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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五十

卷四十六 户政十八荒政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33–1246 段

以故。谷之贵贱视乎时。谚所云天作价也。贱可使贵。富家不消乏矣。贵可使贱。贫窭不饿殍矣。嘉庆辛酉。谷价骤长。太守某出示平价。且有为富不仁之语。喻次山率众迭。遂成巨案。悬首郊关。人谓次山死于抢夺。不知太守之引导而劝谕之。次山乃犯难而忘其死。自丁卯大旱。每银一两。买谷四斗有奇。而人心不变者。知价之不可强平。而抢夺之前车不远也。十年来。岁非大稔。而谷甚贱。银一两得谷二石。居家用费不减于前。以谷易银。仅得往日四分之一。于是收租之家病。佃户终岁勤劬。竭一人之力。可种谷百石。以半纳租。少亦须十之四。其百石谷之田。饭黄犊。置鉏耰。灰草苓通。所费不赀。耕耨收获。均倩人力。势不得不贱售。及春闲力作。借银籴谷。借谷种田。谷之息。借二还三。银息不过二分。而谷贵。借银以籴谷。谷贱。粜谷以偿银。转移之闲。其失自倍。于是种田之家病。租入既多。兴版筑。餍酒肉。市布帛。负其力者得其食。出所有者易所无。谷贱则无所取资矣。于是佣工匠作商贾亦病。君子鉴往日之祸患。知价之不可平也。观近日之情事。知价之不必平也。若强之使平。远人裹足。但能平现在之价。谷尽则束手矣。如之何其可哉。且富者所以应贫人之急。而囤积所以济富人之穷。一乡有富人。凡食力者。贸迁者。皆于兹托命。不必在施济也。但不欺侮。不刻薄。则众誉攸归。一有缓急。比闾族党。咸恃以无恐。是故救贫困莫先于安富人。富人所入饶。所费亦大。乡闲有囤户。则富人之谷有所受。兴贩非有重赀。数数转输。始获微利。省会有囤户。则乡闲之谷有所归。若颁告示。申明厉禁。乡闲既不敢运省会。囤户日怀惴惴。势必连樯而下。始也遏其来源。继也速之去路。但能禁现在之积。谷尽则束手矣。又况省门禁囤。乡闲闻风窃发。倡为阻禁之举。阻禁必勒籴。勒籴必抑价。任其抑勒。则痞匪之焰张。少有违▯▯幻。则激成事端。是禁囤之害。又与平价相表里。且出示亦大不易。过言作乱。必有录示请示。名为颂扬实图讹诈。驳则有陷盾之嫌。准则同倒之授。一词之藉。百獘循生。诚未见其可也。或有难之者曰。当事蒿目穷黎。存仁心。行惠政。若委诸时之适然。日见其昂贵。何以纾当事之忧。且囤积居奇。律有专条。不示以禁。商贩趋利若骛。伊于胡底。余应之曰。凡物多则贱。少则贵。增价于空乏之时。以为招徕计。则少者贵。多者贱。不求其平。乃平价之要务。各邑设有义仓。原以备荒。若照时价酌减十之二三。民被其泽。俟谷贱买补还仓。官亦不受其累。此一法也。抑或捐廉为倡。劝绅▯之有力者。共相捐输。于城内外设若干厂。以时价籴入。减价粜出。此又一法也。张孝州先生于辛酉行之。活人无数。然动用仓谷。陈奏则易干部驳。存银则终归挪移。官捐则力难为继。民捐则乡保怀挟制之私。吏胥开索诈之渐。良法美意。亦有獘端。要之藉苏民困。固非慷他人之慨。以期集事者也。囤积之户。岂不利灾。然善价不沽。何事于积。几曾见谷贵之年。积谷者犹陈陈相因也。余昔守宣化。连年丰稔。而关南大饥。搬运太多。谷亦昂贵。属吏以禁囤请。且历举囤积若干家。余曰。是驱之行也。时届初冬。距麦秋尚远。遏粜之意。不可闻于上官。计惟有宽其禁令。使商人乐于囤积。阴以阻其越境之心。于是出示通阛。囤积不禁。且禁差役访查甲长需索诸獘。但于示内谕明三四月按照时价。零星出粜。尔时再存观望。或故意勒掯。即行究办等语。其后谷价渐平。民亦不病。是又以不禁囤积为平价之法也。余非富人。亦不甘为不仁。特以生长陇畔。见之真故言之切。或可备刍荛之采云耳。

译因此,粮食价格的贵贱取决于时势。谚语所说的“天作价”,就是这个道理。价格低时可以使它变高,富家就不会匮乏了;价格高时可以使它变低,贫民就不会饿死了。嘉庆辛酉年,粮价突然暴涨。某位太守发布告示要求平抑粮价,并且说了些“为富不仁”的话。喻次山率领众人进行抢夺,于是酿成了大案,被斩首示众于郊外关隘。人们说喻次山是死于抢夺,却不知道是太守的引导和劝诱所致,喻次山才犯下大难而忘却了死亡。自从丁卯年大旱以来,每两银子只能买四斗多一点粮食,但人心没有发生变乱,是因为知道粮价不能强行平抑,而且抢夺的前车之鉴不远。十年来,年成并非大丰收,但粮食却很便宜,一两银子能买到两石粮食。居家日常花费并不比从前减少,用粮食换银子,只能得到往日四分之一。于是收租的人家感到困苦。佃户终年辛勤劳作,耗尽一个人的力气,可以种出百石粮食,用一半缴纳租税,少的也要缴纳十分之四。那百石粮食的田地,喂牛犊,购置农具,除草施肥,所费不赀。耕种收获,都需雇佣人力,形势所迫不得不低价出售。等到春季农闲时努力劳作,借银子买粮食,借粮食种田。粮食的利息,借二还三;银子的利息不过二分。而粮食贵时,借银子来买粮食;粮食贱时,卖粮食来偿还银子。在这辗转之间,损失自然加倍。于是种田的人家也感到困苦。收租的人收入既多,大兴土木,饱食酒肉,购买布帛,出力的人得到食物,拿出所有来交换所缺的。粮食便宜就没有资金可取了。于是雇佣工匠和从事商业的人也感到困苦。君子鉴往知来,知道粮价不能强行平抑;观察近日的情形,知道粮价不必强行平抑。如果强行平抑,远方的人就会裹足不前,只能平抑现在的价格,粮食卖完后就束手无策了。这怎么可以呢?况且富人之所以能应对贫人的急需,而囤积之所以能救济富人的困穷,是因为一乡有富人,所有靠力气吃饭的人、从事贸易的人,都依赖他生存,不一定在于施舍救济。只要不欺侮、不刻薄,众人的赞誉就会归向他。一旦有紧急情况,邻里宗族都依靠他而无后顾之忧。因此,救济贫困没有比安定富人更优先的了。富人收入丰厚,花费也很大。乡间有囤粮户,富人的粮食就有去处。兴贩粮食如果没有雄厚的资本,多次转运,才能获取微薄的利润。省会有囤粮户,乡间的粮食就有归宿。如果发布告示,申明严厉禁令,乡间既不敢运往省会,囤粮户每天心怀恐惧,势必会接连不断地将粮食运走。起初是遏制粮食的来源,接着是加速粮食的去路,只能禁止现在的囤积,粮食卖完后就束手无策了。何况省城禁止囤积,乡间闻风而动,暗中发动,倡导阻禁之举。阻禁必然强制购买,强制购买必然压低价格。任由他们压价勒令,则痞子匪徒的气焰嚣张;稍有违抗,就会激成事端。因此,禁止囤积的危害,又与平抑粮价互为表里。而且发布告示也非常不容易,过分言论导致动乱,必然要记录告示请示上级,名义上是颂扬,实际上是图谋讹诈。驳斥则有陷入盾牌的嫌疑,顺从则如同倒戈相向。一句话的借口,百种弊端随之产生,确实没有看到可行的地方。有人质疑说,当权者忧心穷苦百姓,存有仁心,施行惠政,如果听任时势自然发展,天天看到粮价昂贵,如何解除当权者的忧虑?况且囤积居奇,律法有专门条款,不发布告示禁止,商贩趋利如飞,将到何处为止?我回答说,凡是物品,多了就便宜,少了就贵。在匮乏之时增加价格,作为招徕的策略,那么少的就贵,多的就便宜。不追求表面的平抑,才是平抑粮价的要务。各邑设有义仓,原本是为了防备荒年。如果按照时价酌情减少十分之二三,百姓蒙受恩泽,等到粮食便宜时买补归还仓库,官府也不受其累。这是第一种方法。或者捐出俸禄作为倡导,劝勉乡绅中有财力的人,共同捐输,在城内外设立若干粮厂,按照时价买入,减价卖出。这是第二种方法。张孝州先生在辛酉年实行此法,救活了无数人。然而动用仓粮,上奏则容易遭到部里的驳斥;存留银子则最终归于挪用;官府捐资则力量难以持续;民间捐资则乡保怀有挟制之私,吏胥开启索诈之渐。良法美意,也有弊端。总之,借以缓解民困,固然不是慷慨解囊他人的钱财,以期成事。囤积的户主,难道不利于灾荒?然而好价格不卖,何必囤积?哪里曾见过粮食贵的年份,囤积粮食的人还陈陈相因呢?我从前守宣化,连年丰收,而关南大饥荒,搬运太多,粮食也昂贵。下属官吏请求禁止囤积,并且列举了囤积的若干家。我说,这是驱使他们行动啊。当时正值初冬,距离麦秋还远,遏制卖粮的意思,不可让上官听到。计策只有放宽禁令,使商人乐于囤积,暗中阻止他们越境的心。于是发布告示通晓市场,不禁止囤积,并且禁止差役访查、甲长需索等各种弊端。只是在告示内说明三四月按照时价,零星出售。那时再存观望,或故意勒掯,即行究办等语。其后粮价逐渐平抑,百姓也不感到困苦。这是以不禁止囤积作为平抑粮价的方法。我不是富人,也不甘为不仁之人。只是生长在陇畔,所见真切所以言之恳切。或许可以备采刍荛之议罢了。

查囤户议

胡兴仁

丙申丁酉间。秦中岁歉。粮价昂贵。几难接济。方伯牛镜堂先生密派候补知县四员赴各乡私查。余闻之。谒方伯而请曰。闻公派员查粮。有之乎。方伯曰。吾恐囤户居奇。故有是委。余曰。是役也。秦中从此多事矣。委员不能役使乡保。是无耳目也。不能驱策差役。是无爪牙也。无耳目。则囤积之处弗得知。无爪牙。则囤积之人弗能获。然则何以销差。必属家人访问某某有谷若干。某某有麦若干。开单呈电。无论挂一漏万。即所查某有数十百石。是盖藏非囤积也。以盖藏为囤积。乡间不逞之徒。知某家粮经委员查禀。即不聚众抢夺。能免相率估借乎。且不查。则粮之多寡。犹莫可端倪。查之不实不尽。则民间共知一省之大。祗查存粮若干。距来年麦收尚远。势必有乏食之虞。人心惶惶。百獘丛生矣。省城为财货聚积之所。非粮食聚积之所。为今之计。欲招远商。莫若增价。商集则价自平。待来年三四月间。麦已在地。各乡一律清查。计口受食。余者照市价出粜。庶民不虞艰食。亦无意外患。方伯首。即撤委员回。人以为方伯能纳谏云。

