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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九十七

卷八十六 兵政十二地利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489–2532 段

本图。为唐顺之等所不及。然世不多见。至我   仁皇帝天纵圣神乃复晋裴氏所言绘图之法。故康熙中二图。上系天度。豪发合符。   纯皇帝耆定西域。回疆青海金川藏卫。拓土三万里。命畴人挈仪器。测斗极。考月食。审正黄道经纬度分。以画中外封域广轮曲折之数。   睿皇帝续修会典。又益以内外喀尔喀蒙古百余游牧。及科布多唐努山乌梁海阿拉善额济纳诸部落。于是宙合之内。高山广水之所盘纡而输写。郡邑斥堠之所星罗而辰共。此界彼域之所邪而离绝。莫不可坐知其略▯▯(▯▯田▯彔)隰之弧直猗诎。可不谓盛欤。是故东自鞨肃慎以南。西南尽六诏二垂际海。西梁澜沧。苞崃青衣。循党项吐谷浑之墟。踰瓜沙。渡居延。梯合黎。北河高阙。历元魏六镇。以会于龙城之阳。 山陵之所以奠。 宸极之所以尊。风化之所以端。贡赋之所以出。东三省外。为省十八。条为府县。画为井里。此   列圣旁召贤俊。廑宵旰。栉风雨。以安定之者也。芒芒禹绩。必思崇儒术勤吏治以覆育之。自唐三受降城以东。南卫边门。东凑松花江。北缘大漠。为内蒙古六盟。其外涉瀚海阻兴安。东滨黑龙江。西越阿尔泰山。为外蒙古车臣等四部。屏翰之蔽。所以宠之。甥舅之联。所以戚之。皮服上驷之贡。所以恤之。此   列圣所以勤攻同。申昏姻。而抚字之者也。无有远迩。悉供臂指。必思因其俗布其教以怀柔之。自玉门阳关以西。阶天山。跖星宿。陟昆仑。桥伊丽。为汉屯田车师乌孙之壤。北为铁勒。南为于阗皮山葱领。又南为吐蕃。定为将军都统参赞诸大臣治所。此   列圣简将率。厉威武。以耰鉏垦为沃埜者也。要荒蕃镇。诎膝款塞。必思养之教之威之信之。自是以来。东为朝鲜日本琉球。北为俄罗斯。西为霍罕布鲁特。南为暹罗南掌廓尔喀缅甸越南诸属国。正朔所颁。共球所会。又其外则卜哈尔回回土尔其意大里亚。及图所未载之五印度瑞连英法荷美等重译贡市之国。皆   列圣不泄迩忘远而绥来之者也。管子有云。飞蓬在所不宾。燕雀在所不顾。惟籍之典属。委之舌人。来者抚摩。去者保护。德足浃之。约足羁之而已。于铄乎。礼有之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凡有血气。莫不尊亲。今之谓矣。召康公之颂成王也。以谓土宇昄章。诚孔厚矣。然必继以弥性。申以孝德。期以多吉士。多吉人。盖惟修身任贤。乃足以康乂亿兆。詟栗水陆也。故树森之刊斯图。既以昭  圣代车书大同之盛。亦将以诒开济之才。俾其守边治河使绝域兴水利者。皆有所考也。

译这幅地图的绘制,是唐顺之等人所不及的。然而世间并不常见。直到我仁皇帝天纵圣神,才再次发扬裴氏所说的绘图方法。因此康熙年间的两幅地图,上系天度,毫发之间都符合标准。纯皇帝平定西域,回疆、青海、金川、藏卫,开拓疆土三万里,命令天文历算专家携带仪器,测量北极星,考察月食,审定黄道经纬度的分数,以此来绘制中外疆域的广阔面积和曲折数目。睿皇帝续修《会典》,又增加了内外喀尔喀蒙古一百多个游牧部族,以及科布多、唐努山、乌梁海、阿拉善、额济纳等部落。于是宇宙之内,高山大河的盘绕与流向,郡县斥堠的星罗棋布,此界彼域的倾斜与隔绝,没有不能坐着就知道大概的。高低起伏、弯曲直行的地貌,难道不说是盛世吗?因此东起肃慎以南,西南直到六诏、二垂直至海边,西至梁州、澜沧江,包含崃山、青衣江,沿着党项、吐谷浑的废墟,越过瓜州、沙州,渡过居延海,攀登合黎山,北至黄河高阙,历经北魏六镇,会合于龙城之南。山陵之所以安定,皇极之所以尊贵,风化之所以端正,贡赋之所以产出,东三省之外,有十八个省,划分为府县,划分为井里,这是列圣广泛招揽贤才,日夜操劳,栉风沐雨,来安定它们的。茫茫禹迹,必定要思考推崇儒术、勤政吏治来养育它们。自唐三受降城以东,南卫边门,东到松花江,北沿大漠,为内蒙古六盟。其外跨越瀚海,受阻于兴安岭,东滨黑龙江,西越阿尔泰山,为外蒙古车臣等四部。作为屏障的遮蔽,所以宠幸他们;作为甥舅的联结,所以亲近他们;皮服上驷的进贡,所以体恤他们。这是列圣所以勤于攻伐与和平,申明婚姻,而抚慰他们的原因。无论远近,都如同臂指般供使唤,必定要思考顺应他们的风俗,传播教化来怀柔他们。自玉门关、阳关以西,登上天山,脚踏星宿海,攀登昆仑山,跨越伊犁河,为汉代屯田的车师、乌孙之地。北为铁勒,南为于阗、皮山、葱岭,再南为吐蕃,定为将军、都统、参赞等大臣的治所。这是列圣选拔将领,激励威武,来开垦为肥沃田野的原因。边远荒僻的藩镇,屈膝归顺,必定要思考养育他们、教化他们、威慑他们、取信他们。从此以来,东为朝鲜、日本、琉球,北为俄罗斯,西为霍罕、布鲁特,南为暹罗、南掌、廓尔喀、缅甸、越南等属国。正朔所颁布,贡品所汇聚。再往外则是卜哈尔、回回、土耳其、意大利,以及地图未记载的五印度、瑞连、英、法、荷、美等重译贡市的国家,都是列圣不疏近忘远而安抚招来的。管子曾说:“飞蓬在所不宾,燕雀在所不顾。”只依靠典属国的制度,委托给翻译人员,来者抚慰,去者保护,德行足以浸润他们,盟约足以羁绊他们罢了。多么美好啊!礼记上说:“天所覆盖,地所承载,凡有血气的,没有不尊亲的。”现在说的就是这个。召康公歌颂成王,认为土宇广博,确实深厚。但必须继之以弥性,申之以孝德,期望多吉士,多吉人。大概只有修身任贤,才足以康济亿兆,震慑水陆。所以树森刊印这幅地图,既是为了昭示圣代车书大同的盛况,也是为了留给开济之才,使得守边、治河、出使绝域、兴修水利的人,都有可考据的依据。

大清一统舆图后跋代严中丞

汪士铎

益阳胡文忠公兼资文武。深嗜舆地之学。尝病李申耆舆图。仅志郡邑。无它地名。且纸狭不复容增注。乃取 本朝康熙乾隆中 内府所颁图。延新化邹子翼世诒上舍晏圭斋启镇处士。钩稽考核。以成一编。揅摩历岁。甫成定本。而文忠已薨。余奉 恩命。自豫抚移节是邦。追维畴昔知己之雅。大惧陨越以失规随之谊。商之相国官公。以亟成公志。又以斯图成于江宁汪梅村士铎孝廉。复使检志乘之精核者。凡府县之改易。大河之移徙。驿站之远迩。修明审定。上准禹贡昆仑析支渠搜之言。载属国。以昭我 国家域之广。   列圣声教之讫。而文忠经纬天地嘉与后学之惠。亦于是乎遂矣。图既成。故复纪其体例之恉曰。凡为图北上而南下。尊京师也。京师为辰极。万国所会归也。准之皇极而奠为中。由是而分偏东西。由是而判南北。上揆经度。纪以虚线。经度者。联两极而匀分三百六十者也。中南北者为赤道。则经度之近极者敛。而近赤道者侈。自赤道而南北。各匀分百八十为纬度。其距纬之圈皆平等。测以地平二百里一度。则纬度确而经度有嬴缩之殊。不能计道里。故复计里画方。方皆百里。以求其密。虽属虚空鸟道。而人迹经行之数。亦不甚径庭矣。其南北里差。以测北极出地高度而得。中国在赤道北也。其东西。以测月食加时而得。以交道之移先后也。凡域中自外兴安岭。北极出地六十一度。广东崖州。北极出地十八度。南北相距四十四度。东至费雅喀所居大洲。偏东三十一度。西至喀什噶尔所属什克南部。偏西四十六度。东西相距七十八度。则南北八千八百里。东西万有七百里。斜曲则难算计矣。域外华离昧任。传闻踳驳。概从简略。亦区画中外之理也。今定南北四百里为一卷。卷容二纬度。自北而南。上下相属。共三十一卷。东南北皆际海。西际地中海。大一统也。其称名断自同治二年。为省十八。省作回。朝鲜谓之道。为府百八十三。府作□。朝鲜亦谓之府。中外各和屯亦如之。为直隶厅十八。作◇▯◇。散厅八十一。作◇。直隶州六十七。作回。散州百四十六。作□。县千二百八十六。作○。朝鲜之州县同焉土州二十三。作|。土县三。作。将军都统参赞领队办事大臣所驻之城。作囗▯。。朝鲜之郡同焉。驿作△。城守尉以下所驻堡镇。作。。卡伦作×。鄂博营屯作。西藏大寺。犹之城也。作△▯▯□。自行省外。曰盛京吉林黑龙江为东三省。自外各蒙古四卫拉特哈萨克土司喇嘛。虽纳贡赋。属主客。而纪载从略。又外若日本诸国。里不能翔实者。亦图其梗概。其四裔。自汉语外。杂用 国语蒙古语托忒语唐古特语俄罗斯语。春秋公羊家所谓名从主人也。而其大略。则必拉。河也。色禽。河源也。鄂谟。大湖。泊。亦湖也。阿林。山也。达巴汉。岭也。噶珊拜商。堡也。和屯。城也。昭。庙也。哈剌。省城也。珠克特亨。庙也。城也。多罕。桥也。戈壁。大漠也。林木。窝集也。曰柏兴。曰斯科。若中国之言郡邑也。

 附凡例

一圣贤之学首在致知。舆地之益。不外考古。钦惟 经筵侍读。如尚书之禹贡。春秋之三传。以及通鉴史传之伦。但有注以今地之书。如方舆纪要之类。即可按图考索。 讲帷启沃。或有土 坏细流之裨。

 一儒者立朝。必期实用。如会通一河。实漕挽之至要。异时三楚吴越馈餫之所必由。自江溯淮。自淮入河。以抵通州。设闸疏泉。节节启闭。其详见于陆耀山东运河备考。今记梗略。以诒后贤。

 一自咸丰五年铜瓦厢之决。河复北流。由大清河入海。四方多故。未遑修筑堤防。然浊流迁变无常。曹考丰沛以东。为明昌以来故道。今仍存之。以备考核。

 一史起郑国。往牒留芳。欧公唐志。备载浚凿。然西北土厚水深。岸易倾圮。故水利徒托空谈。至冀豫二州。则沙土疏恶。随浚随湮。水反有害而无利。然乾隆中方观承督直隶。鄂容安胡宝瑔抚豫

