司之强而暴。辄虐使其苗。又于年例年租之外。多方科派之。苦累殊甚。一则苗民之为土司土目害也。缘民苗亦多奸狡。或将佃种之田当与汉人。土目土司所管地面甚宽。无由察知。久且转相盗当。辄至迷失。又历来苗民应上条银。皆由土司交地方官转解藩库。近则以土司浮收。纷纷控省。求改归地方官征收。及准理饬办。苗民又相率抗粮。地方官传案不到。仍责成土司。土司不得不为之代垫。若欲催科归款。则又以事归地方。该土司需索不遂。藉端重征具控。其诪张为幻。不必尽由汉奸。亦有苗民无异于汉人而不相害者。 国家声教四讫。椎结侏▯。渐移旧俗。其中殷实之户。亦多勤事诗书。况苗学屡经添设。掇科出仕。正不乏人。衣冠之族。联门闬而重婚姻。此等即不当仍以苗民视之。更有苗民绝异于汉人而不能相害者。熟苗之外。另有生苗。多在深山穷谷之中。性情嗜好。饮食居处。皆与人殊。汉民既不能入。生苗亦复稀出。虽有狡黠客民。无所施其伎俩。以上各情。皆原奏所未及。臣等惟恪遵 谕旨通饬各属。悉心访查。惩盘剥之习。警包揽之风。杜侵占之渐。加以殷勤告诫。使之归真反朴。不务奢华。冀以锄汉奸而苏苗困。而又将苗民之凶悍劫掠者。严行究办。其诬控平民之案。照例治罪。则苗民之为汉人害者亦去。

苗民互控。勾串唆使。诡诈百端。若能速迅听断。不令胥役客民得售其奸。则苗民之自为害者亦去。土司无违例科派之事。苗民无借端挟制之心。则土司与苗民互相为害者亦去。至于诗礼之家。苗民亦同于汉。生苗一种。原不与汉人为缘。固无庸议及者也。又原奏内所称胥役诈索刁徒唆讼各情形。此二弊。实生民之大蠹。不独有害苗民。臣到黔之后。查办衙蠹一百一十四名。业经具奏在案。又查办教唆词讼匪徒二十八名。凶恶棍徒一百六十四名。锁系铁杆五百五十九名。均经达部有案。诚以黔省在在苗疆。若非随时随事严示惩创。何以除暴安良。年来察看情形。宵小尚为敛。汉苗亦各相安。复以各属控案细加比对。较之从前已减十之四五。惟是黔省山多田少。民苗耕作。已形不足。又有递年寻常军流人犯。现已积至一千七百三十余名。新疆改发人犯。又积至一千二

译贵州不产盐,布匹又昂贵,大都依赖其他省份的补给。苗族百姓杂居在岩洞之中,所富余的是杂粮、木材和木耳。如果不依靠外来百姓与他们交易,那么盐和布就没有来源;即使杂粮和木材,也无法销售,从而分出多余的利润来供给日常使用。因此,外来百姓并非对苗族没有益处。况且苗族百姓致力于耕作而不懂贸易,外来百姓能吃苦耐劳且节俭用度,大多选择在粮食便宜的地方安家,这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益处。如果说繁华奢侈之风,都是由外来百姓引导而导致苗族贫困,那么汉族人中过去被称为富户、如今沦为贫民的人,正也不少,这又该责怪谁呢?盈虚消长,是事物的常理,即使没有外来百姓,本来也不能保证苗族百姓永远富裕。

访闻黎平地区的苗族,大多富裕殷实,固然得益于山林木材的利益,也是因为善于自主经营。难道没有外来百姓往来吗?为何不能盘剥他们?由此可见,苗族百姓贫富无常,与汉族人是一样的。臣等就在原奏所未提及的地方,仔细考察汉族与苗族的情况,还有几条,敢向圣上陈述。

一是苗族百姓确实是汉族百姓的祸害。贵州本是荒远之地,都是猺、獞、犵、狫等族群居住的地方。自从元代设置宣慰使都元帅府,才有了贵州的名称。官职建立之后,才有了汉族人。至今五百多年,仍然是苗族多于汉族。查考贵州上游地区猓苗较多,下游地区狆苗、青苗较多。苗族百姓固然接近质朴,但狆苗则凶悍难驯,是五代时期马殷从邕管迁徙来的。其种类有三种:一是补笼,二是卡尤,三是青狆。贵阳、定番、广顺都是青狆,安顺、镇宁则是补笼和卡尤。他们的习俗以偷盗劫掠为事,不仅外来百姓不能盘剥他们,即使是土著汉族百姓也畏惧他们。其他如台拱、清江、黄平等地方的苗族,也多沿路抢劫,骚扰外来百姓,控制弹压都不容易。

二是苗族百姓自我为害。汉族与苗族固然多有争讼,即使苗族与苗族之间,或因口角,或因争佃,也互相控告不休。甚至苗族唆使苗族去控告苗族,并且勾结汉族匪徒来控告苗族,颠倒黑白,从中分肥,刁诈之状难以言表。

三是土目、土司成为苗族百姓的祸害。贵州上游多土目,下游多土司。土司多系江西、湖广、山陕、江南等地的人,土目则是从前土著以及由云南、四川拨入的人。苗族百姓佃种土目、土司的田地,每年上缴牛羊鸡作为年例年租。那些强暴的土目、土司,往往虐待他们的苗族百姓,又在年例年租之外,多方科派,苦累非常严重。

四是苗族百姓成为土司、土目的祸害。因为苗族百姓也多奸狡,有时将佃种的田地典当给汉族人。土目、土司管辖的地面很宽,无法查知,久了就转相盗当,往往导致田产迷失。又历来苗族百姓应缴纳的条银,都由土司交给地方官转解藩库。近来因为土司浮收,纷纷到省城控告,请求改归地方官征收。等到批准办理,苗族百姓又相率抗粮。地方官传唤不到案,仍然责成土司。土司不得不代为垫付。如果想要催缴归款,则又以事情归地方官。该土司需索不遂,借端重征并控告。其虚张声势、变幻莫测,不一定全由汉族奸人所致,也有苗族百姓与汉族人无异而不互相为害的情况。

国家声教遍及四方,椎髻侏�的族群,逐渐改变旧俗。其中殷实的户家,也多勤于事务和诗书。况且苗学屡次增设,考取功名出仕的人,正不少。衣冠之族,联门结户而重视婚姻,这类人就不应当再以苗族百姓视之。更有苗族百姓与汉族人截然不同而不能互相为害的。熟苗之外,另有生苗,多在深山穷谷之中,性情嗜好、饮食居处,都与常人不同。汉族百姓既不能进入,生苗也很少出来。即使有狡黠的外来百姓,也无法施展伎俩。

以上各种情况,都是原奏所未提及的。臣等只恪守遵奉谕旨,通饬各属,悉心访查,惩治盘剥的习气,警戒包揽的风气,杜绝侵占的苗头,加以殷勤告诫,使他们回归纯真质朴,不追求奢华,希望以此铲除汉族奸人而缓解苗族困境。又将苗族百姓中凶悍劫掠者,严行究办;其诬告平民的案件,照例治罪,那么苗族百姓成为汉族人祸害的情况也就消除了。

苗族百姓互相控告,勾结唆使,诡诈百端,如果能够迅速听断,不让胥吏、外来百姓得逞其奸,那么苗族百姓自我为害的情况也就消除了。土司没有违例科派的事情,苗族百姓没有借端挟制的心思,那么土司与苗族百姓互相为害的情况也就消除了。至于诗礼之家,苗族百姓也与汉族相同;生苗这一种,原本不与汉族人结缘,本来无需议论。

又原奏内所称胥吏诈索、刁徒唆讼的各种情形,这两种弊端,实为生民的大害,不仅对苗族百姓有害。臣到贵州之后,查办衙门蠹虫一百一十四名,已经具奏在案。又查办教唆词讼的匪徒二十八名,凶恶棍徒一百六十四名,锁系铁杆五百五十九名,均经上报刑部有案。诚然因为贵州处处是苗疆,如果不随时随事严厉示惩,何以除暴安良?年来察看情形,宵小尚为收敛,汉族与苗族也各自相安。再将各属控告案件仔细比对,较之从前已减少十之四五。只是贵州山多田少,汉族与苗族耕作,已显不足,又有逐年寻常军流人犯,现已积至一千七百三十余名,新疆改发人犯,又积至一千二

百四十余名。此等人犯。或挈眷偕来。或遇赦愿留。生齿日繁。皆与客民无异。虽向例各犯止准居住城内。不许私住各乡。而生计维艰。亦未便概行禁约。稽查防范。耳目恒苦难周。臣等仍按照前抚臣嵩溥奏定章程。不敢稍涉松懈。亦不敢过事拘泥。惟有谆饬各属实心实力。设法查办。以仰副  圣主绥靖苗疆预弭争端之至意。所有遵 旨饬禁推广查办各缘由。理合会折缕陈。伏祈  皇上圣鉴训示。

译共一百四十余人。这些罪犯,有的带着家属一同前来,有的遇到赦免愿意留下。人口日益繁衍,都与外来移民没有区别。虽然按照旧例,各罪犯只准居住在城内,不许私自居住在各个乡村,但生计艰难,也不便一概禁止约束。稽查防范,耳目常常难以周全。臣等仍然按照前任巡抚嵩溥奏定的章程,不敢稍有松懈,也不敢过分拘泥。只有反复严厉命令各属官员实心实意,设法查办,以仰副圣主安抚苗疆、预先消除争端的深切用意。所有遵照圣旨饬令禁止、推广查办的各项缘由,理应会合奏折详细陈述。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

急筹黔省善后事宜疏同治十二年

谭钧培

窃贵州自春闲全省肃清后。一切善后地方。大吏宜如何体察情形。认真筹办。乃臣前读邸钞。见曾璧光周达武防勇索饷滋事。兹复闻古州一带苗民乘隙蠢动。虽旋就扑灭。然不急为规画。傥一再窃发。灾黎实不胜其苦。今臣就管见所及。谨拟六事。为我  皇上敬陈之。一筹饷需以固军心也。饷不足以赡兵。无论召募之师。其情易涣。即有制之卒。其心亦易离。查各省协拨贵州之饷。虽每月有十九万八千两。其实均未完解。而提臣周达武所部兵勇。尚有七八十营之多。当此大功告成。曷可稍形掣肘。致误全局。应请 饬下抚臣曾璧光速行咨催。总须埽数解清。毋得推诿。其陆续解到并本省厘金局捐输局所入之款。亦应与提臣会商。并饬藩臬两司源源接济。务使无功者不得冒领。出力者不致向隅。庶士饱马腾。军无哗溃。则饷需之宜筹此其急。一建碉堡以备战守也。苗之种类不能绝。苗之叛服恒无定。其地万山丛杂。险隘尤多。值新复之余。而图久安之计。莫如湖南前兵备道傅鼐碉堡之法。应请 饬下抚臣转饬各府州县。规其制度。速饬各营所募兵勇修之。碉以石。堡以土。留孔以枪。掘濠以防。始于城郭附近之地以固其本。渐于山林险要之处以扼其吭。成一碉。守一碉。成一堡。守一堡。犄角相望。节次而前。费至省而工易佣。其为利也。碉以资守望。堡以聚室家。矢不入。火不焚。盗不踰。而且据苗之要害。则山溪之险失。妨苗之出入。则趫捷之能失。觇苗之动静。则狙诈之谋失。绝其为恶之萌。乃可驱于向善之路。不如是而借口于易服薙发。谓革面即可革心。保官职。同学校。谓受恩即知感德。恐施之太骤。转堕降苗之术。而叛不旋踵矣。则碉堡之宜建此其急。一设屯田以赡勇丁也。库款之出入有常。勇丁之饷糈甚巨。峻边防而不省 国用。则帑金之消耗。亦属可虞。查贵州自兵燹后。苗疆之叛产绝业甚多。与其听贪婪无厌之苗。为叛逆反为巨富。何如使骁健无业之勇。为战士亦为耕氓。应请 饬下抚臣速委廉明道府。亲履其乡。丈明其地。除田主实系善良。执有契据。准其呈领。并插花地段。悉行更正外。余概设为屯田。即以碉堡之勇丁实之。并选所保之武弁训之。而统辖于兵备道。以严其巡察。寓兵于农。散勇之策。无踰于此。不如是而贸贸然以遣之。或散而为贼。聚而为叛。以致匪苗从而生心。是又重 朝廷之忧。贻疆吏之咎矣。则屯田之宜设此其急。一宽赋税以广招徕也。贵州苗叛十有余年。人民既已逃亡。田亩皆生荆棘。此时应急招徕。归耕旧业。然不将旧欠新征量加宽免。在正供之所入无几。而不肖官吏转得假公以济其私。旧欠未完。迫以新征。新征已收。又索旧欠。辗转追偪。额外加征。彼水火余黎。有不闻而裹足乎。伏溯同治八年贵州初定。城池之克复尚少。而被灾之处。经臣奏请。已蒙 特沛恩施。今幸全黔收复。允宜  皇仁共被。可否吁请 加恩。准将九年后新复各府州县。所积旧欠。概予豁免。其本年新征。亦 饬下抚臣查明荒熟。酌量征收。并刊布誊黄。行晓谕。将见 丝纶沛。官吏不敢欺侵。踊跃来归。小民日滋生聚矣。则赋税之宜宽此其急。

一增州县以资控驭也。贵州理苗之官。虽经改土归流。而土司之未尽裁者。恒得恃其世守之职。鱼肉苗民。故苗每由此而构衅。且自鄂尔泰开辟苗疆后。苗民之生齿日繁。今复苗屯杂处。尤不可不裁土司以杜纷扰。增州县以重威权。查麻哈州东北五十余里。有下司一隅。为新疆之门户。当匀江之要津。上控百蛮。下通三楚。可否 饬下抚臣度其形胜。建筑城池。或置县令。或设州牧。统苗与屯之词讼。胥得而理之。其台拱清江等处理苗厅。亦力加整顿。庶控驭之权尊。而苗不敢萌异志矣。则州县之宜增此其急。一肃官方以立治本也。治承平之民。不可有酷吏。治乱后之民。尤不可无良吏。盖元气未复。匪特休养

译紧急筹划贵州省善后事宜的奏疏 同治十二年

谭钧培

我私下认为,贵州自春季全省肃清之后,一切善后地方事务,大吏应当如何体察情形,认真筹办。然而臣先前阅读邸报,见到曾璧光、周达武的防勇因索要军饷而滋事。现在又听说古州一带的苗民趁机蠢动,虽然随即被扑灭,但如果不急忙规划,倘若再次发生,受灾的百姓实在无法承受其苦。现在臣就自己有限的见识,恭敬地向皇上陈述六件事。

第一,筹划军饷以稳固军心。军饷不足以供养士兵,无论是招募的军队,他们的情势容易涣散;即使是正规的军队,他们的心也容易背离。查各省协拨给贵州的军饷,虽然每月有十九万八千两,但实际上都没有完全解送。而提督周达武所统辖的兵勇,还有七八十营之多。当此大功告成之际,怎可稍显掣肘,导致误了全局。应当请求皇上命令巡抚曾璧光迅速发函催促,务必全部解清,不得推诿。那些陆续解到的款项,以及本省厘金局、捐输局所收入的款项,也应当与提督会商,并命令布政使、按察使两司源源接济。务必使没有功劳的人不得冒领,出力的人不至于失望。这样士兵吃饱、马匹健壮,军队不会哗变溃散,那么筹划军饷的紧急性就在于此。

第二,修建碉堡以备战守。苗人的种类不能灭绝,苗人的反叛与归服常常没有定数。他们的地域万山丛杂,险要隘口尤其多。值此刚刚收复之余,而谋求长久安定的计策,没有比得上湖南前兵备道傅鼐的碉堡之法。应当请求皇上命令巡抚转饬各府州县,规划其制度,迅速命令各营所招募的兵勇修建。碉用石头,堡用泥土,留孔以便射击,挖掘壕沟以作防御。从城郭附近的地方开始,以巩固根本;逐渐延伸到山林险要之处,以扼住咽喉。建成一个碉,就守卫一个碉;建成一个堡,就守卫一个堡。彼此犄角相望,层层推进。费用最省而工程容易雇佣人力。它的利益在于:碉用来资助攻守瞭望,堡用来聚集家室。箭射不进去,火焚烧不到,盗贼翻不过去。而且占据苗人的要害,那么山溪的险要就失去了作用;妨碍苗人的出入,那么他们敏捷的能力就失去了作用;观察苗人的动静,那么他们狡诈的谋略就失去了作用。断绝他们作恶的萌芽,才可以驱使他们走上向善的道路。如果不这样做,而借口于让他们改穿汉服、剃发,认为改变面貌就可以改变内心;保证官职,同设学校,认为受到恩惠就知道感恩戴德。恐怕施行得太急促,反而落入降伏苗人的权术之中,而叛乱很快就会接踵而至。那么修建碉堡的紧急性就在于此。

第三,设立屯田以供养勇丁。国库款项的收支有常规,勇丁的军饷粮食非常巨大。加强边防而不节省国家用度,那么国库资金的消耗,也是令人担忧的。查贵州自战乱之后,苗疆的叛产绝业很多。与其听任贪婪无厌的苗人,因为叛逆反而成为巨富,何如让骁勇健壮而无业的勇丁,既做战士也做农民。应当请求皇上命令巡抚迅速委派廉洁明察的道员、知府,亲自踏勘乡间,丈量明确土地。除了田主确实是善良之人,持有契约凭证,准许他们呈报认领,以及插花地段,全部予以更正之外,其余一概设为屯田。就用碉堡的勇丁充实其中,并挑选所保举的武官训练他们,而统辖于兵备道,以严格他们的巡察。寓兵于农,解散勇丁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不这样做而贸然遣散他们,或许散开成为盗贼,聚集成为叛乱,以致匪类苗人从而产生异心。这是又加重朝廷的忧虑,遗留疆吏的罪过。那么设立屯田的紧急性就在于此。

第四,宽免赋税以广泛招徕。贵州苗人叛乱十多年,人民已经逃亡,田亩都长满荆棘。此时应当紧急招徕,让他们回归旧业耕种。然而如果不将旧欠新征稍微宽免,在正税的收入无几的情况下,不肖官吏反而得以假公济私。旧欠没有完纳,逼迫缴纳新征;新征已经收取,又索要旧欠。辗转追逼,额外加征。那些遭受水火之灾的百姓,有不听到而止步不前的吗?追溯同治八年贵州初定,城池的克复还少,而受灾的地方,经臣奏请,已经蒙受皇上特别恩赐。现在幸好全黔收复,理应皇上的仁德共同覆盖。是否可以恳请皇上加恩,准许将九年后新收复的各府州县,所积累的旧欠,一概予以豁免。本年新征的赋税,也命令巡抚查明荒熟情况,酌情征收。并刊印誊写黄榜,行文晓谕。将看到皇上的恩泽充沛,官吏不敢欺压侵吞,百姓踊跃来归,小民日益滋生聚集。那么宽免赋税的紧急性就在于此。

第五,增设州县以资控制驾驭。贵州治理苗人的官员,虽然经过改土归流,但土司没有完全裁撤的,常常得以倚仗其世袭的职务,鱼肉苗民。所以苗人每每由此而挑起争端。而且自从鄂尔泰开辟苗疆后,苗人的人口日益繁多。现在又与苗屯杂处,尤其不可不裁撤土司以杜绝纷扰,增设州县以加重威权。查麻哈州东北五十多里,有一个下司角落,是新疆的门户,当匀江的要津,上控制百蛮,下通达三楚。是否可以命令巡抚衡量其形势险要,建筑城池,或者设置县令,或者设立州牧,统辖苗人与屯田的词讼,都能得以审理。其台拱、清江等处理苗人的厅,也大力加以整顿。这样控制驾驭的权力尊崇,而苗人不敢萌发异志。那么增设州县的紧急性就在于此。

第六,肃清官场以确立治本。治理承平之世的百姓,不可以有酷吏;治理战乱之后的百姓,尤其不可以没有良吏。因为元气尚未恢复,不仅休养

生息。宜委任得人。即碉堡屯田。不得其人以实力举行。亦属无济。应请 饬下抚臣破除情面。毋稍瞻徇。其人果属贤明。于地方大有裨益。则多任数年以尽其设施。更请奖厉以激其余。若属不肖。即严行参处。立予罢斥。盖黔中吏治。自军兴以来。流品益杂。不严辨其人品心术。补署概循资格。则贪污者一出其闲。即为生民之病。未浚其源。而欲其流之清。不可得也。则官方之宜肃此其急。以上六条。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译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应当委任合适的人选。即便是修筑碉堡、屯田垦荒,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选以切实力量去推行,也毫无益处。恳请皇上命令巡抚大臣破除情面,不要稍有偏袒徇私。如果那个人确实贤明,对地方大有裨益,就让他多任职几年,以充分发挥他的才能;更恳请给予奖励,以激励其他人。如果属于不贤之人,就严格弹劾处置,立即罢免斥退。因为贵州的吏治,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官员的素质更加混杂。如果不严格辨别他们的品德和用心,补任官职一概遵循资历,那么贪污的人一旦从中产生,就会成为百姓的祸害。不疏通源头,却想要水流清澈,是做不到的。那么整顿官场的风气,这是当务之急。以上六条,是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恳请皇上圣鉴。

劝化苗民改装颇有成效疏

林肇元

窃黔省苗民。以贵东道所辖六厅为最多。散布于上下游各属者次之。服食语言。自为风气。不知文字礼义为何物。其习椎鲁。其气慓悍。自安于异类。人亦以异类欺之。以故汉奸盘剥之而乱生。汉官治之不以道而乱亦生。不究其原。动委之数十年一乱运数使然。其亦忍谬之尤者也。此次苗乱。自咸丰四年迄同治十一年。仰承   庙算皇威。竭数省之兵之饟。剿抚兼施。久而始定。而余波蠢尔。至光绪四年后而始无。甚矣。绥靖之难如此。臣自蒙任黔官。始终其事。窃有儆于致乱之由。欲有得于久安之术。似非兴学校通之于文字以革其心。改汉装习之于礼仪以革其面不可。是以光绪二年七月十六日。臣陛辞请训。蒙我   皇太后垂询贵州情形。臣曾以化苗宜兴学校。改汉装。湖南三厅是其成效。敬谨奏对。暨臣回任藩司。荷权抚篆。或赞襄原任抚臣黎培敬前任抚臣岑毓英。皆以此二事为格苗要政。设义学。使苗民子弟读书。以为兴学校之端。乃狃于固陋。视读书之苦。等于差徭。竟有今年上学。明年求免之事。其愚诚为可悯。至于改装。益惑于薙发遭瘟。衣衽短命。获罪祖宗之说。故改装视上学为尤难。臣处心积虑。不得其效。窃以为此非刑势所得而驱也。亦非条教所得而喻也。必久习苗疆之人。相与口授指画。宣 朝廷一视同仁之泽。于变时雍之化。始能使之说服信从。查统带台拱清江丹江各营练军记名提督前甘肃提督陶茂林。久驻苗疆。素习苗性。办事向极细心。臣上年令之来省。面属以劝苗改装。并商以劝之之道。必推诚布公。明白开导。毋勉强。毋操切。约会地方官实心劝办。严禁兵役分毫需索。盖苗民多疑而重利。非如是不足以动之也。陶茂林回防以后。传集各苗寨头目。详细劝喻。使之转相告述。遴派营弁朴诚耐苦者。并地方官老练差役。自备资粮。与之偕往。于是往返周遭。批却导窾。即以湖南三厅苗皆化汉。为之鼓舞歆动。该苗民等亦遂各率家人子妇欣然乐从。自上年六月劝导起。至十二月止。由台拱以及清江丹江镇远施秉黄平清平凯里等属。计苗民五百四十六寨。二万七千八百六十四户。男女共七万四千三百九十四名口。悉改从汉装。本年二月。陶茂林会同地方官造具改装户册。亲送来省。据述苗民男女向风慕化。去其椎髻桶裙之习。类皆出于至诚。绝无勉强等语。臣查苗俗袭讹踵陋。数千年不知善变。今深沐  皇上德教诞敷。一旦幡然从风。亟应因势利导。以期愈推愈广。渐臻大同。当更出具浅白告示。剀切劝导。分檄各地方官会同陶茂林接续办理。并一面谕劝上学苗民。向有供给地方官衙门柴草陋规。今令有就学读书者即予优免。诱之于有利而为。庶或相趋向。如此二事互为推行。入之于渐。要之于久。俾苗民观感兴起。革面革心。将来设立六厅苗学。使之出身有路。争自濯磨。则统兹异俗异服之凡俦。胥陶化于同轨同文之 盛世。益之地方官抚绥得宜。苗民可长治而无乱。此臣迂愚之见。所希冀以观效万一者。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

  上乔见齐中丞用迁书

胡林翼

镇远一郡。水火盗贼。事事可虑。水火限于地利。旦夕难以图功。盗贼以黄平台拱为最多。施秉天柱亦甚不靖。高山革夷山丙沙邦四寨。其最著者也。其旁村若黎树▯卡榜白洗梭衣坡亮摆桃树榜牌坊寨老鼠寨瓮谷陇毛栗坪新寨黑寨青冈窝小米山楼梯坪冷水冲等处。皆盗势滋蔓。革夷分上中下三寨。共七百户。不尽皆盗。现已分别良莠。密册登记。高山五十八户。祗三户不为盗。其余各寨。良民尚多。莠民十之二三。其倩状或分或合。忽聚忽止。剿办一层。无论兵不得力。将不得人。必致偾事。且官甫出而盗先逃。官甫归而盗仍聚。轻去则损威。空归则玩寇。窃恐于事无济。即使幸而剿杀。亦恐良莠不分。既伤于仁。奸恶幸免。复伤于义。盖杀人而不当其罪。不惟不