  与乡耆约减粜弭乱议

邓显昌▯鸟

道光十有二年。岁在壬辰。湖南猺逆赵金陇作乱。吾邑谷价骤贵。石粟值钱二缗。所在聚众揭竿。抢劫民仓。县官日行酷暑烈日中。周历村落。弹压治。桀暴者至敢与官抗。四乡汹汹。吾村幸安堵如故。且相诫曰。毋嬲邓先生也。呜呼。余德不足以服众。而乡之人。顾乃爱重信服如此。岂平日真能修德于乡。有以默化之邪。亦蒙其矜悯而已。先是余亟约里中存谷家。与贫民之待籴者。同日赴近村之十里铺。而先召存谷者密语之曰。天灾流行。何国蔑有。邻境遏粜。尚申盟誓。矧同乡井。忍坐视其为饿殍填沟壑乎。以情理论之。闭籴不祥。夫四乡之所以汹汹者。以富家谨守盖藏。抵死不减价。其意以为奇货可居。乃不崇朝而仓廪一空。此虽罪在乱民。实为富不仁者之有以自召。今邑中若此扰攘。诸君尚欲积粟以贾祸乎。以时势论之。闭粜尤不利。诸君顾虑不及此。抑何愚也。为今之计。急宜减籴。以恤灾。且以息祸。诸有谷者皆唯唯。乃出语贫民曰。富民之昂值求赢。咎固不容辞。然遂聚众劫掠。与白昼杀人者何异。 朝廷三尺法在。罪不容赦。且聚数十百人而劫一家。人获几何。以升斗之粟。致令全家受桎梏之苦。罹榜笞之毒。甚且不能保其首领。亦何自戕其生之惨也。若等悉良百姓。我为若平粜。以给旦夕之需。能从我约可乎。众皆唯唯。方是时余家贮谷无几。爰与从子琳计口留粮。稍供饘粥资。余悉减值粜之。或有背负稚子。手持百钱。求易粟斗许者。则哀而予之。不计值。于是里中稍稍存谷者皆平粜。一乡皆帖然。无敢倡为乱者。呜呼。当饥馑荐臻之岁。余家存谷仅戋戋耳。而一家老幼妇子皆赖以活。一乡颠连困苦嗷嗷待哺之众。亦得余为倡而胥赖以存。此可见稼穑惟宝。余九余三之式。宜筹之于早。亦以见吾乡地虽贫瘠。俗尚醇厚。为极可悯可恤可亲可爱之至矣。然乡使余家不有薄积。首先出粜。亦难以口舌争。然则世之足谷翁。何惮不为积善之行。而必以身殉财邪。是亦愚之甚矣。洪范五福次言富。而申之以攸好德。言乎既富则必好德。而后长保其家。亦言既富则易行德。而非虚有其愿。夫窭人子矜言利济。有其心而无其具。惟富而好行其德者。乃可以畅然满志。故尝以为天下之患。不在细民之穷。而在富民之穷。善治天下者。务使富民宽然有余。斯穷民得所养而不致失所。假如一郡能多得富而好德之人。则一郡之穷而无告者。皆可望其周恤而安全之。使之相维相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驯至于寇乱。一乡能多得富而好德之人。则一乡之穷而无告者。皆可望其周恤而安全之。使之相维相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驯至于寇乱。故富民者。穷民之命。国家之府。朝野上下元气之所关。匪细故也。顾无如世之为富不仁者比

译查囤户议

胡兴仁

丙申、丁酉年间,陕西关中地区收成歉薄,粮食价格昂贵,几乎难以接济。方伯牛镜堂先生秘密派遣四名候补知县前往各乡私下查访。我听说后,拜见方伯并问道:“听说您派人查粮,有这回事吗?”方伯说:“我担心囤积居奇的粮商,所以有此委派。”我说:“这件事,会让关中从此多生事端。委员不能驱使乡保,就是没有耳目;不能驱策差役,就是没有爪牙。没有耳目,就不知道囤积的地点;没有爪牙,就不能抓获囤积的人。那么,如何销差复命呢?必定是嘱托家仆去打听某某有多少谷,某某有多少麦,开列清单呈报。无论挂一漏万,即便查出某家有几十上百石粮食,那也只是正常的储藏,并非囤积。把储藏当作囤积,乡间那些不逞之徒,知道某家的粮食被委员查访禀报,即便不聚众抢夺,难道能避免相继强行借贷吗?况且,如果不查,粮食的多寡还无法估量;查得不实不尽,那么民间就会共同知道全省范围内只查出了多少存粮。距离来年麦收尚远,势必会有缺粮的忧虑。人心惶惶,各种弊端就会丛生了。省城是财货聚集的地方,不是粮食聚集的地方。如今的计策,想要招揽远方的商人,不如提高粮价。商人聚集,价格自然平稳。等到来年三四月间,麦子已经在地里,各乡一律清查,按人口分配粮食,剩余的按市场价出售。这样百姓就不必担心缺粮,也没有意外的祸患。”方伯点头,立即撤回委员。人们认为方伯能够纳谏。

与乡耆约减粜弭乱议

邓显昌

道光十二年,岁在壬辰,湖南瑶族叛乱者赵金陇作乱,我们县谷价突然昂贵,一石粟米值二缗钱。各地聚众揭竿而起,抢劫民间粮仓。县官每天在酷暑烈日中行走,周历村落,弹压治理。桀骜暴戾的人甚至敢与官府对抗。四乡汹汹不安,我们村幸好安然无恙。并且互相告诫说:“不要骚扰邓先生。”唉,我的德行不足以服众,而乡里的人,竟然如此爱重信服我。难道平日里真能在乡里修养德行,有所潜移默化吗?也是蒙受他们的怜悯罢了。在此之前,我极力约定乡里存粮的人家,与等待买粮的贫民,同一天前往近村的十里铺。我先召集存粮的人家密谈说:“天灾流行,哪个国家没有?邻境禁止粮食外运,尚且申誓盟约,何况同乡之人,忍心坐视他们成为饿死填沟壑的尸骨吗?以情理来说,封闭粮市是不祥的。四乡之所以汹汹不安,是因为富家谨守储藏,至死不肯降价,他们的意思是奇货可居。然而不到一个早晨,粮仓就空了。这虽然罪在乱民,实在是富而不仁者自招的祸患。如今县里如此扰攘,各位还想积粟来招祸吗?以时势来说,封闭粮市尤其不利。各位顾虑不到这一点,是何等的愚蠢啊!如今的计策,急切应当减价出售,以救济灾民,并且以此平息祸患。各位有粮的人都连连答应。于是我对贫民说:“富人抬高价格以求赢利,罪责固然不容推辞。然而聚众劫掠,与白昼杀人有何不同?朝廷的法律在,罪不容赦。况且聚数十百人劫掠一家,每人能得多少?为了升斗之粟,致使全家遭受囚禁之苦,遭受鞭打之毒,甚至不能保全性命,这也是何等的自残生命之惨啊!你们都是良善百姓,我为你们平价售粮,以供给旦夕之需,能听从我的约定吗?”众人都连连答应。当时我家存粮无几,于是与侄子邓琳按人口留下口粮,稍微供给粥食之用,其余全部减价出售。有的人背着幼子,手持百钱,请求换一斗粟米,我就怜悯而给予,不计较价值。于是乡里稍稍存粮的人家都平价售粮,全乡都帖然安定,没有敢倡乱的人。唉,在饥馑接连发生的年份,我家存粮仅仅微薄,而一家老幼妇孺都赖以存活,全乡颠连困苦、嗷嗷待哺的众人,也得以我倡导而都赖以生存。这可见耕种收获是宝贵的,余九余三的储备方式,应当早作筹划。也可见我们乡里土地虽然贫瘠,风俗尚且醇厚,是极可怜悯、可救济、可亲、可爱的地方。然而假如我家没有薄积,首先出粜,也难以用口舌争辩。那么世上那些足谷翁,为何不惮于做积善之行,而一定要以身殉财呢?这也是愚蠢到了极点。《洪范》五福次言富,而申之以攸好德,意思是说既富则必好德,而后长保其家,也是说既富则易行德,而非虚有其愿。贫穷的人夸口利济,有其心而无其具,只有富而好行其德的人,才可以畅然满志。所以我认为天下的祸患,不在细民的贫穷,而在富民的贫穷。善于治理天下的人,务必使富民宽然有余,这样穷民得到供养而不致失所。假如一郡能多得富而好德行的人,那么一郡的穷而无告者,都可以指望他们的周恤而安全,使他们相互维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逐渐至于寇乱。一乡能多得富而好德行的人,那么一乡的穷而无告者,都可以指望他们的周恤而安全,使之相维相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驯至于寇乱。所以富民者,是穷民的命脉,国家的府库,朝野上下元气之所关,不是小事。然而无奈世上富而不仁者比比皆是

比也。不亦重可惑哉。

译这也就是所谓的“比”了。难道不是更加令人困惑吗?

岁贷记

杨彝珍

吾郡处洞庭上游。甚雨三日以往。盛潦不得骤泄。则泛啮无涘涯。故灾率不数岁一告。今夏淫雨不止。濒湖污下之区。罹灾尤剧。其诸流漂失居者。多转徙就食于邑南之山乡。故吾里亦重困。予以窭人子。积数岁客授所入。得市租二百斛。岁入口不过糜三之一。其余不敢自私也。拟出百斛。夏贷于里之隐民。至冬取什二之息而敛之。自是率以为常。若力犹有赢。则以渐而增焉。岁小不登。则弛其息。大祲即举而赈之。此犹师吾朱子之遗法也。或有谓予曰。凡贷者皆起于贫。如负而不偿。子将若之何。予曰。纵焉而勿去其籍。于来岁之再有请则靳之。彼苦于豪右倍称之息。而利吾之寡取也。当有不我负者。或曰。子之意诚善矣。病未广耳。何不纠合乡之人共图之。予曰。君子之生世也。苟不忍于其类。但视其力所得为者行之。其所不得为者在物。亦无憾于我。如谓其施之不遐也。而欲属乡人谋之。恐事不获即于成。虽成。而职其事者不能贤。亦不克持于有永也。今吾既推所余以仁其里。里之有力者。或闻之而有兴于此焉。各为自职其出纳。日增岁衍。环地数十里。将无不受其赐。此则一命之士。可以泽物之一端也。然食息天地间。所欲推所有以同于人者。岂惟此哉。记此更自愧无已也。

  劝施米汤约

甘扬声

魏冰叔曰。饥荒已极。不能赈米。当设法施粥。张孝先曰。极贫之人宜赈粥。然荐绅富户鲜行之者。非无恻隐之心也。有所畏而势不能为耳。盖施粥之名一出。人来必众。此人得食而彼人不得食。则怨。今日得食而明日不得食。则怨。恩未结而怨已随之。所以虽有其心。而不敢见之施行也。然则随力赈施。岂无道乎。今仿陆道威先生设为施米汤之法。凡素封家。虽无余力活人。然饔飧犹自不废。窃愿与同志约。每朝夕炊粥饮时。少增合勺之米。汤沸必挹取数杓。盛大瓮中。明晨以汤再炊。量入碎米少许。更以生姜三四块捣烂。及零星菜叶调和。煮成浓厚米汤。令人挑担。随处给食之。或一日一次。或早晚二次。或数月。或数日。随力施散。一家行之。可活数十人。推之百家行之。可活数千人。法便而易行。无招怨之名。无大破损之费。无侵亏争夺之扰。而其功与赈粥相同。且有生姜以解寒气。和肠胃。去秽恶。令人不生疾疫。仁人君子。幸各率家人雇役。勉强共行焉。