译大清一统舆图后跋 代严中丞

汪士铎

益阳胡文忠公兼具文武才能。酷爱地理之学。曾认为李申耆所绘的地图。只记载了郡县。没有其他地名。而且纸张狭窄,无法再增加注释。于是选取本朝康熙、乾隆年间内府颁布的地图。聘请新化邹子翼、世诒上舍晏圭斋、启镇处士等人。进行查考核实。从而编成这一部书。研究推敲历经多年。刚刚完成定本。而文忠公已经去世。我奉皇恩任命。从河南巡抚调任到这一地区。追念往昔知己的情谊。深怕自己失职而违背了追随效法的道义。与相国官公商议。以尽快完成文忠公的遗志。又因为此图是由江宁汪梅村、士铎孝廉完成的。又让他检阅地方志中精确详实的记载。凡是府县的更改。大河的改道。驿站的远近。都加以修明审定。上符合《禹贡》中关于昆仑、析支、渠搜的记载。载入附属国。以彰显我国家疆域的广阔。历代圣主声威教化的广被。而文忠公经纬天地、惠及后学的恩惠。也由此得以实现了。地图既已编成。所以再次记录其体例的宗旨说。凡是绘制地图,上北下南。是为了尊崇京师。京师如同北极星。是万国汇聚归向的地方。依据皇极而奠定为中央。由此区分东西。由此划分南北。向上测算经度。用虚线来标记。经度。是连接两极而均匀划分三百六十度的。中间南北方向的是赤道。那么经度靠近两极的就收敛。靠近赤道的就扩张。从赤道向南北。各自均匀划分一百八十度为纬度。距离纬度的圆圈都是平等的。以地平二百里为一度来测量。那么纬度就准确,而经度有增减的差异。不能计算里程。所以又采用计里画方的方法。方格都是百里。以求其精密。虽然属于虚空鸟飞之道。但人行走的里程。也不会有很大出入。南北里程的差异。通过测量北极高出地平的角度而获得。中国在赤道以北。东西方向。通过测量月食发生的时间而获得。因为交道的移动有先后。凡是疆域内,从外兴安岭。北极高出地平六十一度。广东崖州。北极高出地平十八度。南北相距四十四度。东到费雅喀居住的大洲。偏东三十一度。西到喀什噶尔所属的什克南部。偏西四十六度。东西相距七十七度。那么南北八千八百里。东西一万零七百里。斜曲则难以计算了。疆域外的华离昧任。传闻杂乱不一。一概从简略。这也是区分内外的大理。现在确定南北四百里为一卷。一卷容纳两个纬度。从北到南。上下相连。共三十一卷。东、南、北都濒临大海。西濒临地中海。这是大一统啊。名称的断代从同治二年开始。省十八个。省用“回”字表示。朝鲜称为“道”。府一百八十三。府用“□”字表示。朝鲜也称为“府”。中外各和屯也如此。直隶厅十八个。用“◇〇◇”表示。散厅八十一。用“◇”表示。直隶州六十七。用“回”表示。散州一百四十六。用“□”表示。县一千二百八十六。用“○”表示。朝鲜的州县相同。土州二十三个。用“|”表示。土县三个。用“。”表示。将军、都统、参赞、领队、办事大臣驻扎的城市。用“囗〇。”表示。朝鲜的郡相同。驿站用“△”表示。城守尉以下驻扎的堡镇。用“。”表示。卡伦用“×”表示。鄂博营屯用“。”表示。西藏大寺。如同城市一样。用“△〇〇□”表示。除了自行省之外。盛京、吉林、黑龙江称为东三省。此外各蒙古、四卫拉特、哈萨克、土司、喇嘛。虽然缴纳贡赋。属于主客关系。但记载从简略。再外如日本等国。里程不能详实者。也绘制其大概。其四方边远地区。除了汉语之外。杂用国语、蒙古语、托忒语、唐古特语、俄罗斯语。这是《春秋公羊传》所说的名从主人。而其大概。则必拉。是河。色禽。是河源。鄂谟。是大湖。泊。也是湖。阿林。是山。达巴汉。是岭。噶珊拜商。是堡。和屯。是城。昭。是庙。哈剌。是省城。珠克特亨。是庙。也是城。多罕。是桥。戈壁。是大漠。林木。是窝集。曰柏兴。曰斯科。如同中国所说的郡邑。

附凡例

一、圣贤的学问首要在于获取知识。地理的益处。不外乎考证古代。恭敬地认为经筵侍读。如《尚书》中的《禹贡》。《春秋》的三传。以及《通鉴》史传之类。只要有以今地注释的书。如《方舆纪要》之类。就可以按图索骥。在讲席上启发开导。或许对细微的地理知识有所裨益。

一、儒者立于朝廷。必定期望实用。如会通河。确实是漕运的关键。过去三楚吴越地区粮饷运输必经之路。从长江溯流到淮河。从淮河进入黄河。抵达通州。设置闸门疏通泉水。节节启闭。其详情见于陆耀的《山东运河备考》。现在记录大概。以留给后贤。

一、自从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黄河又向北流。由大清河入海。四方多事。来不及修筑堤防。然而浊流变迁无常。考证丰沛以东。是明昌以来的故道。现在仍然保留。以备考证。

一、史起郑国。往牒留芳。欧阳修《唐志》。详细记载浚凿。然而西北土厚水深。河岸容易崩塌。所以水利徒托空谈。至于冀豫二州。沙土疏松恶劣。随浚随湮。水反而有害而无利。然而乾隆年间方观承督理直隶。鄂容安、胡宝瑔抚治河南

。疏泄横潦。以除水害。皆先讲求各河支干原委。以为施工次第。今凡小港细流。缕析绘入。以为尽力沟洫之助。

译疏通宣泄横向的积水,以消除水灾危害,都事先考究各条河流干支流的源头与归宿,以此作为施工的先后次序。如今凡是细小的港汊和溪流,都一一分析并绘制在图上,以此作为尽力兴修水利沟渠的辅助。

一口外军台驿站。邮政之所先也。今自西北两路。延袤万里。以及腹内行省。驿递鳞次。远近毕书。肃置驿者。必有取焉。

 一王源有言。名将必知地利。而后可以行师。故战守之规。必明形势。顾险要之设。随事有宜。非今古之殊形。乃前后之异势。昔李绛李德裕规画河北西川。有如指掌。非胸罗宙合。乌能控制得宜哉。

 一内外蒙古。皆元后裔。开 国之初。首先归附。 锡土疏爵。位冠通侯。共球之会恭顺惟谨。此周秦汉唐所未有也。志其游牧各旗。以见怀柔之远。而四卫拉特之在西域青海者。亦悉载焉。

 一新疆卫藏。为   纯皇帝耆定绥辑之邦。土沃泉甘。比于内地。戴德百年。风俗厚。今列其城郭。条其山川。抚御得人。必能改镇为州。可富可教。永沐升平之化也。

 一土司始于元明。叛服不常。着在前史。雍正乾隆以来。蹈德咏仁。改土归流者。悉为郡邑。其余苗猺爨犵。罔弗詟栗。今取严如煜三省边防苗防诸书。志其方域。比于微卢彭濮。

 一自   列圣休养覆育。户口繁滋。物产所生。廑敷民食。前哲屡言兴中开平。可以屯田。 本朝如富俊之于双城堡。林则徐之于新疆。皆开荒兴屯。着有成效。可知北地虽苦沙霾。而川流所锺。皆滋灌溉。按图推类。富庶可臻。

 一图为鸟道径直之数。行旅驰驱。纡曲盘旋。道里迥别。然准以方斜之算。则所较不多。试取坚木。以寸五分为矩。矩作十分。则一分即为十里。皇华星使。任指津涂。纵横量之。足得大略。

 一舆地之学。先重准望。唐宋之图。传世绝少。明人朱思本图。号为致密。然世亦罕觏。地图综要总图。世云蓝本于彼。顾画方既狭。位置即易乖方。今依布帛尺。以一寸五分为一方。方为百里。庶几准望不误。

 一自康熙乾隆两朝 内府舆图外。推近人李兆洛之图为最确。然仅记府厅州县之名。而关塞要害诸小名。皆在所略。阅者不免茫然。今自山川城邑。以及险堡镇。巨细毕登。以便讨论。

 一李氏图北至外喀尔喀。东至朝鲜。西至新疆后藏阿里而止。今此图北抵俄罗斯北海。东至日本琉球。西至泰西人所云地中海。南至越南。琛赆所萃。尽日出入。戎索方名。靡不具列。所以见声教之覃。渐被之广也。

 一地球浑圜。仰同天体。亦分三百六十度。中国自赤道北十八里始。每二百里为一纬度。今以北极出地度数。旁记于图之右方。而赤道经度。北狭南。即以虚线记于图之上方。以便稽考。盖敬遵 内府舆图定式也。

 一顾祖禹自论其书曰。按之图画。索之典籍。亦举一而废百尔。又言了了于胸中。而身至其地。反愦愦焉。则见闻与传闻异词者之不可胜数也。顾氏之书。考镜精密。而其自言顾乃若是。则是图之漏略与舛。其不免更可知矣。惟是希贤有方。终磨始琢。经世之业。先知后行。要以斯为权舆。而非以斯为究竟而已。

  郡国方舆通释序

谢应芝

览昔禹贡九州岛敷土。而幽营统于冀青。故为牧十有二。而为州者九。殷周以来。尔雅职方所载。或或离。秦置四十郡。汉衰而为三国。晋乱天下画分南北。自后分合不常。历唐宋迄元。西北之壤独辟。明兴。元裔归北。复号蒙古。而朝鲜实古嵎夷。周初以封箕子。燕满有此。遂不隶中国。交址实南交。汉之中叶。流于异域。明尝置省而不能有。古九州岛皆以高山大川为界。秦郡始犬牙相临。唐十道之制如古。然画分险阻则易为守。不患外寇。而患在割据。疆壤交错以相牵制。则强臣不能自擅。又难守而易溃。伏维我 朝天下统一。四海大同。京师直隶。势居上游。自冀幽而东兖青。为山东省。西南豫。为山西河南省。又南徐扬。为江苏安徽江西。及浙江福建广东广西省。自扬而西荆梁。为湖南湖北四川云南贵州省。自梁而北雍。为陕西甘肃省。又自冀幽营转而北。为盛京吉林黑龙江。自雍西南昆仑析支渠搜。为伊青海西藏。自冀雍而北。为内外蒙古。凡布政司治十有八。将军治四

译第一,外军台驿站,是邮政的起源。如今从西北两路,绵延万里,直到内地的行省,驿站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远近都能通信。设立驿站的人,必定有其深意。

第二,王源曾说,名将必须了解地利,然后才能行军作战。所以战争和防守的规划,必须明了地形形势。至于险要关隘的设置,要根据具体情况适宜安排。这不是古今地形不同,而是前后局势差异。过去李绛、李德裕规划河北、西川,如同指掌般清晰。如果不是胸中包罗宇宙,怎么能控制得宜呢?

第三,内外蒙古,都是元朝的后裔。开国之初,首先归附。朝廷赐予土地,疏封爵位,地位高于一般的侯爵。在朝贡集会时,恭敬顺从,非常谨慎。这是周、汉、唐所未有的。记载他们游牧的各旗,以显示怀柔政策的深远。而位于西域青海的四卫拉特,也全部记载在内。

第四,新疆、卫藏,是纯皇帝(乾隆帝)平定安抚的国家。土地肥沃,泉水甘甜,与内地相比。享受恩德百年,风俗淳厚。现在列出它们的城郭,条理它们的山川。如果治理得人,一定能将镇改为州,可以致富,可以教化,永远沐浴在太平的教化之中。

第五,土司制度始于元明,叛服无常,记载在前代史书中。雍正、乾隆以来,遵循道德仁义,改土归流的,都变成了郡县。其余的苗、猺、爨、犵等族群,无不畏惧战栗。现在选取严如煜的《三省边防》、《苗防》等书,记载它们的方域,与微、卢、彭、濮等古国相比。

第六,自从历代圣君休养百姓,人口繁衍,物产丰富,勉强够百姓食用。前代贤哲多次说兴中、开平可以屯田。本朝如富俊在双城堡,林则徐在新疆,都开荒兴屯,成效显著。可知北方虽然苦于风沙,但河流汇聚之处,都能灌溉。按照地图推演类推,富庶是可以达到的。

第七,地图画的是鸟道直线的距离,行人车马奔驰,曲折盘旋,道路里程差别很大。然而用方斜的计算方法,差别就不多了。试着取坚硬的木头,以一寸五分为矩,矩分为十分,那么一分就是十里。朝廷使者,随意指向道路,纵横测量,足以得到大概。

第八,舆地之学,首先重视准望(方位距离)。唐宋的地图,传世极少。明代朱思本的地图,号称精密,但世间也很少见到。《地图综要》的总图,世人说蓝本来自那里。然而画方既狭窄,位置就容易偏离方向。现在依据布帛尺,以一寸五分为一方,一方为百里,希望准望没有错误。