译关于劝导苗族百姓改穿汉装颇有成效的奏疏

林肇元

贵州的苗族百姓,以贵东道管辖的六个厅为最多,散布在上下游各属地的次之。他们的服饰饮食和语言,自成风气,不知道文字礼义是什么东西。他们习性粗野愚钝,气质轻捷强悍,自己安于异类的身份,人们也以异类来欺侮他们。因此,汉奸盘剥他们就会引发动乱,汉官治理他们不依正道也会引发动乱。不探究其根源,动不动就归咎于几十年一次动乱是命运使然,这真是荒谬到了极点。此次苗族动乱,从咸丰四年直到同治十一年,仰赖朝廷的谋略和皇上的威德,耗尽数省的兵马和粮饷,剿抚兼施,很久才平定。但余波蠢动,直到光绪四年以后才完全平息。安抚平定之难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臣自从受命担任贵州官员,始终参与此事,私下对导致动乱的原因有所警惕,想要获得长久安定的方法,似乎不兴办学校用文字来开化他们以改变其内心,改穿汉装用礼仪来习惯他们以改变其外表,是不行的。所以在光绪二年七月十六日,臣辞别皇帝请求训示,承蒙皇太后垂询贵州的情形,臣曾以教化苗族应当兴办学校、改穿汉装,湖南三个厅就是成效,恭敬谨慎地奏对。等到臣回任布政使,承蒙代理巡抚印信,或者辅佐原任巡抚黎培敬、前任巡抚岑毓英,都把这两件事作为治理苗族的重要政务。设立义学,让苗族子弟读书,作为兴办学校的开端。然而他们拘泥于固陋,把读书的苦楚等同于差役徭役,竟然有今年上学、明年请求免除的事情,他们的愚昧实在令人怜悯。至于改穿汉装,更加迷惑于剃发会遭瘟疫、衣襟短会短命、会获罪祖宗的说法,所以改穿汉装比上学更加困难。臣处心积虑,得不到效果。私下认为这不是刑罚威势所能驱使的,也不是条文教化所能晓喻的。必定是长期熟悉苗族地区的人,互相口头传授指点,宣扬朝廷一视同仁的恩泽,顺应时势和睦的教化,才能使他们信服听从。查统带台拱、清江、丹江各营练军的记名提督、前甘肃提督陶茂林,长期驻扎苗族地区,一向熟悉苗族性情,办事向来极其细心。臣上年命令他来到省城,当面嘱托他劝导苗族改穿汉装,并商议劝导的方法,必须推诚布公,明白开导,不要勉强,不要急躁,约会地方官实心劝导办理,严禁兵役丝毫勒索。因为苗族百姓多疑而看重利益,不这样不足以打动他们。陶茂林回防以后,召集各苗族寨子的头目,详细劝导晓喻,让他们转相告知。挑选营中朴实诚恳、耐得住艰苦的军官,以及地方官老练的差役,自备资粮,与他们一同前往。于是往返周遭,剖析关键,就用湖南三个厅的苗族都已汉化作为鼓舞激励。那些苗族百姓也就各自率领家人妻儿欣然乐意遵从。从上年六月劝导开始,到十二月为止,由台拱以及清江、丹江、镇远、施秉、黄平、清平、凯里等属地,共计苗族百姓五百四十六个寨子,二万七千八百六十四户,男女共七万四千三百九十四人,全部改穿汉装。本年二月,陶茂林会同地方官造具改穿汉装的户籍册,亲自送来省城。据称苗族男女仰慕教化,去掉椎髻桶裙的习俗,大都出于至诚,绝无勉强等语。臣查苗族习俗沿袭错误、追随陋习,数千年不知道善变。如今深深沐浴皇上德教广泛施布,一旦幡然顺从风气,应当趁机顺势引导,以期越推越广,逐渐达到大同。应当再出具浅白告示,恳切劝导,分别发文给各地方官会同陶茂林接续办理。并且一方面谕劝上学读书的苗族百姓,向来有供给地方官衙门柴草的陋规,现在命令有就学读书的立即给予优免,用有利可图来诱导他们,或许他们会争相趋向。这样两件事互相推行,逐步深入,长久坚持,使苗族百姓观感兴起,改变外表和内心。将来设立六个厅的苗族学校,使他们有出仕的路径,争相自我磨砺,那么统辖这些异俗异服的同类,都陶冶教化于同轨同文的盛世。加上地方官安抚适宜,苗族百姓可以长治久安而无动乱。这是臣迂腐愚昧的看法,希望以此观察万一的效果。是否妥当,伏乞圣鉴训示。

上乔见齐中丞用迁书

胡林翼

镇远一郡,水火盗贼,事事可忧虑。水火受限于地利,早晚难以图谋成功。盗贼以黄平、台拱为最多,施秉、天柱也非常不安宁。高山、革夷、山丙、沙邦四个寨子,是最显著的。旁边的村落如黎树、卡榜、白洗、梭衣、坡亮、摆桃、树榜、牌坊寨、老鼠寨、瓮谷、陇毛、栗坪、新寨、黑寨、青冈窝、小米山、楼梯坪、冷水冲等处,都是盗势滋蔓。革夷分为上中下三寨,共七百户,不全是盗贼。现在已经分别良莠,秘密登记在册。高山五十八户,只有三户不做盗贼。其余各寨,良民尚多,莠民占十分之二三。他们的行踪或分散或聚合,忽而聚集忽而停止。剿办这一层,无论士兵不得力,将领不得人,必定导致失败。而且官员刚出发盗贼就先逃跑,官员刚回来盗贼又聚集。轻易离去则损害威势,空手而归则轻敌玩寇。私下恐怕于事无济。即使侥幸剿杀,也恐怕良莠不分,既伤害了仁德,奸恶幸免,又伤害了正义。因为杀人而不当其罪,不仅不

知感。尤不知畏也。况林翼密察地图。革夷三寨。势甚▯延。箐林幽险。深入既恐失机。围擒恐难周。高山孤耸。峭厉高逾数里。力不能上攻。人力不能几及。而苗人滚山蓦。则处处可通。近日官心兵心。人人浮动。一人受挫。万队先奔。地利人和。两无可恃。又何敢轻言兵剿邪。身历其境。始知其难。计惟有以民卫民。而使贼之无可入。以盗捕盗。而使盗之自相疑。添卡哨以巡防。购眼以追捕。信赏必罚。威信两明。其团练招募。虽有流弊。而势偪处此。不能不行。天下盖无无弊之政。惟有随时补救。随时策厉耳。

译懂得感恩。尤其不知道畏惧。况且林翼秘密侦察地图,革除夷人三寨,局势非常蔓延。山林幽深险峻,深入既担心失去战机,包围擒获恐怕难以周全。高山孤立耸立,陡峭险峻,高度超过数里,力量不能向上进攻,人力不能接近。而苗人滚山跳跃,则处处可以通行。近日官心兵心,人人浮动,一人受挫,万队先奔。地利人和,两无可恃,又怎敢轻易谈论出兵剿灭呢?亲身经历过那里,才知道其艰难。计策只有用百姓保卫百姓,使贼人无法进入;用盗贼抓捕盗贼,使盗贼自相猜疑。增设卡哨以巡防,购买眼线以追捕。奖赏必信,惩罚必严,威信两明。那团练招募,虽然有流弊,但形势逼迫至此,不能不实行。天下大概没有没有弊端的政事,只有随时补救,随时策励罢了。

条陈剿苗匪启

胡林翼

道光二十九年十二月晦日。率师讨苗匪。用兵千七百人。营于险要。令其毋擅动。毋挑战。用革夷附近之团练万七千人。环而集之。捣其巢穴。复以计诱之。赖同事文武士民之力。得盗颇多。卑府于二月十七日。又往黎平堵楚匪矣。三十年十月。逸盗二十余人。杀寨头阿贾以逞。阿贾者。即是年春助官缚盗之革夷寨苗也。颇知大义。识汉文。于是镇远黄平台拱清江清平丹江凯里施秉各官吏。再会于岩门。成事以图续剿。自三十年十月。至于元年三月乃蒇事。而盗固逃窜于荒山密箐中。正犯无一获也。然则契舟可求乎。胶柱可鼓瑟乎。必当知所变计矣。近日台拱清江丹江施秉之盗。又稍纵矣。约而言之。昔年之事。利用围攻。今日之事。利用追剿。昔年之事。贼可饵诱。今日之事。当以力擒。昌黎韩子。慷慨有大志。陈说十四条。至为精当。谨另录以呈。复思其节目之未备者。附呈十三条。惟密采而留意焉。

一办盗先须宽吏议也。王夫之言。自古盗贼之多。无若东汉。光武先后所降几至二千万。其通鉴论宋论津津其言之。考汉史建武十六年。郡国盗。处处并起。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聚。乃诏遣使者下郡国。听盗自相纠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回避。听以擒讨为效。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惟蔽匿者乃罪之。夫上之用意严而用法密。则下之避罪巧而贻害乃愈深。傥能捐弃一切特参之条。宽以时日。责其擒讨。在下者感宽大之恩惠。而不必用其欺。在上者有切实之事功。而不烦虞其诈。如此而后事无窒碍。督捕之员。亦不致贻同官之罪戾。否则上下相蒙。终归讳饰而已矣。

一捕盗莫善于雕剿也。黔盗裹巾扛。情罪与逆匪无异。以不选不练之兵练剿之。则盗必拒。兵必溃。以精兵精练剿之。则盗必窜矣。然则当从窜处着议矣。田山姜黔书。历陈平苗之往事。以分而胜。以合而败。不惟深明兵法。亦且洞悉苗情。窃计用兵练五百。饬委干员。将黎平之精练挑去百名。于都匀镇远两府标式招募二百名。必于其地招募者。即庆郑所谓生其水土。服习其道也。于营兵标式招募百名。或二百名。古州镇远贵阳各镇协营中。每处十人。或三五人。或竟无人。可缺而不可滥。其兼用营兵者。营兵固怯。然百人之怯。岂无一人之勇。虞允文收集溃卒。致功于采石。胜国逃溃之兵。入 本朝而为龙兴劲旅。即此意也。且事后不烦安插。即不虞后患。

一标式以选精锐。不可专用火器也。宜长短相闲。长兵者。枪弓箭是也。短兵者。刀矛挡棍是也。叔世人心怯懦。偏重火器。谓可杀贼于百步内外。无跳荡搏击之危。非特贼刃难加我身。并贼血亦不得污我衣。何便如之。且隐计于百步内外开。若见势头不好。丢弃枪逃去。贼追不及。又何便如之。兵因火器强。亦因火器弱。诚然诚然。明季偏重火器而兵益弱。议者欲改其制。而庄烈不允。遂亡于流贼。自海邦入犯中国。见其以火器胜我。亦遂因而偏重之。每营刀矛手少。火器手多。刀矛手自大操三跳之外。未有练习者。所练习不过火器而已。然十余日或数月始一操。一操只打三枪。命中者十不得一。是有偏重之名。究无偏重之实也。以此毫无可恃之技临阵。未见贼。气已馁矣。既开仗。心益惶。手益战矣。于是或装药忘却下子。或先下子而后装药。或装药下子而忘却发药。或开放于百步外。一二枪不中。则相与弃枪反走。又何怪每仗必败乎。昔冉子用矛入齐师。孔子称其义。为其奋勇直前。舍生以合事宜也。乌枝鸣用剑败华氏。谓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此二事。乃兵家之秘。后世得其秘者。岳忠武之背嵬军五百人。 本朝岳威信之马兵三十六人。杨昭武长枪手百人皆是也。迩来军威不振极矣。总以火器不可当为词。司兵柄者。亟宜变计矣。大约火器手宜四成三成。刀矛手宜六成七成。每日操练以备战。火器当前。刀矛继之。火器精可壮刀矛之先声。刀矛精

译条陈剿灭苗匪启

胡林翼

道光二十九年十二月晦日,率领军队讨伐苗匪。出动兵力一千七百人,驻扎在险要之地,命令他们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挑战。利用革夷附近的团练一万七千人,包围并聚集他们,捣毁其巢穴,又用计谋引诱他们。依靠同事文武官员及百姓的力量,抓获盗贼很多。本府于二月十七日,又前往黎平堵截楚匪。三十年十月,逃出的盗贼二十余人,杀害寨头阿贾以逞凶。阿贾,就是当年春天协助官府捆绑盗贼的革夷寨苗人,颇知大义,识得汉文。于是镇远、台拱、清江、清平、丹江、凯里、施秉各官吏,再次在岩门会合,商定事情以图继续剿匪。自三十年十月,直到元年三月才完成此事。但盗贼原本已逃窜到荒山密林之中,正犯一个也没有抓获。那么刻舟求剑可以求得剑吗?胶柱鼓瑟可以弹奏瑟吗?必须知道改变计策了。近日台拱、清江、丹江、施秉的盗贼,又稍微放纵了。简而言之,过去的事情,利于围攻;今天的事情,利于追剿。过去的事情,贼人可以用利诱;今天的事情,应当用力擒拿。昌黎韩愈,慷慨有大志,陈述十四条,非常精当。谨另抄录呈上。又思考其中未尽的条目,附呈十三条。希望秘密采纳并留意。

一、办理盗贼必须先放宽对官吏的议论。王夫之说,自古盗贼之多,没有比东汉更甚的。光武帝先后招降的几乎达到两千万人。《资治通鉴》论宋论对此津津乐道。考察汉史建武十六年,郡国盗贼,处处并起。郡县追讨,到了就解散,离去后又聚集。于是下诏派遣使者到郡国,听任盗贼互相纠举揭发,五人共斩一人者,免除其罪。官吏虽然逗留回避,听任以擒获讨伐为效验,只以抓获盗贼多少作为考核优劣,只有包庇隐匿者才治罪。如果上级用意严厉而用法严密,那么下级避罪巧妙而遗留的危害就愈深。倘若能舍弃一切特别参劾的条例,宽限时日,责成他们擒获讨伐。在下者感念宽大的恩惠,就不必使用欺骗;在上者有切实的功绩,就不必担忧欺诈。这样之后事情没有阻碍,督捕的官员,也不致连累同僚获罪。否则上下互相蒙蔽,最终归于掩饰罢了。

一、捕盗没有比雕剿更好的了。黔地盗贼裹巾扛枪,情罪与逆匪无异。用不精选不训练的兵练去剿灭,那么盗贼必定抵抗,士兵必定溃败。用精兵精练去剿灭,那么盗贼必定逃窜。那么就应当从逃窜之处着手商议了。田山姜《黔书》,历陈平定苗匪的往事,以分兵而胜,以合兵而败。不仅深明兵法,而且洞悉苗情。我估计用兵练五百人,委任干练官员,将黎平的精练挑去一百名,在都匀、镇远两府标式招募二百名。必须在其地招募者,就是庆郑所说的熟悉水土,习惯其道。在营兵标式招募一百名,或二百名。古州、镇远、贵阳各镇协营中,每处十人,或三五人,或竟无人,宁可缺额不可滥竽充数。兼用营兵者,营兵固然怯懦,但百人中的怯懦,难道没有一人的勇敢吗?虞允文收集溃卒,在采石立功。前朝逃溃的士兵,入本朝而成为龙兴劲旅,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事后不烦安插,就不担忧后患。

一、标式以选拔精锐,不可专用火器。应当长短兵器相间。长兵器,是枪、弓、箭;短兵器,是刀、矛、挡、棍。末世人心怯懦,偏重火器,认为可以在百步内外杀贼,没有跳荡搏击的危险。不仅贼刃难加我身,并且贼血也不得污我衣,有什么比这更方便的呢?而且暗中计算在百步内外开枪,如果见势头不好,丢弃枪逃跑,贼追不及,又有什么比这更方便的呢?军队因火器而强,也因火器而弱,确实如此。明末偏重火器而军队更加衰弱,议论者想改变其制度,而庄烈帝不允,于是亡于流贼。自从海邦入侵中国,见其用火器胜我,也就因而偏重火器。每营刀矛手少,火器手多。刀矛手自大操三跳之后,没有练习者,所练习的不过是火器而已。然而十余日或数月才操练一次,一次操练只打三枪,命中者十不得一。是有偏重之名,究无偏重之实。以此毫无可恃之技临阵,未见贼,气已馁了。既开仗,心益惶,手益战了。于是或装药忘却下子,或先下子而后装药,或装药下子而忘却发药,或开放于百步外,一二枪不中,则相与弃枪反走,又何怪每仗必败呢?昔冉子用矛入齐师,孔子称其义,为其奋勇直前,舍生以合事宜。乌枝鸣用剑败华氏,说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这两件事,是兵家的秘诀。后世得其秘者,岳忠武的背嵬军五百人,本朝岳威信的馬兵三十六人,杨昭武的长枪手百人皆是。近来军威不振极矣,总以火器不可当为词,司兵柄者,亟宜变计了。大约火器手宜四成三成,刀矛手宜六成七成。每日操练以备战,火器当前,刀矛继之。火器精可壮刀矛的先声,刀矛精

则火器有恃无恐。精火器之人。尤须并精刀矛。则胆气愈雄。神气愈定。而打放不空。果能打放不空。胜已七八矣。况又以精悍刀矛冲出。如雨骤至。贼焉得不奔溃哉。故今日标式。以火器四三成。刀矛六七成为要。

译那么火器部队便有了依靠而无所畏惧。精通火器的人,尤其需要同时精通刀矛,这样胆气会更加雄壮,神气会更加镇定,从而确保发射不空。如果真能做到发射不空,胜算就已经有了七八成。况且又用精锐强悍的刀矛部队冲杀出去,如同暴雨般骤然到来,贼寇怎么能不奔逃溃散呢?所以今天的训练标准,以火器占三四成、刀矛占六七成为关键。

一用兵贵审形势也。委员选兵募练于二府之地。兼可留意地舆。度其险要。酇侯以图志而知阨塞之要。亚夫因赵涉而搜殽黾之盗。自古将帅类然。此行兵之至要也。

一多用委员不如兼用士民也。肉食者鄙。未能远谋。曹刿乡氓。功成长勺。此用士用民之说也。用都游以上。不如用千总以下。智勇困于所溺。仕宦怠于已成。此都游以上之说也。能与士卒比饮食。可得士卒之死力。能耐饥渴奔走。然后能与盗相追逐。此千总以下之说也。鹰之在也。饥则为人用。饱则不为人用。夫中人之性。亦若是焉已矣。惟士民武弁。功劳不可掩没。不得以与例不合而舍是。昔王文成之征南赣征粤西。所用皆门下学究书生。功绩甚伟。然死必有。功必有赏。是可法也。

一雕剿宜实行保甲团练也。韩子可主征讨之任。然任于此。不能分于彼。保甲团练。不精不严。不切实认真如一身一家之事。则征讨之事亦穷。投戈而混入寨中。则如人入羊。见羊而不见人。畏我而匿于荒谷幽箐。则如以骥捕鼠于井之际。反不若跛猫矣。滥杀之不可。稍纵之即逝。故必精保甲团练。然后可以收雕剿之功。

一保甲团练须用士用民也。近年保甲团练。人人言之。亦人人行之。然文告徒烦。实政无补。牌籍空设。良莠不分。其交给土司差役分发各乡者。徒资讹索。尤为浮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同行。必有我师。一邑之中。岂无二三明白正派之绅士。虚心访之。实心求之。委令下乡。带同册籍。每到一村。先于此村访彼村之正人才人。有衣食有顶戴人。到村又访前村后村之人。廉得其实。加以委任。官为给札。注名于册。责以保固乡里之议。谕以分别良莠之机。付以防捕救援之法。隆之以礼。尤必须董之以威。虽欲不肩其任。不可得矣。彼乡正团长。到城缴簿。一册存官。一册存乡。预属家人门丁随时传入。不得稽延。其册中良莠。密加访察。密为记载。不可即为施行。视其言者何如。其所请防捕救援事宜。分别可否。立即施行。不使羁候于城中。其怯懦退诱者。实时斥责。其迂阔不晓事者。反复开导。委曲求全。其公正明白者。侍坐赐茶食。即椎髻之苗。草屩之民。侍立于侧。切实讲求。苟有知大义者。即不必苛以寻常官礼。其下乡委员绅士所带书差。官为给赀。扰及分文者。杖之不赦。如此而后保甲团练之事。十得三四。然犹不敢谓其已成也。而奈何易言之也。

一保甲团练须官为士民作主也。贾子言治天下至纤至悉。其保团之谓矣。监司以上大宪。可示其教。而势不能理其事。理其事者。其牧令乎。然而才具各有所宜。不必尽能其事。亦不必实行其事。无已。其择州县朴实精明讲求此道者。由大宪札委。或专司其事。或随知府督办。予以赀财。宽以岁月。务求访察至精。奉行至实。或有济乎。然择官专办。或系在省候补而久劳于外。或有本实缺而夺其所有。均非俗情所能堪。亦恐室人之交谪。凡委员之督战与办保团者。月给私费百金。便为至厚。酌半亦可。计委员不过数人。委任不过一年。恤其内顾之忧。而彼乃不能纾大宪之忧。忍乎敢乎。

一保团缚送之贼非速审速赏不可也。贼到而不立审。则乡民如重负在身。方以送盗为厉己矣。粗审而不细切。则必不速赏。赏迟而民气怠矣。不计功。不谋利。非可责之蚩蚩之民。使其送贼而在城守候。至于一日二日之久。其愁怨当何如邪。何以劝后。故贵速审。贵速赏。

一审盗贵专精也。委员捕获之盗。及乡民捆送之盗。到案即详讯。其案情多寡。行止聚散。一饮一食。至微至陋之处。并其同伙行踪年貌。逐一笔之于书。隔一日再审。三五日又审。其不留意处。其细缕处。一一符合。则盗真矣。凡盗供之狡赖者。无同伙之众供以指其瑕。且官亦无隙以发其私。故善讯者不恃刑求。凡被诬而妄认者。受人教诱。许以钱物。彼意不知钱之不可得。怵以乱刑。加以恐喝。凡猾胥教供冒赏。往往以此。兵丁亦然。竟有自认不讳。随

译其一,用兵贵在审察形势。委员在二府之地选兵募练,同时应留意地理形势,估量其险要之处。酇侯凭借地图志书而知晓关塞的要害,周亚夫因赵涉的提示而搜捕崤山、黾池的盗贼。自古将帅大多如此,这是行兵最紧要的原则。

其二,多用委员不如兼用士绅百姓。居高位享厚禄的人目光短浅,不能深谋远虑。曹刿本是乡野平民,却在长勺之战中立下大功,这就是任用士绅百姓的道理。任用都司、游击以上的高官,不如任用千总以下的低级武官。智勇双全的人往往被自己的嗜好所困,做官的人对既成的事务容易懈怠,这是都司、游击以上官员的情况。能与士兵同甘共苦,才能得到士兵的拼死效力;能忍受饥渴奔波,然后才能与盗贼周旋追逐,这是千总以下低级武官的情况。鹰隼在饥饿时为人所用,吃饱了就不为人所用。常人的本性,也是如此罢了。只要士绅百姓和低级武官有功,就不应被埋没,不能因为不符合常规条例就舍弃他们。从前王阳明征讨南赣、粤西,所用的都是门下的学究书生,功绩非常伟大。然而,有死必恤,有功必赏,这是可以效法的。

其三,剿匪应当切实推行保甲团练。韩愈可以主持征讨的任务,但顾此则不能顾彼。如果保甲团练不精良、不严密,不切实认真得像对待自身一家之事一样,那么征讨之事也会陷入困境。如果放下武器混入匪寨,就像人进入羊群,只见羊而看不见人;如果畏惧我们而躲藏在荒谷幽深的竹林中,就像用骏马在井边捕鼠,反而不如跛脚的猫。滥杀不可取,稍一放纵盗贼就会逃逸。所以必须精修保甲团练,然后才能收到剿匪的功效。

其四,保甲团练必须任用士绅百姓。近年保甲团练,人人都在谈论,也人人都在实行。然而公文告示徒然烦扰,对实际政务毫无补益;名册空设,好坏不分。那些交给土司差役分发到各乡的,只是借机敲诈勒索,尤其虚伪浮夸。十户人家的小城,必有忠信之人;三人同行,必有我的老师。一个县中,难道没有两三个明白正派的绅士吗?虚心探访,实心求取,委派他们下乡,携带名册。每到一村,先在此村探访彼村的正直人才,有衣食、有官衔的人。到了该村,又探访前村后村的人。查清实情后,加以委任,官府发给凭证,登记在册,责成他们保卫乡里,晓谕他们分辨好坏,交付他们防捕救援的方法。以礼隆重对待他们,尤其必须用威严督促他们。即使想不承担责任,也不可能了。那些乡正、团长到县城缴交名册,一册留存官府,一册留存乡里。预先嘱咐家人门丁随时传入,不得拖延。名册中的好坏人员,秘密探访查察,秘密记载,不可立即施行。观察他们言行如何,他们所请求的防捕救援事宜,分别可否,立即施行,不让他们在城中羁留等候。那些怯懦退缩的人,实时斥责;那些迂阔不懂事的人,反复开导,委曲求全;那些公正明白的人,赐坐赐茶食。即使是椎髻的苗民,草鞋的百姓,站在旁边,也要切实讲求。如果有懂得大义的人,就不必苛求寻常的官场礼节。那些下乡委员绅士所带的书吏差役,官府供给资财,骚扰分文者,杖责不赦。这样之后,保甲团练之事,才能成功三四成。然而仍不敢说已经成功,怎么能轻易谈论呢。

其五,保甲团练必须官员为士绅百姓做主。贾谊说治理天下要极其细微详尽,说的就是保甲团练。监司以上的大官,可以示以教化,但势不能处理具体事务。处理具体事务的,是地方长官。然而才能各有适宜,不一定都能处理此事,也不一定都能实行此事。不得已,选择州县中朴实精明、讲求此道的人,由大官札委,或专司其事,或随知府督办。给予资财,宽限时间,务必求得探访查察极其精细,奉行极其实在,或许会有成效。然而选择官员专办,或者是在省城候补而长期在外劳累,或者有本职实缺却夺其所有,都不是世俗人情所能忍受的,也恐怕家中妻室会交相指责。凡是委员督战与办理保甲团练的,每月给私费百金,就算很厚了,酌给一半也可以。计算委员不过数人,委任不过一年,体恤他们内顾之忧,而他们却不能解除大官的忧虑,忍心吗?敢吗?