  广施粥不如散米说

方浚颐

黄氏懋有施粥不如散米说。谓赈饥之法。莫善于散米。莫不善于施粥。莫善于各图散米。莫不善于笼统城市散米。而以为散米有十一善。言之可谓详且尽已。浚颐更为广其说曰。黄氏所言。赈本土之灾民。未及外郡之流民也。夫流民之难赈。固难于土民也。同治甲戌。山东黄河民堰溃决。未能及时堵筑。水势南趋。徐淮适当其冲。民田淹没者无算。老幼男妇。流离转徙。而至于扬州者。肩相摩。踵相接也。时朱显庭参戎与予交最笃。素稔其勇于行善。见义必为也。因与之筹抚之策。显庭曰。曩者清水潭之灾。流民以万计。募赀抚。元松曾独任之。赖有郡人之公正者董其事。得以实惠及民也。予曰。施粥乎。散米乎。曰施粥。予曰。能无獘乎。曰不免也。今者改为散米可乎。予曰。善。时已孟冬。显庭乃招郡人严寿彭徐兆麟杨显辛嘉祥董其事。合清河桃源安东海州赣榆沭阳邳州七州邑之流民。搭棚而栖止之。编户注册。七州邑毋使相紊。人给腰牌。大口每日米一升。小口半之。旬日一散。散米之时。令其持腰牌来。盖腰牌注明口数。一人可以兼领数口之米。无拥挤之患也。其初至者。不过百数十人。予与显庭募捐以赈之。无何至者千人矣。予恐民赈之不足。请于大府。乞动公帑。大府允以坝工闲款助赈。并檄徐仁山观察显庭及余三人办赈。而言者纷纷以为散米不如施粥。施粥就厂而食。非贫乏者不能入。散米则本地之人皆可冒领。诚哉散米不如施粥也。然予私计六年以来。亲见显庭终日

译岁贷记

杨彝珍

我们郡县位于洞庭湖的上游。如果大雨连续下了三天以上,洪涝之水不能迅速排泄,就会泛滥侵蚀,没有边际。所以灾害通常不是每几年就发生一次。今年夏天淫雨不停,靠近湖泊低洼的地区,遭受的灾害尤其严重。那些被洪水冲走而失去住所的人,大多迁徙到县南的山乡去谋食。所以我的乡里也深受困顿。我出身贫寒,积累了几年在外面教书的收入,得以购买二百斛作为租米的粮食。每年入口的粮食不过消耗其中的三分之一,其余的不敢私自享用。打算拿出百斛,在夏天借给乡里的贫民,到冬天收取十分之二的利息收回。从此把它作为惯例。如果力量还有剩余,就逐渐增加借出的数量。如果年成稍差,就免除利息;如果遭遇大灾,就全部拿出来赈济。这还是效法朱子的遗留方法。有人对我说:“凡是借贷的人都是从贫困开始的,如果欠债不还,你将怎么办?”我说:“宽容他们而不除去他们的名册,等到明年他们再次申请借贷时就拒绝他们。他们苦于豪强高利贷的加倍利息,而贪图我收取的利息少,应当有不会辜负我的人。”有人说:“你的心意确实善良,只是影响的范围不够广罢了。为什么不联合乡里的人共同谋划这件事呢?”我说:“君子生活在世上,如果对同类不忍心,只要看自己力量所能做到的事就去做。那些做不到的事在于客观条件,对我自己也没有遗憾。如果说施恩的范围不够远,而想要嘱托乡人谋划,恐怕事情不能立即成功。即使成功了,如果负责这件事的人不贤能,也不能长久维持。现在我已经拿出多余的粮食来仁爱我的乡里,乡里有力量的人,或许听到后对此产生兴致,各自负责自己的收支,日渐增加,年复一年繁衍,周围几十里的地方,将没有不受到恩赐的。这就是一个低级官员可以恩泽万物的一点道理。然而生活在天地之间,想要拿出所有来与他人共享的,难道只有这一件事吗?记下这些更让我自己惭愧不已。

劝施米汤约

甘扬声

魏冰叔说:“饥荒到了极点,不能赈济米粮,应当设法施粥。”张孝先说:“极度贫困的人适宜赈济粥食。但是士绅富户很少实行,并非没有恻隐之心,而是有所畏惧,形势上不能做罢了。因为施粥的名声一传出,来的人必定众多。这个人得到食物而那个人得不到,就会怨恨;今天得到食物而明天得不到,就会怨恨。恩惠还没有结下,怨恨已经随之而来。所以虽然有心,却不敢付诸施行。那么,量力而行进行赈济,难道没有方法吗?现在仿照陆道威先生设立施米汤的方法。凡是富裕人家,虽然没有余力救活他人,但自己的饮食尚且不废。私下愿意与志同道合的人约定,每天早晚煮粥喝汤时,稍微增加几勺米,汤沸腾时一定舀取几杓,盛在大瓮中。第二天早晨用这汤再煮,量入少许碎米,再加上三四块捣烂的生姜,以及零星的菜叶调和,煮成浓稠的米汤。让人挑着担子,随处供给食物。或者一天一次,或者早晚两次,或者持续几个月,或者几天,量力施散。一家实行,可以救活几十人;推广到百家实行,可以救活几千人。方法简便容易实行,没有招致怨恨的名声,没有大破大损的费用,没有侵吞亏空争夺的骚扰,而其功效与施粥相同。而且有生姜可以驱散寒气,调和肠胃,去除秽恶,使人不生疾病瘟疫。仁人君子,希望各自率领家人仆役,勉力共同实行。

广施粥不如散米说

方浚颐

黄氏懋有《施粥不如散米说》,认为赈济饥荒的方法,没有比散米更好的,没有比施粥更不好的。没有比各自谋划散米更好的,没有比笼统在城市散米更不好的。并且认为散米有十一项好处,说得可以说详尽完备了。我进一步推广他的说法说:黄氏所说的,是赈济本土的灾民,没有涉及到外郡的流民。流民难以赈济,本来就比本地居民难。同治甲戌年,山东黄河民堰溃决,没能及时堵塞修筑,水势向南奔流,徐州、淮安正好处在冲击的中心,被淹没的民田无数,老幼男女,流离转徙,到达扬州的,肩膀相摩,脚跟相接。当时朱显庭参戎与我交情最深厚,一向知道他勇于行善,见义勇为。于是与他谋划安抚的策略。显庭说:“从前清水潭的灾害,流民以万计,募集资财安抚,元松曾独自承担。依靠有郡中公正的人主持这件事,得以实惠惠及百姓。”我说:“是施粥呢,还是散米呢?”他说:“施粥。”我说:“能没有弊端吗?”他说:“不免有。”我说:“现在改为散米可以吗?”他说:“好。”当时已是孟冬,显庭于是召集郡人严寿彭、徐兆麟、杨显辛嘉祥主持这件事。集合清河、桃源、安东、海州、赣榆、沭阳、邳州七个州县的流民,搭棚居住。编户注册,七个州县不使混杂。每人发给腰牌,大口每天米一升,小口减半。十天发放一次。发放米的时候,让他们持腰牌来。因为腰牌上注明了人口数,一个人可以兼领几口人的米,没有拥挤的祸患。刚到的时候,不过百几十人。我与显庭募捐赈济他们。不久到来的达到一千人了。我担心民间赈济不足,向大府请求,乞求动用公款。大府允许用坝工闲款资助赈济,并檄令徐仁山观察、显庭以及我三人办理赈济。而议论的人纷纷认为散米不如施粥。施粥在厂里吃,不是贫乏的人不能进入。散米则本地人都可以冒领。确实散米不如施粥。然而我私下计算,六年以来,亲眼看见显庭终日

为善。孳孳不倦。一郡之人无间言。显庭曩告予曰。若施粥。则必假手于委员胥吏。獘不胜防。元松不敢任其责也。乃谋之仁山。仍主散米之说。俾显庭得以尽心力而为之。上业鹾者云集。平日固多善举。闻城外散米。则纷纷往观之。佥曰甚善。遂于散米之外。有施钱者。有施棉衣者。有施棉被者。咸踊跃输将恐后焉。予与仁山月三往监散米。显庭则间一日即往巡视。计至腊月留养七州邑流民四千八百有奇。今年正月以故乡水涸欲归。公议仍散二月之米。并给旅费。为之买舟送其还乡。是役也。屯米无屋租。董事无薪水。颗粒均归实济。官吏不得欺朦。皆显庭一人之力也。黄氏之说。顾不信而有征也哉。浚颐爰考   钦定康济录。晋陶回守吴兴。上疏请赈。不待报。辄开仓。及割府郡军资数万斛米以救乏绝。一境获全。既而下诏。并敕会稽吴郡依回赈。后魏李元忠牧光州。表求赈贷。至秋征收。报用万石。以为不足。遂出十五万石赈之。事讫表陈。朝廷嘉之。隋张须陀为齐郡丞。先开仓而后上状。炀帝不责。宋天圣七年闰二月。诏河北转运使。契丹流民。分送唐邓汝襄州。以闲田处之。仍令所过人日给米二升。富▯知青州。劝民出粟。益以官廪。葺公私庐舍。散处流民。以便薪汲。元佑中毕仲游先民之未饥。揭榜以示。耀州民之当徙就食者。乃十七万九千口。顾所发粟不及万石。继以民粟。家给人足。无一逃者。赵令良帅绍兴。从通判王恬闾邱宁孙建策之请。人给两月粮。流民全活甚众。滕达道知郓州。先乞淮南米二十万石为备。流民至。则于城外废营田为席屋二千五百间。一夕而成。授地锅炊。以兵法部勒。妇女炊。少者汲。壮者樵。如营阵然。侍郎王古图上其事。有诏褎美。郑刚中判温州。劝守发仓赈流民。守恐实惠不及。刚中教以置万钱。每钱押一字。夜出坊巷。遇饥饿者给一钱。戒曰勿拭去押字。次早凭钱给米。饥者无遗。守叹服。稽之于古若此。验之于今若彼。可知月令仲冬行糜以济贫穷。不足以救荒歉。若赈饥之法。则无论土著流亡。要皆以散米为善也。予故详述之。类记之。以备后之行荒政者采择焉。

译行善事。勤勉不懈怠。全郡的人没有异议。显庭从前告诉我:“如果施粥,必定要假手于委员和胥吏,弊端防不胜防,元松不敢承担这个责任。”于是与仁山商议,仍然主张散米的说法,让显庭能够尽心竭力去做。从事盐业的人聚集而来,平日本来就多有善举,听说城外散米,就纷纷前往观看。大家都说很好,于是在散米之外,有施钱的,有施棉衣的,有施棉被的,都争先恐后地踊跃捐助。我和仁山每月三次前往监督散米,显庭则每隔一天就去巡视。计算到腊月,收容供养七州县的流民四千八百多人。今年正月因为故乡水干涸想要回去,大家商议仍然散发二月的米,并给路费,为他们买船送他们回乡。这次救灾行动,囤积的米没有房屋租金,董事没有薪水,每一粒米都用于实际救济,官吏不能欺骗蒙混,这都是显庭一人的功劳。黄氏的说法,难道不真实而有证据吗?浚颐于是考证:钦定《康济录》记载,晋朝陶回任吴兴太守,上疏请求赈济,不等待批复,就擅自开仓,并且割让府郡军资数万斛米来救济饥荒,全境得以保全。随后下诏,并敕令会稽、吴郡依照陶回的方法赈济。后魏李元忠任光州刺史,上表请求赈贷,到秋天征收,批复用万石,认为不够,于是拿出十五万石赈济。事情结束后上表陈述,朝廷嘉奖他。隋朝张须陀任齐郡丞,先开仓而后上奏,炀帝没有责罚。宋朝天圣七年闰二月,诏令河北转运使,将契丹流民,分送唐、邓、汝、襄州,用空闲田地安置他们,并命令所经过的地方每天每人给米二升。富弼任青州知州,劝谕百姓拿出粮食,加上官仓粮食,修缮公私房屋,分散安置流民,以便取薪汲水。元佑年间,毕仲游在百姓未饥之前,张贴榜文告示,耀州百姓应当迁徙就食的,多达十七万九千人,然而所发放的官粮不到万石,接着用百姓的粮食补充,家家充足,没有一人逃跑。赵令良任绍兴路帅,听从通判王恬、闾邱宁、孙建策的请求,每人给两个月的粮食,流民保全活命的人很多。滕达道任郓州知州,先请求淮南米二十万石作为储备,流民到来,就在城外废弃的营田中建席屋二千五百间,一夜建成。分配土地、锅灶做饭,用兵法编组,妇女做饭,少年汲水,壮年砍柴,像军营阵列一样。侍郎王古将此事画成图上报,有诏书褒奖。郑刚中任温州判官,劝谕太守开仓赈济流民,太守担心实惠不能遍及,郑刚中教他放置万钱,每枚钱上押一个字,夜里出坊巷,遇到饥饿的人给一枚钱,告诫说不要擦去押字,第二天早上凭钱给米,饥饿的人没有遗漏。太守叹服。考察古代如此,验证现在那样,可知《月令》中仲冬施粥来救济贫穷,不足以救荒歉。至于赈饥的方法,无论土著还是流亡,都要以散米为好。所以我详细叙述,分类记录,以备后来施行荒政的人采择。