第九,自康熙、乾隆两朝内府舆图之外,推近人李兆洛的地图最为准确。然而仅记载府、厅、州、县的名字,而关塞要害等小地名,都略去了。阅读者不免茫然。现在从山川城邑,到险要堡镇,大小都登记,以便讨论。

第十,李氏地图北至外喀尔喀,东至朝鲜,西至新疆后藏阿里而止。现在这张地图北抵俄罗斯北海,东至日本琉球,西至泰西人所说的地中海,南至越南。珍宝汇聚,太阳出入之地,戎狄的绳索和方名,无不详细列出。所以显示声教深入,逐渐普及之广。

第十一,地球浑圆,仰同天体,也分三百六十度。中国自赤道北十八度开始,每二百里为一纬度。现在以北极出地的度数,旁记于图的右方。而赤道经度,北狭南宽,即用虚线记于图的上方,以便查考。这是敬遵内府舆图的定式。

第十二,顾祖禹自论其书说,按照图画,搜索典籍,也是举一废百罢了。又说心中明了,而身临其地,反而糊涂。那么见闻与传闻不同之词,不可胜数。顾氏的书,考证精密,而他自述竟然如此。那么地图的遗漏和错误,其不可避免更可知了。只是希贤有方,终磨始琢,经世之业,先知后行。要以这个为开端,而不是以这个为终结。

郡国方舆通释序

谢应芝

看过去《禹贡》九州敷土,而幽、营统于冀、青,所以有十二牧,而有九州。殷周以来,《尔雅》、《职方》所载,或合或离。秦置四十郡,汉朝衰微而为三国,晋乱天下划分南北。此后分合不常,历经唐宋直到元朝,西北的土地独自开辟。明朝兴起,元朝后裔归北,复号蒙古。而朝鲜实为古嵎夷,周初封给箕子,燕、满有此,遂不隶属中国。交址实为南交,汉朝中期,流于异域。明朝曾设省而不能拥有。古九州都以高山大川为界,秦郡开始犬牙相临,唐十道的制度像古代。然而划分险阻则易于防守,不担心外寇,而担心割据。疆壤交错以相互牵制,那么强臣不能自擅,又难守而易溃。伏惟我朝天下统一,四海大同。京师直隶,势居上游。自冀、幽而东兖、青,为山东省。西南豫,为山西、河南省。又南徐、扬,为江苏、安徽、江西,及浙江、福建、广东、广西省。自扬而西荆、梁,为湖南、湖北、四川、云南、贵州省。自梁而北雍,为陕西、甘肃省。又自冀、幽、营转而北,为盛京、吉林、黑龙江。自雍西南昆仑、析支、渠搜,为伊犁、青海、西藏。自冀、雍而北,为内外蒙古。凡布政司治十八,将军治四。

。办事大臣治二。蒙古十有三。而都统参赞副将军治在焉。京师直隶盛京。北跨长城。居天下之首。沿边而西。山西陕甘为肩背。山东滨海而漕渠下通江淮为咽喉。河南两湖江西为腹膂。江浙福建四川两广云贵为四肢。吉林黑龙江蒙古伊青海西藏为身之外卫。昔舜北发息慎。南抚交址。而黑龙江直出息慎东北数千里。蒙古又延袤于西北数千里。越南即交址。南与广中琼州相值。计东西一万一千五百里。南北八千六百里。疆宇超迈前古有如此。东南皆距海。西至五印度。北至俄罗斯。则故元尝辟其土而未归中国者也。大地周九万里。中国得其四之一。又西有洲尽于海。广袤如中国。同在地之东半。跨海而西。又有洲在地之西半。绕出东海。西人之言四大洲。其名不雅驯。而地球面背之说。则非诬妄也。缀取海国。并载简末。见声教之四讫云。

译办事大臣治理两处。蒙古十三处。而都统、参赞、副将军的治所也设在那里。京师、直隶、盛京。北跨长城。位居天下之首。沿边向西。山西、陕西、甘肃为肩背。山东濒临大海,而漕渠向南直通江淮,为咽喉。河南、两湖、江西为腹心脊梁。江浙、福建、四川、两广、云南、贵州为四肢。吉林、黑龙江、蒙古、伊犁、青海、西藏为身体之外的护卫。从前舜帝向北开发息慎。向南安抚交址。而黑龙江直接通向息慎东北数千里。蒙古又绵延于西北数千里。越南就是交址。南面与广东、琼州相对。计算东西一万一千五百里。南北八千六百里。版图超越前代古人竟达到如此程度。东南都距离大海。西到五印度。北到俄罗斯。那么这是旧元曾经开拓其土地而未归还中国的。大地周长九万里。中国占其四分之一。又西边有洲直到海边。广袤如同中国。同在地之东半。跨海向西。又有洲在地之西半。绕出东海。西方人所说的四大洲。其名称不雅驯。而地球正面背面的说法。则不是虚妄的。选取海国资料。一并记载在书末。以显示声教遍及四方。

书方舆纪要后

谢应芝

读史方舆纪要一百三十卷。常熟顾祖禹景范着。备采史书。旁及志乘。古今郡邑沿革。山川形势原委。而于用兵攻守成败得失之尤详。用兵而不明地利。是漫战以驱民于死也。兵言莫古于握奇经。其言虚实二垒。皆逐天文气候。山川向背。利害随时而行。以正合。以奇胜。孟子天时地利之说是也。遁甲之书。托始于太公望。而置闰超接星门飞转之法。为说不一。襄平甘国璧既正之矣。江阴徐宏祖穷历天下前人足迹未到之区。往往经行之。惜其记游之书。资于实用者寡。盖舆地非经目。虽绘图立说。止存匡廓。况古今川原迁改。险塞要害异形。乌容泥乎。然有定者势。无定者机也。因其势而变化出没。动而无定也。执其枢以运其机。又静而有定也。然则心之神明不穷。何患此书之匡廓哉。

  长江图说

马征麟

兵家重地利。得其阨塞。则门户完固。堂奥自安。江防门户。旧称廖角觜。廖。荆州宛溪作蓼。利病书作料。海门厅境。营前沙。属崇明县。南北相对。为第一重。狼山福山相对。为第二重。然皆江面辽阔。墐塞为难。今已另立内洋五营主之。至长江汛防。起自江阴之虾蟆山。则鹅鼻觜一带。在通局为内户。而于长江营制。实为第一关键。南岸大小石湾。与北岸刘闻沙。相距不过三里许。堤台▯亘如堤。每堤可施数十位。两两相属。此易所称地险。大块资我守御者也。

溯洄而上。则圌山为镇江门户。屹立南岸江中。顺江洲亘数十百里。与北岸三江营互相犄角。舟行其间。东折而南。层峰峭壁。重重险隘。此所谓表里山河者也。京口邗沟。互通南北。东南漕运之所经。盐课之所出。咫尺之地。半壁咽喉。顾不重与。

又上则划子口。其南岸对出者为石埠桥。前扼长江。后控滁口。乌龙山与沙洲圩。堤对出。为金陵之门户。古称宣化镇。在六合县南。南岸对建康之靖安镇。最为冲要。当即此矣。

堤之设。居陆地以制江面。与水师有唇齿之依。胜于濡须夹水置坞矣。究非陆师不能守。且无以专责成。水师以船为家。新章水兵住岸。迭有厉禁。势不得越俎以代。则肝胆楚越矣。牖户绸缪。宜迨未雨。

又上则牛渚采石。中权之津要。东西梁山。安徽之屏翰。小孤澎浪湖口九江。豫章之喉吭。田家镇西塞山一带。全楚之锁钥。阳逻堡沙武口。荆扬豫三州之关塞。岳州为楚南闬闳。而全楚之腰膂。螺山鸭阑杨林临湘白螺道人诸矶。两两相对。又荆州岳州之扃鐍也。

又上则筲箕洼。为沮漳之口。春秋时与江汉二渎。同为楚望。虎渡河别而为沱。当在周秦以后。求之禹迹。实为长江之干水。荆河虎渡。二江双流。互为本支。据鄢郢之胜。握全楚之枢。上游有故。则操之有要矣。

岳州一镇。势如高屋建瓴水。瓜州一镇。形若丸泥封函关。其间湖汉各营。络绎不绝。呼吸相通。姑孰山川阻险。扼要江津。居中驭驶。势若率然。触处为首尾。是故无事散之五标而不见多。有事聚之一隅而不见少。

瓜州固。裕溪守。则淮南有蔽。九江固。则利尽南海。汉阳固。则郧襄高枕。岳州固。则滇蜀安堵。长江天堑。限南北而扼东西。长江之防。专防长江云乎哉。

章氏山堂考索曰。江出岷山。经夔峡而抵荆楚。则江陵为一都会。沅湘众水。合洞庭而输之江。则武昌为一都会。豫章江与鄱阳之浸汇于湓口。则九江为一都会。今按皖南皖北。众水合于牛渚。则姑孰为一都会。南连吴越。北接淮扬。则镇江为一都会。疆域虽远。而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八尺之躯。筋脉之会。亦数处尔。宋吴表臣云。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润。其要不过七渡。上流最紧者三。荆南之公安石首。岳之北津。即今荆河脑。一曰三江口。中流最紧者二。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下流最紧者二。建康之宣化。镇江之瓜州。兵家因敌制变。犹水因地制形。未可刻舟胶柱以求。录此以当举烛。

自昔江流壮阔。在在缘以为险。近代渐就淤填。一叶可

译读《读史方舆纪要》一百三十卷,是常熟顾祖禹字景范所著。该书广泛采录史书,旁及地方志,详细记载古今郡县沿革、山川形势源流,尤其对用兵攻守的成败得失论述最为详尽。用兵如果不明了地利,就是盲目作战,驱使百姓走向死亡。兵书没有比《握奇经》更古的,其中关于虚实两垒的论述,都遵循天文气候、山川向背,利害随时间而变动,以正兵相合,以奇兵取胜,这与孟子所说的天时地利之说是相符的。《遁甲》之书,托始于姜太公,但关于置闰、超接、星门飞转的方法,说法不一,襄平人甘国璧已经纠正了这些错误。江阴徐宏祖走遍天下,前人足迹未到的地方,他往往亲自经过,可惜他的游记著作,对实际用途帮助较少。因为地理形势如果不亲眼目睹,即使绘图立说,也只保留个大概轮廓,何况古今河流平原变迁改道,险塞要害形态各异,哪里能拘泥不变呢?然而,地势是固定的,战机是不固定的。根据地势变化出没,行动就没有固定模式;掌握枢纽来运用战机,静止时又有固定规律。这样看来,心中神明无穷无尽,何必担心这本书只提供了大概轮廓呢?

兵家重视地利,得到险要关塞,门户就坚固,内部自然安定。江防门户,旧称廖角嘴(廖,荆州宛溪作蓼,利病书作料),位于海门厅境内,营前沙属于崇明县,南北相对,是第一重防线;狼山与福山相对,是第二重防线。然而江面辽阔,堵塞困难,现在已另设内洋五营来主管。至于长江汛防,从江阴的虾蟆山开始,那么鹅鼻嘴一带,在整体局势中是内门户,而在长江营制中,实为第一关键。南岸大小石湾,与北岸刘闻沙,相距不过三里左右,堤台连绵如堤,每条堤可部署数十位兵力,两两相连,这就是《易经》所说的地险,大地资源供我守御使用。

逆流而上,圌山是镇江的门户,屹立在南岸江中,顺江洲绵延数十百里,与北岸三江营互相犄角,船只行驶其间,向东折向南,层峰峭壁,重重险隘,这就是所谓的表里山河。京口邗沟,贯通南北,是东南漕运必经之地,盐税产出之所,咫尺之地,却是半壁江山的咽喉,能不重视吗?