其六,保甲团练缚送的盗贼,不迅速审讯、迅速奖赏是不行的。盗贼到了而不立即审讯,那么乡民就像背负重担在身,正以送盗为害己之事。粗略审讯而不细致切中要害,那么必定不能迅速奖赏。奖赏迟缓而民心懈怠了。不计算功劳,不谋求利益,不能要求愚昧的百姓。让他们送贼而在城守候,长达一两天之久,他们的愁怨会如何呢?怎么劝勉后来者呢?所以贵在迅速审讯,贵在迅速奖赏。

其七,审讯盗贼贵在专精。委员捕获的盗贼,以及乡民捆送的盗贼,到案即详细审讯。其案情多少,行动聚散,一饮一食,至微至陋之处,连同其同伙的行踪、年龄、相貌,逐一笔录在案。隔一天再审,三五天又审。那些不留意之处,那些细微之处,一一符合,那么盗贼就确凿无疑了。凡是盗贼供词狡辩抵赖的,没有同伙的众口一词来指出其破绽,而且官员也没有空隙来揭发其私弊。所以善于审讯的人不依赖刑讯逼供。凡是受诬陷而胡乱认罪的,受人教唆引诱,许诺给钱物。他们心里不知道钱物不可得,被乱刑恐吓,加以威吓。凡是狡猾的胥吏教供冒领奖赏,往往以此。兵丁也是如此,竟有自认不讳,随即……

口妄攀他人。详悉笔之于书。异日再讯。即其直认处。必有自相矛盾之隐可得闲矣。此事惟黔苗受害最多。其愚过人也。故审案贵精。在外委员将犯供逐一禀之臬宪。尤须委能干朴实之员。于臬署设局。最为要着。辰入酉出。交供呈核。譬如风檐扃试。白卷者少。否则酬应征逐。日复一日。抑且年复一年。案以久而不了。犯以狡而愈疑。故审案贵专。

译嘴巴胡乱攀扯他人。详细地记录在案卷中。日后再次审讯时,在他直接承认的地方,必然能发现自相矛盾的破绽,从而有空隙可乘了。这件事中,贵州的苗族受害最深,他们的愚昧超过常人。所以审理案件贵在精细。在外地的委员将犯人的供词逐一禀报给按察使,尤其需要委派能干且朴实的人员,在按察使衙门设立专门机构,这是最关键的做法。从辰时进入,酉时出来,提交供词呈交审核。就像在通风的屋檐下封闭考场考试一样,空白试卷的人很少。否则为了应酬和应付差事,日复一日,甚至年复一年,案件因为拖延而久拖不决,犯人因为狡猾而更加令人怀疑。所以审理案件贵在专心。

一提解斩杀可便宜也。凡盗就获。除委员格伤格杀外。令其逐一详讯。开列同伙年貌案犯日期。无论远年近年。已报未报。多获少获。概不为罪。以申文露申。而实供则密禀臬宪。即将正犯就近交地方官押解。从某处至省城止。均系沿途文员亲自派押。递交臬宪。复讯后。请令正法。续获再正法。汇至事竣始入奏。则法网既无窒碍。限期亦属从容。可以实尽心力矣。

一经费宜宽筹也。精兵精练五百人。约每人日食一钱。月须一千五百两。加以委员绅士薪水。与夫价差盘药锅帐夫役。又加侦探眼。此最要。费不可惜。大约用闲谍差探。总须五十人。或百人可。月费总在三四千金。一年肃清。则四五万两可以足用。惟须由大宪派二人。专司其事。期于核实不欺而已。

一委任宜专也。委员如韩子者。腹有诗书。岂至以声色加人。私欲求人。然以卑官办他境之事。非克伐怨欲不行之地方官。不能同心协力。越境攻盗之难。曩固疑之。今日验矣。然使大宪深信无猜。则事必有济。近日人心怯馁。中无所有。即使谣诼播于都会。蜚语传于京师。而明镜在空。流言自止。毅然付余玠以汴师。委陶鲁以峒贼。权之所属。威望重焉。不待斩庄贾。戮扬干。然后令行禁止也。虎帅以听。谁能犯子。而东里因得志于郑国。非明征欤。

以上各条。卑之无甚高论。愚陋之识。知无不言。大抵常人之情。当厝火未然。则讳言兵。及赤眉黄巾安史闯献起。则曰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挽回。然亦思樊崇张角等。果天殛之乎。抑人殄之乎。究是几个有志之人将狂氛扫尽耳。而谋国者又动以无财为说。窃念郑畋守凤陇。韦皋镇川蜀。皆值国步艰难。物力不足之时。而劲敌当前。屡索敝赋。何不闻以匮乏挠大计。又况明季国穷。守都城兵。至于米薪不继。乃 本朝定鼎之初。天下入版图输租税者。仅三分之二。何以用兵数十年。不致告匮。不闻往辽东飞刍挽粟。不闻议推广秀才举人之例。此无他。天下之财本无不足。视其政事何如耳。如蒙采择。天下幸甚。黔中幸甚。

  条陈剿苗匪说

韩超

经书何儒不读。用以为文。好丑各殊者。切题与不切题也。古方何医不记。用以疗疾。生死不同者。切证与不切证也。兵法何将不知。用以临敌。胜负各歧者。切时势与不切时势也。方今会匪鸱张。土寇蜂起。粤楚杌陧不安。而黔地恶苗。遂亦欲因风纵火。非速加惩创。祸固不可胜言。非妥为安排。乱又乌知所底。是在即贼与我之时势。熟筹而审处焉耳。苗耐饥渴。劳苦寒暑。无所畏避。行止轻便。无行李。背负饭包。大可供数日食。上下峻。捷若猿猱。又习用火器。从禽逐兽。日以为常。曲左臂架枪。其发多中。此其所长也。性多疑忌贪利。无阵法。疑则易误以多方。忌则易诳以鬼神巫师。贪则易钓以饵。乌合而无阵法。则易制以节制之师。此其所短也。至我员弁兵练。胆薄技疏。不谙战阵。遇敌则退后。论功则争先。有短而无长。方诸乾隆嘉庆闲。已远不相及。何论 国初。然则当此之时。处此之势。将剿苗匪。其何道之从乎。谨即管见。胪陈十四条。敬陈左右。

一明赏罚。有功而不赏。有罪而不罚。固非。有功而使无功者受其赏。有罪而使无罪者受其罚。尤非。甚至有功而反受罚。有罪而反受赏。是非颠倒。更不足以服人心。惟赏罚当乎功罪。则赏一人而三军劝。罚一人而三军畏。乃知所趋避焉耳。

一谨约信。鼓之而弗前。金之而莫退。呼之而不至。限之而故违。虽韩白孙吴。不能操算矣。夫收信之效在临事。而致信之效在平时。平时不轻下令。有令则不更。不苟相期。有期则必践。古人千金徙木。三日去原。约信不爽毫厘。三军所以用命也。

一勤操练。近今弁兵怯懦。见贼即逃。虽有不逃。亦未闻直前杀贼。此固由志卑气弱。亦自顾无保身杀敌之能。不得不苟且图免耳。则操练安可不勤乎。然尤贵因地制宜也。昔秦再雄铁甲渡水。傅重庵提重登山。皆度地练兵。所向无

译第一条,解送斩杀可以灵活处置。凡是盗贼被抓获,除了按规定格伤格杀的委员外,命令他们逐一详细审讯,开列同伙的年龄相貌、案发日期。无论案件发生在远年还是近年,已经报案还是未报案,抓获人数多还是少,一概不追究罪责。以文书公开申报,而实际供词则秘密禀报按察使。即将主犯就近交给地方官押解,从某处到省城为止,沿途均由文职官员亲自派员押送,递交给按察使。再次审讯后,请求下令正法。后续抓获的再行正法,汇总到事情完结时才上奏。这样法网既没有阻碍,限期也从容不迫,可以尽心竭力了。

第二条,经费应当宽裕筹划。精兵精练五百人,大约每人每日伙食一钱银子,每月需要一千五百两。加上委员、绅士的薪水,以及差旅、盘费、药费、锅帐、夫役等费用,再加上侦探眼线,这是最重要的,费用不可吝惜。大约使用间谍差探,总共需要五十人,或者一百人也可以,每月费用总在三四千金。一年肃清匪患,那么四五万两银子就足够用了。只是必须由上级大员派遣两人,专门负责此事,力求核实不欺而已。

第三条,委任应当专一。像韩子这样的委员,腹中有诗书,岂至于用声色威胁人,用私欲求人。但是以卑职官员办理其他地方的事务,如果不是那些能够克服猜忌怨恨欲望的地方官,就不能同心协力。越境攻打盗贼的困难,过去固然怀疑,今天验证了。然而如果上级大员深信不疑,那么事情必定有成就。近日人心怯懦,心中没有底气,即使谣言在都会传播,流言在京城流传,而明镜高悬,流言自然停止。毅然将汴梁的军队托付给余玠,将峒山的贼寇托付给陶鲁,权力所归属,威望就重。不等到斩杀庄贾、诛杀扬干,然后命令才能执行禁止。虎帅听从,谁能侵犯他?而东里因此能在郑国得志,这不是明显的例证吗?

以上各条,浅陋没有高深的议论,愚陋的见识,知道没有不说的。大体上常人的情态,当火灾尚未发生时,忌讳谈论用兵;等到赤眉、黄巾、安史、闯献等起义爆发,就说这是天数,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然而也想想樊崇、张角等人,究竟是上天诛灭他们,还是人诛灭他们?终究是几个有志之士将狂乱的气氛扫尽罢了。而谋国者又动不动以没有钱财为借口。私下想到郑畋守卫凤陇,韦皋镇守川蜀,都正值国家艰难、物力不足的时候,而强敌当前,屡次索取赋税,为何没听说以匮乏阻碍大计?何况明朝末年国家穷困,守卫都城的士兵,以至于米薪不继。然而本朝定鼎之初,天下纳入版图缴纳租税的,仅占三分之二,为何用兵数十年,不致告急匮乏?没听说往辽东运送粮草,没听说议论推广秀才举人的例子。这没有别的,天下的钱财本来没有不足,只看政事如何罢了。如果蒙受采纳,天下幸运,贵州幸运。

条陈剿灭苗匪的言论

韩超

经书哪个儒生不读,用来写文章,好坏不同的,是切合题意与不切合题意。古方哪个医生不记,用来治病,生死不同的,是切合病症与不切合病症。兵法哪个将领不知,用来临敌,胜负不同的,是切合时势与不切合时势。如今会匪嚣张,土寇蜂起,广东湖南动荡不安,而贵州的恶苗,于是也想趁风纵火。不迅速加以惩罚,祸患固然不可胜言。不妥善安排,乱局又怎能知道归宿。这是在贼与我相持的时势,熟筹而审慎处理罢了。苗人耐饥渴,劳苦寒暑,无所畏避,行动轻便,没有行李,背负饭包,大可供数日食用,上下峻岭,敏捷如猿猴,又习惯使用火器,打猎追逐野兽,日以为常,弯曲左臂架枪,发射多中,这是他们的长处。性格多疑忌贪利,没有阵法,疑忌则容易用多方迷惑,忌妒则容易用鬼神巫师欺骗,贪婪则容易用饵引诱,乌合之众而没有阵法,则容易用有节制的军队制服,这是他们的短处。至于我方员弁兵练,胆薄技疏,不谙战阵,遇敌则退后,论功则争先,有短而无长,相比乾隆嘉庆年间,已远不相及,何论国初。然而当此时,处此势,将剿灭苗匪,其道从何而来?谨即管见,胪陈十四条,敬陈左右。

第一条,明确赏罚。有功而不赏,有罪而不罚,固然不对。有功而使无功者受其赏,有罪而使无罪者受其罚,尤其不对。甚至有功而反受罚,有罪而反受赏,是非颠倒,更不足以服人心。只有赏罚得当于功罪,则赏一人而三军劝勉,罚一人而三军畏惧,才知道所趋避。

第二条,谨慎约信。击鼓而弗前,鸣金而莫退,呼唤而不至,限制而故违,虽韩白孙吴,不能操算矣。夫收信之效在临事,而致信之效在平时。平时不轻下令,有令则不更,不苟相期,有期则必践。古人千金徙木,三日去原,约信不爽毫厘,三军所以用命也。

第三条,勤操练。近今弁兵怯懦,见贼即逃,虽有不逃,亦未闻直前杀贼,此固由志卑气弱,亦自顾无保身杀敌之能,不得不苟且图免耳。则操练安可不勤?然尤贵因地制宜也。昔秦再雄铁甲渡

敌。今将剿匪于黔省多山之地。我兵技艺行阵。必切多山之地为之。方有实用。荦确之径难登。故身宜轻也。峦巘之闲多碍。故阵宜疏也。如此则将勇兵强。战胜攻取矣。

译敌人。如今将在贵州多山的地区剿匪。我军的技艺和阵法,必须切合多山的地形来制定,才具有实际效用。崎岖险峻的小路难以攀登,所以装备应当轻便。山峦峰谷之间多有阻碍,所以阵型应当疏散。这样就能使将领勇敢、士兵强壮,从而战胜敌人、攻取城池了。

一趫捷。苗跋山如履平地。汉人弗若也。一旦相角逐。则彼急我迟。彼暇我忙。优绌分而雄雌判矣。此宜用沙囊之法。练习升高陟远。其趫捷者别为一军。或用以邀击。或用以跟追。或用以绕道别出。此剿苗匪之必不可少者。

一选员弁。一将岂能独理。则协理之文员武弁在所必需。虽然。软熟者不可用。谄谀者不可用。胸无实际大言欺人者更不可用。选其反乎此者。则庶乎其近焉已。

一择士民。官来自远。于苗境之山川风土。未克周知。岂若士民之生于斯长于此哉。此宜择其有才能。而心地可靠者。不分汉夷。使之效力军前。以供指臂之用。

一严保团。保甲团练。最为守御之规。近年大宪已三令五申。特患奉行不力耳。严以督之。未行者咸能遵依。已行者益加振作。村村自守。不独难于裹胁。从贼者稀。抑且积以糗粮。呼庚者易。况能各出乡兵。随处截杀。其有裨于剿匪。更为何如哉。

一精闲谍。善用兵者。凡敌境之险夷。敌众之多寡。敌意之趋避。敌党之离合。敌将之性情嗜好。莫不灼知。故能批却导窾。应手而解。然而甚难其人也。必其沈密勇敢。又有妻拏之系。然后予以厚赀。俾混入贼中。以察悉其纤微。若能不用汉而用苗。不用民而用贼。则言语相通。气类相投。更为得力耳。

一务分攻。苗性迟疑不决。我分兵以乱其耳目。则方寸益淆。苗性专一不歧。我分兵以致其纷纭。则气力必懈。至于力不能支。或且溃围四处。集散亡以再肆狂氛。又当空阙一方。层层密伏。使之聚而歼旃也。

一防伏劫。自来苗匪跳梁。其兵法有二。埋伏与夤夜斫营而已。我军行走。宜翼以搜伏之军。战胜追逐。宜用戚南塘防伏之法。至每夜伏路与瞭望者。尤宜加意。

一勿妄杀。为贼者诛。余人不问。若波及无辜。甚或欲绝其种类。奸人得以煽动。必至蔓延。

一勿轻抚。人心思乱已久。加以迩来粤楚不靖。更思效尤。其真正为贼者。未至十分穷蹙。而遽抚之。以博好生之名。且或以为易了之计。则祸心未死。转瞬复张。此宜痛剿靡遗。方足杜萌芽而昭鉴戒。

一急捕亡。剿办得手之余。其著名恶匪。必有漏网逃匿者。傥以党与既散。了然无复可虞。窃恐不数月闲。又将招集其徒。再图举事。此宜迅速搜穷。罪人斯得。而后不虑其复然也。

一缓撤兵。兵事费用浩繁。早撤一日。则省俭一日。所以一得胜仗。便思抽撤。贼势将次平靖。便思全撤。后来之熄而复炽。军需益不赀。未之计也。试思一篑未成。乃不及时竣工。致令全山颓圮。再思平地为之。果孰逸孰劳。孰省孰费乎。此其宜于缓撤也审矣。

此十四条。自严保团以上。从已作事。自精闲谍以下。从彼着想。皆切时势以筹之者也。而操练闲谍二条。尤为紧要。诚能不中沮于事机。不旁挠于议。精心果力。彻始彻终。于剿办苗匪何有哉。

  猺防

姚柬之

呜呼。君子思患预防之用大矣哉。盖不于坎险之时。而在既济之日也。夫猺人之俗。多类上古。惟其地僻。其性顽。圣哲之莫生。诰训之不及。故外而不可内也。疏而不可近也。无事则周防之。有变则膺惩之。达识之士。所见略同矣。防猺之法。肇自前明。至今而大备。其事关建置者不重录。初。猺人无统属。有攘窃民物者。辄伏匿不出。莫知谁何。有司不得而索也。道光十三年。尚书禧恩奏准。令八排猺人各举老成知事者。立为猺老千长。赏给顶戴。办事猺目。立为猺练。猺长每月口粮银三两。猺练每月一两五钱。凡猺长十八人。猺练六十四人。隶绥猺把总。月朔日赴绥猺营领饷具结状。排猺有滋事者责之。自是猺有讦民者。先达于其长。其长达之官。民有讦猺者。官下其长。逃者十可得八九。视前加密矣。其饷由三江营赴广东布政司请领。其添设练勇百名也。由前南韶连道杨殿邦饬募也。每名口粮日银一钱。岁需饷四千两。其饷布政司南韶连道广州府肇庆府其捐资津贴。由绥猺营赴南韶连道请领夫练勇之设也。盖因同知移

译一是讲究敏捷。苗人跋山涉水如同走在平地上,汉人比不上他们。一旦互相追逐较量,那么他们急促我迟缓,他们从容我忙碌,优劣分明而胜负已定。这应当采用沙袋的方法,练习登高望远。其中敏捷的人另编为一支部队,有时用来邀击,有时用来跟追,有时用来绕道奇袭,这是剿灭苗匪必不可少的。

二是选拔官员和武职人员。一个将领怎能独自处理所有事务,那么协助办理的文职和武职人员是必需的。虽然如此,软弱熟滑的人不可用,阿谀奉承的人不可用,胸无实学却用大话欺骗他人的人更不可用。选择与这些相反的人,那么大概就接近正确了。

三是挑选当地士人和百姓。官员来自远方,对于苗地的山川风土,不能全面了解,哪里比得上士民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呢?这应当挑选其中有才能且心地可靠的人,不分汉族和少数民族,让他们在军前效力,以供驱使使用。

四是严格保甲团练。保甲团练,是守御的最重要规制。近年上级官员已多次命令强调,只是担心执行不力罢了。严格督促,没有实行的都能遵行,已经实行的更加振作。村村自守,不仅难以被裹挟,跟随贼人的稀少,而且积蓄粮食,呼救容易。况且能各自派出乡兵,随处截杀,这对剿匪的益处,更是如何呢?

五是精通间谍。善用兵的人,凡是敌境的险易,敌众的多少,敌意的趋向回避,敌党的离合,敌将的性情嗜好,没有不透彻了解的。所以能切中要害,迎刃而解。然而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必须他沉稳秘密勇敢,又有妻儿牵挂,然后给他丰厚的钱财,让他混入贼中,以察知其细微之处。如果能不用汉人而用苗人,不用百姓而用贼人,那么言语相通,气质相投,更为得力。

六是务必分兵进攻。苗人性情迟疑不决,我分兵扰乱他们的耳目,那么他们内心更加混乱。苗人性情专一不分歧,我分兵导致他们纷乱,那么气力必然松懈。至于力量不能支撑,或者溃散四处,聚集逃散的人再次肆虐狂氛,又应当空出一方,层层埋伏,使他们聚集而歼灭他们。

七是防备伏击劫掠。自古以来苗匪跳梁,他们的兵法有两种,埋伏和深夜砍营罢了。我军行走,应当以搜索埋伏的军队作为两翼。战胜追逐,应当用戚南塘防伏的方法。至于每晚伏路和瞭望的人,尤其应当加意小心。

八是不要妄杀。做贼的人诛杀,其余人不问。如果波及无辜,甚至想要灭绝他们的种类,奸人得以煽动,必然蔓延。

九是不要轻易招抚。人心思乱已久,加上近来广东湖南不安定,更想效仿。那些真正做贼的人,未到十分穷困,就招抚他们,以博得好生的名声,且或许认为是容易了结的计策,那么祸心未死,转眼又嚣张。这应当痛剿不留遗患,才足以杜绝萌芽而昭示鉴戒。

十是急忙追捕逃犯。剿办得手之余,那些著名的恶匪,必有漏网逃匿的人。倘若认为党羽已散,显然没有可担忧的,恐怕不到几个月,又将招集他的徒众,再次图谋举事。这应当迅速搜捕穷尽,罪人得以抓获,然后不担心他们再这样。

十一是缓缓撤兵。军事实费用浩繁,早撤一天,就节省一天。所以一得胜仗,就想抽撤,贼势将次平靖,就想全撤,后来熄灭又炽盛,军需更加不堪,是没有考虑周全。试想一筐土没完成,不及时竣工,导致全山坍塌,再想平地为之,究竟谁安逸谁劳累,谁节省谁耗费呢?这应当缓缓撤兵是确定的。

这十四条,从严格保甲团练以上,是从已做的事考虑,从精通间谍以下,是从对方着想,都是切合时势来筹划的。而操练和间谍两条,尤为紧要。诚能不中途阻碍事机,不旁侧干扰议论,精心果决,始终如一,对于剿灭苗匪有什么困难呢?

猺防

姚柬之

唉,君子思患预防的作用太大了啊。大概不在危险之时,而在已经成功之日。那猺人的习俗,多类似上古,只是他们地处偏僻,性情顽固,圣哲没有出生,诰训没有到达,所以外面不可纳入内部,疏远不可接近。无事时周防他们,有变时惩处他们,通达见识的人,所见大致相同。防猺的方法,始于前明,到现在而大备。其事关建置的不重录。起初,猺人没有统属,有抢夺窃取民物的,就伏匿不出,不知是谁,有司不能搜索。道光十三年,尚书禧恩奏准,令八排猺人各举老成知事的,立为猺老千长,赏给顶戴,办事猺目,立为猺练,猺长每月口粮银三两,猺练每月一两五钱,凡猺长十八人,猺练六十四人,隶属绥猺把总,每月初一赴绥猺营领饷具结状,排猺有滋事的责成他们。从此猺人告发民的,先报告给他的长官,他的长官报告给官府,民告发猺人的,官府下达给他的长官,逃犯十中可得八九,比先前更严密了。其饷由三江营赴广东布政司请領,其添设练勇百名,由前南韶连道杨殿邦命令招募,每名口粮日银一钱,岁需饷四千两,其饷布政司南韶连道广州府肇庆府的捐资津贴,由绥猺营赴南韶连道请領,练勇的设置,大概因为同知移

驻连山。去绥猺营四十里。设有窃发。本营之兵。不在同知所驻之地。而附城之汛。均非同知所辖之兵。外营非所管辖。呼应不灵。本营相距甚远。急切难调。所以补兵力之不足也。然而豫防之意深远矣。

译驻扎在连山。距离绥猺营四十里。如果发生突发变故。本营的士兵。并不在同知驻扎的地方。而靠近城池的汛地。也都不是同知所管辖的士兵。外营不在其管辖范围内。呼应不灵。本营相距很远。急切难以调遣。所以这是为了弥补兵力的不足。然而预防的意图深远啊。

平猺议

陈起诗

平猺之法。搜捕之功多。战阵之用少。而搜捕之兵。北兵不如南兵。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请详论之。五岭▯亘数省。自广西广东湖南。以至江西福建。岭巅所在多猺人耕种。去住荒忽。名过山猺。而广西广东湖南三省交界处。有平坡千里。万山环抱。南通连州。北负永州。西枕平乐。东隔韶连。为猺人祖宗以来巢穴聚集之处。名八排猺。大道自连州三江口入为咽喉。永州九嶷山为背脊。广西桂岭为首。湖南骑田江西大庾赣岭为尾。永州猺匪系过山猺。有生猺熟猺二种。熟猺与近山汉人杂居。风气略同。生猺言语不通。嗜欲亦异。熟猺强富。生猺瘠贫。生猺常听熟猺指使。是二是一。如鬼如蜮。所以啸聚动成千百。猖獗遂连三省者。地势联络然也。苗猺蛮獞。性俱恋家。易惊多疑。不耐持久。贪利苟得。不能远谋。嘉庆初。湖南苗反。辗转七八年始定。而未出辰州一步。可知苗猺无足虑。以性俱恋家故耳。然山深箐密。聚散无常 非有平原旷野。可以布阵安营。而决机于十里数十里也。林翳谷伏。诡谲易生。非有高城深池。可以十围五攻。而取胜于一战再战也。东窜西突。楚粤并起。非有通衢要道。可以整军聚粮。而捣坚于一路也。无百人数十人可容之巢穴。而鼠穴鸟巢。剿之不胜其剿。无数百人千人之攻伏。而雉攻兔伏。防之不胜其防。其地彷佛金川。亦尺寸皆山之地。其事不异苗疆。惟雕剿之法最宜。故曰搜捕之功多。战阵之用少。虽然。言搜捕者。必主调兵。吾谓兵不必调而必练兵。不贵聚而贵分。兵不在官而在民。则北兵不如南兵。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之说也。北兵长于弓马。驰逐平地。性气刚果。临阵齐一。然不能耐饥寒。难于持久。不能习潮湿。炎热郁闷。必多疾病。不能轻捷跳跃。攀援钻窥。易致竭蹶。又不识猺人言语。猺人性情。则剿杀追逐。进止迟速。起伏探望。呼吸之顷。易失机宜。不习山林高深途径纡直之实。则欲迎头。反成尾追。欲兜杀。反多透漏。故曰。北兵不如南兵。四川贵州兵素称劲旅。既耐劳苦。又习险阻。湖南两广遣调较易。将来大营。非此五省之兵不可。然而楚粤之兵。素欠训练。必多涣散。小利争进。小失竞奔。又专恃大营。则防此失彼。剿一逃三。欲战则饵之来而不即来。欲守则多所防而不暇防。旷日持久。师老饷糜。苗疆之役。所以不收功于福贝子。而得效于傅鼐。故曰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且夫团练乡兵以剿猺匪。有十宜焉。山谷高深。径途远近。形势险易。人人易知。则彼之所乘与所必获。我知趋避。我所可及与不易及。又知缓急。识地利一也。久雨烈日。寒热温湿。春疫秋疠。习而不苦。饥饱劳逸。不生诸病。顺天时二也。彼之言语十知九。彼之性情十知八。为攻为守。为伏为逃。为降为诈。十知六七。临阵之际。人人有应变之机。得贼情三也。人自为战。家自为捍御。号呼击刺之声同。不误于风雨。父母室家之念重。敢弃而散亡。兵心固四也。近猺十数州县。村庄累万。既苦裹胁。又震兵差。守则固无可恃。逃则必有所归。团练乡勇。则并小村为大村。移低堡就高堡。寨长渐多。粮薪渐聚。民志定五也。

会匪居民十之五。盐贩居民十之二。矿丁厂徒居民十之三。盗贼逃人居民十之一。约此数种。不少枭雄。此有所收不窜入彼。削贼党六也。边地民人。畏官最甚。文武皆可统领。易于节制。临阵扞救官长。必不致分彼此。一操纵七也。官兵饮食衣装。不比乡民耐苦。查官兵日给银二钱五分。贴补糜费。似尚不止此数。若匪逆起灭无常。则大军驻撤两碍。团练乡勇。则可以久驻。易于供给。即猺事平静。亦可倚为善后之图。供亿八也。此有乡团。则边野无所掠。而彼米盐布絮铜铁之来路穷。汉奸无所通。而我声击擒伏虚实之机密。坚壁垒九也。临武蓝山江华永明道州全州灌阳恭城富川连山连州阳山乳源十数州县。皆有乡团。则彼势

译平定瑶民的建议

陈起诗

平定瑶民的方法,搜捕的功劳多,战阵的作用少。而搜捕的士兵,北方兵不如南方兵,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请详细论述。五岭绵延数省,从广西、广东、湖南,直到江西、福建,岭巅所在多有瑶民耕种,去留无常,名为过山瑶。而广西、广东、湖南三省交界处,有平坡千里,万山环抱,南接连州,北靠永州,西枕平乐,东隔韶州、连州,是瑶民祖宗以来巢穴聚集之处,名为八排瑶。大道从连州三江口进入,为咽喉;永州九嶷山为背脊;广西桂岭为首;湖南骑田岭、江西大庾岭、赣岭为尾。永州的瑶匪属于过山瑶,有生瑶、熟瑶两种。熟瑶与近山的汉人杂居,风气略同。生瑶言语不通,嗜欲也不同。熟瑶强盛富足,生瑶贫瘠贫穷。生瑶常听熟瑶指使,二者是一体的,如鬼如蜮。所以啸聚动辄成千上百,猖獗遂连三省,是因为地势联络的缘故。苗、瑶、蛮、獞,本性都眷恋家乡,容易惊慌多疑,不耐持久,贪利苟得,不能远谋。嘉庆初年,湖南苗民反叛,辗转七八年才平定,而未出辰州一步。可知苗瑶无足忧虑,是因为本性都眷恋家乡的缘故。然而山深箐密,聚散无常,没有平原旷野,可以布阵安营,而在十里数十里之外决断战机。林荫谷伏,诡谲易生,没有高城深池,可以十围五攻,而在一战再战中取胜。东窜西突,楚粤并起,没有通衢要道,可以整军聚粮,而在一路捣毁坚敌。没有可容纳百人数十人的巢穴,而是鼠穴鸟巢,剿之不胜其剿。没有数百人千人的攻伏,而是雉攻兔伏,防之不胜其防。其地仿佛金川,也是尺寸皆山之地。其事不异苗疆,只有雕剿之法最适宜。所以说搜捕之功多,战阵之用少。虽然如此,言搜捕者,必主张调兵。我认为兵不必调而必练兵,不贵聚而贵分,兵不在官而在民,这就是北兵不如南兵,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的说法。北兵长于弓马,驰逐平地,性气刚果,临阵齐一。然而不能耐饥寒,难于持久,不能习潮湿,炎热郁闷,必多疾病。不能轻捷跳跃,攀援钻窥,易致竭蹶。又不识瑶人言语,瑶人性情,则剿杀追逐,进止迟速,起伏探望,呼吸之顷,易失机宜。不习山林高深、途径纡直之实,则欲迎头,反成尾追;欲兜杀,反多透漏。所以说,北兵不如南兵。四川、贵州兵素称劲旅,既耐劳苦,又习险阻,湖南、两广遣调较易,将来大营,非此五省之兵不可。然而楚粤之兵,素欠训练,必多涣散,小利争进,小失竞奔。又专恃大营,则防此失彼,剿一逃三。欲战则饵之来而不即,欲守则多所防而不暇防,旷日持久,师老饷糜。苗疆之役,所以不收功于福贝子,而得效于傅鼐。所以说客兵不如主兵,官兵不如乡兵。况且团练乡兵以剿瑶匪,有十宜焉。山谷高深,径途远近,形势险易,人人易知,则彼之所乘与所必获,我知趋避;我所可及与不易及,又知缓急,识地利一也。久雨烈日,寒热温湿,春疫秋疠,习而不苦,饥饱劳逸,不生诸病,顺天时二也。彼之言语十知九,彼之性情十知八,为攻为守,为伏为逃,为降为诈,十知六七,临阵之际,人人有应变之机,得贼情三也。人自为战,家自为捍御,号呼击刺之声同,不误于风雨,父母室家之念重,敢弃而散亡,兵心固四也。近瑶十数州县,村庄累万,既苦裹胁,又震兵差,守则固无可恃,逃则必有所归,团练乡勇,则并小村为大村,移低堡就高堡,寨长渐多,粮薪渐聚,民志定五也。会匪居民十之五,盐贩居民十之二,矿丁厂徒居民十之三,盗贼逃人居民十之一,约此数种,不少枭雄,此有所收不窜入彼,削贼党六也。边地民人,畏官最甚,文武皆可统领,易于节制,临阵扞救官长,必不致分彼此,一操纵七也。官兵饮食衣装,不比乡民耐苦,查官兵日给银二钱五分,贴补糜费,似尚不止此数。若匪逆起灭无常,则大军驻撤两碍,团练乡勇,则可以久驻,易于供给,即瑶事平静,亦可倚为善后之图,供亿八也。此有乡团,则边野无所掠,而彼米盐布絮铜铁之来路穷,汉奸无所通,而我声击擒伏虚实之机密,坚壁垒九也。临武、蓝山、江华、永明、道州、全州、灌阳、恭城、富川、连山、连州、阳山、乳源十数州县,皆有乡团,则彼势