劝买布说

叶裕仁

今日之势。安农为急。安农之法。莫如驱农以织。西北乡织纻布。东南乡织棉布。织之为利虽微。可以计长久。日织棉布一疋。可得钱四五十文。日二疋得钱百文。以中数计之。日织一疋半。得钱六七十文。一人任织。三四人任纺。亦可得二三十文。合之得百文有奇。两日织纻布一疋。可得百数十文。一人任织。三四人任绩。亦可得三四十文。合之得百文有奇。以百文易米。可得三升许。佐以杂粮。八口之家。可不甚饥矣。有食以餬其口。有业以系其心。何暇为非。良民有业。莠民势孤。何至纠众构衅。城市孤茕。以纺绩为生。乡人废织。纱縩麻之已辟者。娄人为之縩。不售。命在旦夕。织机一动。二物流通。可拯孤茕之命。其行之之法。措赀给城市乡镇牙行。如常收买。慎择通晓贸易者。或监买。或数日一检查。不必标公买之名。致启争端。且省浮费。棉布所出。其途狭。以飞花布论。本城每庄。一年收买率万疋。其本轻。纻布所出。其途广。其本重。五丈者。每疋四百余钱。惠安每疋约五百余钱。赀之不继。谋之典商。辘轳转运。再有不给。复请贷邻邑。俟布消售。先偿此款。经费庶无虑不足。明年消售。价稍昂。不至折阅。否亦不至大耗。用财有化少为多之妙。弭乱于无形。受者有实惠。较散给升斗之惠者。似为过之。况受赈之民游手坐食。安保其无邪心。如用此策。则行所无事。而阖境之民阴受其福。难之者。必曰费巨而事烦。不若散赈之便捷。然措费虽多。而实耗之数。较散赈为已减。若委曲烦琐。实心救济者。岂惮为之。又谓无升斗之惠活人。犹使之自食其力。啧有烦言矣。然为此言。必狡猾游惰之民。询之驯谨者。咸以为便。此合乎人情。规乎时势。而可行无疑矣。或散赈之举。与此策并行。则善之善者矣。

  安东岁灾记叙

鲁一同

计然曰。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天之行也。故有风雨不时。阴伏阳。螟螽所伤。鼠豕所嘬。岁用不登。民乃告馑。然十室之邑。或有封家。万户之县。不皆宅草。故开一家之囷。百夫救其馁。平百钱之价。一方享其利。何者。富者得钱。贫者得谷。中者餍麤粝。下者拾糠。救死而已。何赡之有。故民饥而不毙。盗熸而不横。疫行而不虐。比岁闲登。而生齿不耗。古所谓十二岁一大饥。盖谓此也。昔在乾隆丙午之岁。天下大旱。赤地千里。斗谷千。人相食。然其时流户多死。而有产不贫。何者。近古民朴。家有盖藏。谷贵钱轻。农以不困。故失业者委沟壑。地著者获保全。其势然也。然且流亡憯酷。至今歌之。自时厥后。属有小饥。而无大祲。四十有六岁而当  今上御极之十一年。岁在辛卯。湖决于淮扬。江涨于荆襄。连饶豫。迫皖桐。东南无干土。而京师乃望雨泽。 朝廷大发仓粟以赡江南。民乃其苏。而安东以区区县大江之北。江湖所不及。岁乃小稔。南人逃而归者日千百为。号哭震村堡。顑顉交道路。明年。麦半登。夏大雨。水四十日不绝如绳。晋陕荆浙皆灾。而江南自大河以北抵朐。赣田尽没。其河南十余县承积困之。后湖复弥漫。而奸民陈端决河入湖。湖倒灌凤泗。凤泗受其累。自江以北。北抵齐。西距徐凤。东尽海。延袤八九百里间。鞠为茂草矣。江南隶府八州二。其五在江南。二在江河之间。惟徐海跨河北。而淮属濒河下流。河以南多产稻。利雨泽。自安东以北。北近海。地尤▯▯木。产麦菽秫。无水利。故涟朐之灾。常剧于他郡县。自  皇上登极之岁。岁在辛巳。前一年灾。明年壬午又灾。乙酉丙戌连灾。戊子则又灾。壬辰又大灾。十二年之间。灾居其六七。于是而极焉。是年冬水涸。种宿麦。而盗起千百为。鸣铳佩大刀长铩。比户鸟钞。居民好为备。竞卖牛种买刀。小村八九家。刀必浮其人数。日出陈刀于门。刀诡异百状。光霍霍照人。薄暮。子妇藏密。壮者谨守望。连村相应有声。其被劫虽巨室大家。

译劝买布说

叶裕仁

当今的局势,安抚农民最为紧迫。安抚农民的方法,没有比驱使农民从事纺织更好的了。西北乡织苎麻布,东南乡织棉布。纺织带来的利益虽然微薄,但可以计算长久的收益。每天织棉布一匹,可以得到四五十文钱;每天织两匹,可以得到一百文钱。以中等数量计算,每天织一匹半,可以得到六七十文钱。一个人负责织布,三四个负责纺纱,也可以得到二三十文钱。合计可以得到一百多文钱。每两天织苎麻布一匹,可以得到一百多文钱。一个人负责织布,三四个负责绩麻,也可以得到三四十文钱。合计也可以得到一百多文钱。用一百文钱换米,可以得到大约三升。辅以杂粮,八口之家,就不会非常饥饿了。有食物来糊口,有职业来系住人心,哪里还有空闲去干坏事呢?良民有职业,恶人势力孤立,怎么会纠集众人制造事端呢?城市中孤独无依的人,以纺纱绩麻为生。乡下人废弃纺织,已经梳理好的麻纱,屡次被人收购,却卖不出去,命在旦夕。织机一旦转动,两种物资流通,可以拯救孤独无依者的性命。实行的方法是,筹集资金供给城市乡镇的牙行,像往常一样收购。谨慎选择通晓贸易的人,或者监督收购,或者每隔几天检查一次。不必标榜“公买”的名义,以免引发争端,而且可以节省虚浮的费用。棉布的产出渠道狭窄,以飞花布为例,本城每个村庄,一年收购大约一万匹,本钱较轻。苎麻布的产出渠道广阔,本钱较重。五丈长的布,每匹四百多钱;惠安的每匹大约五百多钱。资金如果接续不上,就向典当商筹措,辗转转运。如果再不够用,就向邻近县份借贷。等到布匹销售出去,先偿还这笔款项,经费大概就不必担心不足了。明年销售时,价格稍微上涨,不至于亏损;即使不涨,也不至于大幅损耗。使用钱财有化少为多的妙处,在无形中平息动乱,接受者得到实惠,比起散发升斗粮食的恩惠,似乎更为优越。况且接受赈济的百姓游手好闲、坐吃山空,怎么保证他们没有邪恶的念头呢?如果采用这个策略,那么看似无所作为,而全境的百姓暗中受到福泽。反对的人一定会说:费用巨大而且事务烦琐,不如散发赈济便捷。然而筹集的费用虽然多,但实际耗损的数量,比起散发赈济已经减少了。如果委曲求全、烦琐细致,真心救济的人,难道会害怕去做吗?又有人说:没有升斗粮食的恩惠来活人,却让他们自食其力,于是纷纷抱怨。然而说这种话的,一定是狡猾懒惰的百姓。询问那些驯顺谨慎的人,都认为方便可行。这符合人情,顺应时势,可以实行无疑了。或者散发赈济的举措,与此策略并行,那就是最好的了。

安东岁灾记叙

鲁一同

计然说:“岁在金则丰收,水则毁坏,木则饥荒,火则干旱。六年丰收,六年干旱,十二年一次大饥荒。这是天道的运行。所以有风雨不时,阴气潜伏阳气,螟虫蝗虫所伤害,老鼠猪所啃食,年成歉收,百姓就报告饥荒。然而十户人家的城镇,或许有富裕人家;万户人家的县,不都是住在草屋。所以打开一家人的粮仓,百人就能解救饥饿;平抑百钱的价格,一方就能享受利益。为什么呢?富人得到钱,穷人得到谷,中等人吃饱粗粮,下等人捡拾糠秕,只是为了救活性命罢了,哪里谈得上丰足呢?所以百姓饥饿而不死亡,盗贼消减而不横行,瘟疫流行而不肆虐,连年丰收,而人口不减少。古人所说的十二年一次大饥荒,大概说的就是这个。过去在乾隆丙午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一斗谷子一千钱,人吃人。然而那时流亡的百姓多死,而有产业的不贫困。为什么呢?接近古时民风淳朴,家中有积蓄。谷贵钱轻,农民因此不困窘。所以失业的人委身沟壑,定居的人获得保全,这是形势使然。然而流亡惨酷,至今人们还在歌咏。从那时以后,接连有小饥荒,而没有大灾荒。过了四十六年,到了当今皇上登基的第十一年,岁在辛卯。黄河在淮扬决口,长江在荆襄涨水,连接饶豫,逼近皖桐,东南没有干土,而京师却盼望雨水。朝廷大量发放仓粮来赈济江南,百姓才得以复苏。而安东作为区区小县,在大江以北,江湖水势波及不到,年成反而小丰收。南方逃难回来的人每天数以千百计,号哭声震动村堡,面黄肌瘦的人交杂在道路上。第二年,麦子半收,夏天大雨,水四十天不断如绳。晋陕荆浙都受灾,而江南自大河以北直到朐县,田地全部淹没。河南十余县承受积困之后,湖泊再次弥漫,而奸民陈端决河入湖,湖水倒灌凤阳、泗州,凤阳、泗州受其连累。自长江以北,北到齐地,西到徐州、凤阳,东到海边,绵延八九百里之间,都长满了茂盛的野草。江南隶属八府二州,其中五个在江南,两个在江河之间。只有徐州、海州跨越河北,而淮安属于濒临黄河下游。黄河以南多产稻米,利于雨水。自安东以北,北近海边,土地尤其贫瘠,产麦豆高粱,没有水利。所以涟水、朐县的灾害,常常比其他郡县严重。自皇上登基那年,岁在辛巳,前一年受灾,第二年壬午又受灾,乙酉丙戌连续受灾,戊子又受灾,壬辰又大灾。十二年之间,受灾占了六七成。于是到了极点。这年冬天水干涸,种植冬小麦,而盗贼兴起,数以千百计,鸣枪佩带大刀长矛,挨家挨户像鸟一样掠夺。居民喜欢防备,竞相卖掉牛种买刀。小村八九户人家,刀的数量一定超过人数。每天在门口陈列刀,刀形状诡异百种,光芒霍霍照人。傍晚,妻子儿女藏匿在隐秘处,壮年人谨慎守望,连村相互呼应有声。那些被抢劫的,即使是巨室大家,