再往上则是划子口,其南岸相对的是石埠桥,前扼长江,后控滁口,乌龙山与沙洲圩堤相对,是金陵的门户,古称宣化镇,在六合县南,南岸相对建康的靖安镇,最为冲要,应该就是这里了。

堤防的设置,居于陆地以控制江面,与水师有唇齿相依的关系,胜过濡须口夹水置坞的做法。但终究没有陆军不能守,而且无法专门责成。水师以船为家,新章程规定水兵住岸,屡次严厉禁止,势不能越俎代庖,否则就会像肝胆与楚越那样疏离。窗户的修补,应当趁未下雨时进行。

再往上则是牛渚采石,是中权要津;东西梁山,是安徽的屏障;小孤、澎浪、湖口、九江,是豫章的咽喉;田家镇、西塞山一带,是全楚的锁钥;阳逻堡、沙武口,是荆、扬、豫三州的关塞;岳州是楚南的大门,也是全楚的腰膂;螺山、鸭阑、杨林、临湘、白螺、道人诸矶,两两相对,又是荆州、岳州的门户。

再往上则是筲箕洼,是沮漳河的出口,春秋时与江汉二水,同为楚国的望地。虎渡河别出为沱,应当在周秦以后。追溯大禹遗迹,实为长江的干流。荆河、虎渡,两江双流,互为分支,占据鄢郢的胜势,掌握全楚的枢纽,上游有变故,就能掌握要害。

岳州一镇,势如高屋建瓴;瓜州一镇,形若丸泥封函关。其间湖汉各营,络绎不绝,呼吸相通。姑孰山川阻险,扼守江津要道,居中驾驭,势如率然蛇,触处为首尾。因此无事时分散到五标而不见多,有事时聚集到一隅而不见少。

瓜州坚固,裕溪防守,则淮南有屏障;九江坚固,则利益尽归南海;汉阳坚固,则郧襄高枕无忧;岳州坚固,则滇蜀安居。长江天堑,限制南北而扼制东西,长江的防守,仅仅是防守长江吗?

章氏《山堂考索》说:江出岷山,经过夔峡到达荆楚,则江陵为一都会;沅湘众水,汇合洞庭湖注入长江,则武昌为一都会;豫章江与鄱阳湖之水汇于湓口,则九江为一都会。现在考察皖南皖北,众水汇于牛渚,则姑孰为一都会;南连吴越,北接淮扬,则镇江为一都会。疆域虽然遥远,但险要必争之地不过几处,犹如人八尺之躯,筋脉汇聚之处,也不过几处罢了。宋吴表臣说: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润,其要不过七渡。上流最紧要的有三处:荆南的公安、石首,岳州的北津,即今荆河脑,一曰三江口;中流最紧要的有两处:鄂州的武昌,太平的采石;下流最紧要的有两处:建康的宣化,镇江的瓜州。兵家因敌制变,犹如水因地制形,不可刻舟求剑、胶柱鼓瑟。录此以当举烛。

自古以来江流壮阔,处处依此为险。近代逐渐淤填,一叶可

矜飞越。江固非复昔日天险也。然分南北者利于。扼东西者利于狭。则今日之用长江。与昔日之用长江。移宫换羽矣。

译夸耀其飞跃之能。长江确实不再是昔日那样的天然险阻了。然而,划分南北的形势利于开阔,扼守东西的形势利于狭窄。那么,今天利用长江的方式,与过去利用长江的方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了。

地扼东西。忽则铁▯皆断。风利不泊。天限南北。忽则浮梁不差。甚且捣虚飞渡。此亦一长江。彼亦一长江。岂伊地利。抑亦人谋也。是故得其道。则洪流障于一苇。违其道。则江河溃于蚁穴。

或谓长江之师。不为寡矣。将以弥巨寇。在示形便以握其枢。若夫江湖数千里。分地设守。散之若无。会哨巡防。祗御小偷。不知会哨捕偷。所以肄勤劳。便舟楫。扰风涛也。调防以驭之。会操以聚之。所以操纵自如也。木石之转。羊之驱。风帆之利。非若陆营之居重镇。阨其都会。寓合于分。不亦可乎。又况楚有七泽。吴浸五湖。沮洳空旷。号为萑苻。萌芽不翦。滋蔓难图。戢小偷亦以弭内患。又可忽诸。

狼山五阜。旧隔江水。不相连属。读史方舆纪要云。军山与刀刃山隔江数里。塔山有两石门相对。即元张瑄朱清海运故道。今五山断续相连。皆在陆地。江阴浮山。一名巫山。旧在江中。所谓巫门之隘也。今则寿兴沙壅为海坝。浮山附属南岸。靖江东北之孤山。旧在北岸。属泰兴县。其后岸圯。山入江中。去岸五六里。与江阴浮山相对。成化八年。潮沙壅积。化为膏腴。而山复居平陆。靖江县。旧为江阴之东西马驼沙。在大江中。天启后沙壅连属北岸。因开界河。与泰兴缘河为境。扬子江旧阔四十里。瓜州本江中一洲。后乃北与扬子桥在扬州府城南十五里。相连。而江面仅七八里。瓜州状如瓜字。唐开元以后。渐为南北襟喉。宋干道四年。始筑城置守。近年以来。江涛震憾。五门已沦其四。今和州治为秦历阳。历阳典录云。历阳未县以前。江水泛滥。旧图谓渔邱渡。为伍员入吴济渡处。是昔时江流由今城中。而后乃徙而东也。安庆属县之小孤山。旧峙江北岸。与南岸山对立。为控扼处。成化二十年。江水忽分流于山北。而小孤遂有砥柱中流之势。黄州赤壁。旧侧江濆。今其下为湖。湖外为洲。去江数里。江夏鹦鹉洲。旧在江中。洪武时连属北岸。又云崇祯间荡决无存。今之称名。非复故址。枝江百里洲。嘉靖时冲决为二。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可胜道哉。

  关中形势论

魏源

谢山全氏作诸葛武侯入蜀论。谓为先主孔明计。当弃荆州而图长安。乃使前将军日夜结怨于吴。且宛城之内应已平。张辽之援兵已至。即无陆逊。亦败而归也。况即使得荆襄。不若得长安之一郡一县。其论高而识卓矣。虽然。长安之一郡一县。亦何足得哉。凡欲守关中者。必先守潼关。以信陵率五国之师攻秦。秦人固守崤函。五国之师。逡巡而不敢入。自西汉移关之后。潼关之险。更胜崤函。以崤函纵攻不入。尚有洛阳可为退步。未若潼关在崤函关之内。潼关既守。则别出奇兵。由蓝田出武关。西塞崤函。东扼虎牢。使敌坐困于二关之间。进不得进。退不得退。灵宝弹丸之地。无粮可征。不出旬月。三军饥困。不战成禽。而长安洛阳。先为我有矣。乃始既不用魏延子午谷之计。袭取长安。而欲出上游。平取陇右。陇右纵可得。何足以制关中哉。其失一。再则屡出祁山。祁山固守。蹈攻城之下策。屡以粮尽而返。不知过城勿攻。直取长安。因粮于敌。其失二。最后乃惩粮运之弊。而屯田渭上。与司马懿相持。司马懿虽不敢战。而长于守。孔明纵不死。蚌鹬相持。何年破贼用兵之道。地利为先。从未有不守潼关而能有关中者。宇文泰与高欢相持于夏阳。而师先据潼关。击破窦泰之众。高欢遂东走。英雄成算。止争机先。彼哥舒翰孙白谷之出关辄败者。皆由朝廷中制。不知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谊。势非得已。情尚可原。安有位兼将相。进止自由。乃不据形胜。专恃节制持重。为不败之计者哉。全子又作曲端论。谓张浚富平之败。由防兀朮重有渡江之举。故先出西北空虚之地以挠之。兀朮千里赴援。富平虽败。而江左遂以高枕而无忧。呜呼。以四十万之兵。投虎狼之喙。尚得执干戈卫社稷之名。老成谋国。固若是乎。诚能固守潼关。纵敌入崤函之后。而遣奇兵。由蓝田

译地势扼守东西交通。一旦铁锁全部被切断,风向有利时船只无法停泊。天险分隔南北。一旦浮桥没有偏差,甚至能够攻击空虚之处,飞跃渡江。这也是长江,那也是长江。难道仅仅是依靠地理优势吗?恐怕也是人的谋划所致。因此,掌握了用兵之道,那么浩荡的洪流也能被一根芦苇阻挡;违背了用兵之道,那么江河也会因蚂蚁洞穴而溃决。

有人说长江上的军队,不算少了。想要用来抵御巨大的寇敌,在于展示形势的便利以掌握其关键。至于江湖数千里,分散地域设置守卫,分散开来好像没有军队,会哨巡防,只能抵御小偷。不知道会哨捕盗,是为了训练士兵的勤劳,便利舟船,扰乱风涛。调动防守来驾驭他们,会合操练来聚集他们,这样才能操纵自如。木石的转动,羊群的驱赶,风帆的便利,不像陆上军营那样驻扎重镇,扼守都会,寓合于分,不也可以吗?何况楚地有七泽,吴地浸染五湖,低湿空旷,号称盗匪出没之地。萌芽不剪除,滋蔓难图谋。制止小偷也是为了消除内患,又可以忽视吗?

狼山五座山阜,旧时隔着江水,不相连属。《读史方舆纪要》说:军山与刀刃山隔着江数里,塔山有两座石门相对,就是元代张瑄、朱清海运的故道。如今五山断续相连,都在陆地上。江阴浮山,又名巫山,旧时在江中,所谓巫门的险隘。如今寿兴沙淤积成为海坝,浮山依附南岸。靖江东北的孤山,旧时在北岸,属于泰兴县。后来岸崩塌,山落入江中,离岸五六里,与江阴浮山相对。成化八年,潮沙淤积,化为肥沃的土地,而山又处于平陆。靖江县,旧时是江阴的东西马驼沙,在大江中。天启以后沙淤积连接北岸,于是开凿界河,与泰兴沿着河为境。扬子江旧时宽四十里,瓜州本是江中一个沙洲,后来北边与扬子桥在扬州府城南十五里相连,而江面仅七八里。瓜州形状像瓜字,唐开元以后,逐渐成为南北的咽喉。宋乾道四年,才开始筑城设置守卫。近年以来,江涛震动,五门已经沦陷了四个。如今和州治所是秦代的历阳,《历阳典录》说:历阳未设县以前,江水泛滥,旧图说渔邱渡,是伍子胥进入吴国渡江的地方。这是昔日江流从今城中流过,后来才向东迁移。安庆属县的小孤山,旧时耸立在江北岸,与南岸山对立,为控制扼守之处。成化二十年,江水忽然分流于山北,而小孤于是有了中流砥柱的气势。黄州赤壁,旧时靠近江边,如今其下为湖,湖外为洲,离江数里。江夏鹦鹉洲,旧时在江中,洪武时连接北岸,又说崇祯年间冲决无存,如今所称的名字,不再是原来的旧址。枝江百里洲,嘉靖时冲决为二,高岸成为山谷,深谷成为山陵,哪里说得完呢。

关中形势论

魏源

谢山全氏作《诸葛武侯入蜀论》,认为替先主孔明谋划,应当放弃荆州而谋取长安。于是让前将军日夜与吴国结怨,况且宛城内的内应已经平定,张辽的援兵已经到达,即使没有陆逊,也会失败而归。何况即使得到荆襄,也不如得到长安的一郡一县,他的论调高而见识卓越。虽然如此,长安的一郡一县,又哪里值得得到呢?凡是想要守卫关中的人,必须先守卫潼关。以信陵君率领五国的军队攻打秦国,秦人固守崤函,五国的军队,徘徊而不敢进入。自从西汉迁移关隘之后,潼关的险要,更胜过崤函。以崤函纵然攻打不进去,还有洛阳可以作为退步,不如潼关在崤函关之内,潼关既然守卫,那么另出奇兵,由蓝田出武关,西面阻塞崤函,东面扼守虎牢,使敌人被困在二关之间,进不得进,退不得退。灵宝弹丸之地,没有粮食可以征收,不出十天半月,三军饥困,不战成为俘虏,而长安洛阳,先被我拥有了。于是开始既不用魏延子午谷的计策,袭取长安,而想要出上游,平取陇右,陇右纵然可以得到,哪里足以控制关中呢?这是第一个失误。再则屡次出祁山,祁山固守,蹈袭攻城的下策,屡次因为粮尽而返回,不知道过城勿攻,直取长安,因粮于敌,这是第二个失误。最后于是惩罚粮运的弊端,而在渭水屯田,与司马懿相持,司马懿虽然不敢战,而长于防守,孔明纵然不死,蚌鹬相持,何年破贼?用兵之道,地利为先,从未有不守潼关而能拥有关中的。宇文泰与高欢相持于夏阳,而军队先占据潼关,击破窦泰的军队,高欢于是向东逃走。英雄的计算,只争先机。那些哥舒翰从孙白谷出关就失败的,都是由朝廷中间控制,不知道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势非得已,情尚可原谅。哪有位兼将相,进退自由,却不占据形胜之地,专门依靠节制持重,作为不败之计的呢?全子又作《曲端论》,认为张浚富平之败,是因为防备兀术重有渡江之举,所以先出西北空虚之地以扰乱他。兀术千里赴援,富平虽然失败,而江左于是高枕无忧。唉,以四十万军队,投入虎狼之口,尚且得到执干戈卫社稷的名声,老成谋国,本来就是这样吗?诚能固守潼关,纵然敌人进入崤函之后,而派遣奇兵,由蓝田