剖而难聚。防多而难备。力散而难久。心分而易疑。变化由我。胜算先人。势剖而难聚。则大兵所入。贼不能并力以御。防多而难备。则声东击西。诱此伏彼。贼必自救不遑。力散而难久。则各为其巢穴。各逃其生命。而剿抚可兼施。心分而易疑。则贼党必有互相推诿。互相残忌者。首逆可不日擒献。制死命十也。具此十善。而谈猺事者不出此。其难亦有四。谓旷日持久。无速效也。谓纠保练约。必骚扰也。谓乡兵非尽善类。易藏奸细。不识步伍。难约束也。谓寨堡团场旗帜器械。所费不赀。地方官吏。借练勇之名以为开销。或借以索民闲帮补。仍无实际。忧经费也。是四者诚然。然而天下事有见为缓而速莫甚见。为扰而安莫甚。见为难而易莫甚。见为费而节莫甚。请破其难而仍申吾说。自兵兴以至今日。已二月矣。调贵州兵湖北绿营兵驻防兵。久需时日。由今以后。所谓速效。又可必邪。使自今日始。三省督抚通饬沿边州县近猺山者。团练村堡。约每县五六处。以为守望。招集乡勇。约每县六七百人。要县至千人为止。以备剿杀。奉行得人。一时举。不出三四月。可以成事。团练既成。分道进。不出一月。必能剿灭。命将出师。可必之于四五月之内乎。是所谓无速效者。盖见为缓而速莫甚者也。边地州县所辖之乡民。其骚扰有甚于客兵者乎。州县自练之兵。其骚扰有甚于满汉兵者乎。外来之兵。一则骚扰官府。二则骚扰市集。三则骚扰田产。即节制得人。而风声所到。亦足骚扰人心。贼来之民心已震。兵来之民胆又寒。当事类能知之。未必能言之耳。其实客兵骚扰之敝。更足以摇动边境之人心。而使之句通猺贼。不可不防。不可不畏也。果得有胆智得民心之州县。劝谕乡民。使日为团结。招徕壮丁。使听吾指使。所团者皆比闾族党之家。所练者皆交友认识之。州县既可藉大兵驻之威。以驯乡勇。大兵又可藉乡勇搜捕之力。以壮军声。两相为用。既不扰官。又不扰民。又不扰兵。若龚遂之治渤海。张纲之定广陵。虞诩之平朝歌。祗在良有司十余人耳。是所谓恐骚扰者。盖见为扰而安莫甚者也。奸细之伏藏于乡兵可畏已。奸细之伏藏于大兵所临之地。尤可畏也。然伏藏于大营之左右。而客兵不能识认之。伏藏于乡兵之左右。而乡兵无不识认之。见生面而必诘。闻音异而起疑。外来奸细。固不患入吾团练。第乡民非尽善类。朝集暮逃。稍纵滋骄。刻绳易变。其可虑亦与兵同。要在良有司慎而收之。善抚而教之耳。

译分割开来就难以聚合。防备太多就难以周全。力量分散就难以持久。心思分散就容易产生猜疑。局势的变化由我主导,胜利的算计要领先于人。

既然局势分割而难以聚合,那么大军进入时,贼寇就无法集中力量来抵御。既然防备太多而难以周全,那么声东击西、诱敌于此而伏兵于彼,贼寇必定自顾不暇。既然力量分散而难以持久,那么他们各自为了自己的巢穴,各自为了保全性命,剿灭与招抚就可以同时施行。既然心思分散而容易猜疑,那么贼党内部必定有互相推诿、互相残杀猜忌的人,首要逆贼不久就可以擒获献俘。这是制服死命的第十种方法。

具备这十种好处,而谈论瑶族事务的人却不超出这个范围。其中的困难也有四种:一是说旷日持久,没有速效;二是说纠集保甲、训练乡勇,必定会骚扰百姓;三是说乡兵并非全是良善之辈,容易藏匿奸细,不懂队列,难以约束;四是说寨堡、团场、旗帜、器械,费用巨大,地方官吏借训练乡勇的名义作为开销,或者借此向民间索取帮补,仍然没有实际效果,令人担忧经费问题。

这四点确实如此。然而天下的事情,有看似缓慢而实际上没有比这更快的,看似骚扰而实际上没有比这更安定的,看似困难而实际上没有比这更容易的,看似耗费而实际上没有比这更节省的。请破除这些困难,仍然阐述我的观点。

自从战事兴起直到今天,已经两个月了。调遣贵州兵、湖北绿营兵、驻防兵,长久需要时日。从今天以后,所谓的速效,又能够必然实现吗?假如从今天开始,三省总督巡抚通令沿边州县靠近瑶山的地区,团练村堡,大约每县五六处,作为守望之用;招集乡勇,大约每县六七百人,重要县份达到一千人为止,以备剿杀。如果奉行得人,一时并举,不出三四月,就可以成功。团练既成,分路进兵,不出一个月,必定能够剿灭。任命将领出兵,能够必然在四五月之内完成吗?这就是所谓“无速效”的说法,其实是看似缓慢而实际上没有比这更快的。

边地州县所管辖的乡民,他们的骚扰有比客兵更严重的吗?州县自己训练的兵,他们的骚扰有比满汉兵更严重的吗?外来的兵,一是骚扰官府,二是骚扰市集,三是骚扰田产。即使节制得当,风声所到之处,也足以骚扰人心。贼寇来时民心已经震动,兵士来时民胆又寒。当权者大抵能知道,未必能说出来罢了。其实客兵骚扰的弊端,更足以摇动边境的人心,使他们勾结瑶贼,不可不防备,不可不畏惧。

如果真的得到有胆识智慧、得民心的州县官员,劝谕乡民,使他们每天团结,招徕壮丁,使他们听从我的指挥。所团练的都是邻里宗族之家,所训练的都是朋友相识之人。州县可以借助大兵驻扎的威势,来驯服乡勇;大兵又可以借助乡勇搜捕的力量,来壮大军威。两者互相为用,既不骚扰官府,又不骚扰百姓,又不骚扰军队。就像龚遂治理渤海、张纲平定广陵、虞诩平定朝歌那样,只在于十多位好的地方官员罢了。这就是所谓“恐骚扰”的说法,其实是看似骚扰而实际上没有比这更安定的。

奸细潜伏在乡兵中确实可怕。奸细潜伏在大兵所到之地,尤其可怕。然而潜伏在大营左右,客兵不能识别;潜伏在乡兵左右,乡兵没有不认识的。见到生面孔必定盘问,听到口音不同就产生怀疑。外来的奸细,固然不用担心进入我们的团练。只是乡民并非全是良善之辈,早晨聚集晚上逃跑,稍微放纵就会滋生骄横,严加约束容易生变。他们的可虑之处也与正规兵相同。关键在于好的地方官员谨慎地收编他们,善于安抚并教育他们罢了。

教之善。则莠民可转其力。为奋不顾身之士。教不善。则官兵可恃其众。而有咆哮挟制之时。得失之数。亦略相等。况约束以官。又须各乡绅耆董之。各乡殷实明白者分理之。游手以有所事而日勤。枭雄以有所希而亦奋。贼匪奸细。有为我近边乡人所知识者。并多方招之为我用。多方疑之。使之不敢自用其奸细。如李愬之平淮蔡是也。所谓难约束者。亦见为难而易莫甚者也。今日经费之艰难。人人知之。人人能言之矣。大营所在。供应不少。吾谓撤荆州驻防千兵。即省千兵之费。半撤湖北督标湖南抚标广西抚标兵。约不下二千人。以现在余提军领贵州兵驻广东广西界。罗提军领湖北湖南兵驻湖南界。进战之事。全以任之。不使文官掣其肘。湖督驻永州。广督驻连州。广西抚驻平乐。督饬十余州县团练乡兵。不使武将梗其论。三四月内。各县即可分道并攻。大军亦于两省分进。吾知不待战而降者降。逃者逃。擒者擒。伏者伏矣。以五六月而告功。费之省也几何。即以撤兵之费。为各州县倡首赏劳之费。亦已省经费多多矣。至于各州县经费之出。其说有四。一则劝谕富民。输粟出财。修堡建团。二则劝谕平民。自出财谷。相为移并。以保身家。三则通粤盐之禁。于宝茶攸酃郴衡一带。官收税以济军需。考照宋李忠定明王阳明办湖南兵事旧法。勿以安常处顺之见泥之。兵靖复旧。四则熟猺叛产。即与近边民田错杂。各县皆有。仍须乡老勘报。清理入官。粮收堡寨。以为屯积。又各州县常平社仓义仓育婴桥亭等项公田公费。县绅乡老。自为经理。亦复不少。兵兴动用。兵靖偿还。无伤于官。无害于民。乙丙征苗之役。调两广兵。衡永郴桂四府。民闲助给过兵口粮。甚为踊跃。况地近切肤。岂忧悭吝。则此四条。经费已定。而于国家经费固省之又省也。是所谓忧经费者。又见为费而省莫甚焉者也。夫团练乡勇之说。古人言之详矣。即平定教匪。平定红苗。亦已着有成效。而今日不能早决此策者。事狃于所习。而疑倡始为甚难。人惮于改更。而虑劳怨之难任。大抵然也。溯查教匪红苗两举。初皆调兵征剿。西灭东起。此窜彼伏。积年累岁。然后归于坚壁清野之策。以致底平。夫明者先见于未然。勇者定计于必行。前之策不效而后变计。则所失已多。是宜力求循良。稍破资格。官兵与绅士并资。采访与稽查互用。以人荐人。以边治边。其究也。并可以猺攻猺。且夫今日南方之民。即猺匪平静。岂遂不思所以善后栽。亘广西广东湖南江西福建数省边境。丛山长林。苗猺獞蛮所居外。矿丁厂徒木客盐贩。盗贼所匿。罪人所逃。硝磺铜铁之产不乏。鸟道羊肠。攀藤沿壁。百里咫尺。呼啸惊疑。民无所恃。则动易静难。官无所恃。则赏穷罚竭。催科提解捕捉之案棘夫手。养育教诫判断之事梗其行。此何如之策哉。故曰。团练乡永。即猺事平静。亦可倚为善后之图。呜呼。又岂徒平猺之策已哉。

  南言二

陈起书

樵者谓步兵曰。余樵五岭之巅。山径余所知也。踰岭为岭南。宜章其冲也。御岭南先守宜。救宜之路若何。步兵曰。郴所以救宜。险要在折岭。余所司也。然我之所守。即为贼之所攻。明由折岭救宜。彼必尽力以御。阴由折岭之西黄毛。折岭之东大隈。以出其背焉。盖横绝南北者岭。岭自临武入郴为高堂山。西有小径。黄毛是也。东为折岭起五盖山。其东之小径。则大隈焉。过此则桂阳矣。夫中原险要在水。或在路所会归之处。边鄙险要在山。实在两山断而复连之处。山。龙也。断处。峡也。山防之法在断龙。征猺尤善。猺善行山。其伍散而不聚。我聚而攻其一道。则径小难容。众散而攻其数道。则彼尽力以围我一道。我仰攻则彼乘高以御。我登峰则彼围其下。击东西奔。击西东奔。击首尾则上下四旁奔。而我不能追。断其龙。则彼无奔路。龙之起也万仞。其伏也一线。所伏之处。其水分流。是之谓峡。山路会归之处也。大龙之下。小龙生焉。其

译教导得好,那么莠民可以转变他们的力量,成为奋不顾身之士;教导不好,那么官兵可以倚仗他们的众多,而有咆哮挟制的时候。得失的数目,也大致相等。况且约束靠官员,又须各乡绅耆董来督导,各乡殷实明白的人来分理。游手好闲的人因为有事情做而每天勤勉,枭雄因为有希望而也奋发。贼匪奸细,有被我们近边乡人所认识的,并多方招揽他们为我所用,多方怀疑他们,使他们不敢自己使用奸细,就像李愬平定淮蔡那样。所谓难以约束的,也是看起来难而其实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

今天经费的艰难,人人知道,人人能说了。大营所在,供应不少。我说撤去荆州驻防的一千士兵,就节省了一千士兵的经费;半撤湖北督标、湖南抚标、广西抚标的士兵,大约不少于两千人。让现在余提军率领贵州兵驻扎在广东广西边界,罗提军率领湖北湖南兵驻扎在湖南边界,进攻作战的事,全权委任给他们,不让文官掣肘。湖广总督驻扎永州,广东总督驻扎连州,广西巡抚驻扎平乐,督饬十余州县团练乡兵,不让武将阻碍他们的议论。三四月内,各县就可以分道并进攻击,大军也在两省分进。我知道不等到战斗,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被擒的被擒,埋伏的埋伏了。用五六月来告捷,节省的经费有多少呢?即使把撤兵的经费,作为各州县倡首赏劳的经费,也已经节省经费很多了。

至于各州县经费的支出,其说法有四:一是劝谕富民,输送粮食拿出钱财,修筑堡寨建立团练;二是劝谕平民,自己拿出钱财粮食,互相移并,以保全身家;三是疏通粤盐的禁令,在宝庆、茶陵、攸县、酃县、郴州、衡州一带,官府收税以济军需,参照宋代李忠定、明代王阳明办理湖南兵事的旧法,不要用安常处顺的看法拘泥它,兵事平定后恢复旧制;四是熟猺叛产,就与近边民田错杂,各县都有,仍须乡老勘报,清理入官,粮食收入堡寨,作为屯积。又各州县常平、社仓、义仓、育婴、桥亭等项公田公费,县绅乡老,自己管理,也不少。兵事兴起时动用,兵事平定后偿还,无伤于官,无害于民。乙丙征苗的战役,调两广兵,衡州、永州、郴州、桂阳四府,民间帮助供给过兵口粮,非常踊跃。况且地近切肤,岂会担忧悭吝?那么这四条,经费已定,而对于国家经费固然省之又省了。这就是所谓担忧经费的,也是看起来费而其实没有比这更省的了。

团练乡勇的说法,古人说得详细了。即使平定教匪,平定红苗,也已经显著有成效。而今天不能早决此策的,是事情习惯于所习,而怀疑倡始为甚难;人惮于改更,而忧虑劳怨之难任,大抵如此。追溯查考教匪红苗两举,初皆调兵征剿,西灭东起,此窜彼伏,积年累岁,然后归于坚壁清野之策,以致底平。明者先见于未然,勇者定计于必行。前之策不效而后再变计,则所失已多。这是应该力求循良,稍破资格,官兵与绅士并资,采访与稽查互用,以人荐人,以边治边,其究也,并可以猺攻猺。况且今天南方之民,即使猺匪平静,岂遂不思所以善后栽?亘广西、广东、湖南、江西、福建数省边境,丛山长林,苗猺獞蛮所居外,矿丁厂徒木客盐贩,盗贼所匿,罪人所逃,硝磺铜铁之产不乏,鸟道羊肠,攀藤沿壁,百里咫尺,呼啸惊疑,民无所恃,则动易静难,官无所恃,则赏穷罚竭,催科提解捕捉之案棘夫手,养育教诫判断之事梗其行,此何如之策哉?所以说,团练乡勇,即使猺事平静,也可倚为善后之图。呜呼,又岂徒平猺之策已哉?

南言二

陈起书

樵者对步兵说:我在五岭之巅砍柴,山径我所知道。越过岭为岭南,宜章是它的冲要。防御岭南先守宜章,救宜章的路怎样?步兵说:郴州所以救宜章,险要在折岭,是我所管辖的。然而我所守的,就是贼所攻的。明由折岭救宜章,他必尽力以防御;阴由折岭之西黄毛,折岭之东大隈,以出其背。大概横绝南北的是岭,岭自临武入郴为高堂山,西有小径,黄毛是也;东为折岭起五盖山,其东之小径,则大隈焉。过此则桂阳了。中原险要在水,或在路所会归之处;边鄙险要在山,实在两山断而复连之处。山,龙也;断处,峡也。山防之法在断龙,征猺尤善。猺善行山,其伍散而不聚。我聚而攻其一道,则径小难容;众散而攻其数道,则彼尽力以围我一道。我仰攻则彼乘风高以御,我登峰则彼围其下。击东西奔,击西东奔,击首尾则上下四旁奔,而我不能追。断其龙,则彼无奔路。龙之起也万仞,其伏也一线。所伏之处,其水分流,是之谓峡,山路会归之处也。大龙之下,小龙生焉。其

脉亦一线。龙断。则彼奔驰于此山。而不能越山而遁。入山先看水。大水。大峡之所出。小水。小峡之所出。溯水则峡见。断而围攻之。节节断。节节攻。如破竹然。节破则竹自解。夫猺可由贵州至常德洞庭。可由贵州广西至衡山宝庆。至湘阴洞庭。皆数百里不经州县。若五岭则可由广西永州郴桂大庾至闽浙。数千里不经州县。横绝南北者岭。岭上泉分南北流。故中无大水以界之。州县在平地。断龙如斩蛇。斩其中则分为两险要。大路。大峡也。闲道小路。小峡也。折岭。大峡也。黄毛大隈。小峡也。不独此也。阴平。峡也。散关。峡也。武关。峡也。凡出奇之路。无不出于峡者。看水知峡。则向导出奇。可以意会焉。曰。子尝从军于猺。当其由江华而至常宁。何不言其法而断之。何至出扰数百里。八排广千里。何至聚万人于中而不能战。步兵曰。池塘墟。亦峡也。海军门不知而中伏焉。断东西之水。而南北皆山。故不得出。当今之世。言者不行。行者不言。养犬所以守夜也。而制之曰。尔其啮以御贼。无吠而惊予梦也。贼在垣而嗾犬于门。不得则罪犬。子欲我为惊梦之犬。而孰知我将为当门之犬乎。樵者曰。子之言泛而难识也。吾郴之猺。治之若何。曰勿扰。制之若何。曰去媒。曰有事若何。曰散党。夫猺甚畏官。故易虐。其气合。故易聚。有媒孽焉则必动。猺之不与汉通也。种类也。其一呼众应也。亦种类也。扰之生怨。导之复仇。则汉奸之为矣。

译脉理也如一线。龙脉断绝,那么他们奔驰到这座山,就不能越过山去逃跑。进入山区先看水。大水,是大峡谷的出口;小水,是小峡谷的出口。逆流而上就能看见峡谷。切断峡谷并围攻,节节切断,节节进攻,就像劈开竹子一样。竹节破了,竹子自然解体。那些瑶民可以从贵州到达常德、洞庭湖,可以从贵州、广西到达衡山、宝庆,到达湘阴、洞庭湖,都是数百里不经过州县。至于五岭,可以从广西、永州、郴州、桂州、大庾岭到达福建、浙江,数千里不经过州县。横绝南北的是山岭,岭上的泉水分南北流,所以中间没有大水作为界限。州县在平地上,切断龙脉就像斩断蛇一样,斩断中间就分为两截险要之地。大路,就是大峡谷;闲道小路,就是小峡谷。折岭,是大峡谷;黄毛大隈,是小峡谷。不只是这样。阴平,是峡谷;散关,是峡谷;武关,是峡谷。凡是出奇兵的路,没有不出于峡谷的。看水知道峡谷,那么向导出奇兵,可以意会了。有人问:你曾经随军征讨瑶民,当他们从江华到达常宁时,为什么不运用这种方法切断他们?何至于让他们侵扰数百里?八排瑶广阔千里,何至于聚集万人于其中而不能交战?步兵说:池塘墟,也是峡谷。海军门不知道而中了埋伏。切断东西的水路,而南北都是山,所以无法逃脱。当今世道,说话的人不执行,执行的人不说话。养狗是为了守夜,却命令它说:你要咬人抵御贼寇,不要吠叫惊醒我的梦。贼寇在墙内,却在门口唆使狗,抓不到贼就怪罪狗。你想让我做惊醒梦的狗,而谁知道我将做当门守夜的狗呢?樵夫说:你的话空泛而难以理解。我们郴州的瑶民,治理他们该怎么办?回答说:不要骚扰。控制他们该怎么办?回答说:去除诱因。如果有事该怎么办?回答说:解散党羽。瑶民非常畏惧官府,所以容易遭受虐待;他们意气相投,所以容易聚集;有诱因就一定会行动。瑶民不与汉人交往,是因为种族不同;他们一呼百应,也是因为种族相同。骚扰他们产生怨恨,引导他们复仇,那就是汉奸的行为了。

夫储大文原势所谓郴隶湖南。则粤之险失也。知宜章之水归粤。而不知险之所在。居中乃可制外。今乃欲以外制中。不特郴不可属粤。宜亦不可属粤。宜章所以据岭南上游。此湖南控粤形胜也。使宜属粤。不特上游之形胜失。而湖南之门户亦失。且横绝南北者岭。岭属之粤乎。则楚之水何以为粤之地。属之楚乎。宜又何必属粤。中分之乎。则形势共。必立二关于折岭之巅。是一国三公也。其它建置皆如此失。而于制猺尤不便。郴五岭之骑田也。骑田南北半猺。折岭高距其峡。大路横断其巢。而黄毛鉴塘大隈等处。亦同折岭。立兵以断峡。使其类不得相通。则救援少而逃遁难。近大路村庄复严守之。使不得由平地过。然后节节攻之。一山不过二三百家。易为力矣。若非断龙。则数百里之内。山既相通。种类复一。山闲往来。兵何从知。有日添日多耳。散者散之。攻者攻之。恩威并用矣。吾闻之。疆界之处奸所藏。易避故也。山林之中盗所伏。难稽故也。折岭东西皆大山。又当疆界之处。不特制猺宜。治盗宜。御外侮亦无不宜。

  八排兵事考

汤彝

猺之居八排。自南宋绍兴闲始。八排之用兵。自明嘉靖闲始。初。连有仕于粤西者。挈猺仆十余人归。使垦州南黄地源山中。山高六十里。纵横百余里。峰峦复迭。巉刻阻深。猺环山麓。每一聚落曰一排。初分八排。曰军寮马箭里八峒大掌岭火烧坪为内五排。曰行祥油岭横坑为外三排。久益繁息。延及今。复有小排一百三十有一。地险物众。出为民患。嘉靖二十五年。因扰边征之。旋议抚。兽心未革。未几复乱。天启二年。连山知县杨懋忠请剿之。参将赵文督兵入。有老猺数十人跪马前。垂涕乞抚。文信之。不设备。夜半贼以虎皮蒙牛犊驱入营。官兵大乱。猺乘之。一营尽覆。监道某佯抚之。以缓其暴。密请总督檄都司蔡一申。率锐师衔枚夜入。踞平猺岭之险。马箭各排不能救。一申用火箭射入军寮。焚其巢。分兵屯白石岭歇凉墩为犄角。示必剿。军寮贼潜奔油岭。一申率勍卒裹粮持鉏取闲道夜薄油岭。黎明成三大营于林时洞。贼大骇乞命。一申勒献首贼斩之。始予抚。崇祯五年。复劫民。偪州县三里许。吏目吴中选会守备梁栋辅追捕之。及于边井塘。为贼所杀。总督熊文灿议剿之而未果。自是益披猖。猺头李大面者。称雄各部。自以为盘瓠后。遂号盘古。檄民征租税。曰猺粮。某排辖某。各画封界。索花红酒米。民大苦之。十三年。广西贼犯连山。排猺应之。复潜结临蓝高獠柴獠诸贼。由是楚粤之交。郡邑骚然。一月十三变。遂攻州城。州牧王立准率千总黎树绩御之。飞书告急。总督沈犹龙令佥事道魏章监都司蔡坤守备马文滔军往援。壁于金相塘。贼大至。围坤营两昼夜。勺水不得入。坤无策。谕贼解围即退兵。衣甲火药尽予之。仅以身免。而以兵单贼众闻上台。犹龙乃奏征江楚闽粤六镇兵。分道并进号十万。西自大拱桥东迄大坌岭。营垒星罗。而六总兵以客故。不尽秉犹龙节制。各乘便利。贼乘高望之。尽悉其进退整懈。军寮马箭贼。遂并力攻闽镇陈鹏营。大战于蕨冈头。日已暮矣。俄里八大掌诸贼。从山南横击。鹏战死。各军皆溃。犹龙乃城茂古峒以塞其冲。招义兵。命监纪董梅鼎守之。名咸宁堡。前立墟市。民赖以无恐。值明季天下大乱。猺益肆。沿及 国初。未尽向化。顺治八年。流贼马宝入连州。诱排猺出山。相倚为暴。拆咸宁堡。掠民无虚日。九年。劫下水堡。千总唐某率兵追捕。伏发死之。康熙元年。连阳游击武君仕率三百人侦贼石圭陂。贼数千乘夜出劫。君仕令坚壁勿与战。且更番饱食。天明大呼突出杀贼。贼披靡。退入山峒。自此不敢出。乱稍戢。惟令兵役巡隘道。察其动静。贼恶之。欲得而甘心焉。一日。数猺牵牛负衣被。作劫掠归山状。诱兵役追捕。既深入。则起而歼之。其凶狡多类此。各排惟军寮最强。油岭里八峒次之。有黄民素苦军寮侵暴。集壮丁伏山外。俟其

译所谓郴州隶属湖南,那么广东的险要地势就失去了。知道宜章的水流归入广东,却不知道险要所在。居于中心才能控制外部,现在却想以外部来控制中心。不仅郴州不能归属广东,宜章也不能归属广东。宜章之所以占据岭南上游,这是湖南控制广东的形胜之地。假如宜章归属广东,不仅上游的形胜之地丧失,湖南的门户也丧失了。况且横断南北的是五岭。五岭归属广东吗?那么楚地的水凭什么成为广东的土地?归属楚地吗?宜章又何必归属广东?平分吗?那么形势共同,必须在折岭之巅设立两个关卡,这是一国三公的局面。其他的建置都如此失误,而在制服猺人方面尤其不便。郴州是五岭中的骑田岭,骑田岭南北一半是猺人。折岭高耸阻隔其峡谷,大路横断其巢穴,而黄毛、鉴塘、大隈等地,也如同折岭一样。驻兵以阻断峡谷,使他们的同类不能相通,那么救援少而逃遁难。靠近大路的村庄再严加防守,使他们不能从平地通过,然后节节进攻。一座山不过二三百户人家,容易用力了。如果不阻断龙脉,那么在数百里之内,山势既相通,种类又相同,在山间往来,军队从何得知?只会一天天增多罢了。分散的让他们分散,进攻的让他们进攻,恩威并用了。我听说,疆界之处是奸人藏匿的地方,因为容易躲避的缘故;山林之中是盗贼潜伏的地方,因为难以稽查的缘故。折岭东西都是大山,又正当疆界之处,不仅制服猺人适宜,治理盗贼适宜,抵御外侮也没有不适宜的。