下至贫不举火靡择也。盗之系于狱者至不能容趾。则外系。减其食十日。期必死。然狱中率不见减少。岁且尽。道路有死人。乡人醵钱为薶具。后益多则径移之。卒乃不复移。天寒风壮。死者或坐或卧。倔强蹲蹲墟里间。野犬聚而咋之。甘。乃渐噬生人。有被其害者。民食尽则菜。菜尽则草。草立尽。遂有父子夫妇而甘心者矣。其卖生口。贵无过千钱。贱或不满百。而斗麦价七八百。米倍之。禾▯▯▯小麻石万钱。大率卖一口。充一夫十日食。而其后疠疫复大作。死者空村野。麦垂垂熟。鸟雀旦暮下。宛转哀号。苍蝇之飞蔽天。自父老以为丙午以来。五十年中所未见。而江南他州县及他省。或至是或否。道路言者纷错。要以余所亲见。及闻之不妄。确而有征者。综其大略着于篇。使后之人有所观览焉。

译下至贫穷到无法生火做饭的地步,也不加选择。盗贼被关押在监狱里,多到连脚趾都容不下,于是关押在监狱外面。减少他们的口粮十天,期限一到必定饿死。然而监狱中通常看不到减少。一年将尽,道路上有死人,同乡人凑钱准备埋葬用具。后来死者越来越多,就直接移走尸体。最终竟然不再移走。天气寒冷风势猛烈,死者有的坐着有的躺着,僵硬地蹲踞在村落之间。野狗聚集而撕咬他们。因为味道甘甜,于是逐渐噬咬活人。有遭受其害的人。百姓粮食吃尽就吃菜,菜吃尽就吃草,草立刻也吃尽,于是就有父子夫妇之间互相甘心杀害的情况了。那些卖活人当口粮的,贵的不超过一千钱,贱的有时不满一百钱。而一斗麦的价格七八百钱,米的价格加倍。禾、小麻、石等物一万钱。大致卖一个人,够一个男人吃十天的粮食。而后来瘟疫又大规模爆发,死者使村庄荒野都空无一人。麦子渐渐成熟,鸟雀早晚落下,人们辗转哀号,苍蝇飞舞遮蔽天空。从父老认为自丙午年以来,五十年中未曾见过。而江南其他州县及其他省份,有的到了这种地步有的没有。道路上传言纷杂错乱。总之根据我所亲眼所见,以及听闻不虚假、确实而有证据的,综合其大概写在篇章中,让后来的人有所观览。

和祷冰词乐府书后

梅曾亮

侍郎陶公尝以给事中视江南漕事。祷冰于高邮之露筋祠。归舟遄通。其明年漕运倍速。公请锡神号。得  旨俞允。乃作歌诗以侈神惠。名公卿皆属而和之。及巡抚安徽。又示属吏之工诗者。而尚斋朱君适令宣城。既承命进和。兼退示曾亮。因读而言于众曰。令君之诗。其得力盖深远矣。当癸未之夏。淫雨迄秋。宣城故山邑也。然山居者。水出于堂下。沈破柱。漂屋瓦而去。大树倒菑。巨石抉土壤自出。冈谷洼隆。回易不可辨。田居者。室庐坟墓。澔澔不见踪。数十里之内。呼号钲鼓之声。连日夜不绝。扉阖棺槥仓庾庑廥之所积。皆蔽水四下。或挂罥隈曲。民仅而免者。裸体抱树而号。力倦树拔。逐鸡犬而去。君甫视事月余。即出己财。具钱帛糗粮▯席。联数舟为一大舰。分棹小舟百余。亲率吏役冒甚雨入惊涛中。民之浮者游者。附者。骑危者。攀杙者。邱者址者。泣者慓者。颠者立者。如雁鹜草叶。落落然黑子着于水面。皆泥首垢面。心死数日。望县官从天而下。则载置之高地。给数日食。其转尸者拯而以席掩之。置高阜以待敛。于是富者皆出财具舟。各救其所近地。及雨止。民四出。则立法禁剽掠。安老弱。请上官以发 国帑。出廉俸以募富民。凡立厂散米给钱。如古循吏法皆备。故自夏以迄今春。民遭水者。虽公私扫地赤立。而无有瘠死沟壑呼号宛转于中野者。嘉风协气。盈溢宇下。麻麦颖硕。民心大和。旸时雨甘。宝谷先告。皆曰非君之令兹邑。民无能安辑若此。夫古救灾之法。详于饥而略于溺。若以扁舟涉巨浪。出入于风雨晦冥之中。濡毛发。焦唇吻。悸魂魄。昼夜无休时。以救倒悬者。盖古循吏之法所未详。而身创行之。其过古人远甚。然则君之急公忘己。与侍郎之忧劳忠勤。以古大臣之心为心者。固深有合焉。则诗之工。其故岂诗之为哉。故备书之。以见侍郎与令君上下济美。立政普施。有以保灵贶而终前功也。

  说蝗

彭泰来

岭南旧无蝗。老农百岁者皆未见。秋暑雨旸相薄。虫▯(媲-女)▯▯▯▯缶▯▯虫。或为稼秧。姚崇之法。虽在令甲。官与民相忘也。道光十五年六月。飞蝗自西来。集郡下。官购捕颇急。二十八日昧爽。稍及吾乡界。有扑得者。里巷相传观以为蜢。于是岁屡祲。田甫茁。人汹惧不知所为。胪言祀包公则止。包公者。宋枢密副使尝知端州孝肃公拯也。中田而祠。茇舍翦茨。膋萧击鼓。御并方社及田祖焉。蝗之害着于诗尔雅。言其害不言所由。最古质。礼月令淮南子汉书五行志许慎说文诗正义引李巡孙炎之说。皆以为缘政所致。陆佃埤雅引列子鱼卵之为虫。言春鱼遗子泥中。明年水及故岸。则皆化为鱼。如旱干水缩不及故岸。其子久为日暴。乃生飞蝗。故诗曰众维鱼矣。实维丰年。经愈支。大要为旱孽耳。然京房易传曰。水流杀人。已水。则地生虫。岂即蝗耶。无者忽有。大水之后。何于此甚似耶。证以陆氏所云。鱼遗子不必春耶。水与旱必相因耶。比年之水。亦百岁所未见也。早稻将熟。五月没之晚秧始生。七月杀之。无田有庐。飓复撤之。飓之与水。再岁而四。日月有期。刻若符契。今岁即大有。既朽之沟瘠已不可起。既鬻之男女已不可赎。而又旱昴见。草未青。湖泽尘如雾。既雨。大火中。农乃于田。不知种粒处蝗所食。非稼也。人也。非膏血也。骨髓也。古之弭灾者。不治蝗而治人。今之治蝗者。不在人而在神。汉赵熹守平原。宋均守九江。马棱守广汉。宋赵抃知青州。辽萧文知易州。蝗皆不敢犯。犯辄死。良二千石之效如此。县令长如卓茂鲁恭杨琳郑宏。并致斯异。而戴封令西华。蝗随督邮来去。则尤异。然皆当官为政之日也。今日之事。独请命于七百余年以上之包公。是疾痛惨怛。不呼父母而呼数十世之先祖也。所谓公之如神。如水之在地。掘地而得泉者与。下泉之诗曰。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之。夫

译和祷冰词乐府书后

梅曾亮

侍郎陶公曾经以给事中的身份巡视江南漕运事务。他在高邮的露筋祠祈祷冰河解冻。归途的船只迅速通行。第二年漕运的速度加倍。陶公请求赐予神灵封号。得到圣旨批准。于是创作歌诗来夸大神灵的恩惠。名公卿都附和唱和。等到他巡抚安徽时。又指示擅长诗歌的属吏。而尚斋朱君恰好任宣城县令。既奉命进献和诗。又退下来给我看。我读后对大家说。县令的诗。其功力深厚而深远。在癸未年夏天。淫雨连绵直到秋天。宣城本是山区县。但住在山里的人。水从堂下涌出。沉没折断柱子。冲走屋瓦而去。大树倒在灾地。巨石撬开土壤自行露出。山冈山谷洼陷隆起。颠倒变化无法辨认。住在平地的人。房屋坟墓。浩渺一片不见踪迹。几十里之内。呼号敲鼓的声音。连日连夜不断。关门、棺材、粮仓、仓库所积蓄的东西。都被水淹没四处漂散。有的挂在角落弯曲处。百姓勉强逃生的。裸体抱着树呼喊。力气耗尽树被拔起。跟着鸡犬离去。县令刚上任一个多月。就拿出自己的钱财。准备钱帛、干粮、草席。连接几艘船成为一艘大舰。分派一百多艘小船。亲自率领官吏差役冒着大雨进入惊涛骇浪中。百姓中漂浮的、游泳的、依附的、骑在危险处的、攀着木桩的、蹲在土堆上的、哭泣的、惊恐的、跌倒的、站立的。像雁鸭草叶一样。稀疏地像黑点附着在水面上。都泥头垢面。心已死了几日。盼望县官从天而降。于是将他们载到高地。供给几天的食物。那些翻身的尸体拯救后用车席覆盖。放在高处等待收殓。于是富人都拿出钱财准备船只。各自救援附近地区。等到雨停。百姓四处出来。就制定法律禁止抢劫。安抚老弱。请求上级发放国库资金。拿出廉洁俸禄招募富民。凡是设立厂棚散米给钱。像古代循吏的方法都具备。所以从夏天到现在春天。遭受水灾的百姓。虽然公私财产扫地、赤贫立身。却没有瘦死在沟壑、在中野呼号辗转的。美好的风气和谐的气候。充满天下。麻麦穗大。民心大和。晴天及时雨滋润。宝贵的谷物提前报告丰收。都说如果不是县令治理这个县。百姓不能如此安定。古代救灾的方法。对饥荒详细而对水灾简略。如果用小船涉过巨浪。出入于风雨昏暗之中。湿透毛发。焦灼嘴唇。惊悸魂魄。昼夜没有休息的时候。来拯救倒悬的人。大概是古代循吏的方法所未详细记载的。而他亲身创立实行。超过古人很多。那么县令急公忘私。与侍郎忧劳忠勤。以古代大臣的心为心的人。本来深有契合。那么诗的工巧。其原因难道是因为诗吗。所以详细记载。以显示侍郎与县令上下美德相辅。施政普遍施行。有以保全神灵赐福而完成前功。