出武关据崤函以断其归路。使金兵困守于灵宝之间者。上也。即不然。敌已入险。则为坚壁清野之策。于四十万众中。选简练之师十万。使吴璘吴玠刘子羽。各将一二万人。守富平华州凤翔。而自以三万人固守长安。深沟高垒。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敌攻长安。则三城各出劲旅以挠其后。敌分攻三城。则长安出劲旅以挠其后。声东击西。声西击东。更番转战。使疲于奔命。窘于粮饷。而后合军大战以克之。顺昌之捷。不可再见乎。奈何以刚愎无谋之将。御纪律不严之兵。一败涂地。中原遂不可复。尚不可以服曲端之心。更何以对李纲之劾也。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为用兵乡导之要。戚继光练兵纪实纪效新书。为训练之要。有节制而无地利者。武侯也。无地利而无节制者。张魏公也。姑举关中二事。以为千古兵家之鉴。

译出武关占据崤山和函谷关,以切断敌人的归路。让金兵被困守在灵宝一带,这是上策。即使做不到这样,敌人已经进入险要之地,就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从四十万大军中,选拔精锐之师十万。让吴璘、吴玠、刘子羽各自率领一二万人,防守富平、华州、凤翔。而自己率领三万人固守长安。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先确保自己不被战胜,以等待敌人出现可战胜的破绽。敌人攻打长安,那么三城就各自派出精锐部队去骚扰敌人的后方。敌人分兵攻打三城,那么长安就派出精锐部队去骚扰敌人的后方。声东击西,声西击东,轮番交替作战,使敌人疲于奔命,困窘于粮饷供应。然后集结军队进行大战以攻克敌人。顺昌之战的胜利,难道不能再次出现吗?为什么却任用刚愎自用、毫无谋略的将领,指挥纪律不严的军队,结果一败涂地,中原地区于是再也无法收复。这尚且不能使曲端心服,又怎么回应李纲的弹劾呢?所以顾祖禹的《读史方舆纪要》,是用兵时地理向导的关键;戚继光的《练兵纪实》《纪效新书》,是训练士兵的关键。有节制而无地利的是诸葛亮;无地利而无节制的是张浚。姑且列举关中这两件事,作为千古兵家的鉴戒。

桂阳疆域志叙

王闿运

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盖言兵者。尤喜言地形要害矣。桂阳被带楚边。五领据其二。自昔有两粤缄縢之称。其地居重山。无十里广平大陆。自顷寇乱。大小战守数百。惟州与嘉禾尝陷旋复。临武蓝山濒危卒全。地势形便使然也。夫要害之地有定。而兵之变无常。以有定应无常。则胶泥回惑。多备亦败。不备亦败。思杂而不专。兵分而力弱。士卒罢困。言地利者。其蔽常甚。智者尤患之。则掌固司险之职非与。且近世以来。亡羊补牢。惩羹吹齑。曹成走郴。则重顺头之防。山寇起武。则置嘉禾之城。猺酋乱永。则宁溪大桥毛俊锦田。今日增一官。明日立一营。险则皆险也。要则皆要也。利则皆利也。害则皆害也。至于事过情惰。官赘营弛。兵虚籍存。而向之所争俄空焉。谈者犹沿袭为言。据载于篇章。将以备当官告后来。何其迂乎。然则萧相知塞。马侯画攻取。又何晰也。今州比汉郡虽削。犹擅奇险。屏蔽衡湘。襟带零梧。当  圣治无外。不事规进取。跨领峤也。弓矢戎兵。用戒不虞。指其封疆。亦可言矣。州南境连连州。临武则顺头领。蓝山南风坳。皆屯兵御边之地。西界宁远江华。嵯峨阻深。宁溪有城。足应蓝山。而白水坳居新田之边。北屯白沙。关口陕隘。或云赵侯故营在焉。咸丰中。寇陷州城。将取间道走常宁。州乡兵▯斗下渡建奇功。筑花园堡。遂称要▯。与州城相辅。此皆落落大者。其制洞猺。具载别篇。州南牛桥镇。旧设巡检。北泗洲砦。今移州同驻其地。临武南矮秋▯石。西南走马营。西水头营。南黄茶坪。黄一作王韭菜营皆拨兵。东北两路口旧设巡检。其西田心堡。尤重猺防也。蓝山东毛俊堡。西大桥镇。北干溪。旧皆设巡检汛兵。嘉禾险称晋平山。然大要随地为守。不可胜载。又州西岩口近筑堡。临武北桂领。东金城。西北千仞山。蓝山西诸山。东南里营。民或避寇自守。亦足以固。于形势益疏矣。州之东逼郴。裁三十里。各守其境。当郴有事。法格畦畛。知其不能代谋也。不幸有急。则迫笮侵陵。虎狼游于门庭矣。接郴路平夷。黑山口名要隘。堂阃限耳。夫南荒之变恒趋郴。西边之患不必出今桂阳。自分设二郡。郴足累桂。桂不累郴。守土所宜知。大吏所宜闻也。州东诚不足言守。至其掎角郴服。领南北一奥区哉。若守郴。资州中城民。城郭资粮。与宜章永兴耒阳常宁补救连屯。州之与郴形势。在此不在彼。如舍郴自画地。以三十里扞外患。岌乎危哉。尚何形势之足言。

  郴州论

黄仲骐

呜呼。以予观于天下之变。而知两粤之门户。郴当其冲。湖湘之籓篱。郴据其险云。黄巢之陷广州也。高骈奏请遣兵马使张璘将兵五千于郴州守险。僖宗不许。后巢逾岭泛湘。陷潭州。渡江淮。而长安遂陷。 国朝之制吴三桂也。将军穆占以陕西荆州之兵拔茶陵攸县安仁郴桂所属十二城。遂屯郴州。遣前锋统领硕岱等守永兴。贼悉锐不能攻。而衡州以平。且定鼎后。宜章桂阳各设参府一名。绿营额兵五百。   庙谟深矣哉。以无事之日而策及有事。今以有事之日而置若无事。此天下之所以多事也。咸丰二年夏四月。州守孙公甫郴。而西匪踞道州。维时承平日久。人不知兵。凡所为战守具皆未备。逾月。贼陷桂郴。统领提督军门向荣和春尾其后。所过诸要隘。皆弃之弗设守。贼遣其前锐。出永兴安仁。径攻长沙不克。沿江而下。此所以有金陵之变也。五年春。土匪杨老四窃发。会守备谌琼林督水勇五百至。败之于荷叶坪。乡人继之。歼其余。时大宪以粤寇未靖。檄同知赵启玉督勇一千防郴。启玉年少气锐。不识方略。营于九峰。贼突至。环攻之。皆崇山箐岭。不能出。死之。而军遂覆。当是时。统领王同知周金城副将李辅朝。率南勇二千楚勇一千。相继至。仓皇不知所为。据城为营。贼本乌合。鲜器械火药。我军屡胜。五月二十九日。遇贼于大路之十字岭。败之。追奔十余里。贼分股抄小

译桂阳疆域志序

王闿运

《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大概谈论军事的人,尤其喜欢谈论地形的要害之处。桂阳地处楚国边境,五岭占据其二,自古以来就有两粤锁钥之称。那地方位于重山之中,没有十里宽广平坦的大陆。自从近年以来发生寇乱,大小战守数百次,只有州城和嘉禾曾经陷落随即收复,临武、蓝山濒临危险但最终保全,这是地势形势便利造成的。

要害之地是确定的,而兵法的变数是无常的。用确定的去应对无常的,就会胶着迷惑。防备多了也会失败,不防备也会失败。思虑杂乱而不专一,兵力分散而力量薄弱,士卒疲惫困顿。谈论地利的人,他们的弊病常常很严重,智者尤其担忧这一点。那么掌管坚固险要的职责不是这样吗?况且近代以来,亡羊补牢,惩羹吹齑(比喻受过教训后小心谨慎)。曹成逃往郴州,就重视顺头岭的防守;山寇在武冈兴起,就设置嘉禾城;猺族酋长扰乱永州,就在宁溪、大桥、毛俊、锦田设防。今天增加一个官员,明天设立一个军营。险要之处都是险要的,要害之处都是要害的,有利之处都是有利的,有害之处都是有害的。等到事情过去,情绪懈怠,官员冗余,军营松弛,兵力空虚,名册尚存,而先前所争夺的地方顿时空无一人了。谈论的人仍然沿袭旧说,记载在篇章中,打算作为当官者告知后人的依据,多么迂腐啊!然而萧何知道边塞的重要性,马援谋划攻取,又多么清晰呢?

现在州城相比汉代郡城虽然缩小,仍然拥有奇特的险要,屏蔽衡山、湘江,襟带零陵、梧州。正值圣明治理没有外患,不从事规画进取,跨越岭峤之地。弓箭兵器,用来警戒不测。指出它的封疆,也可以谈论了。州南边境接连连州,临武的顺头岭,蓝山的南风坳,都是屯兵御边的地方。西界宁远、江华,山势高峻险阻深邃,宁溪有城,足以呼应蓝山,而白水坳位于新田边境,北屯白沙,关口狭窄,有人说赵侯的旧营在那里。咸丰年间,寇贼陷落州城,将要取间道逃往常宁,州乡兵在下渡建奇功,修筑花园堡,于是称为要地,与州城相辅相成。这些都是显著的大事。其制服洞猺的措施,详细记载在别篇。州南牛桥镇,旧设巡检;北泗洲砦,现在移州同驻守那里。临武南矮秋石,西南走马营,西水头营,南黄茶坪,黄一作王韭菜营都拨兵驻守。东北两路口旧设巡检,其西田心堡,尤其重视猺防。蓝山东毛俊堡,西大桥镇,北干溪,旧都设巡检汛兵。嘉禾险要称为晋平山,但大体随地防守,不可胜载。又州西岩口近来修筑堡寨,临武北桂岭,东金城,西北千仞山,蓝山西诸山,东南里营,百姓有时避寇自守,也足以巩固,对于形势更加疏略了。

州的东边逼近郴州,仅三十里,各自守卫其境。当郴州有事时,法律格守界限,知道不能代为谋划。不幸有急事,则逼迫侵陵,虎狼游荡在门庭了。连接郴州的路平坦,黑山口名为要隘,不过是门槛罢了。南荒的变故常常趋向郴州,西边的祸患不一定出自现在的桂阳。自从分设二郡,郴州足以拖累桂阳,桂阳不拖累郴州。这是守土者应该知道的,大吏应该听闻的。州的东边确实不足以谈论防守,至于它作为郴州的掎角,统领南北一个深奥区域呢。如果防守郴州,依靠州中的城民,城郭资粮,与宜章、永兴、耒阳、常宁补救连屯。州与郴州的形势,在此不在彼。如果舍弃郴州自划界限,以三十里抵御外患,岌岌可危啊!还谈什么形势呢?