八排兵事考

汤彝

猺人居住在八排,从南宋绍兴年间开始。八排用兵,从明朝嘉靖年间开始。起初,连州有在粤西做官的人,带着十多个猺人仆从回来,让他们开垦州南黄地源山中的土地。山高六十里,纵横一百多里,峰峦重叠,险峻深邃。猺人环绕山麓居住,每一个聚落称为一排。起初分为八排,称为军寮、马箭、里八峒、大掌岭、火烧坪的是内五排;称为行祥、油岭、横坑的是外三排。后来人口日益繁衍,延续到现在,又有一百三十一个小排。地势险要,物产众多,出来成为百姓的祸患。嘉靖二十五年,因为侵扰边境而征讨他们,随即商议招抚。兽性未改,不久又作乱。天启二年,连山知县杨懋忠请求剿灭他们。参将赵文督率军队进入,有几十个老猺人在马前跪下,流泪请求招抚。赵文相信了他们,不设防备。半夜贼人用虎皮蒙住牛犊驱赶进军营,官兵大乱,猺人趁机进攻,一个军营全部覆没。监道某人假装招抚他们,以缓和他们的暴行,秘密请求总督发檄文给都司蔡一申,率领精锐部队衔枚夜入,占据平猺岭的险要,马箭各排不能救援。蔡一申用火箭射入军寮,焚烧其巢穴,分兵屯驻白石岭、歇凉墩作为犄角之势,表示一定要剿灭。军寮贼人暗中逃奔油岭,蔡一申率领精兵携带粮食、拿着锄头取小道夜间逼近油岭,黎明时在林时洞建成三大营,贼人大惊请求活命。蔡一申勒令献出首恶贼人斩首,才给予招抚。崇祯五年,又劫掠百姓,逼近州县三里左右,吏目吴中选会同守备梁栋辅追捕他们,到达边井塘,被贼人所杀。总督熊文灿商议剿灭他们而没有结果。从此更加猖獗。猺人头目李大面,称雄各部,自认为是盘瓠的后代,于是号称盘古,发檄文向百姓征收租税,称为猺粮。某排管辖某地,各自划定封界,索取花红酒米,百姓非常苦于此事。十三年,广西贼人侵犯连山,排猺响应他们,又暗中勾结临蓝高獠、柴獠等贼人,由此楚粤交界之处,郡县骚动不安。一个月十三次变故,于是攻打州城。州牧王立准率领千总黎树绩抵御他们,飞书告急。总督沈犹龙命令佥事道魏章监都司蔡坤、守备马文滔的军队前往救援,驻扎在金相塘。贼人大举到来,包围蔡坤军营两昼夜,一勺水都不能进入。蔡坤无计可施,告诉贼人解除包围就退兵,衣服铠甲火药全部给他们,仅以身免。而以兵少贼多上报上级,沈犹龙于是上奏征调江、楚、闽、粤六镇军队,分道并进号称十万。西自大拱桥东到大坌岭,营垒星罗棋布。而六总兵因为客军缘故,不完全听从沈犹龙的节制,各自乘便利行事。贼人登高眺望,完全了解他们的进退整懈。军寮、马箭贼人,于是并力攻打闽镇陈鹏军营,在蕨冈头大战。天色已晚,忽然里八、大掌等贼人,从山南横向攻击,陈鹏战死,各军都溃败。沈犹龙于是修筑茂古峒城以堵塞其要冲,招募义兵,命令监纪董梅鼎守卫,命名为咸宁堡。前面设立墟市,百姓赖以没有恐惧。正值明末天下大乱,猺人更加放肆,延续到清初,没有完全归顺教化。顺治八年,流贼马宝进入连州,引诱排猺出山,相互倚仗作恶,拆毁咸宁堡,掠夺百姓没有空闲日子。九年,劫掠下水堡,千总唐某率领军队追捕,伏兵发动而死。康熙元年,连阳游击武君仕率领三百人侦察贼人石圭陂,贼人几千人乘夜出来劫掠,武君仕命令坚守营垒不与交战,并且轮番吃饱饭,天明大声呼喊突出杀贼,贼人溃败,退入山峒,从此不敢出来,动乱稍息。只命令兵役巡逻隘道,观察其动静。贼人憎恶他们,想要得到他们而甘心。一天,几个猺人牵着牛背着衣被,装作劫掠归山的模样,引诱兵役追捕,已经深入,就起来歼灭他们。他们的凶狠狡猾大多像这样。各排中只有军寮最强,油岭、里八峒次之。有黄姓百姓素来苦于军寮侵暴,集结壮丁埋伏在山外,等待他们

出。狙击之。擒十人献于县。时县令朱三才畏盗案。尽释之。欲其德已而不为暴也。猺头房一心易之。率其党益淫杀无忌。控诉皆置不问。猺难复起。

译(官兵)出击,狙击他们,擒获十人献给县衙。当时县令朱三才害怕盗案(牵连自己),将他们全部释放,希望他们感激自己而不再作乱。猺族首领房一心轻视他,率领他的党羽更加淫乱杀戮,毫无顾忌。百姓的控诉都被搁置不闻不问,猺族之乱再次兴起。

四十年。士民奔行省请讨贼。提督殷化行入里八峒。驻兵山麓。遣副将林芳入排。谕以缚献首贼。猺悉伏山谷。芳纵火烧猺房。光四照。各排见焚其巢。咸怒。于是军寮马箭之猺。从排之下路仰攻。大掌火坪之猺。从排之上路俯击。峒猺恃外援。遂从中路突出。把总陈溥及兵百人皆歼焉。芳走入壶卢田。顾谓其仆曰。此绝地必死。汝盍去。其仆泣不行。贼来益众。仆以身蔽芳。弯弓四射。当者皆贯胁洞▯。矢尽。负芳而死。殷化行率总兵刘虎入。贼焚林据险以拒。化行度兵寡未能胜。留虎于军。而自回广州。与督抚会疏以闻。 命都统松桂等率湖广两粤兵讨之。四十一年二月。师次三江口。连营数十里。开山通道。三路进剿。围之数月。贼大惧乞降。乃抚之。城三江寨。驻兵二千。以副将领之。环八排建三十六汛。弹压控制。百余年。来三连之民庆安枕焉。道光十一年。锦田猺蠢动。潜结排猺。应者数百人。续去者为守隘兵截回。猺行时。以山土贱售民户。归无以资生。又失其农具。遂劫夺仇杀。由西路延及东路。而中路军寮。复袒恶助患。五月李阁部鸿宾至。定议剿之。分三路进攻。军寮贼诱之深入。夜火其营。三路兵皆挫失。游击史鹄谢国荣王珍并殁于阵。 命禧将军等至连。征黔楚粤西兵将集。猺慑服。缚献凶逆乞命。帅臣承 诏抚之。八排复定。

 排猺生深山邃谷。僄捷如鸟兽。恃险设伏。是其所长。故不利远出。而官军亦不利深入。然蔡一申之夺险神速。武君仕之坚壁挫锐。皆以偏师奏捷。而五省六镇十万之兵。或无统帅而溃。或仅取输款而归。求其出奇制胜。以险绝为功。则不易觏。兵法曰。两鼠于穴中。将勇者胜。是知深谷行军。贵精练不贵兵多。亦地形然耳。且贼觇重兵至。必绝隘道。塞关险。聚穴负嵎。虽有良将劲兵。无所用其武。从来皆以安抚了局者。盖不欲老师糜饷也。夫乱之所起。不起于起之日。其所由来者渐也。窃谓于平日宜抚之。不必抚之于既乱。于既乱宜防之。不必防之于平日。徒防之适足以扰之。将召乱。况抚之即所以防之。可弭乱也。而其要则曰防猺如防猛兽。抚猺如抚婴儿。饱之勿饥。信之勿欺。驯伏之勿使其奔逸。安戢之勿使其仳离。庶乎祛民暴。寝边患。节饷而不劳师也。

  壬辰征猺记论

汤彝

呜呼。蛮患自昔为然矣。然唐以前尚不甚剧。以省民熟户居内。山猺峒丁居外。有所捍蔽也。自宋熙崇闲拓地之议兴。各献款内附请吏。于是民与蛮乃相接。多辟径路。深入溪洞。通市易。渐典鬻田土。仆赁其孥。奸猾牟利。百计相欺诈。蛮性直。辄忿起仇杀。逸囚逋盗。乘隙扇诱。而寇乱迭起。每抚蛮以制蛮。元明因之。设诸土司。溪洞有警。动征其兵一二十万。土兵习地利。耐瘴毒。与蛮共其所长。此韩雍王守仁所以奏绩也。 国朝雍正初。沿边士民苦土司暴敛。争赴愬愿为王人。时 国家方经略西南夷。疆臣亦以为请。乃相继削土改置流官。土民不啻出水火而登衽席。郡县既治。诸蛮亦多帖服。籓篱虽撤。而法禁则纤悉无遗。久之边吏习于晏安。防范疏阔。偶致蠢动。复芟夷而惩创之。醲化渐被。孳息日蕃。同于齐民矣。不谓流言煽乱小丑鸱张为祸如是之烈也。然而事变多起于所忽。锦田处九冲万山闲。近接八排八寨。环千余里皆猺。弹压控制。营卫是资。而总永州一镇。兵甲不满二千。锦田防兵又仅十数人。器仗苦窳。军威不扬。奸宄玩易。启其戎心。仓猝闻变。兵难骤集。必待远地征发。而贼已滋蔓矣。且绥怀异类。尤贵拊循。猺地跬步皆山。稻田绝少。垦种藷芋苞谷。充其口食。葺茅崖岩。仅蔽风雨。狂损▯员狖其形。殆非人类。而性朴鲁。知敬畏官长。得良有司尽心抚治。可以无事。乃设丞理之。又以僻远鲜其地。民户偶以侵山讦讼。惟猺是虐。猺既衔恨刺骨。而信鬼崇巫。民亦疾之若仇。猺与民有隙。将其姓名书之竹木。瘗于土中。其人即死。名曰埋禁。势疑则隙生。力侔则乱作

译四十年,士民奔行省请讨贼。提督殷化行进兵里八峒,驻兵山麓,遣副将林芳入排,谕令缚献首贼。猺人全部潜伏山谷,林芳纵火烧猺房,火光四照,各排见巢穴被焚,全都愤怒。于是军寮马箭的猺人,从排的下路仰攻,大掌火坪的猺人,从排的上路俯击,峒猺倚仗外援,遂从中路突出,把总陈溥及士兵百人全部被歼灭。林芳逃入壶卢田,回头对仆人说:“这是绝地,必死无疑,你何不离去?”仆人哭泣不肯走。贼人来得越来越多,仆人用身体掩护林芳,弯弓连射,中箭者都被射穿胁部。箭射完后,背着林芳而死。殷化行率领总兵刘虎进入,贼人焚烧树林占据险要地势抵抗。殷化行估计兵力少不能取胜,留下刘虎在军中,自己返回广州,与督抚会合上疏奏闻。朝廷命都统松桂等率领湖广、两粤的军队讨伐。四十一年二月,军队驻扎三江口,连营数十里,开山修路,三路进剿,围困数月,贼人大惧请求投降,于是安抚他们。修筑三江寨,驻兵两千,由副将统领,环绕八排建立三十六汛,弹压控制,百余年以来,三连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道光十一年,锦田猺人蠢动,暗中勾结排猺,响应者数百人,随后离去的人被守隘兵截回。猺人出行时,以低价将山土卖给民户,归来后无以为生,又失去农具,于是劫夺仇杀,由西路蔓延到东路,而中路军寮又袒护恶人助长祸患。五月,李阁部鸿宾到达,定议剿灭,分三路进攻。军寮贼人引诱官军深入,夜间火烧军营,三路兵都受挫失利,游击史鹄、谢国荣、王珍都战死阵前。朝廷命禧将军等到连州,征调黔、楚、粤西的兵将集结,猺人慑服,缚献凶逆乞命,帅臣承诏安抚,八排再次平定。

排猺生于深山邃谷,轻捷如鸟兽,倚仗险要设伏,是他们的长处,所以不利于远出,而官军也不利于深入。然而蔡一申夺取险要神速,武君仕坚壁挫敌锐气,都以偏师奏捷。而五省六镇十万军队,有的因无统帅而溃败,有的仅取得输款就返回。寻求出奇制胜,以险绝为功,则不易见到。兵法说:“两鼠在穴中争斗,勇敢者胜。”由此可知,在深谷行军,贵在精练不贵在兵多,也是地形使然。况且贼人窥探到重兵到来,必定断绝隘道,堵塞关险,聚集洞穴负隅顽抗,虽有良将劲兵,也无用武之地。历来都以安抚了结,大概是不想久劳军队耗费粮饷。祸乱的发生,不始于发生之日,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我私下认为,平日应当安抚,不必等到乱起才安抚;乱起后应当防范,不必在平日防范。仅仅防范适足以骚扰他们,将招致祸乱。况且安抚就是防范,可以消除祸乱。而其要点则是:防范猺人如防范猛兽,安抚猺人如安抚婴儿。使其饱食不饥,使其守信不欺,驯服使其不奔逸,安定使其不离散。或许能消除民暴,平息边患,节省粮饷而不劳师。

壬辰征猺记论

汤彝

唉,蛮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然而唐以前尚不严重,因为省民熟户居内,山猺峒丁居外,有所屏障。自宋熙宁、崇宁年间拓地之议兴起,各献款内附请求官吏,于是民与蛮相接,多开辟道路,深入溪洞,通商贸易,逐渐典卖田土,奴役其妻儿,奸猾之人牟利,百计欺诈。蛮人性直,辄起忿怒仇杀,逃囚逋盗,乘隙煽动诱引,而寇乱迭起。每次安抚蛮人以制蛮,元明沿袭,设诸土司,溪洞有警,动辄征调其兵一二十万。土兵熟悉地利,耐瘴毒,与蛮人共其长处,这是韩雍、王守仁所以建功的原因。本朝雍正初年,沿边士民苦于土司暴敛,争相赴诉愿为王民。当时国家正经略西南夷,疆臣也为此请求,于是相继削土改置流官,土民不啻出水火而登衽席,郡县既治,诸蛮也多帖服。藩篱虽撤,而法禁则纤悉无遗。久而久之,边吏习于晏安,防范疏阔,偶致蠢动,复芟夷而惩创之,醲化渐被,孳息日蕃,同于齐民了。不谓流言煽乱,小丑鸱张,为祸如是之烈。然而事变多起于所忽,锦田处九冲万山之间,近接八排八寨,环千余里皆猺,弹压控制,营卫是资。而总永州一镇,兵甲不满二千,锦田防兵又仅十数人,器仗苦窳,军威不扬,奸宄玩易,启其戎心。仓猝闻变,兵难骤集,必待远地征发,而贼已滋蔓矣。且绥怀异类,尤贵拊循。猺地跬步皆山,稻田绝少,垦种藷芋苞谷,充其口食,葺茅崖岩,仅蔽风雨,狂损猿狖其形,殆非人类。而性朴鲁,知敬畏官长,得良有司尽心抚治,可以无事。乃设丞理之,又以僻远鲜其地,民户偶以侵山讦讼,惟猺是虐。猺既衔恨刺骨,而信鬼崇巫,民亦疾之若仇。猺与民有隙,将其姓名书之竹木,瘗于土中,其人即死,名曰埋禁。势疑则隙生,力侔则乱作。

。何文云。大抵蛮夷盗贼。恒起于讼之不平。政之不理。苦其吏而不能自达则怨。怨则变生。揆诸今日。可谓明效大验也。朱冈苍梧八排各猺。气类相同。先后附响。以剿以抚。始获清肃。或鉴成宪。度时宜。议兴议革以善其后。然而进考已事。成法具在。如熙宁闲。诏曰。顷湖广诸蛮。近汉者无所统壹。因其请吏。量置城邑抚治。绍兴闲。全州守臣言。本州岛密迩溪峒。平居失于防闲。驯致其乱。宜徙闲地巡检兵。及分遣士卒。屯诸溪谷山径。嘉泰中。湖南守臣言。制驭溪峒。宜择素有知勇。为猺所信服者。立为酋长。隆兴初。廷臣言。湖南州县。多邻溪峒。省民往往交通猺人。擅自易田。或诈匿其产。避科差。宜禁之。此皆制蛮安边之至计也。今议者移涛墟同知于锦田。改永州通判理宁桂诸猺。符熙宁之制矣。移江华游击及提标守备驻锦田。增大桥各防兵。如绍兴之议矣。设猺长猺目猺老等。专其钤束化导之责。犹嘉泰之遗意也。猺田准苗疆例。禁与民交产。又隆兴之区画也。他如惩邪术。禁兵器。察缉汉奸。议有司疏纵之罚。则皆昔所未及者。可谓备矣。而其要惟在理猺得人。则榛狉可革。杜预曰。法行则人从法。法败则法从人。易本义曰。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丁所以丁宁于其变之前。癸所以揆度于其变之后。审是。则择贤能而图绥辑。不益懔然于设险之道慎固之义也哉。

译何文说:大抵蛮夷盗贼,常常因诉讼不公、政事不理而兴起。百姓苦于官吏压迫却无法申诉,于是产生怨恨;有了怨恨,变故便由此发生。推究当今的情况,这可以说是明显的效验。朱冈、苍梧、八排等地的各支猺人,性情同类,先后响应附和。通过剿灭与安抚相结合,才使得局势得以肃清。或许应当借鉴成例,审度时宜,讨论兴办与革除的措施,以妥善处理后事。然而回顾已往的事例,成法依然存在。如熙宁年间,诏书说:“近来湖广各地的蛮人,靠近汉地的没有统一管辖,顺应他们请求官吏的愿望,酌情设置城邑进行安抚治理。”绍兴年间,全州守臣说:“本州紧邻溪峒,平时失于防范约束,逐渐导致动乱。应当调派闲散地区的巡检兵,以及分遣士卒,屯驻在各溪谷山径。”嘉泰年间,湖南守臣说:“控制溪峒,应当选择素有智勇、被猺人信服的人,立为酋长。”隆兴初年,朝廷大臣说:“湖南州县,多与溪峒相邻,省民往往与猺人勾结,擅自交换田地,或者欺诈隐匿财产,逃避赋税差役,应当禁止。”这些都是控制蛮人、安定边疆的极好计策。现在议论的人将涛墟同知移驻锦田,改由永州通判管理宁、桂等地的猺人,这符合熙宁年间的制度;将江华游击及提标守备移驻锦田,增加大桥各处的防兵,这如同绍兴年间的议论;设立猺长、猺目、猺老等职位,专门负责约束教化之责,这还保留着嘉泰年间的遗意;猺田参照苗疆成例,禁止与汉民交换产业,这又是隆兴年间的规划。其他如惩治邪术、禁止兵器、查缉汉奸、议定有关官吏疏漏纵容的惩罚,这些都是过去所未曾涉及的。可以说考虑得很完备了。而其关键只在于治理猺人的人选得当,那么野蛮习俗就可以革除。杜预说:“法令施行,人就服从法令;法令败坏,法令就顺从人。”《周易》本义说:“先庚三日,是丁日;后庚三日,是癸日。丁日用来在变革之前叮咛告诫,癸日用来在变革之后揣度谋划。”审察这些,那么选拔贤能之士来谋划安抚团结,不更加令人敬畏于设置险阻之道、谨慎巩固之义吗?

壬辰防猺五论

唐鉴

地方之习于承平也。兵不识步伐。弁不辨干戈。守汛塘者一二无赖。防门关者三五儿。文武恬嬉。天下诚无事矣。当斯时也。边徼虽荒。数百年不见烽燧。蛮溪虽野。亿万姓悉安耕樵。恃此不恐。而防御无备。战阵无备。一切纠奸摘伏皆无备。一日者。小丑窃发。啸聚山林。初不过鬼蜮伎俩耳。致使蹂躏数邑。劳师数月而后荡平。吁。岂非无备之患哉。向使江华得劲卒数十。益之以乡兵。乘其出山劫掠。迫而攻之。彼二百余人。何难一鼓而歼灭无遗也。而邑宰虽勇而无兵。乡民虽同仇而无器械。俟之数日。而贼势张矣。再俟之数日。而狡焉逞矣。卒至于披猖无所不至。戕害提协大将。其不备之患。尚可胜言哉。

语曰。事君能致其身。此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者能当之。其愚而死。轻而死。无备而死。好勇而死。死而张贼氛。死而损国威。死而沮众志。死而益民危。之数者。事理不可死而死。时势不致于死而死。安得以致身为说哉。然而既已死矣。 朝廷表忠荩。恤其死。岂犹论其不当死哉。而用兵则当以此为戒。兵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愚不可。轻不可。无备不可。好勇不可。是故论战必有略。行兵必有方。贼未至则当清野设防。贼将至则当侦探部署。贼既交战。则当有正兵奇兵。李牧之备匈奴也。曰急入收保。寇准之役澶渊也。曰随在瘗藏。不遗贼粮也。韦孝宽之拒高欢也。缚木于楼。李光弼之应思明也。凿道于地。不留贼隙也。孙子曰。自古明君贤将。动而胜人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此言侦探也。金人南下。种师道入援。帝命于政事堂共议。师道诘李邦彦曰。闻城外居民为贼杀掠。畜产亦为贼所有。当时既闻贼来。何不悉令移入城中。乃遽闭门资贼。邦彦曰。仓卒不暇及此。师道笑曰。亦太慌忙耳。言无部署也。孔明八阵。其机在二十四队游兵。吴璘阵。其要在更休迭出胜算。背水而夺赵帜。撒星而败金酋。大抵皆奇正参合者也。是以将贵有谋。兵宜结阵。从未有知贼之所在。而不为之备。甘为贼所愚。而舍身以赴之者也。如海军门者。诚令人低佪愤惋。伤之惜之。惊愕数日。有不能解于怀者矣。贼由此披猖。民因之荼毒。吁。将之所系岂不重邪。

自海军门失事之后。贼势日益披猖。众至七八千人。蹂躏数邑。分头四出。各将领无一敢撄其锋者。于是将倚九疑山为久踞之策。罗军门设计诱入洋泉洞。连日围攻。亲率将士。不避矢石。克期歼剿。无一逃者。虽古名将。何以加兹。而当时犹有挫辱之者。幸而无瑕可击。得以自全。吁。亦危矣。

猺亦人也。异视之则异。同视之则同。其种落不一。男衣背有红织文。女头裹红布者。谓之红猺。白织文裹白布者。谓之白猺。黑织文裹青布者。谓之黑猺。男衣负花织文。女头顶板者。谓之花板猺。女头插箭三枝。以蓝布巾覆之。谓之箭杆猺。随处迁徙。逢山开垦者。谓之过山猺。居有定处。与民人杂耕者。谓之平地猺。平地。熟猺也。视过山等猺较为驯扰。富川之三辇倒水沙母平石龙窝鸟源石鼓南源神源二九凤溪谷塘大围都家。恭城之塘黄石盆伸家瓮塘大源高界平源四村垓里马眼。平乐之大源小源九堡四哨莲塘兰洞蛇滩驼口。荔浦之牛角古累龙殿龙莫桥头金波太平龙龙田长汉黄桑假羊茨菇栗木根长院坪土▯见冲朝冲。皆熟猺也。修仁之六定六断三片杨柳寨堡江军长二长滩金秀六那金村流村八沙六寺掷妹赤地。山猺也。亦不迁徙。永安之东平里八村龙定里十六村峰里四十人村与之同。贺县大凝五十冲。大桂二十四冲。皆过山猺。道光十二年六月。大桂各冲滋事。而大凝各冲安分守业。其所属犁头山为冲十八。曰如仁曰山坪曰湖广洞曰仁喜坪曰见蛇曰羊烂曰马地曰大木万曰小木万曰铜罗曰大隘曰大浪曰古那曰界板曰石坎曰龙隐曰小白磢曰钓管。过山猺也。合昭平所属之铜罗山鸡冲山枫木坪苦竹山文进山景亮山屡冲暗冲茶子冲福安

译壬辰年防御瑶民的五篇论述

唐鉴

地方习惯于太平盛世。士兵不懂步伐,军官分不清兵器。守卫汛塘哨所的是一两个无赖,把守关隘城门的是三五个孩童。文武官员安逸享乐,天下确实没有战事。在这个时候,边疆虽然荒远,但数百年未见烽火;蛮地溪谷虽然荒野,但亿万百姓都安心耕种砍柴。倚仗这种太平而不恐惧,于是防御没有准备,作战没有准备,一切搜捕奸细、揭发潜伏敌人的措施都没有准备。有一天,小贼暗中发动叛乱,在山林中啸聚成群,起初不过是些鬼怪般的伎俩罢了。却致使践踏数个县邑,耗费军队数月之后才荡平。唉,这难道不是没有准备的祸患吗?假如江华县能得到几十名精锐士兵,再加上乡兵,趁他们出山劫掠时,逼近攻击他们,那两百多人,何难一举歼灭干净呢?然而县令虽然勇敢却没有士兵,乡民虽然同仇敌忾却没有器械。等待了几天,贼势就嚣张起来了;再等待几天,贼就狡猾地逞凶了。最终导致猖獗到无所不至,杀害提督、协副等大将。这没有准备的祸患,还能说得尽吗?

古语说:“侍奉君主能够献出生命。”这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才能担当得起。那些因愚昧而死、轻率而死、无准备而死、好勇斗狠而死,死了反而助长贼人气焰,死了反而损害国家威望,死了反而挫伤众人意志,死了反而增加百姓危险——这几种情况,事理上不该死却死了,时势上不至于死却死了,怎么能用“献出生命”来辩解呢?然而既然已经死了,朝廷表彰他们的忠诚,抚恤他们的死亡,难道还会争论他们不该死吗?但用兵应当以此为戒。兵器是凶器,不得已才使用。愚昧不可,轻率不可,无准备不可,好勇不可。所以论述战争必须有谋略,行军作战必须有方法。贼寇未到时就应当清理田野、设置防御;贼寇将要到来时就应当侦察部署;贼寇已经交战,就应当有正兵和奇兵。李牧防备匈奴时,说“紧急时进入收拢保卫”;寇准在澶渊之战时,说“随时掩埋隐藏”,不给贼寇留下粮食;韦孝宽抵御高欢时,在楼上捆绑木头;李光弼应对史思明时,在地上挖掘地道,不给贼寇留下空隙。孙子说:“自古明君贤将,行动就能战胜敌人的,是因为事先知道敌情。”事先知道敌情,不能从鬼神那里获取,必须从人那里获取,即了解敌人情况的人。这是讲侦察。金人南下,种师道入京救援,皇帝命令在政事堂共同商议。种师道质问李邦彦说:“听说城外居民被贼寇杀害掠夺,牲畜财产也被贼寇占有。当时既然听说贼寇要来,为什么不全部让他们移入城中,却突然关门资助贼寇?”李邦彦说:“仓促之间来不及考虑这些。”种师道笑着说:“也太慌忙了。”这是说没有部署。诸葛亮的八阵图,其关键在二十四队游兵;吴璘的阵法,其要点在于轮流休息交替出击以取胜。背水一战夺取赵国旗帜,撒星阵打败金国酋长,大体上都是奇兵与正兵参合运用的结果。因此将领贵在有谋略,士兵适宜结成阵势。从未有知道贼寇所在,却不为之做准备,甘愿被贼寇愚弄,而舍身奔赴战场的。像海军门那样的事,确实令人徘徊愤恨,悲伤惋惜,惊愕数日,心中不能释怀。贼寇由此猖獗,百姓因此遭受毒害。唉,将领所关系到的难道不重大吗?