说蝗

彭泰来

岭南以前没有蝗虫。百岁老农都未曾见过。秋天暑热、雨、晴相互交替。虫类滋生。有的危害庄稼。姚崇的方法。虽然在法令中。官民都忘记了。道光十五年六月。飞蝗从西边来。聚集在郡城下。官府购买捕捉很急迫。二十八日黎明。稍微波及我的家乡。有扑捉到的。里巷相传观看以为是蚱蜢。于是这一年屡次灾荒。田地刚发芽。人们惊恐不知道怎么办。传言祭祀包公就能停止。包公是宋代枢密副使曾经任端州知州的孝肃公包拯。在田地中间建祠。搭建茅舍剪除杂草。杀牲击鼓。祭祀方社和田祖。蝗虫的危害记载在《诗经》《尔雅》中。说其危害不说原因。最古朴。《礼记·月令》《淮南子》《汉书·五行志》许慎《说文》《诗经正义》引用李巡孙炎的说法。都认为因政治所致。陆佃《埤雅》引用《列子》鱼卵变成虫的说法。说春天鱼产卵在泥中。第二年水到达旧岸。就都变成鱼。如果干旱水缩不到旧岸。卵长期被太阳暴晒。就生出飞蝗。所以《诗经》说众维鱼矣。实维丰年。经典越支离。大意是旱灾妖孽罢了。然而京房《易传》说。水流杀人。已水。则地生虫。难道就是蝗虫吗。没有的忽然有。大水之后。为什么这里很像呢。用陆氏所说证明。鱼产卵不一定在春天吗。水与旱必然相互因果吗。近年大水。也是百岁所未见的。早稻将熟。五月淹没它晚秧刚生。七月杀死它。没有田地有房屋。飓风又摧毁它。飓风与水灾。两年四次。日月有期。刻若符契。今年即使大丰收。已经腐朽的沟渠贫瘠已不可恢复。已经卖掉的男女已不可赎回。而又旱星出现。草未青。湖泽尘土如雾。既下雨。大火中。农民才在田里。不知道种子颗粒被蝗虫所食。不是庄稼。是人。不是膏血。是骨髓。古代消除灾害的人。不治蝗虫而治人。现在治蝗虫的人。不在人而在神。汉代赵熹守平原。宋均守九江。马棱守护广汉。宋代赵抃知青州。辽代萧文知易州。蝗虫都不敢侵犯。侵犯就死。优秀二千石的效果如此。县令长如卓茂、鲁恭、杨琳、郑宏。都导致这种奇异。而戴封任西华令。蝗虫随着督邮来去。则更奇异。然而都是在官任政的时候。今日之事。独自向七百多年前的包公请命。是疾痛惨怛。不呼父母而呼唤数十世的先祖。所谓公之如神。如水之在地。掘地得泉的。《下泉》诗说。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四国若有王。郇伯劳之。夫

阴雨膏之。蝗何自生矣。是月也。官颇出泉购捕。转益多。涉闰尽七月。乃忽绝云。

译阴雨滋润了它们。蝗虫是从哪里产生的呢?这个月,官府拿出不少钱来收购捕捉的蝗虫,反而越来越多。历经闰月直到七月,才忽然绝迹了。

重修裴晋公祠记

牛鉴

神功不可知。而人事可知。佑民者神也。神之主则民也。上事神下抚民者有司也。有司修其职。使民各勤其业。人力殚于下。而后神功应于上。昔夫子止子路之祷。曰某之祷久矣。楚昭王不祭河。不禜赤云之祲。夫子以为知大道。郑裨请以瓘玉瓒禳火灾。子产弗与。君子韪之。圣人先勤民而后致力于神。神于是乎降之福。顺丰年。弥兵。远疾。六祝六祈。皆为民而设者也。岂置民事于不问。而专事禬禜攻说哉。丙申四月。商州蝗。潼关厅同知李君肇庆摄州篆。募民捕之。将尽矣。又有蝗自东方来。越岭渡堑。凶凶有声。李君捕益力。飞者跳者络绎而来。朝亩暮顷。莫量其多寡。李君惧其来之不已也。又惧毈藏地下为蝝。菑于来岁也。闻州之东龙山有晋公祠。自前明以来。祷蝗灾辄应。乃偕官吏士民虔祷于祠下。且祷且捕。分途四出。焚瘗无算。又购民所捕者(禾▯▯)▯火干之。得三百余石。而羽孽戢戢来者尚伙。正危急闲。蝗忽辞田陇。散于水沟沙渚。甚雨淋之。死者大半。其余或折股。或断翼。或虫生腹中。飞者坠。跳者僵矣。又有鸟啄食。蝗无类。州之人喜且忭。佥曰微神之力不及此。爰修葺祠宇。髹涂黝垩。焕然改观。将落成。请余为文记其事。余谓人心精爽。是为神明。聪明正直。神与人共之。今所谓神者。古之人也。公底公励善。历事四朝。释裴寰之。止东都之行。其悟主也神。知李光颜之成功。决朱克融之必败。其料事也神。营阳谷以蹙贼。入贼境而斩将。其用兵也神。以蔡牙卒侍帐下。而众皆感泣。遣辩士柏耆胁疆藩。而旧疆重拓。其任人也神。断韡刜背之刃弗能害。非衣坦腹之谤弗能伤。其明哲保身也神。公固人而神者也。不神于生前。而能神于没后者。古今无之。公薨葬管城。庙食不替。其为神也昭昭矣。岂以除蝗显哉。岂独私于商之民哉。而商之民以蝗灾之速弭也。独以是神公。佥称公为蝗神。此殆如观舍利子者。言人人殊。匪其言之诬。所见则然耳。使祷以他事而应。将奚以称焉。使祷之而不即应。又将奚以称焉。祷而应。则归功于神。祷而不应。将委咎于神乎。是必不然。

且公之生前。固非听于神者也。汴宋观察使令狐楚言亳州圣水出。饮者疾辄愈。公判曰。妖由人兴。水不自作。令禁塞之。惟不听于神者。其人始神。惟不专事祈祷者。其所祷始应。尔雅食苗心螟。食叶蟘。食节贼。食根蟊。旧说以为一种虫。犹书言寇贼奸宄。内外言之耳。公之时。若吴元济李师道王承宗。皆抗拒王师。蹂躏百姓。其怙强而不可制也。甚于今之蝗。公则擒之而制之。若程异皇甫镈元禛魏宏李逢吉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舆。皆爚乱君心。广结党与。其呼引类络绎而来也。亦不过如今之蝗。公则敛手退避而无如何。迨牛僧孺李宗闵同辅政。娼公勋业。共訾其迹。公请老不许。乃徙东都留守。其后阉▯擅威。搢绅道丧。公不复有经济意。爰筑绿野堂。野服萧散。与乐天梦得消摇其中。则收敛神功而归于寂矣。岂神于前而不神于后哉。岂能除元和时之蝗。而独不能除长庆以后之蝗哉。元和时。天子信杖公。排议。使公督战。又有韩宏马总李愬李光颜田宏正诸人。戮力同心。将得剬制。士奋于勇。故兵不血刃。而元恶授首。使河东诸侯。忠者怀。强者畏。及长庆后。纤人乘罅。腐夫镌诋。而公遂无显功。史称其威誉德业。比郭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殆信然与。方蝗之入商境也。官吏士民。栗栗危惧。并力翦除。惟日不足。精诚至矣。即不祷于神。神犹将助之。雨之霖也。鸟之啄也。神力为之。亦人心召之也。人但知为神之佑。岂知神之依人而行乎。不然。置民事于不问。但崇大公祠。馨洁物醴。朝夕祈祷其中。曰吾神固灵。蝗将自毙。于虖。是犹处公于闲散。而望其入县瓠城。缚封狼貙貔也。其可得哉。其可得哉。余默念神人感召。呼吸相通。信而有征。匪可冀幸。爰砻石而

译重修裴晋公祠记

牛鉴

神灵的功验不可预知,而人事却可知晓。保佑百姓的是神灵,神灵的主宰则是百姓。对上侍奉神灵、对下安抚百姓的是官吏。官吏尽到职责,使百姓各自勤勉于本业,人力在下层竭尽,然后神灵的功验才会在上层应验。从前孔子制止子路祈祷,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楚昭王不祭祀河神,不禳除赤云带来的灾异,孔子认为他懂得大道。郑国裨灶请求用瓘玉瓒来禳除火灾,子产不给他。君子赞同子产的做法。圣人先勤勉于民事,而后致力于神灵,神灵因此降下福佑:丰收的年景,平息战乱,远离疾病,六种祝祷六种祈求,都是为百姓而设立的。哪里会置民事于不顾,而专门从事禳灾祈福和攻讦说辞呢?

丙申年四月,商州发生蝗灾。潼关厅同知李肇庆代理商州州篆,招募百姓捕捉蝗虫,即将捕尽时,又有蝗虫从东方飞来,翻越山岭渡过沟壑,声势凶险。李君更加用力捕捉,飞行的、跳跃的蝗虫络绎不绝而来,早上布满一亩,晚上遍布一顷,无法估量其数量。李君担心它们不停止地飞来,又担心它们潜伏在地下变成蝝虫,来岁造成灾害。听说商州东龙山有裴晋公祠,自前明以来,祈祷蝗灾辄有应验,于是李君偕同官吏士民在祠下虔诚祈祷,一边祈祷一边捕捉,分路四处出动,焚烧掩埋不计其数。又收购百姓捕捉的蝗虫,用火烧干,得到三百多石。而羽翼丰满的蝗虫仍然大量到来。正当危急之际,蝗虫忽然离开田垄,散落到水沟沙洲,大雨淋下,死掉大半。其余的有的折断了腿,有的折断了翅膀,有的腹中生出虫子,飞行的坠落,跳跃的僵死。又有鸟啄食,蝗虫几乎灭绝。商州百姓欢喜雀跃,都说:“如果没有神灵的力量,达不到这个地步。”于是修缮祠宇,油漆粉刷,焕然一新。即将落成,请我写文章记录此事。

我说:人心精爽,就是神明。聪明正直,神灵与人类共有。现在所谓的神灵,是古代的人。裴公底定公忠,励行善政,历经四朝。释放裴寰,制止东都之行,他感悟君主如同神灵。知道李光颜能成功,断定朱克融必败,他料事如神。经营阳谷以逼迫贼寇,进入贼境而斩杀将领,他用兵如神。让蔡州的牙卒侍奉帐下,众人皆感动哭泣;派遣辩士柏耆胁迫强藩,旧日疆土重新开拓,他用人如神。断绝韦绶刜背的刀刃不能害他,非议他衣不蔽体的诽谤不能伤他,他明哲保身如神。裴公本来就是人而具有神性。不在生前显神,而能在死后显神的,古今没有。裴公去世葬在管城,庙食不废,他作为神灵是昭昭明显的。难道是因为除蝗才显灵吗?难道只是偏爱商州的百姓吗?而商州百姓因为蝗灾迅速平息,唯独以此认为裴公是神,都称裴公为蝗神。这大概就像观看舍利子的人,说法各不相同。不是他们的话虚假,而是所见如此罢了。如果祈祷其他事情而有应验,将用什么来称呼呢?如果祈祷而不立即应验,又将用什么来称呼呢?祈祷而有应验,就归功于神灵;祈祷而不相应,难道要归咎于神灵吗?这必定不是这样。

况且裴公生前,本来就不听信神灵。汴宋观察使令狐楚说亳州圣水流出,饮用者疾病立刻痊愈,裴公判决说:“妖异由人兴起,水不会自己作怪。”命令禁止堵塞它。只有不听信神灵的人,他本人才开始显神;只有不专门从事祈祷的人,他的祈祷才开始应验。《尔雅》说:吃苗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蟘,吃节的叫贼,吃根的叫蟊。旧说认为是一种虫,就像《尚书》说寇贼奸宄,是从内外来说罢了。裴公当时,像吴元济、李师道、王承宗,都抗拒王师,蹂躏百姓,他们依仗强大而不可制服,比现在的蝗虫更厉害。裴公则擒获并制服他们。像程异、皇甫镈、元稹、魏宏、李逢吉、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舆,都扰乱君心,广结党羽,他们呼朋引类络绎不绝而来,也不过像现在的蝗虫。裴公则敛手退避而无能为力。等到牛僧孺、李宗闵共同辅政,诋毁裴公的勋业,共同非议他的行迹,裴公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于是调任东都留守。其后宦官专权,士大夫道义丧失,裴公不再有经世济民的意图,于是修建绿野堂,穿着野服萧散自在,与白居易、刘禹锡在其中逍遥,就收敛神功而归于寂静了。难道是以前显神而以后不显神吗?难道是能消除元和年间的蝗虫,而唯独不能消除长庆以后的蝗虫吗?元和年间,天子信任倚重裴公,排除异议,让裴公督战,又有韩弘、马总、李愬、李光颜、田宏正等人戮力同心,将得以剸制,士兵奋勇,所以兵不血刃,而元凶授首。使河东诸侯,忠者怀德,强者畏惧。到了长庆以后,小人乘隙,腐儒诋毁,而裴公于是没有显赫功绩。史称他的威誉德业,比肩郭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大概确实如此吧。