郴州论

黄仲骐

唉!以我观察天下的变故,知道两粤的门户,郴州当其冲要;湖湘的藩篱,郴州占据其险要。黄巢陷落广州时,高骈奏请派遣兵马使张璘率领五千士兵在郴州守险,唐僖宗不允许。后来黄巢越过五岭泛舟湘江,陷落潭州,渡过江淮,于是长安陷落。本朝制服吴三桂时,将军穆占以陕西、荆州之兵攻取茶陵、攸县、安仁、郴、桂所属十二城,于是屯驻郴州,派遣前锋统领硕岱等守卫永兴,贼军倾尽精锐不能攻下,于是衡州平定。况且定鼎之后,宜章、桂阳各设参将、副将一名,绿营额兵五百。庙算深远啊!在无事之日而策划及有事之时。现在在有事之日而置若罔闻,这就是天下多事的原因。

咸丰二年夏四月,州守孙公刚到郴州,而西匪占据道州。当时承平日久,人们不懂军事,所有战守器具都没有准备。过一个月,贼军陷落桂阳、郴州,统领提督军门向荣、和春尾随其后,所过诸要隘,都放弃不设防。贼军派遣其前锋,出永兴安仁,径直攻打长沙不克,沿江而下,这就是金陵之变的原因。五年春,土匪杨老四窃发,恰逢守备谌琼林督率水勇五百人到达,在荷叶坪击败他们,乡人继之,歼灭其余党。当时大宪因为粤寇未平,檄令同知赵启玉督率勇丁一千人防守郴州。启玉年少气锐,不识方略,在九峰扎营,贼军突然到达,环绕攻击,都是崇山峻岭,不能出去,战死,于是军队覆没。当时,统领王同知、周金城、副将李辅朝,率领南勇二千、楚勇一千,相继到达,仓皇不知所措,据城为营。贼军本是乌合之众,少有器械火药,我军屡胜。五月二十九日,在大路十字岭遇到贼军,击败他们,追击十余里,贼军分股抄小路……

路。出烟竹坪由七里洞。龙都司无以御而城陷。周李诸军皆溃。无一返者。贼收其散亡。蚁至蜂聚。乳源乐昌连州嘉禾蓝山诸贼悉附之。而势遂振。前股出永兴茶陵。所至披靡。市井一空。此所以有江右之祸也。己未春二月。江右贼由南安崇义犯桂阳。参府彭定泰副将刘培元。率勇二千不能军。城遂陷。贼分股一由黄草坪陷兴寍出东江。一由九峰出良田司会于郴桂。先后趋嘉禾道州寍远永州祁阳东安。呜呼。此所以有今日之乱也。夫郴之为州。在五岭以南。山高水驶。关隘林立。崇峦可控险。闲道可出奇设伏。守可为攻。逸可待劳。主可制客。此其大势也。而其最要者。南路则莫如折岭五里冲枫树坳。东路则莫如黄草坪水阻滩东江。西北则与桂郡相接壤之黑山口昭里渡蓝玉桥。及贼之由郴永而下也。东路则莫如桃花庙黑石岭。西路则莫如牛角井石壁塘矣。知地利者。其于边境隘塞。孰为通行。孰为蹊径。孰宜屯堠。然后择突敢死之土。扼要而守之。万夫不能前也。为先事之谋者。莫若以郴为重镇。高骈请以五千守郴。予仍谓非五千不可。计郴州现在关税。年终可得三十余万。以郴州之利敷五千之勇。几何其不足也。而况其利之不可以计数者。不仅在郴州也。孙子曰。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予郴人也。知郴而已矣。作郴州论。条列其事于左。

译道路。从烟竹坪出发,经由七里洞。龙都司没有可以用来抵御的兵力,城池因此陷落。周、李等各路军队都溃散了。没有一个人返回。贼军收容了溃散的士兵,像蚂蚁一样聚集,像蜜蜂一样云集。乳源、乐昌、连州、嘉禾、蓝山等地的贼军全都归附了他们。于是声势大振。先前的一股贼军从永兴、茶陵出动。所到之处军队望风披靡。城镇集市被洗劫一空。这就是造成江西灾祸的原因。己未年春天二月。江西的贼军从南安、崇义侵犯桂阳。参将彭定泰、副将刘培元。率领两千勇士却不能组织成军。城池于是陷落。贼军分出一股,一路从黄草坪攻陷兴宁,从东江出去;另一路从九峰经过良田司,在郴州、桂阳会合。先后趋向嘉禾、道州、宁远、永州、祁阳、东安。唉。这就是造成今日动乱的原因。郴州作为州府。位于五岭以南。山势高峻,水流湍急。关隘众多。高耸的山峦可以控制险要。偏僻的小路可以出奇兵设伏。防守可以转为进攻。安逸可以等待疲惫的敌人。主人可以制约客人。这是它的大势。而其中最关键的。南路没有比折岭、五里冲、枫树坳更重要的;东路没有比黄草坪、水阻滩、东江更重要的;西北与桂州接壤的地方,没有比黑山口、昭里渡、蓝玉桥更重要的。等到贼军从郴州、永州南下时。东路没有比桃花庙、黑石岭更重要的;西路没有比牛角井、石壁塘更重要的。了解地形的人。对于边境的关隘要塞。哪条是通行的道路。哪条是偏僻的小径。哪里适合设置哨所。然后挑选勇猛敢死的士兵。扼守要害之地。一万个人也不能前进。作为事先谋划的人。没有比把郴州作为重镇更重要的。高骈请求用五千人守卫郴州。我仍然认为非五千人不可。计算郴州目前的关税收入。年终可以得到三十多万。用郴州的利益来供养五千勇士。哪里还不足呢?更何况那些无法计算的好处。不仅仅在郴州。孙子说。不了解山林、险阻、沼泽等地形的人。不能行军。不使用向导的人。不能获得地利。我是郴州人。只知道郴州罢了。作《郴州论》。将相关事项分条列在下面。

一防维宜先也。有险而不守。与无险同。守险而不善其始。与不守同。郴城小如斗。无可守者也。五年之役。师不出来鹤楼一步。其已事矣。郴地崇峦深涧。盘回纠互。而与属县毗连之处尚多。是故必周知五属之形势。而后知一州之形势。尤必周知全省之形势。而后知郴之为州。其屏蔽于上游者。至重大也。愚谓宜于无事之日。凡地之可以守。与其所以守之具。预为妥定。成竹在胸。而后猝然临之而不乱。若待事至而始设备。则必无把握。措手不及矣夫自古无不险之国。而亦无不可守之险。及其败也。究亦无不可失之险。呜呼。自撤籓篱。千古一律。未有御贼于门庭之内。而得免于操入室之戈者。方今之势不及早图之。一误再误。前车其未远乎。

一查勘宜详也。郴之属县。宜章两桂。与粤境相接壤。兴宁永兴。与下游为通衢。其闲崇关峻岭。扼塞险要。固有舆图所不及载。传闻所不尽悉者。而我之所以用多用少用分用合用实用虚用奇用正之处。必先了然于心目之闲。神明而变化之。而后可与从事。使不一一致其精详。将有前陷沮泽而不知。深入穷谷而不悟者。乌在其能行军也。是故善言地利者。谋之于平日。用之于临时。而马所至。雨雪不能阻其程。酷暑不能缓其行。穷岩绝险不能疲其力。身亲历焉。如在山阴道上也。不然。智如阿瞒。尚悔恨于阳平。明如武侯。犹迟疑于子午。而况其它乎。唐贾耽云。地理之学。百闻不如一见。旨哉言乎。其斯为战守之准则欤。

一延访宜殷也。当休明之时。崇文者望重。值仓卒之际。济变者功多。郴僻近岭南。魁奇忠信材德之士。固未易易见也。而自饮和食德以来。岂无一才一能。足资捍卫者乎。虽见闻较隘。衣冠近古。与之谈裨海之广。九州岛之大。声名文物之盛。茫如也。而试问风土。审利害。稽里道于山川。验民情之向背。路穷则逶迤可通。质鲁则信义易感。如指掌如响应焉。就其智者能者。朴实而英明者。从而引导之。则可得其实力矣。是当于未事之先。集众思。广众益。或招要以资其参谋。或亲临以广其顾问。在我补耳目之穷。而于人收指臂之效。事不劳而功易成也。古者开幕府。置上舍。招致天下豪杰。往往结交而下逮夷门。好士而心倾稷下。卒能济艰难而建奇勋。历观往史。不可胜数。夫乱世多才。英俊出。是在专阃者留心而已矣。

一简选宜精也。守险之师。与鏖战异。当关之士。与对垒异。夫郴之所以可恃者。要隘也。利用守。而即以守为攻。其地率陡峭而难进。其势恒偪仄而易倾。此非堂堂正正之阵。十围五攻六花八门所能奏功也。愚谓宜以五千人中。择其短小便捷。骁勇有力。尤必胆气过人者。编成一军。口粮亦较他营倍优。百长队长。更于精中取精。除随时练习外。令赴各营以试其能否。其未及神熟者汰之。庶扼守有虎据之师。而我军无可动之势。 国朝陆世仪曰。若遇此等地势。夺隘争险。必于军中另选突敢死之士。聚为一军。以应卒然之用。知兵哉。

一修筑宜备也。守御之资。固恃天险。而修补之助。亦藉人为。夫山林川泽。天地自然之形胜。而据高扼要。智者审焉。因天地之所不足。而益以人事之有余。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诚以险成于人。而不徒恃在地也。愚以为郴属各隘口。宜先相其地势。察其夷险。权其重轻。或堑山筑城。断道起障。或石檑木。或广置戍逻。或挑挖濠沟。用工损而费不资。举事勤而功易集。且士卒习熟道途。贼以远来深入。欲进不可。欲退不能。将有收功于意外之数者。晋筑虎牢。蜀筑魏乐。古人当兵力强盛之时。不闻废险于此。而况纷纭有事之日乎。

一民兵宜募也。天下多故。绿营额兵不足以御敌。而召募繁矣。召募之兵。湘兵其最著者也。队伍有法。进退有节。旗鼓步伐。军令森严。而试当崎岖之路。处险要之冲。恐人地生疏。所习非所用。所用非所习。将有变生不测者矣。愚谓不如添募民兵之可募者。两桂与兴寍南路之民。较

译第一,防备筹划应当优先。有险要却不防守,与没有险要相同;防守险要却不善始善终,与不防守相同。郴州城小如斗,本无可守之处。五年之役,军队没有走出鹤楼一步,事情已经明了。郴州地势崇山峻岭、深涧纵横,盘回交错,而与所属各县相连的地方还很多。因此,必须全面了解五个属县的形势,然后才能了解整个州的形势;尤其必须全面了解全省的形势,然后才能了解郴州作为州的情况。郴州在上游起到屏障作用,其地位极为重要。我认为应当在太平无事之时,凡是地形可以防守的地方,以及用来防守的器具,都预先妥善确定,胸有成竹,这样突然面临战事就不会慌乱。如果等到战事发生才开始设防,那就一定没有把握,措手不及了。自古以来没有不险要的国家,也没有不可防守的险要;等到失败时,终究也没有不可丢失的险要。唉,自从撤除藩篱以来,千古都是如此,没有能在门庭之内抵御贼寇,而能免于敌人入室操戈的。当今局势如果不早作谋划,一误再误,前车之鉴难道还远吗?