自海军门失守之后,贼势日益猖獗,人数达到七八千人,践踏数个县邑,分头四处出击,各将领没有一人敢触犯其锋芒。于是贼寇倚仗九疑山作为长期占据的策略。罗军门设计引诱他们进入洋泉洞,连续几天围攻,亲自率领将士,不避箭石,限期歼灭剿杀,没有一个逃脱的。即使是古代名将,又能超过这个多少呢?而当时还有挫败侮辱他的人,幸好没有瑕疵可击,得以保全自己。唉,也太危险了。

瑶民也是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就显得异样,以同样的眼光看待他们就显得相同。他们的部族不一,男子衣服背后有红色织纹,女子头裹红布的,称为红瑶;白色织纹裹白布的,称为白瑶;黑色织纹裹青布的,称为黑瑶;男子衣服背负花织纹,女子头顶板子的,称为花板瑶;女子头插三支箭,用蓝布巾覆盖的,称为箭杆瑶;随处迁徙,逢山开垦的,称为过山瑶;居住有固定处所,与汉人杂耕的,称为平地瑶。平地瑶,就是熟瑶,看待过山等瑶较为驯服。富川的三辇、倒水、沙母、平石、龙窝、鸟源、石鼓、南源、神源、二九、凤溪、谷塘、大围、都家,恭城的塘黄、石盆、伸家、瓮塘、大源、高界、平源、四村、垓里、马眼,平乐的大源、小源、九堡、四哨、莲塘、兰洞、蛇滩、驼口,荔浦的牛角、古累、龙殿、龙莫、桥头、金波、太平、龙龙田、长汉、黄桑、假羊、茨菇、栗木、根长、院坪、土〇见冲、朝冲,都是熟瑶。修仁的六定、六断、三片、杨柳寨、堡江、军长、二长滩、金秀、六那、金村、流村、八沙、六寺、掷妹、赤地,是山瑶,也不迁徙。永安的东平里八村、龙定里十六村、峰里四十人村与之相同。贺县的大凝五十冲、大桂二十四冲,都是过山瑶。道光十二年六月,大桂各冲滋事,而大凝各冲安分守业。其所属的犁头山为冲十八,叫如仁、山坪、湖广洞、仁喜坪、见蛇、羊烂、马地、大木万、小木万、铜罗、大隘、大浪、古那、界板、石坎、龙隐、小白磢、钓管,是过山瑶。合并昭平所属的铜罗山、鸡冲山、枫木坪、苦竹山、文进山、景亮山、屡冲、暗冲、茶子冲、福安

冲牛角山。共二十九冲。为户三百二十有八。当大桂山柑子金竹等冲起事。往头纠约者。昼夜不绝。而讫不与从。及官兵俘获鞫讯。黠者挟恨诬扳。几至劳师。幸以安抚而定。夫猺一也。何以柑子等冲遂至畔离远徙。其平时岂有隐忍不得于心。闻江华赵逆之乱。因相煽而趋其事邪。可谓愚妄无知矣。文武官吏多方晓谕。未出山者亦即帖然奠乂。是岂与居民异哉。

译冲牛角山,共有二十九个冲,有三百二十八户人家。当大桂山、柑子、金竹等冲发生事端时,前往首领处纠集约定的人,昼夜不断,但他们最终都没有参与。等到官兵俘获并审讯他们时,狡猾的人挟持私恨诬告牵连,几乎导致劳师动众。幸好通过安抚而平定了局势。瑶民本是一样的,为什么柑子等冲的人竟然背叛离去、迁徙远方?他们平日里难道有隐忍在心而不得发泄的吗?听说江华赵逆作乱,于是互相煽动而投身于那件事吗?这可以说是愚昧狂妄、无知了。文武官吏多方开导晓谕,没有出山的人也就立刻安分守己、安定有序。这难道与居民有什么不同吗?

山之所系大矣哉。扶舆薄。清淑所锺。其民必为秀良。巉岩险峭。毒厉不泄。其民必多顽梗。天之气然。地之形亦然也。连山之八排。万山环耸。其高偪天。阴翳成云雾。岭嶂若干戈。望之生畏。险不可测。生其闲者。安得不为蛮野哉。盘瓠之事。远而难稽。即以为廖氏奴。亦属荒渺。要之不知诗书。不辨理义。任其野性。时起心。则自古为然。别之为猺。洵不诬也。其地东通连州。东南接阳山。西界贺县。西南入怀集。北连江华。东北接蓝山。从横四百里而遥。其曰大掌岭火烧坪里八军寮马箭。此内五排也。太坪冲天塘尾藤钩岭八百粟新寨茅田冷水冲龙水尾鱼赛冲岭尾六碓冲盘血山鸡公背牛路水水瓮尾社下冲大竹山。十五小排属焉。曰油岭横坑行祥。此外三排也。香炉山大莺新寨锅盖上坪望溪岭马头鬃七小排属焉。其人猜忍好杀。铤险轻生。非有严明之吏。行恩于威。以刑▯教。野心一肆。犷悍难驯。数十年必有一用兵之役。及其兵将既集。攻守兼施。则又腰鼓焚香。投诚效顺。故从来有事于此者。未有不先攻后抚。先示之杀戮。而仍与以生全者也。然而兔奸鼠伏。明顺暗乖。劫掠乃其常情。险诈逞其故智。抚之不见恩。约之不为信。晨撤兵而夕复起。父践誓而子旋违。以是攻剿者无竟功。拊循者无成德。所赖一二文武员弁。时时以大义羁縻之。以重威慑服之。使之不敢肆而已。

  拟办柑子冲猺善后事宜八条

唐鉴

一量移倅伍。贺县桂岭错壤江华。南乡紧界连山。彼二隘离县城窵远。大会墟一县丞不足以资镇压。举平乐佐贰官权衡之。则郡城粮捕通判。可移至桂岭南乡适中之大凝地方驻札。其大会县丞即可移驻平乐县之沙子街。而通判所管平乐之兵粮。即可归入平乐县征收。其通判在大凝。即可酌请为分防理事之缺。平乐沙子街一带。号称盗薮。以县丞专任捕务。亦实为地方之益。

一熟筹备守。南乡桂岭。界连两省。平时缉捕。已觉此追彼逃。傥或有警。更形左支右绌。较之麦岭尤为要隘。富贺营都司住在贺县城内。距南乡桂岭均有二百余里。无事可指麾自如。有事恐鞭长莫及。不如移于桂岭南乡适中之大凝地方。与通判一文一武相为镇压。似亦慎重边圉。应为筹酌之事。

一禁止巫师。愚惑善良。其术不一。而巫师为猺人肇乱之由。巫师神其说于铃剑。传其妄于水。凡猺生而成人。巫师为之挂镫。有病巫师为之超度。有子巫师为之加职。人人信之。谓巫师铃剑一摇。盘王即至。阴兵即来。福寿可得。灾患不生。即火兵刃皆不能害。此赵金陇盘均华之所由聚众滋事也。非禁之不可。但愚无知。骤而去之。恐反致扰乱。自应先行确切晓谕。择一二明白者。使之转相传告。翻然知水之无益。铃剑之无神。而又加以例禁之不可干犯。自可由渐而止矣。

一查收枪械。深山穷谷。野兽山猪。败苗害稼。在所不免。故猺人于鸟枪刀戟。若视为应有之物。一有蠢动。器械不待外求。此宜设法查收。而迫之则恐生变。其如何谕令呈缴。或出价收买。实无良策。况地方官多避处分。匿不言。将就了事。更可虑也。

一严防扰累。粤西山土。多属官荒。猺人越境而来。逢山即种。而地方滥崽。及营县兵役。或伪地主。或捏取山租。多方愚弄。使不安生。洵为猺山之害。昨柑子荆竹等冲。被胁投诚。讯明放归者。原属良猺。诚恐匪徒藉端入山。欺凌鱼肉。极宜严查重究。是在地方官随时以访察也。

一妥为访查。凡居民乡村墟市。有乡正地保。乡约甲长。墟长街老。所以禁暴防奸也。山居猺户。或十数家。或二三十家。亦应选择一人为头人。其连▯至于数冲。则当举才识出者为总头人。然知之不深。择之必不当。是在附近村庄晓事绅耆。所居既近。所悉亦周。访得其人。任稽查众猺之事。时常加以劝谕。为之开陈。彼头人既知义理。即可转告众猺户。由是察明淑慝。编出清册。有过山新至者。听头人询查来历。善者出与保结。添入册中。每

译山岳所系,关系重大啊。大地之气汇聚,清和纯善之气所钟,那里的百姓必定优秀善良;山势险峻陡峭,毒瘴之气无法宣泄,那里的百姓必定多顽劣刚愎。这是天时的必然,地形的必然也是如此。连山有八排,万山环绕耸立,其高逼近天空,阴翳形成云雾,山岭如戈戟般林立,望之令人畏惧,险峻不可测度。生长在其中的人,怎能不成为蛮荒野性之人呢?盘瓠之事,年代久远难以考证;即使认为是廖氏的奴仆,也属于荒远渺茫之说。总之,他们不知诗书,不辨理义,任由野性发作,时常起事,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将他们称为“猺”,确实不冤枉。其地东通连州,东南接阳山,西界贺县,西南入怀集,北连江华,东北接蓝山,纵横约四百里。其中大掌岭、火烧坪、里八、军寮、马箭,这是内五排。太坪、冲天塘、尾藤、钩岭、八百粟、新寨、茅田、冷水冲、龙水尾、鱼赛冲、岭尾、六碓冲、盘血山、鸡公背、牛路水、水瓮尾、社下冲、大竹山,十五个小排属于这里。油岭、横坑、行祥,这是外三排。香炉山、大莺、新寨、锅盖、上坪、望溪岭、马头鬃,七个小排属于这里。这些人猜忌残忍,喜好杀戮,轻率冒险,轻视生命。如果没有严明公正的官吏,以恩德伴随威严,用刑罚辅助教化,一旦野性发作,粗犷强悍难以驯服,几十年必定有一次用兵的战役。等到军队将领集结,攻守兼施,他们却又敲腰鼓、焚香,投降归顺。所以历来在此地用兵的人,没有不是先攻后抚,先展示杀戮,然后给予他们生存全活的。然而他们像兔鼠一样狡诈潜伏,表面顺从暗中违背,劫掠是他们常有的行为,险诈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安抚他们看不到恩德,约束他们不守信用,早晨撤兵晚上又起事,父亲践誓儿子随即违背。因此攻剿的人无法成功,安抚的人无法成就德政。所依靠的是一两位文武官员,时常以大义牵制他们,以重威慑服他们,使他们不敢放肆罢了。

拟办柑子冲猺善后事宜八条

唐鉴

一、调整移驻副职官员。贺县桂岭与江华交错接壤,南乡紧邻连山,这两个隘口距离县城遥远,大会墟一个县丞不足以资镇压。权衡平乐府的佐贰官,则郡城的粮捕通判,可以移驻到桂岭南乡适中位置的大凝地方驻扎。其大会县丞即可移驻到平乐县的沙子街。而通判所管辖的平乐兵粮,即可归入平乐县征收。通判在大凝,即可酌情申请为分防理事的缺额。平乐沙子街一带,号称盗匪聚集之地,由县丞专任捕务,也确实对地方有益。

一、熟筹防守准备。南乡、桂岭,连接两省,平时缉捕,已觉得这边追那边逃;倘若发生警情,更加左支右绌。相比麦岭更为紧要。富贺营都司住在贺县城内,距离南乡、桂岭都有二百多里,无事时指挥自如,有事时恐怕鞭长莫及。不如移驻到桂岭南乡适中位置的大凝地方,与通判一文一武相互镇压,似乎也慎重边防,是应当筹酌的事情。

一、禁止巫师愚惑善良。其法术不一,而巫师是猺人肇乱的原因。巫师神化铃剑之说,传播水法之妄。凡是猺人出生成人,巫师为之挂镫;有病巫师为之超度;有子巫师为之加职。人人相信,说巫师铃剑一摇,盘王即至,阴兵即来,福寿可得,灾患不生,即使火兵刃都不能伤害。这就是赵金陇、盘均华聚众滋事的原因。不禁止不行。但愚昧无知,骤然去除,恐怕反而导致扰乱。自应先行确切晓谕,选择一两个明白人,让他们转相传告,幡然醒悟水法无益,铃剑无神,而又加上例禁不可干犯,自然可以逐渐停止。

一、查收枪械。深山穷谷,野兽山猪,败苗害稼,在所难免。所以猺人对鸟枪刀戟,若视为应有之物。一有蠢动,器械不待外求。这宜设法查收,而逼迫则恐怕生变。如何谕令呈缴,或出价收买,实在没有良策。况且地方官多避处分,隐瞒不说,将就了事,更值得忧虑。

一、严防扰累。粤西山土,多属官荒。猺人越境而来,逢山即种。而地方滥崽,及营县兵役,或伪地主,或捏取山租,多方愚弄,使不安生,确实是猺山之害。昨天柑子、荆竹等冲,被胁迫投降,讯明放归的,原属良猺。诚恐匪徒借端入山,欺凌鱼肉,极宜严查重究。这在于地方官随时访察。

一、妥为访查。凡居民乡村墟市,有乡正地保,乡约甲长,墟长街老,所以禁暴防奸。山居猺户,或十数家,或二三十家,也应当选择一人为头人。其连接至于数冲,则当举才识出众者为总头人。然而了解不深,选择必不当。在于附近村庄晓事的绅士老人,所居既近,所悉亦周,访得其人,任稽查众猺之事,时常加以劝谕,为之开陈。那头人既知义理,即可转告众猺户。由此察明善恶,编出清册。有过山新至者,听头人询查来历,善者出具保结,添入册中。每

岁冬季。总头人率同众头人持清册当县堂呈缴。该州县官酌给纸张脚费。分别能否功过。加以赏罚。凡营县兵役。不得擅入猺山。遇有访查之事。属之绅耆可也。

译每年冬季,总头人率领众头人,拿着清册到县衙呈缴。该州县官员酌情给予纸张和脚力费用。分别考核其能力与功过,加以赏罚。凡是营县的兵役,不得擅自进入猺山。遇到需要访查的事务,委托当地绅士和长者办理即可。

一恩恤穷乏。山猺生息在山。苞谷米▯产粟。虽较稻禾稍易为力。而遇暵旱之年。所收歉薄。穷乏不能自给者恒有之。此宜与民户旱荒一体查办。给与抚恤。方不至流徙而无所归也。

一振拔秀良。人为天地之灵。虽山猺亦必有颖秀可教者。即如巫师一项。所演牒文。固属不经之语。而其识字则与凡民同使变巫师之邪说。为士子之正经。亦何不可入黉舍而游泮水。而士民每嫌其异类。多阻遏其考试。不知物尚可以同与。况本同为人乎。其实属善良。种山几年。即准其入籍考试之处。并为奏请添设猺学。必从宽酌定。以示乐与为善。亦暗中化导之一端也。

  筹陈防抚猓夷情形疏道光十八年

刘晸昌

窃维驭夷以威德并施。备边以严谨为要。自古防边之策。不过顺则用抚。逆则用威。而紧要尤在边事饬修。有备无患。盖犬羊之反复无常。而在我之堤防足恃。则彼自无可乘之隙。可获之利。未有不帖然安戢者也。我 国家威德被于遐陬。地方偶有不靖。天戈所指。无不电驱风埽。震詟靡遑。一经戡定。万载肃清。未有如四川之马边雷波▯边越巂等厅猓夷。屡办屡扰。终于顽梗如此之甚者。臣籍隶黔中。与川省紧邻。从前略悉彼处情势。近复博探细询。究悉情形。于剿办防堵事宜。未能筹划妥善者。为我  皇上敬陈之。夫马边四厅等夷。四围皆汉地所包。计其区域。广袤不及千里。又皆大山老林。从来未经垦辟。其猓夷巢穴。不过择山麓低下稍平旷之地。爰种爰处。盖老林居其半。垦地居其半。地方既狭。人必不蕃。臣阅四川通志。马边同知所辖生夷九支。越巂同知所辖十五支。▯边通判所辖十三支。雷波一厅所辖皆系熟夷。无有支数。计生夷三十七支中。强者不过三四百户。弱者一二百或数十户而已。人本非甚众也。但其中人分二类。一名黑骨头。即猓夷本种。一名白骨头。皆所掳内地汉民。既入其巢。即变其衣饰。效其言语。为之隶仆。故各支中以娃子多者为强。而近年内地生齿日繁。无业游民及不法之徒。多窜入其中。教诱黑骨头滋为掳掠。初犹不过数人。渐则数十百人。明肆猖獗。而各厅地方官自来办理抢案。多以赏需取出难民。故夷人自以为得计。渐积渐肆。由来非一朝夕矣。查道光十一年以前。川省具奏办理夷匪抢掳之案。往往数十人为。地方文武官以兵胁之。勒献凶夷。或提省审办。或就地正法。闻其中多买假凶充抵。是以狡夷愈自得志。不知创艾。然犹知畏兵威。不敢大肆也。自十三年及十五十七等年。三次大兵动剿。皆直抵凉山巢穴。冞入其阻。兵威不可谓不壮。而蠢反益甚者。盖夷匪倚老林深邃。大山峻险。官兵不能久待捕。有所恃而不恐。故兵进则匿。兵退则出。特狡兔之三窟。黠鼠之昼伏夜行耳。非真有雄骜思逞之徒敢抗我兵也。夫夷地非甚大也。夷人非甚众也。夷情又非有图城夺地之谋也。特彼地硗瘠。夷性懒惰。生计难全。辄思攘夺。此靖彼肆。习为固然。与其临事张皇。不如先事豫筹。惟先之以善抚。次之以严防。使其身有所感。心有所畏。自可日就肃清。然现在四厅非无文武官弁。而夷情不戢者。亦以抚之未得其人。防之未尽其道耳。从来边地之重。必须慎选贤才以任之。而后可图靖安。今则边缺瘠苦。平时又无所事事。贤能之员。往往不愿赴任。其任事者。多系平常之人。即偶得贤能。而经费短绌。办公乏资。贤者亦穷于所施。不能徒以口惠为政。则抚之固不易易。臣愚以为事有常变。时有险易。当此顽夷跳踉之日。自应特选贤能文武。分守各厅。常时亲历夷巢。宣布  皇上恩德。宽其已往。予以自新。使各安生业。劝教耕作。勤加抚字。编查丁户。访察奸宄。尽行设法惩治。偶有争端。文武官即速亲入开导。公平处理。不得一委于汛弁卡目。致夷情难以自达。辗转生衅。夷人虽顽。断无不知感激。愿为良善以安耕凿。此则正本清源之道。便而可行。实而必效者。

其一切因公动用经费。必须该

译一是恩恤穷困匮乏者。山猺在山中生活繁衍,种植苞谷、米和粟。虽然比起稻禾稍省力些,但遇到干旱年份,收成微薄,穷困匮乏不能自给的人常有。这应当与民户的旱灾荒年一起查办,给予抚恤,才不至于流离失所而无归处。

二是提拔优秀善良之人。人是天地的灵长,即使是山猺也一定有聪慧秀异可教化的人。就像巫师这一类,所演说的牒文,固然属于荒诞不经的话,但他们识字则与平民相同。如果能把巫师的邪说,转变为士子的正经学问,又有什么不可以进入学校、游历泮池的呢?而士民常常嫌弃他们是异类,多阻遏他们参加考试。不知道物品尚且可以互通有无,何况本来同为人呢?如果确实属于善良之人,种山几年,就准许他们入籍考试,并奏请增设猺学,务必从宽酌定,以显示乐于向善,这也是暗中教化引导的一个方面。

筹陈防抚猓夷情形疏 道光十八年 刘晸昌

私下认为,驾驭夷人以威德并施,保卫边疆以严谨为要。自古防备边疆的策略,不过是顺从就用安抚,叛逆就用威严,而紧要之处尤其在于整顿修治边防事务,有备无患。因为犬羊之徒反复无常,而我们的堤防足以依靠,那么他们自然没有可乘之机,可获之利,没有不帖然安守的。我国家威德遍及边远之地,地方偶尔有不宁静的,天戈所指,无不像电驱风扫一样迅速,震慑得他们惶恐不安,一经平定,万年肃清。没有像四川马边、雷波、越巂等厅的猓夷那样,屡次办理屡次骚扰,最终如此顽固不化的。臣籍贯在黔中,与四川紧邻,从前略知彼处情势,近来又广泛探听详细询问,彻底了解情况,对于剿办防堵事宜未能筹划妥善的地方,向皇上恭敬陈述。

马边四厅等夷,四周都被汉地包围,计算其区域,广袤不到千里。又都是大山老林,从来未经开垦。他们的猓夷巢穴,不过是选择山脚下较低平旷的地方,种植居住。大概老林占一半,垦地占一半。地方既狭窄,人口必然不繁盛。臣查阅《四川通志》,马边同知管辖的生夷有九支,越巂同知管辖十五支,越边通判管辖十三支,雷波一厅管辖的都是熟夷,没有支数。计算生夷三十七支中,强的不过三四百户,弱的一二百或几十户而已。人本来不是很多。但其中人分为两类,一种叫黑骨头,即猓夷本种;一种叫白骨头,都是所掳掠的内地汉民。一旦进入他们的巢穴,就改变衣饰,效仿他们的言语,做他们的隶仆。所以各支中以娃子多的为强。而近年内地人口日益繁多,无业游民及不法之徒,多窜入其中,教诱黑骨头滋长掳掠。起初不过数人,渐渐则数十百人,公然猖獗。而各厅地方官向来办理抢案,多以赏需赎回难民,所以夷人自以为得计,逐渐积累逐渐放肆,由来已非一朝一夕了。

查道光十一年以前,四川具奏办理夷匪抢掳之案,往往数十人为,地方文武官以兵力胁迫他们,勒令献出凶夷,或提解省城审办,或就地正法。听说其中多买假凶充抵,因此狡猾的夷人愈发得志,不知悔改。然而还知道畏惧兵威,不敢大肆妄为。自十三年及十五、十七等年,三次大兵出动剿杀,都直抵凉山巢穴,深入其险阻。兵威不可谓不壮,而蠢动反叛更加严重的,是因为夷匪倚仗老林深邃,大山峻险,官兵不能久待捕杀,有所倚恃而不恐惧。所以兵进则隐匿,兵退则出现,只是狡兔三窟、黠鼠昼伏夜行罢了,并非真有雄骜思逞之徒敢抗拒我兵。

夷地不是很大,夷人不是很多,夷情又没有图谋城池夺取土地的打算。只是彼地土地贫瘠,夷人性情懒惰,生计难以保全,就想着抢夺。这边安定那边放肆,习以为常。与其临事惊慌,不如事先筹划。只有先以善抚,次以严防,使他们身受恩感,心存畏惧,自然可以日渐肃清。然而现在四厅并非没有文武官弁,而夷情不宁的,也是因为安抚未得其人,防备未尽其道罢了。从来边地之重要,必须慎重选拔贤才来担任,然后可以图谋靖安。现在边缺贫瘠艰苦,平时又无所事事,贤能之员往往不愿赴任。其任事者,多是平常之人。即使偶尔得到贤能,而经费短缺,办公缺乏资金,贤者也无计可施,不能空凭口惠为政,那么安抚固然不容易。

臣愚以为事有常变,时有险易。当此顽夷跳踉之日,自应特别选拔贤能文武,分守各厅。平时亲自深入夷巢,宣布皇上恩德,宽恕其过往,给予自新机会,使各安生业,劝教耕作,勤加抚恤,编查丁户,访察奸宄,尽行设法惩治。偶有争端,文武官即速亲自进入开导,公平处理,不得一概委托给汛弁卡目,致使夷情难以自达,辗转生衅。夷人虽然顽固,断无不知感激,愿为良善以安耕凿的。这是正本清源之道,简便而可行,实在而必效的。

其一切因公动用经费,必须该

将军等为之筹备。务使贤能得以展布。不致掣肘。便可奏功。其经费仍按年报销以归核实。庶不为阘茸者。自充私橐之用。此则抚之之法急宜筹划者也。从来防边之要。兵民相资。不可偏废。古者民即为兵。守望相助。有无相资。是以同仇共愤。同患共急。今则兵视民之难。为不关己。民以兵食粮饷。己不屑犯其难。故虽有防边之卒。惟逍遥于军中。虽有守边之民。悉逃窜于岩谷。则兵民不一心矣。况夷匪之出没无常。卡汛又难沿边设。斥堠不谨。防备不豫。则夷匪已饱掠回去。有尾而送之者矣。有避路而行。与匪不相遇者矣。兵动必需费。一闻夷巢有事。文官以出兵责武员。武员即以筹费责文官。彼此相视。茫无所措。失机纵寇。职此之由。则文武不一心矣。各厅居民。零星散处。不相联属。则民不一心矣。以此言防。亦属不易。臣愚以为必须沿边设立寨堡。聚民而居。使之声势联络。出则共作。入则同守。民财有藏。民眷有归。民心自然安定。暇时文武官择其强悍者。聚而团练。则众志成城。民即为兵矣。若值耕作之时。男女四出。谁为守望。惟须严饬边卡弁兵。时勤侦探。一闻夷巢有蠢动之息。即传号举烽。庶人人得信。老幼坚壁入保。丁壮持械。随兵截击。庶兵民一心。以逸御劳。杀贼必效。似此惩创数次。夷匪自不敢复出滋扰。必须该将军等明定文武员弁以及兵民警备疏防获贼纵贼功罪。而后文武一心。咸知畏惧。庶可以励兵戎而肃边备。此防之之法不可不悉筹者也。臣又察近日夷匪情形。有不能不略加惩创者。但从前剿办之失有二。一则夷地多崇山峻岭。深林密箐。夷匪藏匿其中。伏机弩以俟。迭木石以待。官兵入与之角。损伤必多。一则夷匪数十支。各据险阻。散处林硐。围而守之。用兵既多。费饷亦繁。而又宽延时日。老师糜饷。臣愚以为夷地虽有险阻可恃。岂无扼要之方。虽有箐林可匿。岂无控制之策。不得其径。虽用师数万。且为小丑所困。苟察其势。则数千百人。可成埽穴之功。夷匪所恃者刀弩。非有枪弓箭之利。所据者山林。非有碉卡积聚之固。兵入则匿。又非敢与我兵对敌。而该省屡次办理不妥。一由于剿办不察其时。一由于扼险不择其地。剿办不察其时。则形格势禁。攻取无术矣。扼险不择其地。则夷匪有恃。反客为主矣。夷地瘠苦。素少盖藏。若乘谷熟之时。尽取其所种山粮。使之藏匿林中。三两月即已饥困。更值隆冬大雪。冻饿交迫。投出乞命。惟恐不得。然后择其恶者诛之。善者存之。兵不损伤。而夷匪尽绝矣。夷巢虽多。本无长技。如果相度地利。以兵扼之。使彼不能相顾。破一二巢穴。其余皆成破竹之势矣。夫内地夷匪。志图掳掠。诚如  圣谕。不值以小丑跳梁重烦兵力。但连年滋扰。蹂躏边民。屡烦  圣廑。从前已抚剿失当。目前措置。不易奏功。惟先聚兵力以防守。使夷情畏摄。而后择人而理。加以抚绥。自能永远帖服。饷不重费。师不过劳。行见边境安而夷顽永化矣。

译将军等人应当为此进行筹备。务必使贤能之人得以施展抱负,不至于受到牵制,这样就能建立功业。其经费仍按年报销,以回归核实,这样才能不让卑劣之人将其作为充实个人私囊的费用。这是安抚的方法,应当紧急筹划的。

历来防守边疆的要旨,在于士兵与百姓相互依存,不可偏废。古代百姓就是士兵,守望相助,互通有无,因此同仇敌忾,共患难急。现在士兵视百姓的苦难为与自己无关,百姓认为士兵靠自己的粮饷供养,自己不屑于去承担危难。所以虽然有防守边疆的士兵,只是在军中逍遥自在;虽然有守卫边疆的百姓,全都逃窜到山岩深谷之中。这样士兵与百姓就不同心了。

况且夷匪出没无常,关卡汛地又难以沿边设置,侦察警戒不谨慎,防备不预先做好,那么夷匪已经饱掠而归,我们却像尾随其后送他们回去一样;有的士兵为了避开道路而与夷匪没有相遇。士兵出动必然需要费用,一听说夷匪巢穴有事,文官将出兵的责任推给武官,武官就将筹集费用的责任推给文官,彼此对视,茫然不知所措,错失战机、放纵寇贼,就是由此造成的。这样文武官员就不同心了。