当蝗虫进入商境时,官吏士民,战战兢兢,危惧不安,并力翦除,惟恐时日不足,精诚到了极点。即使不向神灵祈祷,神灵也将帮助他们。大雨的淋洗,鸟的啄食,是神灵的力量所为,也是人心所召。人们只知道是神灵的保佑,哪里知道神灵是依人而行呢?不然,置民事于不顾,只崇奉裴公祠,献上洁净的祭品,朝夕祈祷其中,说:“我们的神灵本来灵验,蝗虫将自毙。”唉,这就像把裴公置于闲散,而希望他进入县瓠城,缚拿封狼貙貔一样,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我默念神人感召,呼吸相通,信而有征,不可侥幸。于是刻石而记。

章之。后之官斯州者。以恤民为心。以劭农为务。凡所以御灾捍患者。先事而为之。如卓公之宰缑氏。宋均之守九江也善矣。不幸有灾。即当宗大田之诗。行姚崇之议。殚人力之所能为。然后斋心虔祷。求助于神。慎勿恃境有公祠。以一祷塞责也。是则余作记之意也矣。

译彰显这些事迹。后来担任这个州长官的人,应以体恤百姓为心意,以勉励农事为要务。凡是用来抵御灾害、保卫民众的措施,都应在灾祸发生之前预先做好准备。就像卓公治理缑氏县、宋均镇守九江郡那样,才是好的。如果不幸遭遇灾祸,就应当遵循《大田》这首诗的精神,实行姚崇的建议,竭尽人力所能做到的一切,然后才斋戒静心、虔诚祈祷,向神灵求助。千万不要倚仗境内有公共祠庙,仅凭一次祈祷就推卸责任。这就是我为此作记的意图了。

敬陈治蝗诸法疏咸丰六年

伍辅祥

窃以本年飞蝗为灾。  圣心焦劳。筹谘周至。迭奉  上谕。饬令确查妥为抚恤。仰见我  皇上痌民瘼之至意。臣窃以为灾异者天。补救者人。本年飞蝗经过处所。遗种必多。种子在夏。本年复生。种子在秋。来岁复出。傥非设法翦除。早为筹划。至明年又复飞蝗四布。贻患非轻。臣谨辑前人成法。撮其大要。并参以时势。胪列数条。以备  皇上采择施行。一捕蝗不如除蝻。除蝻不如灭种也。蝗所自起。不过化生卵生二端。化生者。每在大泽之旁芦苇之间。水涸时。虾子附于草际。不能得水。乘春夏郁热之气。变为蝗蝻。宜于水涸草枯之候。纵火烧焚。使丛秽之区。虾子都成灰烬。永绝萌芽。卵生者。每在黑土高亢及蝗集之处。尾入土中下子。深不及一寸。仍留孔窍。势如蜂窠。入冬农力方闲。可以从容索。宜募民掘地取种。送官给价。以米一升。易蝗种一升。一升之种。所出之蝗不下数斗。实为费少功多。且小民既可除害。又可得米餬口。自必踊跃乐从。一除蝻有法。蝻子初生。不能跳跃时。其在芦渚者。植竹为栅。四周之。薙其芦以縺盖。更番击之可尽。至能跳跃时。法当分地为队。每队役夫五十人。在芦渚旁三面以夫守。前掘沟约长三四丈。阔一尺七寸。下二尺五寸。深一尺。沟底隔三尺余掘一坎。然后伐其芦。自后送之沟边。随呼三面守者合驱鸣金以趋之。蝻蝗至沟而坠。厚以土掩之。其芦渚宽广者。于中间掘沟为濠。先驱其一面尽。再从对面驱之。毕入沟而后瘗。其驱之也宜徐。急则旁入。沟所勿容人立。见人则奔回。至蝻生半翅时。其行如水之流。如前以竹栅堵两旁。于中埋缸。向其来之路。蝻行自入于缸中。以布袋收之。曝干可代虾米。或和菜煮食以饲鸭。亦易肥壮。一除蝻有时。蝻子成翅而飞。扑灭较难。然每日有三时。可以捕(促)[捉]。黎明时蝗沾露不能飞。日午蝗交不飞。日暮蝗聚不飞。趁此三时。齐集村夫。或由东而西。或由西而东。回环捕扑。缓步徐行。既可逐细除。且可不至踏伤禾麦。

一严除积獘。定例。州县报有蝗蝻。该管上司即躬亲督捕。法本至善。但恐供应夫马。一切取诸民间。使民一困于蝗。再困于官。利民而转以病民。应请 饬下该省督抚严谕该管上司并州县。下乡督捕。均轻骑减从。自备夫马。毋许书吏需索。并刊刻治蝗成法。晓谕各村。按法扑灭。其认真督捕。蝗不为灾。准其保奏。其虚应故事督捕不力者。立予参罚。庶赏罚明而事有实济。一行祭蜡之礼以祈田祖也。诗曰。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田祖有神。秉炎火。盖言致祷于神。除蝗害也。应请 饬令该管官于冬令举行蜡祭。虔诚致祷。以祈神佑。一行瘗骨祭厉之举以安冤魂也。礼曰。大兵之后。必有凶年。旱蝗诸灾。未必不由兵气所积。军兴以来。兵民死者不下亿万万。即如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虽逆氛净尽。而当日贼所经过地方。白骨蔽陇。撤兵后。居民近水者。埽掷洪流。此外弃诸荒墟。鸦啄犬衔。天阴鬼哭。行路酸心。不闻有收而瘗之者。其中就戮鲸鲵。固不足惜。若被戕之兵勇。遇难之士女。其骴残骨露而莫与收埋。能无上干天地之和。而召乖戾之气。应请饬下该督抚严饬地方有司亲往检勘。概行收瘗。表以大。更举行祭厉之礼。以平厉气。至都中菜市口。旧为刑人之地。自前岁以来。枭示凶犯及奸细首级不下百余。其地狭而人稠。悬首累累。腥臭塞路。沴气所积。易酿为亢旱疫厉之灾。应请 饬下刑部。凡枭示人犯。或半月或十日后。随饬地面官于郊外掘坑掩埋。俾小民得远恶厉而迎祥和。一整饬吏治。汉臣宋均为九江太守。山阳楚浦多蝗。至九江界者。辄东西散去。马棱为广陵太守。蝗入江海化为鱼虾。赵涛为平原太守。青州大蝗。入平原界辄死。鲁恭为中牟令。飞蝗避境。卓茂为密令。蝗独不入密境。此皆善政之所感也。夫举错公平者。督抚之责。

译恭敬地陈述治理蝗灾的各种方法奏疏,咸丰六年,伍辅祥。

我私下认为,今年飞蝗成灾。圣上心中焦虑辛劳,筹划咨询周全详尽,多次奉到皇上谕旨,命令确切查访并妥善抚恤灾民,仰见我皇上体恤民间疾苦的深切用意。臣私下认为,灾异是天意,补救是人力的事。今年飞蝗经过的地方,遗留的虫卵一定很多。种子在夏季,今年就会再次滋生;种子在秋季,明年就会再次出现。如果不设法剪除,及早筹划,到明年又会再次飞蝗遍布,留下的祸患绝非轻微。臣恭敬地辑录前人成熟的方法,概括其主要要点,并结合当前时势,列举数条,以备皇上采纳施行。

第一,捕捉蝗虫不如清除蝗蝻,清除蝗蝻不如消灭虫卵。蝗虫的来源,不过化生和卵生两种。化生的,大多在大沼泽旁边的芦苇丛中,水干涸时,虾子附着在草边,得不到水,趁着春夏郁热之气,变为蝗蝻。应当在水干涸草枯的时候,放火焚烧,使丛杂污秽的地方,虾子都成为灰烬,永远断绝萌芽。卵生的,大多在黑土高地及蝗虫聚集之处,尾部插入土中产卵,深度不到一寸,仍留有孔窍,形状像蜂巢。入冬后农闲,可以从容搜索。应当招募百姓掘地取虫卵,送交官府给予报酬,用一升米换取一升蝗卵。一升虫卵所孵出的蝗虫不下数斗,实在是花费少而功效大。而且小民既可以除害,又可以得到米糊口,自然一定会踊跃乐于服从。

第一,清除蝗蝻有方法。蝗蝻刚出生,不能跳跃时,那些在芦苇洲渚上的,种植竹子作为栅栏,包围四周,割除芦苇用来覆盖,轮番击打可以除尽。等到能跳跃时,方法应当分地为队,每队役夫五十人,在芦苇洲渚旁三面派人看守,前面挖掘沟渠约长三四丈,宽一尺七寸,下宽二尺五寸,深一尺,沟底每隔三尺多挖掘一个坑。然后砍伐芦苇,从后面驱赶至沟边,随即呼喊三面看守的人合力驱赶,鸣金催促。蝗蝻到达沟边坠落,用厚土掩埋。那些芦苇洲渚宽广的,在中间挖掘沟渠作为壕沟,先驱赶一面除尽,再从对面驱赶,全部进入沟中然后掩埋。驱赶时应当缓慢,急促则旁逸,沟渠所容不下人站立,看见人就会奔回。等到蝗蝻长出半翅时,其行进如水流动,照前法用竹栅栏堵住两旁,在中间埋设陶缸,对着它们来的路,蝗蝻自行进入缸中,用布袋收起来,晒干可以代替虾米,或者和菜煮食用来喂鸭,也容易肥壮。

第一,清除蝗蝻有时机。蝗蝻长成翅膀而飞,扑灭较难。然而每天有三个时辰可以捕捉:黎明时蝗虫沾露不能飞,正午时蝗虫交配不飞,傍晚时蝗虫聚集不飞。趁此三个时辰,集合村民,或由东向西,或由西向东,回环捕扑,缓步徐行,既可以逐细清除,而且不至于踏伤禾麦。

第一,严厉清除积弊。定例规定,州县报告有蝗蝻,该管上司即亲自督捕,方法本来极好。但恐怕供应夫役马匹,一切取自民间,使百姓既受蝗灾困扰,又受官府困扰,本想利民反而害民。应当请求皇上命令该省督抚严厉告诫该管上司及州县,下乡督捕,都轻车简从,自备夫役马匹,不许书吏勒索,并刊刻治蝗成法,晓谕各村,按法扑灭。那些认真督捕,蝗虫不成灾的,准许保举奏请;那些虚应故事、督捕不力的,立即参奏处罚。这样赏罚分明,事情才有实际成效。

第一,举行祭蜡之礼以祈求田祖。《诗经》说:“除去螟螣,以及蟊贼,不要危害我的田地,田祖有神,手持大火。”大概是说向神致祷,消除蝗害。应当请求皇上命令该管官员在冬令举行蜡祭,虔诚致祷,以祈求神佑。

第一,举行瘗骨祭厉之举以安冤魂。《礼记》说:“大兵之后,必有凶年。”旱蝗等灾,未必不是由兵气积聚所致。军兴以来,兵民死者不下亿万。就像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虽然逆贼气息已尽,但当日贼军经过的地方,白骨蔽野。撤兵后,居民靠近水边的,将尸体扫入洪流,此外弃置在荒墟,乌鸦啄食,狗衔尸骨,天阴鬼哭,行路之人酸心。没听说有收敛掩埋的。其中被杀的大敌,固然不值得可惜,若被杀害的兵勇,遇难的士女,他们的残骨暴露而没有人与收埋,怎能不冒犯天地之和,而招致乖戾之气。应当请求皇上命令该督抚严厉命令地方有司亲自前往检勘,全部收敛掩埋,用大土堆标记,再举行祭厉之礼,以平息厉气。至于京城菜市口,旧为刑人之地,自前年以来,枭示凶犯及奸细首级不下百余颗。那里地方狭窄而人多,悬首累累,腥臭塞路,秽气积聚,容易酿成亢旱疫厉之灾。应当请求皇上命令刑部,凡枭示人犯,或半月或十日后,随即命令当地官员在郊外掘坑掩埋,使小民得以远离恶厉而迎接祥和。