第二,查勘应当详细。郴州的属县,宜章、两桂与广东边境接壤,兴宁、永兴与下游地区相通。其间崇关峻岭,扼守险要,本来就有地图所不能记载、传闻所不能完全知晓的地方。而我军是用兵多还是少、是分兵还是合兵、是用实兵还是虚兵、是用奇兵还是正兵的地方,必须先在心里和眼中清晰明了,能够灵活变通,然后才可以从事军事行动。如果不逐一做到精细详实,就会有前面陷入沼泽而不知道、深入穷谷而不醒悟的情况,怎么能行军呢?因此,善于谈论地利的人,在平日谋划,在临时运用,所到之处,雨雪不能阻碍行程,酷暑不能延缓行进,穷岩绝险不能使体力疲惫,亲身经历过,就像走在山阴道上一样。不然的话,像曹操那样聪明,还在阳平悔恨;像诸葛亮那样英明,还在子午谷迟疑,何况其他人呢?唐代贾耽说:“地理之学,百闻不如一见。”这话多么精辟啊!这大概就是战守的准则吧。

第三,延请访求应当殷切。在政治清明之时,崇尚文治的人声望高;在仓促危急之际,挽救变故的人功劳多。郴州偏僻靠近岭南,杰出、忠信、有材德的人士,本来就不容易见到。但自从受到恩德教化以来,难道没有一才一能足以资助人捍卫地方的人吗?虽然他们见闻较窄,服饰接近古制,和他们谈论大海的广阔、九州的宏大、声名文物的兴盛,他们茫然无知;但试着询问风土人情,审察利害,考察山川里的道路,验证民心的向背,路穷尽则迂回可通,质朴则信义易感,如同指掌般清晰,如同回声般响应。就其中的智者、能者、朴实而英明的人,从而引导他们,就能得到他们的实力了。这应当在战事未发生之前,集中众人的智慧,扩大众人的益处,或者招揽要员以资参谋,或者亲临以广顾问。在我方弥补耳目的不足,而在他人那里收到指臂般的效果,事不劳而功易成。古代开设幕府,设置上舍,招致天下豪杰,往往结交而下及夷门,好士而心倾稷下,最终能济艰难而建奇勋,历观往史,不可胜数。乱世多才,英俊辈出,关键在于统帅留心罢了。

第四,选拔应当精干。防守险要的军队,与激烈交战不同;把守关隘的士兵,与对阵交锋不同。郴州之所以可以倚仗的,是险要之地。利用防守,即以守为攻。其地势大多陡峭而难以前进,其态势常狭窄而容易倾覆。这不是堂堂正正的阵法、十围五攻六花八门所能建功的。我认为应当从五千人中,选择那些短小便捷、骁勇有力,尤其胆气过人的人,编成一军,口粮也比其他营加倍优厚。百长、队长,更要在精干中选取精干。除了随时练习外,让他们到各营去试验其能力,那些未达到熟练程度的淘汰掉。这样扼守才有虎踞之师,而我军有不可动摇之势。国朝陆世仪说:“如果遇到这种地势,争夺隘口险要,必须在军中另外选拔敢死之士,聚为一军,以应对突然的使用。”真是懂兵啊。

第五,修筑应当完备。防守的资力,固然倚仗天险,而修补的辅助,也借助人为。山林川泽,是天地自然的形胜,占据高处扼守要地,智者审察它。因为天地有所不足,而用人力来弥补。《易经》说:“王公设置险要以守护国家。”确实是因为险要成于人力,而不只是倚仗在地势上。我认为郴州所属各隘口,应当先考察其地势,观察其平坦险峻,权衡其轻重,或者开山筑城,断道起障,或者设置石檑木栅,或者广泛布置戍守巡逻,或者挑挖壕沟,用工少而费用不贵,做事勤而功易成。而且士卒熟悉道路,贼寇从远处深入,想进不能,想退不能,将有收功于意外之数的可能。晋朝修筑虎牢,蜀国修筑魏乐,古人当兵力强盛之时,不闻废弃险要于此,何况纷纭有事之日呢?

第六,民兵应当招募。天下多故,绿营额兵不足以御敌,而召募繁多。召募之兵,湘兵最为著名。队伍有法度,进退有节制,旗鼓步伐,军令森严。但试着当崎岖之路,处险要之冲,恐怕人地生疏,所习非所用,所用非所习,将有变生不测者矣。我认为不如添募民兵之可募者,两桂与兴宁南路之民,较

为朴实。今试就五千人之中。汰其老者弱者技艺不熟者。即以其粮募民兵之骁者捷者耐劳而习险者。并一体训练。使之知法。以为可用。庶临事有熟习之兵。而于我军有先路之导。古名将往往就近调用民兵义兵以成大事。至明王守仁之剿浰头桶冈及擒宸濠。皆专用民兵。此非其成效乎。今之专阃者尚其效之。

译要务求朴实。现在试着从五千人之中,淘汰掉年老体弱、技艺不熟练的人,就用他们的口粮招募民兵中骁勇敏捷、能吃苦且熟悉险境的人,一并加以训练,使他们懂得军法,从而成为可用之兵。这样,一旦有事,就有熟习战阵的士兵,而且能为我军充当先行的向导。古代的名将往往就近征调民兵、义兵来成就大事。直到明代王守仁剿灭浰头、桶冈以及擒获宁王宸濠,都专门使用民兵,这难道不是成效的证明吗?如今镇守一方的将领,应当效法这种做法。

一训练宜勤也。将无事则逸。兵无事则靡。故久戍之师。不可与力战。古之人或聚米以为山川。或朱笔以涂道路。虽有闲暇。不忘忧劳也。今使建帅府于郴郡。以防粤贼之冲。贼倏东倏西。啸聚无常。而我军日就安闲。兵将不复愤发。将相习故常。髀肉以生。是未见贼而气先颓矣。愚谓宜于常操外。令营官按记日月。分拨各营兵数若干。随带赴宜章兴宁两桂。暨桂郡之临武蓝山嘉禾。所有扼塞要害之处。爬山扪萝。以验其足力之健捷。技能之工拙。又必分番轮戍。挨次不紊。此劳则彼逸。此逸则彼劳。劳逸既均。号令亦平。此亦整饬军务之一法也。

一碉卡宜设也。宜章之三堡旧矣。楚粤交界之区。类多崇山峻岭。纡盘百数十里。塘汛之所不及。两面陡峭。人马难越。不独桂东之八面山也。而宜章桂阳。实为粤贼出入之路。其捍卫尤急。愚谓宜仿行苗疆碉卡之法。凡有往来要路。嵚奇陡狭。则扼设二三碉楼。或如品字。或如连珠。枪火药。米粮薪水。尽贮其中。查碉制高三四丈。每面一丈许。洞门一层。向外三面凸出。内空一面。凡三层。上两层作楼。层砌眼。下层以卫堡根。每碉相隔五六十丈。令枪接续相及。若地势者。或作五六碉。窄者或作一二碉。地方官劝谕奖励。富者出资。贫者出力。令就近绅士董其事。以次缮完。每碉设碉长一名。碉卒十名。闻警则各堡有备。可以堵截。并挖濠栽棘。可以防限。诚为御贼之至计。今楚粤之边患。将未有已也。万山丛杂。易于伏莽。且贼踪出没。亦无定所。虽一时战伐之功。扫除烽烟。兵撤而事变旋生。故不如建立碉楼。为御贼久远之计也。

一约束宜严也。王者之师如时雨。仁人之兵若春风。不闻其骚扰也。大丈夫提三尺剑。杀贼立功。奠安桑梓。亦已壮矣。而顾此无辜小民。糜烂之余生未几。迫胁之残喘何堪。马牛牲畜树植蔬果之属。何一非烬余也。且用兵之道。安民为先。丧乱之余。抚恤宜急。主兵营弁。虽无司牧之职。而既已捍蔽一方。屹然重镇。则亦民父母也。兵勇恃众骄横。小民愬冤莫伸。地方官以其为客勇而置之。主兵者以其能战阵而恕之。撄怒积忿。为害滋深。愚谓约兵宜严。待民宜。深惟兵民一体之意。而凡有便于民者。三令五申以禁之。违者惩之。昔高帝入关告谕。而关中感泣。即以魏武之奸。而侵犯稻田。几至毁体。虽为狡猾之故智。而要其号令严明。有犯必惩。此亦主兵者所当为法也夫。

  永州论

黄仲骐

黄子曰。以今日之形势。足以捍湖湘而制粤西者。非永州乎。永州东距常宁。西距广西全州。南距广西富川。北距邵阳。倚山为城。前有长江之险。地多峻岭岩关。以为阻隘。柳子厚所谓环以山延以林麓者也。唐镇海节度使高骈请分兵守四州之险。永其一也。崔沅豆卢瑑阻之。厥后编筏泛湘。而潭州遂陷。周保权遣兵代永州戍。道出衡阳。湖南将张文表惧。遂驱之以袭潭州。夫古之潭州。即今之长沙也。是永州之与长沙。实有相为唇齿之势矣。咸丰春。西匪陷全州。由东安趋永州。会大水河溢。贼不能飞渡。遂踞道州。当是时。使建重镇于永州。南路出锐师屯东安。以扼其险。祈山黄华山龙虎关。皆其重地也。西南则遣兵巡江华永明。以遏灌阳之冲。贼必不敢轻进。而吾得以阻塞险要。因利乘便。以制其死命。贼将有卷旗息鼓逃遁之不暇矣。金陵之变。何缘而至此乎。夫事每成于有所警。而祸恒中于有所幸。方西贼之攻长沙也。当事者悉心调度。几经辛苦。而固守之以无虞。亦已幸矣。事已过而不加察。祸已至而不思惩。西贼既长驱于前。东贼复猖獗于后。门户一开。腹心滋害。人咸知其为病。而不知其受病之由。可慨也已。今年春二月。贼习其故智。由崇义陷郴桂。不直达永兴安仁以窥衡湘。而趋宁远。出永州之祁阳东安。以攻宝庆。所赖诸戎轩急援而数窘之。贼固多所失。我亦未为得也。然而贼之志。尚未一日忘湖湘也。是贼之势。将不知其所终也。乱天

译第一,训练应当勤奋。将领无事时就会安逸,士兵无事时就会懈怠。所以长期驻守的军队,不能让他们进行激烈的战斗。古人有时聚集米粒来模拟山川地形,有时用红笔在地图上涂抹道路,虽然处于闲暇之中,也不忘记忧虑和辛劳。如今在郴州建立帅府,以防御广东贼寇的冲击。贼寇时而向东时而向西,聚集没有定所,而我们的军队日渐安闲,士兵将领不再奋发振作。将领们习惯于常规,大腿上的肉都长出来了,这是还没见到贼寇,士气就已经衰颓了。我认为应当在日常操练之外,命令营官按照日期记录,分批拨出各营士兵若干人,带领他们前往宜章、兴宁、两桂,以及桂阳郡的临武、蓝山、嘉禾,所有扼守要塞的关键之处,攀爬高山、攀援藤蔓,来检验他们脚力的强健敏捷和技能的熟练生疏。又必须分番轮流戍守,依次进行而不混乱。这边劳累那边就安逸,这边安逸那边就劳累。劳逸既然均衡,号令也就公平。这也是整顿军务的一种方法。

第二,碉堡关卡应当设立。宜章的三堡已经陈旧了。楚粤交界的地区,大多崇山峻岭,蜿蜒盘旋上百里,塘汛所不及的地方,两面陡峭,人马难以越过。不仅仅是桂东的八面山这样,而宜章、桂阳,实在是广东贼寇出入的道路,其捍卫尤其紧急。我认为应当仿效苗疆碉卡的方法,凡是有往来的要路,险峻陡峭狭窄,就扼守设置两三座碉楼,有的像“品”字排列,有的像连珠一样。枪炮火药、米粮薪水,全部储存在其中。查考碉楼的制度,高三四丈,每面一丈左右,洞门一层,向外三面凸出,内部空的一面,共三层。上面两层作为楼,每层砌有射击孔,下层用来保卫堡基。每座碉楼相隔五六十丈,让枪炮火力能够接续覆盖。如果地势宽阔,就建造五六座碉楼;狭窄的就建造一二座。地方官员劝谕奖励,富人出资,穷人出力,命令就近的绅士主持其事,依次修缮完成。每座碉楼设置碉长一名,碉卒十名。听到警报则各堡都有防备,可以堵截。并且挖掘壕沟、种植荆棘,可以防止限制。这确实是抵御贼寇的极好计策。如今楚粤边境的祸患,将不会很快停止。万山丛杂,容易隐藏伏兵,而且贼寇踪迹出没,也没有固定地方。虽然一时的战伐之功,可以扫除烽烟,但军队撤走后,事变随即产生。所以不如建立碉楼,作为抵御贼寇的长远计策。

第三,约束应当严格。王者的军队像及时的雨水,仁人的军队像和煦的春风,没听说他们骚扰百姓。大丈夫手持三尺剑,杀贼立功,安定家乡,也已经很壮烈了。但是看看这些无辜的小民,在糜烂中剩下的生命没多少,被逼迫胁迫的残喘怎么承受。马牛牲畜、树木蔬果之类,哪一样不是灰烬后的残余呢?况且用兵的道理,安定百姓是首要的。丧乱之后,抚恤应当紧急。主兵的营官,虽然没有治理百姓的职责,但既然已经捍卫一方,成为屹然的重镇,那么也就是百姓的父母官了。士兵倚仗人多而骄横,小民申诉冤屈无处伸张,地方官员因为他们是从外地来的勇兵而置之不理,主兵的人因为他们能战能胜而宽恕他们。激起愤怒,积累怨恨,为害更加深重。我认为约束士兵应当严格,对待百姓应当宽厚。深深考虑兵民一体的意思,凡是有益于百姓的事,多次命令申令禁止,违反的就惩罚。从前高祖进入关中发布告谕,关中百姓感动哭泣。即使是曹操那样的奸雄,侵犯稻田,几乎要毁坏肢体。虽然这是狡猾的惯用伎俩,但关键在于号令严明,有犯必惩。这也是主兵的人应当效法的啊。