各厅的居民零星分散居住,不相互联系,这样百姓就不同心。用这样的状况来谈论防守,也确实不容易。臣愚昧地认为,必须沿边设立寨堡,聚集百姓居住,使他们的声势联络起来,出去就共同劳作,回来就共同守卫,百姓的财物有地方储藏,百姓的家眷有归宿,民心自然安定。闲暇时,文武官员挑选其中强悍的人,聚集起来进行团练,那么众志成城,百姓就是士兵了。

如果遇到耕作的时候,男女四处出动,谁来守望?只须严厉命令边卡弁兵,时常勤于侦察,一听说夷匪巢穴有蠢动的消息,就传递信号、点燃烽火,这样人人都能得到消息,老幼坚固壁垒进入保寨,青壮年手持武器,跟随士兵截击,这样士兵与百姓同心,以逸待劳,杀贼必然有效。像这样惩戒几次,夷匪自然不敢再出来滋扰。必须让将军等人明确制定文武员弁以及兵民警备疏漏、抓获贼人、放纵贼人的功过罪责,然后文武同心,都知道畏惧,这样才可以激励军队、严肃边防。这是防守的方法,不可不详细筹划的。

臣又观察近日夷匪的情况,有不能不略加惩戒的。但从前剿办的失误有两点:一是夷地多崇山峻岭、深林密竹,夷匪藏匿其中,埋伏机弩等待,堆积木石以待,官兵进入与他们交战,损伤必然很多;二是夷匪有数十支,各自占据险阻,分散居住在树林洞窟中,包围防守他们,用兵既多,耗费粮饷也繁多,而且拖延时日,军队疲惫、浪费粮饷。

臣愚昧地认为,夷地虽然有险阻可以依仗,难道没有扼守要害的方法?虽然有竹林可以藏匿,难道没有控制的策略?找不到路径,即使动用数万军队,也会被小股敌人所困;如果观察其形势,那么几百上千人,就能达成扫穴之功。夷匪所依仗的是刀弩,没有枪弓箭的锋利;所占据的是山林,没有碉堡关卡积聚的坚固;士兵进入就藏匿,又不敢与我们的士兵对敌。而该省屡次办理不妥,一是由于剿办不观察时机,二是由于扼守险要选择不当的地方。剿办不观察时机,那么形势限制、攻取无术;扼守险要选择不当的地方,那么夷匪有所依仗,反客为主。

夷地贫瘠艰苦,向来缺少储备。如果趁着谷物成熟的时候,尽取他们所种的山粮,使他们藏匿林中,两三个月就会饥饿困顿;更正值隆冬大雪,冻饿交迫,投降乞命,唯恐不得。然后选择其中凶恶的诛杀,善良的保留,士兵不损伤,而夷匪就彻底断绝了。夷匪巢穴虽然多,本来没有长技,如果衡量地利,用士兵扼守,使他们不能相互照应,攻破一两个巢穴,其余都成为破竹之势。

内地夷匪,志在掳掠,诚如圣谕,不值得因为小股敌人跳梁而重烦兵力。但连年滋扰,蹂躏边民,屡次烦劳圣上忧虑,从前已经安抚剿办失当,目前处置,不容易建立功业。只须先聚集兵力以防守,使夷匪畏惧,然后选择人来治理,加以安抚,自然能永远顺服。粮饷不重费,军队不过劳,不久就会看到边境安宁而夷匪永远教化归顺了。

谨拟绥边十二策

何曰愈

臣闻涓涓不壅。将为江河。两叶不除。将寻斧柯。盖患生于所忽。事当弭乎未然。今者西蜀越巂马边雷波▯边四厅猓夷。负固为患。连岁扰边。屠戮人民。掳掠牲畜。不可胜计。十余年来。征调频仍。军书旁午。驿骚内地。以全蜀之力制之。屡出无功。徒劳师旅。縻 国帑。而寇氛益炽。近者空巢而出。狼奔豕突。无复畏惮者何哉。非 国家小弱天庾不供也。又非鍪甲不坚戈剑不利也。乃往者徒事姑息。军令不行。赏罚失当。众不用命。而将弁复乏制胜之术。狃于积习。坚持怀柔之议。谓赏赉可以已患。因循将事。使贼寇得以窥我虚实也。且夷性贪残。以掳掠为生计。以焚杀为能事。小出则小获。大出则大获。而官军以其地险性顽。艰于进剿。每从而抚绥厚赉之。是一出而二利备焉。彼胡为而不出哉。且出则得赏。不出则不得赏。是我适招其出也。故今日赏。明日跳踉矣。今岁款。明岁背叛矣。夫怀柔者。治安之粱肉也。经也。征诛者。治安之药石也。权也。粱肉可用于平时。药石则施于有疾。若疾病方作。不延卢扁而药饵之。反啖以粱肉。未有不加剧者也。兹之怀柔。曷以异此。曩者马林之叛。尸横数十里。守备某全军覆没。雷波之围。屡濒于危。士卒战殁者数千。轰轰山之役。阵亡者数百。辎械多为所夺。马日冈之警。焚杀以千计。其积年残杀者。无虑二万。边民肝脑涂地。道路梗塞。若不于此时大彰 天讨。数十年后。丑类生齿日蕃。岁比不登。饥民从而蚁附之。则有明奢安之祸。恐复见于今日。臣实虑之。然而议者必谓四厅地处边隅。癞癣之疾耳。不治便。议者又必谓边患之生。振古已然。蠢兹小丑。何足劳师动众。徒縻供亿。寘之便。臣窃以为不然。诗云。如彼雨雪。先集维霰。今之丑夷。敢于攻城围邑。抗拒我师。其亦诗之谓霰矣。夫四厅之势。疮也。不及其毒未盛肿未甚而治之。必将至于渍烂血肉淋离而后已。纵不至于戕生。而四肢百骸。悉关痛痒。日夕呻吟。元气为之潜丧。若或变而为痈疽。或他疾缘闲而起。则性命系之。其为祸岂小哉。臣愿  皇上赫然震怒。选将治师。宽以岁月。轻爵禄以励将士。严赏罚以立恩威。又 命威重大臣视师督战。有不用命者杀无赦。恩威既行。将士必奋。然后分兵深入。据其险要。毁其积聚。夺其农时。离其羽翼。不过岁余。边地可平。腥膻可涤。既平之后。诛其巨憝。贷其老弱。投丁壮于四裔。郡县其地。此一劳永逸之策也。臣谨按西南夷。自汉武帝朝始通中国。自是恒为蜀患。蜀汉时雍闿以越巂牂牁益州永昌四郡叛。酋长孟获助之。武乡侯诸葛亮以为非痛加惩创。必患及腹心。故不惜转输之费。士卒之劳。帅师十万。凿山开道。跋涉险阻。深入不毛。七擒七纵。然后蛮夷詟服。震慑天威。边境乂安者百有余年。至晋稍稍出扰。王逊讨之。敛者亦百余年。唐德宗朝又肆侵掠。韦皋抚牟寻。通牂牁。猓夷惧。边地复安。有明又肆猖獗。崇祯间命刘綎统重兵平之。勒石纪功。自是边民得安枕而卧者将二百年。此历代征讨之成效也。

至若治得其人。亦可不烦师旅之劳。昔魏尚守云中。匈奴不敢犯边。余靖抚桂林。交趾不敢入寇。范仲淹镇延州。则西夏破胆。朱燮元在贵阳。则洞苗革面。边徼之理乱。在得人与否耳。 陛下诚能诏封疆大臣罗轶才。破除资格。遴贤能为丞倅。如其才可充是选者。虽卑末之员。穴之士。即起而任之。重其威权。厚其糈禄。使无掣肘顾忌之虞。室家冻馁之忧。然后限以三年。责成其功。如其效。则举者与治者同迁。如其不效。则举者与滥者同斥。诚如是。而边徼不治。夷氛不息。未之有也。伏念臣草茅下贱。性复至愚。朝无许史之援。过惧邱山之积。岂敢高谈世事。自贻斧钺之诛。但念切同仇。且待罪边鄙十有余年。凡夷番之情伪。山川之险隘。得而洞悉之。谨拟绥边十二策。干犯  天威。冒死上陈。不胜

译我恭敬地拟定安抚边疆的十二条策略。

何曰愈

臣听说细小的水流如果不堵塞,将会汇成江河;两片嫩叶如果不拔除,将来就要寻找斧头来砍伐。祸患往往产生于被忽视的地方,事情应当在尚未发生时就加以消除。如今西蜀越巂、马边、雷波、边四厅的猓夷,依仗坚固的地势成为祸患,连年骚扰边境,屠杀百姓,掳掠牲畜,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十多年来,征调频繁,军书交错,内地骚动不安,用整个四川的力量来制服他们,屡次出兵却无功而返,白白耗费军队,消耗国家财政,而敌寇的气焰却更加嚣张。近来他们倾巢而出,像狼一样奔跑,像猪一样冲撞,不再有所畏惧,这是为什么呢?并不是国家弱小、国库空虚,也不是铠甲不坚固、兵器不锋利,而是因为过去只从事姑息养奸,军令不能执行,赏罚不当,众人不服从命令,而将领又缺乏制胜的方法,拘泥于积习,坚持怀柔的主张,认为赏赐可以消除祸患,因循守旧地处理事务,使得贼寇得以窥探我们的虚实。况且夷人的本性贪婪残忍,以掳掠为生计,以焚烧杀戮为能事,小规模的出击就获得小利益,大规模的出击就获得大利益。而官军因为那里地势险要、人性顽固,难以进剿,每次反而去安抚并厚加赏赐,这样他们一出击就能获得双重利益,他们为什么不出击呢?况且出击就得到赏赐,不出击就得不到赏赐,这正好是招引他们出击。所以今天赏赐,明天他们就跳跃作乱;今年求和,明年他们就背叛。怀柔政策,是治理安定的粮食和肉类,是常法;征伐诛杀,是治理安定的药物和石头,是权变。粮食肉类可以用于平时,药物石头则用于有病之时。如果疾病正在发作,不请卢医扁鹊来用药治疗,反而拿粮食肉类来喂它,没有不加剧病情的。现在的怀柔政策,与此有什么不同呢?从前马林叛乱,尸体横陈数十里,守备某全军覆没;雷波被围困,屡次濒临危险,战死的士卒数以千计;轰轰山之战,阵亡数百人,辎重器械大多被夺走;马日冈的警报,焚烧杀戮数以千计;历年残杀的人数,大概有两万。边疆百姓肝脑涂地,道路阻塞。如果不在此时大显天帝的讨伐,几十年后,这类丑类人口日益繁衍,连年歉收,饥民随之像蚂蚁一样依附他们,那么明朝奢安之祸,恐怕会再次出现在今天。臣实在担忧。然而议论的人一定会说四厅地处边隅,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不治也罢。议论的人又一定会说边疆祸患的产生,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些蠢笨的小丑,哪里值得劳师动众,白白耗费供给,放置不管也罢。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诗经》说:“就像那雨雪,先聚集的是霰雪。”现在的丑夷,敢于攻城围邑,抗拒我军,也就是《诗经》所说的霰雪了。四厅的形势,是疮疡。如果不趁毒性未盛、肿胀未甚时治疗,必将发展到溃烂、血肉分离的地步才停止。即使不至于丧命,而四肢百骸,都关乎痛痒,日夜呻吟,元气因此暗中丧失。如果变成痈疽,或者其他疾病乘虚而起,那么性命就系于一线了。这造成的祸患难道小吗?臣希望皇上赫然震怒,选拔将领治理军队,放宽时间,用轻爵禄来激励将士,用严赏罚来树立恩威。又命令威重大臣视察军队督战,有不听从命令的人杀无赦。恩威既行,将士必定振奋。然后分兵深入,占据险要,毁坏他们的积聚,耽误他们的农时,分离他们的羽翼。不过一年多,边疆可以平定,腥膻可以涤除。平定之后,诛杀首恶,宽恕老弱,把壮丁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在那里设置郡县,这是一劳永逸的策略。臣恭敬地考察西南夷,自汉武帝时期开始通使中国,从此常成为蜀地的祸患。蜀汉时雍闿以越巂、牂牁、益州、永昌四郡叛乱,酋长孟获帮助他,武乡侯诸葛亮认为如果不痛加惩创,必定祸及腹心,所以不惜转运的费用,士卒的劳苦,率领十万军队,凿山开道,跋涉险阻,深入不毛之地,七擒七纵,然后蛮夷慑服,震慑天威,边境安定了一百多年。到晋朝稍稍出扰,王逊讨伐他们,收敛的也是一百多年。唐德宗朝又肆意侵掠,韦皋安抚牟寻,沟通牂牁,猓夷恐惧,边疆再次安定。明朝又肆意猖獗,崇祯年间命令刘綎统率重兵平定他们,刻石记功,从此边疆百姓得以安枕而卧将近两百年。这是历代征讨的成效。

至于治理得当的人,也可以不烦劳师动众。从前魏尚守卫云中,匈奴不敢侵犯边境;余靖安抚桂林,交趾不敢入侵;范仲淹镇守延州,西夏破胆;朱燮元在贵阳,洞苗改过自新。边疆的治乱,在于是否得到合适的人罢了。陛下如果能诏令封疆大臣罗致人才,破除资历限制,遴选贤能作为副手,如果才能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即使是卑微的官员、隐居的士人,就起用他们,加重他们的威权,厚待他们的俸禄,使他们没有掣肘顾忌的忧虑,家室冻馁的担忧。然后限定三年,责成他们立功,如果有效,推荐者和治理者一同升迁;如果无效,推荐者和滥用人者一同斥退。如果真的这样,而边疆不能治理,夷氛不能平息,是没有的事。伏念臣出身草野低贱,性情又极其愚钝,朝廷中没有许史那样的援助,过错恐怕像山一样堆积,岂敢高谈世事,自招斧钺之诛。只是念及切同仇敌忾,况且在边疆任职十多年,凡是夷番的情伪,山川的险隘,得以洞悉。恭敬地拟定安抚边疆十二条策略,冒犯天威,冒死上陈,不胜

惶恐战栗之至。

译内心惶恐,战战兢兢到了极点。

一联声气。孤则易折。众则难摧。势使然也。▯越雷马戎夷所以屡为边患者。盖四厅势孤故也。所谓孤者。非汉弱而夷强也。亦非夷众而汉寡也。乃边民人心涣散。势分而不合。戎夷得以肆其毒螫。若使四厅之民。聚族而居。比屋而处。鸡犬相闻。斥堠相属。虽猛如豺虎。犹且避之。况蠢类乎。今使沿边要隘处所。五里一小堡。十里一大堡。大堡三百户至四百户。小堡一百户至二百户。徙境内穷僻居民实之。命各置火器矛盾以自守。兵民相资。军威自振。夫五里一堡。声息相通。缓急足恃。一堡有警。以连珠五为号。邻堡闻留其众十之三以自守。出其堡众十之七以相援。或断其归路。或首尾夹击。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俱应。寇将安逃乎。寇见我声气联属。如手足之相救。数败之后。必当革面洗心。埋首巢穴。不敢复出为患矣。

一练团勇。声气既联矣。若不教以技艺击刺之术。譬驱市人而搏虎。非胜之道也。孔子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昔李悝为魏文侯守上郡。下令曰。有狐疑之讼者。决以射。中者胜。否则负。于是民皆习射。及与秦战。大败之。宋种世衡在青涧。亦教吏民射。虽僧道妇女咸使习之。每亲阅。以银为的。中者与之。已而中者多。其银轻重如故。而的渐厚而小矣。或徭役轻重。亦使射。中者得优处。有过者亦然。中者释之。由是人皆能射。夏戎不敢犯。范仲淹韩琦经略西夏。夏人畏之。有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之谣。今考宋史。不过立箭社耳。宜变通其法。城中建社。四乡镇社各一。村落小者则三五村共一社。择空闲地为射圃。聘善射者一人为社长。武艺超者二人为社副。能书者一人为社录。社长社副于三六日课之。社录纪其优劣。一人技成。教之十人。十人技成。教之百人。百人技成。教之千人。千人技成。教之三军。长者持矛戟。短者操弓弩。强者持旌旗。勇者执金鼓。弱者给役。智者为谋主。每季农隙。有司亲诣各社较阅一次。有发必命中武艺精熟者受上赏。次者减之。以艺之高下。为赏之等差。其不能者罚以水。如贫不能置弓矢者。有司筹给。凡遇鼠牙之讼。一仿李种之法。即民间宴会赌酒摴蒱卢雉之戏。亦令以射代。又采武备全书州县团练法。训以金鼓号令坐作进退之节。行之一年。则民皆知战。民既知战。则民皆兵也。无事则通力合作。植戈而耕。有警则披坚执锐。守望相助。利一。免征调之烦。利二。节国帑之费。利三。省挽运之劳。利四。无迟误之虞。利五。有此五利。则团练实备边之上策也。

一明赏罚。赏罚者。人主之大柄。将帅之微权也。若使无功而邀赏。则小人怀幸进之心。徒事奔竞。以为夤缘可以致高位。谁复舍躯命。突铦锋。为 国家死者。有罪不罚。则军令不行。鼓之不进。金之不退。必坐失事机。偾事莫大于此。昔越伐吴。凡三徙而斩十二人。故将士用命。一战而灭强吴。杨素亦以此术佐隋高祖定天下。汉来歙冯异每战胜不自私。辄奏赏有功。上有所赐。皆散之士卒。故人乐为之死。宋岳飞自束发从军。大小数百战。未尝挫衄。虽曰智勇绝伦。亦由赏罚明也。六韬曰。赏罚明则上贪功。素书曰。善恶同则功臣倦。又曰。赏功不踰时。则下力并。赏贵小。罚贵大。赏小则恩下通。罚大则威上行。武经曰。赏一人而三军悦者。功虽小。人虽贱。赏之。罚一人而三军震者。爵虽尊。位虽贵。罚之。若是。则威立而令行。无敌于天下。矧么蠢类乎。

一募勇敢。兵以勇敢胜。以怯缩败。故一夫奋戈。则百人辟易。十人弃甲。则万众崩奔。凡用兵之道。须选勇力绝伦敢死乐伤者。聚为一军。曰陷阵之士。有轻高易远趫捷善走者。聚为一军。曰电掣之士。有困穷发愤欲快其志者。聚为一军。曰虎贲之士。结以恩信。厚其廪禄。以备冲锋劫袭之用。故句践之君子。杨庆之突将。闻鼓声则喜。闻金声则怒。以此而战。何患无功。

一轻爵禄

译一、联络声势。孤立则容易折断,众多则难以摧毁,这是形势使然。〇越雷、马戎、夷人之所以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是因为四个厅的势力孤立,所以如此。所谓孤立,并非汉族弱小而夷人强大,也并非夷人众多而汉族稀少,而是边境百姓人心涣散,势力分裂而不团结,夷人得以肆意施加毒害。如果让四个厅的百姓,聚集宗族而居住,挨家挨户而相处,鸡犬之声相闻,瞭望哨所相连,即使凶猛如豺虎,尚且会躲避他们,何况愚昧的夷人呢?现在如果在沿边要害之处,五里建一个小堡,十里建一个大堡。大堡三百户到四百户,小堡一百户到二百户,迁移境内穷僻地区的居民去充实它们。命令各堡配备火器、盾牌长矛以自卫。士兵与百姓相互依靠,军威自然振奋。五里一个堡,消息相通,紧急时足以依赖。一个堡有警报,以连珠五声为信号,邻近的堡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自卫,派出三分之二的兵力互相救援。或者切断敌人的归路,或者首尾夹击。就像常山的蛇,打头则尾巴响应,打尾巴则头响应,打中间则头尾都响应。敌人将往哪里逃跑呢?敌人看到我们声势联络,像手足互相救助,多次战败之后,必定会改过自新,埋首巢穴,不敢再出来为患了。

一、训练团勇。声势既然联络了,如果不教给他们技艺和击刺的方法,好比驱赶市井百姓去搏杀老虎,不是取胜的方法。孔子说:“不教导百姓作战,叫做抛弃他们。”从前李悝替魏文侯守卫上郡,下令说:“有疑难诉讼的,用射箭来裁决,射中的胜,否则负。”于是百姓都练习射箭。等到与秦国作战,大败秦军。宋种世衡在青涧,也教官吏百姓射箭,即使是僧道妇女都让他们练习。每次亲自检阅,用银子做靶子,射中的给予他。后来射中的人多了,银子的轻重照旧,而靶子逐渐变厚变小了。有时徭役的轻重,也让射箭决定,射中的得到优待,有过错的也是如此,射中的就免罪。因此人人都能射箭,夏戎不敢侵犯。范仲淹、韩琦经略西夏,夏人畏惧他们,有“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的歌谣。现在考察《宋史》,不过是建立箭社罢了。应该变通这种方法,城中建立社,四个乡镇各建一个社,村落小的则三五个村共一个社。选择空闲地作为射箭场,聘请善射者一人为社长,武艺超群者二人为社副,能写字者一人为社录。社长、社副在初三、初六、初九、十六、十九、二十二日进行考核,社录记录他们的优劣。一人技艺精通,教十人;十人技艺精通,教百人;百人技艺精通,教千人;千人技艺精通,教三军。高大的持矛戟,矮小的操弓弩,强壮的持旌旗,勇敢的执金鼓,弱小的服杂役,聪明的做谋主。每季农闲时,主管官员亲自到各社检阅一次。有发射必中、武艺精熟的人受上等赏赐,次等的减少赏赐,以技艺的高低作为赏赐的等级差别。不能射箭的罚以水刑。如果贫穷不能置办弓箭的,由主管官员筹款供给。凡是遇到微小的诉讼,一律仿效李种的方法。即使民间宴会赌酒、掷骰子等游戏,也命令用射箭代替。又采纳《武备全书》州县团练法,训练金鼓号令、坐作进退的节度。实行一年,百姓就都懂得作战了。百姓既然懂得作战,那么百姓都是兵了。无事时通力合作,放下兵器耕作;有警报时披甲执锐,守望相助。利一,免除征调的烦扰;利二,节省国家财政的开支;利三,省去转运的劳苦;利四,没有延误的忧患;利五,有此五利,那么团练实在是防备边境的上策。

一、严明赏罚。赏罚是君主的大权柄,是将帅的细微权术。如果让没有功劳的人求得赏赐,那么小人就会怀着侥幸晋升的心思,只从事奔走竞争,认为攀附可以导致高位,谁还肯舍弃性命,冒着锋利的刀锋,为国家而死呢?有罪不罚,那么军令不能执行,击鼓进攻不进,鸣金撤退不退,必定坐失战机,败坏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从前越国讨伐吴国,三次迁移就斩杀了十二人,所以将士效命,一战就灭掉了强大的吴国。杨素也凭此术辅佐隋高祖平定天下。汉朝来歙、冯异每次战胜都不自私,立即上奏赏赐有功的人,皇上有所赏赐,都分给士卒,所以人们乐于为他们效死。宋朝岳飞从少年从军,大小数百战,未曾受挫,虽然说是智勇绝伦,也是由于赏罚严明。《六韬》说:“赏罚严明,上级就贪图立功。”《素书》说:“善恶同待,功臣就疲倦。”又说:“赏赐功劳不拖延时间,下级就合力并力。赏赐贵在微小,惩罚贵在重大。赏赐微小,恩惠就下达;惩罚重大,威严就上达。”《武经》说:“赏赐一人而三军喜悦的,功劳虽小,人虽卑贱,也要赏赐;惩罚一人而三军震惊的,爵位虽尊,地位虽贵,也要惩罚。”像这样,那么威严树立而命令执行,天下无敌,何况愚昧的夷人呢。

一、招募勇敢。军队靠勇敢取胜,靠怯懦失败。所以一人奋起挥戈,百人就会退避;十人丢弃铠甲,万众就会崩溃。大凡用兵的道理,必须选拔勇力绝伦、敢死乐伤的人,聚集为一军,叫陷阵之士;有轻高易远、敏捷善跑的人,聚集为一军,叫电掣之士;有困穷发愤、想要快意其志的人,聚集为一军,叫虎贲之士。用恩信团结他们,厚待他们的俸禄,以备冲锋劫袭之用。所以勾践的君子,杨庆的突将,听到鼓声就欢喜,听到金声就愤怒。凭此作战,何愁没有功劳。

一、轻视爵禄

。爵秩者。 朝廷之所轻。出诸其口而无穷。性命者。将士之所重。一死不可复生。苟上重其所轻。而欲下轻其所重。不亦难乎。然而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能轻五等之爵。悬千金之赏。则又何功不成。何战不克哉。故汉高祖捐金行闲而范增死。裂土分封而项籍灭。凡四厅将吏。皆当厚其糈禄。使无内顾之忧。如察其抚驭有方。三岁无警。则超迁不次。即贱隶仆夫。有能斩将搴旗。或出奇制胜者。皆待以异数。如是。则顽廉懦立。边鄙不安。夷氛不靖。未之有也。

译爵位和俸禄,是朝廷看轻的东西,从口中说出便没有穷尽;性命,是将士看重的东西,一旦死去便无法复生。如果上位者看重自己看轻的东西,却想让下位者看轻自己看重的东西,不也很难吗?然而,香美的诱饵之下,必定有死去的鱼;优厚的赏赐之下,必定有勇敢的士兵。如果能够轻予五等爵位,悬挂千金的奖赏,那么还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什么战争不能取胜呢?所以汉高祖舍弃金钱施行离间计,范增便死了;裂土分封,项羽便灭亡了。凡是四厅的将领官吏,都应当厚给他们的俸禄,使他们没有后方的忧虑。如果考察他们安抚驾驭有方,三年没有警报,就破格提拔,不拘泥于常规次序。即使是低贱的仆役,如果有能斩杀敌将、拔取敌旗,或者出奇制胜的,都给予特殊的优待。像这样,那么顽固的人也会廉洁,懦弱的人也会振作,边境不安定、外族侵扰不平定,是从来没有的事。

一清边界。疆界不分。汉夷交接。奸宄因之为利。此边患所以不息也。欲塞其流。孰若先绝其源。当令画界分疆。植柱为表。下雷霆之令。严交结之禁。如汉夷有越境互市者杀毋赦。或吏不及察。能以越境告者赏。诬则反坐。

一豁耳目。夷性阴狡。甚于鬼蜮。其蜂屯蚁聚。既有以备之矣。至若数十为。潜出剽掠。恒沦形于丰林丛薄之间。如猫之伺鼠然。觑行旅至近。辄突起而邀之。或暗施弧弩。每出人之不及防。故莫不惊惶失措。为其所掳。若焚燔草木。使一望无际。则寇潜踪无所。其众寡虚实。得以预悉而为之防。可御御之。不敌则避之。鼠辈将无所施其技矣。

一清肘腋。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军旅之事。以秘为宝。苟先机一泄。我兵未发。而寇守御已备矣。我谋未行。而寇险阻已据矣。使其中更有能者。必且反受其殃。虽有精兵健马。利剑快戟。奚益于川。故事。越巂将弁。向派熟夷以供樵牧洒扫之役。此辈阳为恭顺。而阴与野夷狼狈为奸。亟宜裁革以清肘腋之患。即不肖胥吏兵役。亦多与寇结。凡我有谋。贼莫不预知。故师出无功。皆若辈为之也。胥吏兵役虽难裁汰。而去故易新。行之以渐。严为之防。亦清肘腋之一道也。

一勤巡徼。民所以养兵。兵所以卫民。今越巂弁卒。狃于积习。惟耽逸豫。夫蓄猫所以捕鼠。断不以无鼠而蓄不捕之猫。养卒所以捕寇。断不以无寇而蓄不捕之卒。兹卒骄弁惰。有警既不能拔刀相援。平时又不能先事预防。徒縻天储。殊非 国家设兵民之意。宜令沿边将校。分番梭织巡徼。既可习其勤劳。而贼寇知我戒备严密。必不敢萌窥伺之心。即或窃发。亦可随时扑灭。如有不任事者。落两职以观后效。能振刷者复之。否则削籍。

一任贤能。从来驭边。固赖有治术。尤赖有治人。术不自行。得人而后行。使有治术而无治人。犹絷骅骝于空室。而责其千里。埋干将于丰城。而欲其剸犀也。苟得治人而行治术。如使郢匠运斤。无损伤之虑。造父执辔。无颠蹶之忧。兹四厅夷寇出没无常。数十年来殆无安岁。盖不得治术与治人故也。若能破格任人。岂患乏才能之士乎。惟在封疆大臣能任与否耳。