第一,整饬吏治。汉代臣子宋均任九江太守,山阳楚浦多蝗,到了九江界,就东西散去。马棱任广陵太守,蝗虫进入江海化为鱼虾。赵涛任平原太守,青州大蝗,进入平原界就死。鲁恭任中牟令,飞蝗避开境界。卓茂任密令,蝗虫唯独不进入密境。这都是善政所感应的。举措公平,是督抚的责任。

勤恤民隐者。道府州县之责。当此民力艰难。总以加意抚绥为第一要义。应请 饬下该督抚秉公举劾。破除情面。庶吏治蒸蒸日上。自足感召天和。以上各条。臣为蝗灾补救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

译体恤百姓疾苦的,是道、府、州、县官员的职责。值此民力艰难之际,应当以加倍用心安抚百姓为第一要义。恳请皇上命令该省督抚秉公举荐和弹劾官员,破除私情面子,这样吏治自然蒸蒸日上,足以感召上天之和气。以上各条,臣出于补救蝗灾的考虑提出,是否妥当,恳请皇上圣明鉴察。

求雨说

俞正燮

吕氏春秋言汤克夏。大旱七年。乃身祷于桑林翦其发。劘其手。自以为牺牲。用祈于上帝。民乃大悦。雨大至。淮南子言汤时大旱七年。卜以人祀。汤言我自当之。乃使人积薪。翦发及爪。自洁居柴上。将自焚以祭天。火将然。即降大雨。此游士食客。劫君鼓乱。所谓妖言惑众。加以悖逆者也。求之经。云汉之诗。则用牲用圭璧自郊徂宫。君臣相戒以无弃尔成。求之传。则左氏春秋言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臧文仲曰。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乃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饥而不害。求之记。则檀弓言鲁缪公欲暴巫。县子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疏。而从凶礼徙市。孟子则言旱干水溢。变置社稷。谓上古水旱灾札。人民都邑迁徙。则社稷从之。不闻年旱。杀人自杀。以异味异肉侮弄神祇也。后汉书戴封传。言封为西华令。大旱。祷请无获。乃积薪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远近叹服。谅辅传。言辅为广汉郡五官掾。大旱。太守祈祷无所降。辅自暴庭中。慷慨咒以天地否隔。咎尽在辅。期日中不雨。以身塞无状。将自焚。积薪柴聚茭茅以自环。未及日中而澍雨。一郡沾润。世称其志诚。戴封以令长妄拟汤王。已为狂怪。谅辅掾史下秩。敢在郡庭大言。身关天地否隔。聚柴构火。东汉时尚未乱。太守权重。亦得诛杀之。吕不韦汉淮南王安宋范蔚宗皆凶逆诛灭人。所记皆缘事文致。冀使上下不安。以快其意。不可训也。请求雨泽以为人也。不当杀人。立君设官吏。万世事也。天灾流行。时必有之。不当以不雨自致死地。请求神祇。顺事也。不当以死劫神。祇请求以礼也。不当违道任术。以神为戏。故求雨之法。乾隆五十年五月二十八日。廷寄河南巡抚毕沅奉   上谕。毕沅但当诚恳祈求雨泽不可用月孛翻坛邪术。此官所当永远遵行者。雍正二年六月十一日。   谕礼部。民间祈求晴雨一事甚不合礼朕以诚心祈祷犹虑   上天不即感应乃一应人等任意设坛触犯鬼神聚集不肖僧道妄行求雨殊属非分如果欲求雨祗宜各存诚心叩祷而巳何必种种作法嗣后除奉旨外或在寺庙诵经求雨尚可如私自设坛借求雨之名妄作法术即以妖言惑众治罪该部知道传八旗五城严行禁止。此农民所必不可不知者。莠民假求雨敛钱立会。聚食快乐。乱民以求雨劫制官吏富户。以快私愤。伸邪教。皆鬼神所深恶。增加旱潦。致农民亦不被福佑。临事则难言也。要在豫教农民。使守礼求福。深悉违礼之害。保长里正。又能素为捍御。则上下情顺。礼明而俗正矣。

卷四十七 户政十九漕运上

  论漕一

孙鼎臣

国家岁漕东南之粟四百万以实京师。行之二百余年。军之役者久而益罢。民之输者久而益困。吏之木▯▯虫者久而益深。上下交受其病。夫器虽良。有时而败。法虽良。有时而敝。至于其敝。欲无变通之。不可得已。 本朝用前明之制。漕以军。民无牵挽之劳。国无转般之费。视唐宋之缘水置仓。递相委输。难易迥绝。故长运之法。不可议也。然而漕由运军。其利害亦尝在运军。漕之与仓相表里也。吏倚仓为奸。而多方以苦运军。于是运军依船为难。而多方以苦州县之吏。州县之吏倚漕为暴。而多方以苦民。知漕之为害。而言恤民。言恤军。皆无益也。夫运军一船。授屯田数百亩。有行粮月粮。有赠耗。漕百石而给米五。给银十。又许载南北之土物为市。漕毕而余米又使粜于通州。恤军不可谓不优。犹不足用。州县之吏。复私遗以兑费。雍正初。一船纔银二十两。及嘉庆五年。议增至三百矣。十五年复增之为五百。递增至道光初乃七八百。前后数十年。多寡相悬如此。而闾阎之征敛可知矣。然而运军固未尝受其利也。辖运军者。有各各帮之守备千总。有押运之帮官。有总运之同知通判。有督运之粮储道。有漕运之总督。有仓场之总督。有坐粮厅之监督。自开帮以至

译求雨说

俞正燮

《吕氏春秋》记载,商汤战胜夏桀后,遭遇大旱七年。于是商汤亲自到桑林祈祷,剪下自己的头发,割破自己的手,把自己当作牺牲,向上帝祈求。百姓因此非常高兴,大雨随即降临。《淮南子》记载,商汤时大旱七年,占卜结果说用人祭祀。商汤说:“我亲自承担这个责任。”于是让人堆积柴草,剪下自己的头发和指甲,清洁身体后坐在柴堆上,准备自焚来祭祀上天。火将要点燃时,立刻降下大雨。这些是游士食客,胁迫君主、鼓动混乱,所谓妖言惑众,加以悖逆的行为。

查考经书,《诗经·云汉》中,是用牺牲、圭璧,从郊外到宗庙,君臣互相告诫不要废弃你们的成就。查考传注,《左氏春秋》记载,鲁僖公二十一年夏天大旱,鲁公想烧死巫师。臧文仲说:“上天如果要杀死他们,就像不让他们出生一样。如果巫师能造成旱灾,烧死他们只会使旱灾更严重。”于是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农事,劝勉人们分享粮食,虽然饥荒但没有造成祸害。查考礼记,《檀弓》记载,鲁缪公想鞭打巫师。县子说:“上天不降雨,却鞭打人的疾病,这是暴虐。向愚昧的妇人祈求,有什么用处呢?”于是按照凶礼迁移市场。孟子则说,干旱或水涝,就更换社稷神位,意思是上古水旱灾害和瘟疫,人民和城邑迁徙,社稷神位也随之迁移。没听说过年成干旱,就杀人或自杀,用奇异的血肉来侮辱戏弄神灵的。

《后汉书·戴封传》记载,戴封任西华县令时,大旱,祈祷没有效果,于是堆积柴草坐在上面准备自焚,火刚起大雨就突然降临,远近的人都感叹佩服。《谅辅传》记载,谅辅任广汉郡五官掾时,大旱,太守祈祷没有效果,谅辅自己暴露在庭院中,慷慨地咒骂天地隔绝,罪责全在谅辅,约定中午不降雨,就用身体弥补无状之罪,准备自焚,堆积柴草和茅草把自己围住,没到中午就下了大雨,全郡得到滋润,世人称赞他的志向真诚。戴封作为县令妄自比拟商汤,已经算是狂怪了。谅辅作为下级官吏,敢在郡府庭院大放厥词,说身关天地隔绝,堆积柴草准备点火,东汉时尚未混乱,太守权力重,也能诛杀他们。吕不韦、汉代的淮南王刘安、宋代的范蔚宗都是凶逆被诛灭的人,他们所记载的都是根据事情刻意编造,希望使上下不安,以快其意,不值得效法。

请求降雨是为了百姓,不应当杀人。设立君主和官吏,是万世的事。天灾流行,时必有之,不应当因为不下雨就自取死地。请求神灵,是顺应事理,不应当以死胁迫神灵。请求神灵应当依礼,不应当违背道义、使用权术,把神灵当作戏弄的对象。所以求雨的方法,乾隆五十年五月二十八日,廷寄河南巡抚毕沅,奉皇上谕旨:毕沅只应当诚恳祈求雨泽,不可用月孛翻坛的邪术,这是官员应当永远遵守的。雍正二年六月十一日,皇上谕令礼部:民间祈求晴雨一事很不合礼,朕以诚心祈祷,还担心上天不立即感应,竟然各种人任意设坛,触犯鬼神,聚集不肖的僧道妄行求雨,实在过分。如果真想求雨,只宜各存诚心叩拜祈祷罢了,何必种种作法?此后除了奉旨外,或在寺庙诵经求雨还可以,如果私自设坛,借求雨之名妄作法术,就以妖言惑众治罪,该部知道,传令八旗五城严行禁止。这是农民所必须知道的。

坏蛋假借求雨敛钱立会,聚众吃喝享乐;乱民借求雨胁迫官吏富户,以发泄私愤,伸张邪教,这些都是鬼神所深恶的,增加旱涝灾害,导致农民也不被福佑,临事就难以言说了。关键在于预先教育农民,使他们守礼求福,深知违礼的危害。保长、里正又能平时为之捍卫抵御,那么上下情顺,礼明而俗正了。

卷四十七 户政十九 漕运上

论漕一

孙鼎臣

国家每年从东南漕运四百万石粮食来充实京师,实行二百多年,服役的军队久而更加疲敝,运输的百姓久而更加困苦,官吏的贪腐久而更加严重,上下都遭受其害。器物虽然精良,有时也会败坏;法度虽然良好,有时也会弊病。到了弊病的地步,想要不变通,是不可能的。本朝沿用前明的制度,漕运由军队承担,百姓没有牵挽的劳苦,国家没有转运的费用,比起唐宋沿水设置粮仓、依次转运,难易程度截然不同。所以长运之法,不可议论改变。然而漕运由运军执行,其利害也在于运军。漕运与粮仓互为表里,官吏倚仗粮仓做奸弊,而多方使运军受苦。于是运军依仗船只作难,而多方使州县官吏受苦。州县官吏倚仗漕运施暴,而多方使百姓受苦。知道漕运为害,而说体恤百姓,说体恤运军,都没有益处。

运军一艘船,授予屯田数百亩,有行粮月粮,有赠耗,漕运一百石而给米五石,给银十两,又允许装载南北土产做买卖,漕运完毕后剩余的米又让他们在通州出售,体恤运军不能说不优厚。还是不够用,州县官吏又私自赠送兑费。雍正初年,一艘船才银二十两,到嘉庆五年,议定增加到三百两。十五年又增加到五百两,递增至道光初年达到七八百两,前后几十年,多少相差如此之大,而民间的征敛可知了。然而运军确实没有受到这些利益。管辖运军的,有各帮的守备、千总,有押运的帮官,有总运的同知、通判,有督运的粮储道,有漕运总督,有仓场总督,有坐粮厅的监督,自开帮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