一专事权。汉朝州郡兵统于太守刺史。故易于有功。唐宋亦然。自明建国始分而二之。郡县专理民事。兵权专属武弁。故遇事多所龃龉。士卒亦桀骜难制。宜令四厅防兵归丞倅管辖。假便宜以专事权。守备以下。咸使听命焉。使无掣肘。然后责其成功。

一足经费。夫长袖者善舞。多财者善贾。势使然也。四厅召募土兵。团练乡壮。修筑城堡。添置器械。以及赏赉之费。军需之备。均非徒手可能。昔李牧镇雁门。五日一椎牛飨士。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主计吏不问其出入。故士为之死。得成不世之功。今四厅每岁宜给边费银数千两。以备军装器械赏恤硝磺之费。俾得尽其长。如虚縻国帑地方不治者罪之。至经始之际。城堡营房。所需不赀。命估计酌给。

  剿办琼州黎匪拟抚黎章程疏光绪十三年

张之洞

奏为进剿琼州万陵黎匪。已将著名首逆殄除。现在移剿崖州黎匪。招抚归化各峒生黎。暨将黎山四面大小各路。次第开通。酌拟抚黎章程十二条。刊发传布。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

一官军此举。专为剿除乱黎。招抚良黎。开通十字大路。以期黎汉永远相安。其良黎秋毫不扰。毋庸畏惧。

一从前为匪黎人。投诚者免。抗拒者诛。擒斩来献者重赏。

一投诚各黎。无论生熟。一律薙发改装。

一投诚黎首。开送户口册。捆献匪徒。缴呈枪械。

一投诚黎众。随大军伐木开山。前驱向导。仍按计里数。酌给赏犒。

一将来开通生黎大路后。选择要地。设官抚治。安营弹压。各村黎长助剿开路。有功者授为土目。就中酌设总土目数人。散目给顶戴。总目授土职。自为约束。仍听地方官选黜。略仿黔滇各省土司之例。不令吏胥索扰。

一开通后。黎人仍安生理。有主之田。断不能强夺。

译一、清理边界。疆界如果不分明,汉人与夷人交接之处,奸邪之人便借此牟利,这就是边患之所以不能平息的原因。想要堵塞其流弊,哪里比得上先断绝其根源。应当下令划定边界、区分疆域,树立木桩作为标志,下达如雷霆般严厉的命令,严禁汉夷私自交往。如果有汉夷越境进行互市的,处死且不赦免。如果官吏来不及察觉,能够举报越境行为的,给予赏赐;如果是诬告,则反坐其罪。

二、开阔视野。夷人的性情阴险狡诈,胜过鬼怪。他们像蜂群蚂蚁一样聚集,我们已经有防备了。至于那些几十人为一伙,偷偷出来抢劫的,常常隐藏在茂密的树林和草丛之间,像猫守候老鼠一样。等到行旅之人靠近,就突然跳起拦截他们;或者暗中发射弓箭,每每让人来不及防备。所以人们无不惊慌失措,被他们所俘虏。如果焚烧草木,使视野开阔、一览无余,那么贼寇潜伏踪迹的地方就没有了,他们的多少、虚实,可以预先知晓并加以防备。可以抵御的就抵御,不敌对的就避开,这些鼠辈将无处施展他们的伎俩了。

三、清除身边的隐患。君主不保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保密就会失去性命,机密之事不保密就会败坏成功。军事行动,以保密为珍宝。如果先机一旦泄露,我军还未出发,贼寇的守御已经完备了;我的计谋还未实行,贼寇已经占据了险要之地。如果其中更有能人,必定反而遭受祸殃。即使有精兵良马、利剑快戟,又有什么用呢?过去,越巂的将官和武弁,向来派遣熟夷来供应砍柴、放牧、洒水打扫的差役。这些人表面上恭敬顺从,暗地里却与野夷狼狈为奸。应当立即裁革以清除身边的隐患。即使是不肖的胥吏和兵役,也多与贼寇勾结。凡是我军的计谋,贼寇没有不预先知道的。所以军队出征没有功效,都是这些人造成的。胥吏和兵役虽然难以裁汰,但更换旧的启用新的,逐渐推行,严格防范,也是清除身边隐患的一种方法。

四、勤于巡逻。百姓用来供养士兵,士兵用来保卫百姓。现在越巂的军官和士兵,习惯于积弊,只贪图安逸享乐。养猫是为了捕鼠,绝不会因为没有老鼠而养不捕鼠的猫;养兵是为了捕寇,绝不会因为没有贼寇而养不捕寇的兵。现在士兵骄横、军官懒惰,有警报时既不能拔刀相救,平时又不能事先预防,白白耗费国家储备,完全不符合国家设置军队和百姓的本意。应当命令沿边的将校,分班像织布一样频繁巡逻。这样既可以让他们习惯于勤劳,而且贼寇知道我们戒备严密,必定不敢产生窥伺之心。即使有贼寇偷偷发动,也可以随时扑灭。如果有不能胜任职责的人,降两级职务以观察以后的表现,能够振作奋发的恢复原职,否则削去官籍。

五、任用贤能。历来治理边疆,固然依靠治理的方法,尤其依靠治理的人才。方法不能自行实施,得到人才后才能实施。如果有治理的方法而没有治理的人才,就像把良马拴在空屋里,却要求它日行千里;把干将剑埋在丰城,却希望它去刺杀犀牛。如果得到治理的人才并施行治理的方法,就像让郢都的匠人挥动斧头,没有损伤的顾虑;让造父驾驭马车,没有翻车的担忧。现在四厅的夷寇出没无常,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治理的方法和人才的原因。如果能够打破常规任用人才,难道还担心缺乏有才能的人吗?关键在于封疆大吏能否任用罢了。

六、专一事权。汉朝州郡的军队统辖于太守和刺史,所以容易立功。唐宋也是这样。自从明朝建国开始,将行政和军事分为两权,郡县专门管理民事,兵权专属武官,所以遇事多有抵触。士兵也桀骜难制。应当命令四厅的防兵归知县、通判管辖,授予他们便宜行事的权力以专一事权,守备以下的官员,都让他们听命。使没有掣肘,然后责成他们取得成功。

七、充足经费。袖子长的人善于跳舞,钱财多的人善于经商,形势使然。四厅招募土兵,团练乡勇,修筑城堡,添置器械,以及赏赐的费用、军需的储备,都不是空手能做到的。过去李牧镇守雁门,每五天杀一头牛犒劳士兵,寒冷的人给他衣服,饥饿的人给他食物,主管财务的官吏不过问收支,所以士兵为他效死,成就了不世之功。现在四厅每年应当供给边费银数千两,以备军装、器械、赏恤、硝磺的费用,使他们能尽其所长。如果虚耗国家钱财、地方治理不好的,治罪。至于开始建设时,城堡、营房,所需费用巨大,命令估算后酌情供给。

剿办琼州黎匪拟抚黎章程疏 光绪十三年 张之洞

奏报进剿琼州万陵黎匪,已将著名首恶消灭,现在移兵进剿崖州黎匪,招抚归化各峒的生黎,并将黎山四面大小各路,依次开通,酌情拟定抚黎章程十二条,刊印发布,恭敬上奏陈述,仰祈圣鉴。

一、官军此举,专门为了剿除乱黎,招抚良黎,开通十字大路,以期黎汉永远相安。那些良黎秋毫不扰,无需畏惧。

二、从前作乱的黎人,投诚的免罪,抗拒的诛杀,擒斩来献的重赏。

三、投诚的各黎,无论生黎熟黎,一律剃发改装。

四、投诚的黎人首领,开送户口册,捆绑献出匪徒,缴呈枪械。

五、投诚的黎众,跟随大军伐木开山,作为前驱向导,仍按里程数,酌情给予赏犒。

六、将来开通生黎大路后,选择要地,设官抚治,安营弹压。各村黎长协助剿匪开路,有功者授为土目,其中酌情设置总土目数人,散目给予顶戴,总目授予土职,自行约束,仍听地方官选拔黜免,略仿黔滇各省土司的例子,不让吏胥索扰。

七、开通后,黎人仍安生立命,有主的田地,绝对不能强夺。

惟抗拒者。籍产入官。充军屯田之用。

译只有那些抗拒的人,没收家产充公,用来供给军队屯田的费用。

一开通后。田业三年内。不收赋税。三年之外。务从轻则起征。断不苛敛。

一开通后。黎境有矿各山由官商开采者。给钱租赁。绝不占踞。黎汉均享其利。

一开通后。民人盐布百货。与黎地牛木粮药等物。在各峒口设场互市。来往畅通。公平交易。严禁汉民讹赖盘剥。总令于黎人有益。

一设立土目之后。应各具永远不敢杀掠抗官藏匿匪徒之切结存案。所属有犯。责成该土目拏送到官。按律惩办。

一每数村。仿内地设一义学。延请塾师。习学汉语汉文。宣讲   圣谕广训。所需经费。就地筹办。令在籍绅士总兵林宜华副将符鸿升等。分遣通晓黎语团绅。经历各峒。剀切宣谕。其霞黎苗黎哮黎干脚岐各种。类多裸处。酌给衣。令其渐被冠裳之化。驯其顽悍之俗。现据各路禀报。已经薙发改装就抚造册者。东路丁口三万余。北路一万余。西路四万余。

查抚黎以开路为先。开凿险隘。芟焚林莽。令其四通八达。阳光照临。人气日甚。则岚瘴自消。水毒自除。前代虽有开通十字路之议。迄未举行。康熙二十年。琼州镇总兵吴启爵剿平南劳峒黎后。亦曾议及。中作而辍。综考黎峒形势。北以十万峒之牛栏坪为要。东以太平峒之什密为要。东南以宝停司为要。南以罗沽峒之乐安司为要。西南以古振州峒为要。西以红毛峒之凡阳为要。皆出入冲衢。可以为屯兵足食之所。兹拟开大路十二道。一山乐会之嘉渍市西行。经石壁船埠加岭中平河滥。出五指山之北。西抵牛栏坪。此为东北路。一由万州之兴隆五甲西北行。经长沙营什密禁会南峒七村。出北指山之东。亦抵牛栏坪。一由定安之铜甲口西北行。过毛祥口。出五指山之南。西抵五指山下水满峒。一由陵水之乌牙。开至宝停司。又由崖州之藤桥。亦开至宝停司。再由宝停司西行。横开一路。越五指山。西抵崖州属乐安司。此为东三路。均责成道员杨玉书办理。一由崖州东之三亚口西北行。越华林大岭。出五指山之西。抵凡阳。此为东南路。责成道员杨玉书暨知府冯相华冯相荣办理。一由儋州南丰市东行。经大水番仑元门红毛合棘诸峒。东南抵五指山下水满峒。一由红毛峒南行。经番向毛匮诸峒。出五指山之西北。经凡阳南抵乐安司。一由儋州之调南市东南行。经七坊刀缸诸峒。南抵感恩古振州峒。此为西三路。一由昌化东行。经古振州峒东。亦抵乐安司。此为西南路。均责成道员方长华办理。一由崖州西之九所市北行。经乐平汛东北抵乐安司。此为南路。责成署崖州知州刘保林署崖州协副将方敬曾会合方长华办理。

一由定安之岭门南行。经蚺蛇峒十万峒牛栏坪南劳峒。抵五指山。过山南至水满峒。此为北路。一由岭门西南行。经三坎溪母湾加钗峒。出黎母山之南。抵红毛峒。此为西北路。责成督带福军同知孙鸿猷办理。统由冯子材考核督催。并饬琼州道府激励各属绅团。同力协助。大率参考前明海瑞俞大猷诸人之说。加以变通推广。所开之路如井字形。其余各州县团夫。分开小路以合于大路。纵横贯通。同时并举。分地定限。会合联接。勇团土黎。并力作工。以一丈六尺为率。极险仄处。以八尺为度。人力所不能施者。以炸药轰裂之。所到之处。伐木焚莽。搭桥凿井。经过黎峒。随宜抚定。分遣员生测绘地图。并令沿途察看各河道。足否可行船筏。以备运出老山材木百货。测看各山矿苗种类。以备开采。山内地形土性。宜于种植何物。以阜物产而赡琼民。路通地辟之后。应于内山要隘广饶处所。建置城寨。设官安营。以资化导控制举办一切。俾此奥区。永为乐土。窃维琼郡自唐代建州置县以来。峒黎叛服不时。屡烦兵力。良由山深箐密。恃险为患。外匪附和。荼毒益深。劳费防守。直无安岁。与台湾生番情形无异。乃蒙  圣主明见万里。采兵部侍郎曾纪泽之奏。特颁 谕旨令筹经久之计。臣等仰秉 宸谟。策励诸将。稔恶乱黎。诛擒殆尽。开荒凿险。渐化榛狉。目前路工已得十分之四。约计

译一项,开通之后,田地产业在三年内不征收赋税。三年之后,务必从轻则开始征收,断然不会苛刻聚敛。

一项,开通之后,黎境有矿的各山,由官府和商人开采的,给钱租赁,绝不占据。黎人和汉人都能享受其利益。

一项,开通之后,汉民的盐、布、百货,与黎地的牛、木、粮、药等物,在各峒口设立市场互相交易,来往畅通,公平交易。严禁汉民欺诈赖账、盘剥,总要让黎人受益。

一项,设立土目之后,应各自出具永远不敢杀掠、抗官、藏匿匪徒的切结存案。所属有犯,责成该土目捉拿送到官府,按律惩办。

一项,每数村,仿照内地设立一所义学,聘请塾师,学习汉语汉文,宣讲《圣谕广训》。所需经费,就地筹办。命令在籍绅士、总兵林宜华、副将符鸿升等人,分派通晓黎语的团绅,经历各峒,恳切宣谕。那些霞黎、苗黎、哮黎、干脚岐等各种黎人,大多裸体居住,酌情给予衣物,让他们逐渐接受衣冠文明的教化,驯化其顽悍的习俗。现据各路禀报,已经剃发改装、归顺并造册登记的,东路人口三万余,北路一万余,西路四万余。

查访安抚黎人以开路为先。开凿险隘,清除焚烧林木莽草,使其四通八达,阳光照临,人气日益旺盛,那么山岚瘴气自然消散,水毒自然消除。前代虽有开通十字路的提议,但一直没有实行。康熙二十年,琼州镇总兵吴启爵剿平南劳峑黎后,也曾议及此事,中途停止而作罢。综合考察黎峒形势,北以十万峒的牛栏坪为要害,东以太平峒的什密为要害,东南以宝停司为要害,南以罗沽峒的乐安司为要害,西南以古振州峒为要害,西以红毛峒的凡阳为要害,都是出入的交通要道,可以作为屯兵足食之所。现在计划开辟大路十二条:一条从山乐会的嘉渍市向西行进,经过石壁、船埠、加岭、中平、河滥,从五指山北面出来,向西抵达牛栏坪,这是东北路。一条从万州的兴隆五甲向西北行进,经过长沙营、什密、禁会、南峒、七村,从北指山东面出来,也抵达牛栏坪。一条从定安的铜甲口向西北行进,经过毛祥口,从五指山南面出来,向西抵达五指山下的水满峒。一条从陵水的乌牙,开至宝停司。又由崖州的藤桥,也开至宝停司。再由宝停司向西行进,横向开辟一路,越过五指山,向西抵达崖州属下的乐安司,这是东三路。均责成道员杨玉书办理。一条从崖州东面的三亚口向西北行进,越过华林大岭,从五指山西面出来,抵达凡阳,这是东南路。责成道员杨玉书及知府冯相华、冯相荣办理。一条从儋州南丰市向东行进,经过大水、番仑、元门、红毛、合棘诸峒,向东南抵达五指山下的水满峒。一条从红毛峒向南行进,经过番向、毛匮诸峒,从五指山西北面出来,经过凡阳向南抵达乐安司。一条从儋州的调南市向东南行进,经过七坊、刀缸诸峒,向南抵达感恩古振州峒,这是西三路。一条从昌化向东行进,经过古振州峒东面,也抵达乐安司,这是西南路。均责成道员方长华办理。一条从崖州西面的九所市向北行进,经过乐平汛,向东北抵达乐安司,这是南路。责成署崖州知州刘保林、署崖州协副将方敬曾会同方长华办理。

一条从定安的岭门向南行进,经过蚺蛇峒、十万峒、牛栏坪、南劳峒,抵达五指山,过山南面至水满峒,这是北路。一条从岭门向西南行进,经过三坎溪、母湾、加钗峒,从黎母山南面出来,抵达红毛峒,这是西北路。责成督带福军同知孙鸿�办理。统一由冯子材考核督催,并命令琼州道、府激励各属绅团,同心协力协助。大体参考前明海瑞、俞大猷等人的说法,加以变通推广。所开的路如井字形,其余各州县团夫,分开小路以合于大路,纵横贯通,同时并举,分地定限,会合联接。勇团、土黎,一起努力做工。以一丈六尺为标准,极险仄处,以八尺为度。人力所不能施用的地方,用炸药轰裂。所到之处,伐木焚莽,搭桥凿井。经过黎峒,随宜安抚平定。分派员生测绘地图,并命令沿途察看各河道,是否可行船筏,以备运出老山材木百货。测看各山矿产种类,以备开采。山内地形土性,适宜种植何物,以丰富物产而赡养琼民。路通地辟之后,应在内山要隘广饶处所,建置城寨,设官安营,以资化导控制,举办一切,使这幽深地区,永远成为乐土。私下认为琼郡自唐代建州置县以来,峒黎叛服不时,屡次烦劳兵力,实在是因为山深箐密,凭借险要作乱,外匪附和,荼毒更深,劳费防守,简直没有安宁的年份,与台湾生番情形无异。乃蒙圣主明见万里,采纳兵部侍郎曾纪泽的奏章,特颁谕旨令筹经久之计。臣等秉承宸谟,策励诸将,稔恶乱黎,诛擒殆尽,开荒凿险,逐渐化除榛狉。目前路工已得十分之四,约计

五月闲。路工可一律告成。黎亦可抚定。一切善后事宜。臣等当妥议奏陈。

译五月间,道路工程可以全部完工。黎族地区也可以安抚平定。一切善后事宜,臣等应当妥善商议后上奏陈述。

上粤督平黎条陈

阙名

窃平黎匪之法。难以力争。必以智取。必俟黎出而后战。彼若不出。索战无从。即使深入。而山径奇险。难以骤越。水恶瘴重。触则生病。万一遇有埋伏。更为可虑。愚窃以为以兵勇攻黎。不如以熟黎攻生黎。而熟黎攻生黎。尤不若以客匪攻黎匪。查客匪之所从来。本系外省良民。因流离荡析。散之四方。流寓既久。生息遂繁。欲去无家可归。如留又不见容于土著。既不见容。势必见诬。诬之太甚。势必争。争太甚。复谁助客民而屈土著。无论理之是非。总以土著为良民。概指客民而斥之曰匪。既名之匪。罪自难逭。于是兴师动众。声言剿办。该客民等遂不得不辗转逃窜。以入黎穴。而苟延其性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原其本心。谁舍名都大邑不居。而甘伏处恶山劣水之中。以与禽兽为伍哉。其所以至此者。实以无家可归。不得已而为此也。论以后顽梗不法之行。其事可诛。念从前流离失所之苦。其情可悯。民何以为客。殆曾子所谓久散之民也。似当在哀矜之列。现在大兵压境。客民自计无可逃窜。不得不恐骇黎人。而使之悉力坚拒。黎人自计无所短长。又不得不奉客民。而听其驱策筹划。欲并客黎合办。则永无分之之时。欲划客黎分办。则愈坚其合之之志。夫善用兵者。必知敌情。能知敌情。然后批却导窾。以无厚入有闲。恢恢乎其有余。现在黎匪之情。听客匪为播弄。客匪之情。恃黎匪为屏蔽。为今之计。欲剿抚黎匪。必先离闲客匪。欲离闲客匪。必须安插客匪。查从前客匪之在各处。不见容于土著。以其为客也。若居此处即入此处之籍贯。则化客为主。早相安无事矣。现闻客匪不下万余人。其中必有头目稍明大义者。未必不为子孙长久之计。而知弃安就危弃顺从逆之非计。即以前猖獗如发逆。其心未尝一日不思归降以图富贵。惟拒之太甚。斯不能不拚命置之死地。以冀万一之生。况今之客匪。本非黎类。徒以当日官民交攻。铤而走险。以至于是。大抵此辈亡命之徒。从逆则为悍贼。归顺可为功臣。可否恳恩密札冯军。使派心腹能干者。饬其确访客匪稍明大义切实可靠之头目。前往剖陈利害。约以反戈相向。许功成日破格奖励。无论多少。一概编入各州县民籍。任其置田产联婚姻云云。彼之竭力助黎者。无非为性命计。既准入籍而有家乡之可归。又为保奖而有富贵之可享。其谁不踊跃立功。而犹甘自穴居野处。为蠢黎操戈以徒丧其性命者。无是理也。且该客匪等与黎人狎处既久。情伪尤知。手足久习轻捷。凡黎人所能行而我兵所不能者。客匪能之也。肠胃既服水土。凡黎人所饮食而我兵所不能者。客匪能之也。长驱直入。不须向导。而路径皆熟。不忧藏匿。而巢穴皆知。祗须一大将押后。权作接应。便可收斩将搴旗扫穴擒渠之功。不惟可省饷糈。并可保全兵勇。且可使千万流离之苍生皆得其所。

开疆辟土之功。在大人固不▯居。而民胞物与。不使一夫失所之量。或庶几稍慰万一乎。说者谓招安本非易事。难保必不终变。然此祗在主兵者之驾驭运用。未可概作刻舟论也。某总见得该客匪跳梁负固。并非本心。今日之势。其助黎人者。非客匪不行。而其所以平黎人者。亦非客匪不行。某前与琼州开矿之张主事闲论客匪情形。据称无论客匪不愿生事。即黎人亦不敢生事。该主事在彼处日久。言之最详。加以客匪由来。某亦知之甚悉。管见所及。不敢不陈。

卷九十三 兵政十九剿匪一

  抚盗篇

汤成烈

夫天下之流而为盗者。莫不有故。得其故。可抚而用也。不得其故。虽剿之不能尽也。此盗灭。彼盗生矣。凡人有血气心知之性。则有耳目手足之用。材力具焉。志气出焉。其碌碌庸琐者。虽富贵不足与有为。贫贱适足以自困。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世。没没与草木同腐焉耳。何足道也。苟其生质瑰异。材力绝伦。志气豪横。殊于凡人。盖未有不思自奋于功名者。乃为功令所格

译呈给广东总督关于平定黎族叛乱的条陈

佚名

私下认为,平定黎族叛匪的方法,难以依靠强力争胜,必须用智谋取胜。一定要等待黎人出山然后才交战。他们如果不出山,主动索战就没有对象。即使我军深入,但山间小路奇异险峻,难以迅速跨越。水质恶劣,瘴气浓重,接触就会生病。万一遇到埋伏,更是令人担忧。我私下认为,用兵勇攻打黎人,不如用熟黎攻打生黎;而用熟黎攻打生黎,又不如用客匪攻打黎匪。

查考客匪的来源,原本都是外省良民,因为流离失所,散居四方。流寓时间既久,人口繁衍增多。想要离开却没有家可归,如果留下又不被土著居民容纳。既然不被容纳,势必遭到诬陷。诬陷太过严重,势必引发争斗。争斗太过激烈,又有谁会帮助客民而委屈土著呢?无论道理上的是非,总是把土著视为良民,一概指责客民并斥之为匪徒。既然被命名为匪,罪责自然难以逃避。于是兴师动众,扬言剿办。这些客民于是不得不辗转逃窜,进入黎族洞穴,以苟延性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推究他们的本心,谁愿意舍弃名都大邑不居住,而甘愿潜伏在恶劣的山川之中,与禽兽为伍呢?他们之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因为无家可归,不得已才这样做。论及他们后来顽固不化、违法乱纪的行为,其事可诛;念及他们从前流离失所的痛苦,其情可悯。百姓为何成为客民?大概是曾子所说的长期流散的百姓吧。似乎应当列入哀怜怜悯的行列。

现在大军压境,客民自己估计无处可逃,不得不恐吓惊骇黎人,使他们竭尽全力坚决抵抗。黎人自己估计没有短处,又不得不奉承客民,听从他们的驱策筹划。想要将客民和黎人合并办理,则永远没有分化他们的时候;想要将客民和黎人分开办理,则更加坚定他们联合的意志。

善于用兵的人,必定了解敌情。能了解敌情,然后才能批导空隙,以无厚入有闲,从容有余。现在黎匪的情况,听任客匪摆布;客匪的情况,倚仗黎匪作为屏障。如今的计策,想要剿抚黎匪,必须先离间客匪。想要离间客匪,必须安置客匪。查考从前客匪在各处,不被土著容纳,是因为他们是客民。如果居住在此处就入此处的户籍,则化客为主,早就相安无事了。

现在听说客匪不下万余人,其中必定有头目稍明大义者,未必不为子孙长远打算,而知道舍弃安全追求危险、舍弃顺从追随逆乱的错误。即使以前猖獗如太平天国,他们的心未曾有一天不想归降以图富贵。只是拒绝得太厉害,这才不得不拼命,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希望万一的生存。何况现在的客匪,本来就不是黎族,只是因为当时官民交攻,铤而走险,才到了这个地步。大体上这类亡命之徒,从逆则为悍贼,归顺可为功臣。

可否恳请恩准密札冯军,派遣心腹能干者,命令他们确切访查客匪中稍明大义、切实可靠的头目,前往剖陈利害,约定他们反戈相向,许诺功成之日破格奖励。无论人数多少,一概编入各州县民籍,任其购置田产、联姻结亲等等。他们竭力帮助黎人,无非是为了性命打算。既然准许入籍而有家乡可归,又有保奖而有富贵可享,谁不踊跃立功,还甘愿穴居野处,为愚蠢的黎人操戈而白白丧命呢?没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这些客匪与黎人混居已久,对情况真伪尤为了解。手脚久经练习,轻捷熟练,凡是黎人能行而我兵不能的,客匪都能做到。肠胃已经适应水土,凡是黎人饮食而我兵不能的,客匪都能做到。长驱直入,不需要向导,而路径都熟悉;不担心藏匿,而巢穴都知道。只需要一位大将押后,权作接应,便可收斩将搴旗、扫穴擒渠之功。不仅可以节省军饷,还可以保全兵勇,而且可以使千万流离的百姓都得到安置。

开疆辟土之功,在大人固然不必居功,而民胞物与,不使一人失所的度量,或许能稍微安慰万一吧。有人说招安本来就不容易,难保最终不变故。但这只在于主兵者的驾驭运用,不可一概用刻舟求剑的观点来看待。我总认为这些客匪跳梁负固,并非本心。今天的形势,他们帮助黎人,非客匪不行;而平定黎人,也非客匪不行。我之前与琼州开矿的张主事闲谈客匪情形,据称无论客匪不愿生事,即使黎人也不敢生事。该主事在那边日久,说得最详细。加上客匪的来源,我也知道得很清楚。管见所及,不敢不陈述。

卷九十三 兵政十九 剿匪一

抚盗篇

汤成烈

天下流落成为盗贼的人,没有没有原因的。找到原因,可以安抚并利用他们。找不到原因,即使剿灭也不能尽除。这个盗贼灭了,那个盗贼又生了。大凡人有血气心知的本性,就有耳目手足的作用。才能力量具备,志向气概由此产生。那些庸碌琐碎的人,即使富贵也不足以有所作为,贫贱正好足以自我困顿。活着对时世没有益处,死后在世上没有名声,默默无闻地与草木一同腐烂罢了。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如果天生资质瑰丽奇异,才能力量绝伦,志向气概豪横,不同于凡人,大概没有不想在功名上自我奋发的。却被功令所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