永州论

黄仲骐

黄子说:以今天的形势,足以捍卫湖湘地区而制约广西西部的,不是永州吗?永州东边距离常宁,西边距离广西全州,南边距离广西富川,北边距离邵阳。依靠山势作为城墙,前面有长江的险要,地多峻岭岩关,作为阻隘。柳宗元所说的环绕着山、延伸着林麓的地方就是这里。唐代镇海节度使高骈请求分兵守卫四州的险要,永州就是其中之一。崔沅、豆卢瑑阻止了他,后来编扎木筏泛湘江而下,潭州于是陷落。周保权派遣军队代替永州戍守,道路经过衡阳,湖南将领张文表害怕,于是驱赶他们去袭击潭州。古代的潭州,就是现在的长沙。这样永州与长沙,实在有唇齿相依的关系了。咸丰年间春天,西匪攻陷全州,从东安趋向永州,恰逢大水河泛滥,贼寇不能飞渡,于是占据道州。在这个时候,如果在永州建立重镇,南路派出精锐部队屯驻东安,以扼守其险要,祈山、黄华山、龙虎关,都是重地。西南则派遣军队巡视江华、永明,以遏制灌阳的冲要。贼寇必定不敢轻举妄动,而我们得以阻塞险要,因利乘便,来制服他们的死命。贼寇将有卷旗息鼓逃遁都来不及的了。金陵的变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事情往往在有所警惕时成功,而祸患常在有所侥幸时发生。当西贼攻打长沙时,当事者悉心调度,几经辛苦,而固守得以没有忧患,也已经算是侥幸了。事情已经过去而不加以考察,祸患已经到来而不思惩戒。西贼既在前面长驱直入,东贼又在后面猖獗,门户一开,腹心滋生祸害。人们都知道这是弊病,却不知道受病的缘由,令人感慨啊。今年春天二月,贼寇习用他们的故技,从崇义攻陷郴、桂,不直接到达永、兴、安、仁来窥探衡、湘,而是趋向宁远,从永州的祁阳、东安出来,去攻打宝庆。所依赖的是各路军队急忙救援而多次困窘他们。贼寇固然损失很多,我们也没有得到什么。然而贼寇的志向,还没有一天忘记湖湘。这样贼寇的势头,将不知道最终会怎样。扰乱天下

下者。自粤西始。今之君子。支持于东南之际。今日失一城。明日复一城。而防之不胜防。克之不胜克。贼日愈众而势日益危。曾亦思贼之源何以清。贼之流何以止也。譬诸水焉。知下游之为害。而不疏瀹其上流。导其性。分其势。使之就故道。而汇为江。潴为湖。无怪乎污漫横决汪洋恣肆而不可为也。夫衅之启也愈迟。则其发也愈炽。贼若以大股据永州。而分锐以窥衡湘。则可以扼我之首。而籓篱之撤危矣。将长沙亦不能以自固。兵法曰。地有所必争。此之谓也。今夫地利之设。至无定矣。有千古不易之形势。有一时制敌之形势。谋国者所当急讲也。今置永州于闲散之郡。一任其出入而不豫为之备。及至有警。方传檄远调。贼之迁徙无常。而我之征调屡易。岂不谬哉。愚以为永州当粤西之冲。其势与郴并重。且相距仅三百余里。两镇既立。屹然如太华并峙。强兵悍将。声势联络。互相为援。于此收指臂之效。胜于十万之师矣。尚何粤贼之足云。或曰。衡州。亦上游之势也。当亦策时者所必争。今不守衡而守永可乎。余曰。永州环山据水。崇峦闲道。可出奇。可设伏。利用守。亦利用攻也。若衡者。莽荡平衍。虽近冈阜。而旁无隘塞。故吴逆僭号。不旋踵而败。若无永是无衡也。吾愿今之置重镇者。不曰衡而曰永。

译下策是从广西开始的。如今的君子们,在东南边境勉强支撑。今天失去一座城池,明天又收复一座城池,然而防备不胜防备,攻克不胜攻克。贼寇日益增多,局势日益危急。难道不曾思考过,贼寇的源头如何能清除,贼寇的流弊如何能制止吗?

拿水来作比喻,只知道下游造成危害,却不疏通上游,引导其本性,分散其水势,让它回归旧河道,汇聚成江河,蓄积为湖泊,难怪污水漫溢、横冲直撞、汪洋恣肆而无法治理了。

祸端的开启越晚,那么爆发时就越猛烈。如果贼寇以大股兵力占据永州,并分派精锐部队窥探衡阳、湘水一带,就可以扼住我们的咽喉,屏障撤除的危险就大了。将领长沙也无法自我稳固。兵法说:“有的地方必须争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地利的设置,是没有固定不变的。有千古不变的形势,有一时制敌的形势,这是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应当紧急研讨的。现在把永州当作闲散的郡县,任凭贼寇出入而不预先做好准备,等到有了警报,才传布檄文从远处调兵。贼寇迁徙无常,而我们的征调屡次变更,这难道不荒谬吗?

我认为永州处在广西的要冲,其地位与郴州并重,而且相距仅三百多里。两座重镇既已建立,巍然像华山一样并立,强兵悍将,声势联络,互相支援,在这里收到指臂相联的效果,胜过十万军队了。还怕什么广西的贼寇呢?

有人问:“衡州也是上游的要势,应当也是策略家必争之地。现在不守衡州而守永州,可以吗?”

我回答说:“永州环山据水,高山间有小道,可以出奇兵,可以设伏兵,利于防守,也利于进攻。至于衡州,地势平坦广阔,虽然靠近山冈,但旁边没有险要关塞。所以吴三桂僭越称帝,不久就失败了。如果没有永州,也就没有衡州了。我希望现在设置重镇的人,不说衡州而说永州。”

客有难予者曰。子之以郴永为重镇也。先事之图。而后事之论也。子何不言之于十年以前。庶或有知之而行之者。今时已过。而喋喋焉。毋乃非智欤。予曰。否否。不然。夫古今治乱得失之机。当事者行之。识事者言之。行之者不得其人。而言之者无罪。史册所载。往往类然。可慨也夫。虽然。莫谓言之者无其人也。记与友人谈此事时。有自京师来者。语及给事中陈坛奏称。郴永为黄巢入中原之路。急须先为设守。而朝议不省。事遂寝。夫陈坛一輶轩使耳。郴永盖两次下车焉。衡文之余。犹能细审其形势。自抒所见。入告于  天子。虽其言之不见用。而要其言之可用者自在也。且子不见夫医家乎。医者之于病也。求其生而已。得其方而生。失其方而死。医者之事也。乃得其方而生。亦得其方而死。则非医者之事也。而况于失其方乎。此医案之所以作也。客曰。审如子言。子之论郴永诚善矣。然则东南之大。疆域之广。岂无可守者乎。子曰。奚为不可守也。难易不同也。而况不得其人乎。今夫疆域一定者也。形势无定者也。得其人。则沟涂可以限戎马之足。林树可以隐奇兵之用。虽平冈陇阪。神明而变化之可也。是故有子房之谋。而后垓下可以困项籍。有武穆之策。而后洞庭可以擒杨么。不得其人。而曰舍山川险阻之固。将欲收功于都会之区长江之界。夫岂然哉。呜呼。贾谊李纲不世出。吾不知今之所谓贾谊李纲者。将何以处焉。悲夫。自记

  跋杨忠武行状

汪士铎

杨忠武遇春行状。载滑县之平。   仁宗皇帝召询。以川省教匪。何以蒇事之迟。与滑相反。忠武对以川省事权不一云云。严溆浦观察三省边防辑览云。当时幸不放贼入平地。故易以蒇事云云。按二公所说非也。川省之难平。以其老林深箐。出没靡定。故难骤加芟柞。非关事权不一也。且其时勒额诸大帅。先后后都统。事权何尝不一。若放贼入平地。则飘忽蹂躏。如水之流。其残破甚众。而铁骑蹙之。其狝斩亦较易。特兵不可寡尔。善乎淮南王安之谏伐闽越也。其言曰。汉书严助传越人绵力薄材。无车骑弓弩之用。然保地险。中国之人。不能其水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溪谷篁竹之中。习于水。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以地图察其山川要塞。相去寸许。而间独数百千里。阻险林丛。弗能尽箸。今发兵资衣粮。入越地。舆轿隃领。舟入水。夹以深林丛竹。水道上下击石。林中多蝮蛇猛兽。夏月暑时。欧泄霍乱之病相随属也。领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不可以大船载食粮下也。今兵入其地。必雉兔逃入山林险阻。背而去之。复相聚。留而守之。历岁经年。长老言秦使尉屠睢击越。使监禄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丛。不可得攻。留军屯守空地。旷日持久。士卒劳倦。越乃出击之。秦兵大破。以上截录安所上书后汉书马援传。援征五溪。至临乡遇贼攻县。援迎击斩获二千余人。皆散走入竹林中。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贼每升险鼓噪。竟不得进。耿舒云。大众怫郁行死。诚可痛惜。前到临乡。贼无故自致。若夜击之。即可殄灭。以上合援传及耿舒书按所言闽粤西楚南虽不同。大抵领峤苗。未郡县时。犹川省未添设诸厅以前。及苗红苗情景。其人不能出为大害。而征之则不易。以高山未作。大木未拔。路不通也。柞棫松柏之载芟。则一切如内地贼之所流。残害易广。而大兵诚众。收功亦易。杨严二公之言。非笃论也。大约川黔滇楚南两粤八闽。山县居多。其去县三十里以外。村寨居民。无士商者。皆须细察地形。于冲要多立巡司。以讥察其动静。旦夕以闻。农工巫师有犯。比照回民及颍州匪徒。加倍惩治。寍重毋轻。盖士商习于弱。而农工则习于强。巫师则习于诬惑。皆乱之藉也。士商多者。其俗刁诈倾险。争蝇头尔。其害不大。若辈则洪秀全杨秀清林清刘之遴也。然始皆谋于深山穷谷。去县僻远。煽惑裹胁。必非一人一日。纔有萌。大兵不以县差役也鉏

译有客人质疑我说:“您认为郴州、永州是重要的军事重镇,这是事前谋划与事后评论的区别。您为什么不在十年以前就提出这个建议?或许当时会有人了解并采纳施行。现在时机已经错过,您却还在喋喋不休,这难道不是不明智吗?”

我回答说:“不不,不是这样的。古今治乱兴衰的关键,当事者去执行,识事者去议论。执行者如果不得其人,而议论者是没有罪过的。史书上记载的,往往都是这类情况,令人感慨啊。虽然如此,不要说议论的人中没有合适的人选。记得我和友人谈论这件事时,有一位从京城来的人,提到给事中陈坛上奏说:郴州、永州是黄巢进入中原的道路,急需预先设置防守。但朝廷没有采纳,事情于是搁置。陈坛不过是一个出使的小官罢了,郴州、永州他两次下车视察。在评定文章之余,还能仔细审视那里的地形形势,自己陈述见解,向天子报告。虽然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但终究他的建议是有价值的。况且您没看过医家的情况吗?医生对待病人,只是寻求让他生存罢了。得到正确的药方就活,失去正确的药方就死,这是医生的事。如果得到了正确的药方却死了,那也是医生的事。更何况是失去正确的药方呢?这就是医案之所以撰写的缘故。”

客人说:“如果真像您说的这样,您对郴州、永州的议论确实很好。那么东南地区如此广大,疆域如此辽阔,难道就没有可以防守的地方吗?”

我说:“为什么不可以防守呢?只是难易不同罢了。更何况是得不到合适的人选呢。现在疆域是固定的,而地形形势是不固定的。得到合适的人,那么沟渠小路可以限制敌军的脚步,树林可以隐藏奇兵的运用。即使是平坦的山冈和山坡,也可以运用智慧使其发生变化。所以有了张良的谋略,然后垓下可以困住项羽;有了岳飞的策略,然后洞庭湖可以擒获杨么。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却说舍弃山川险阻的坚固,想要依靠都会地区和长江边界来取得成功,这怎么可能呢。唉,贾谊、李纲这样的人才不是每代都有的,我不知道现在所谓的贾谊、李纲将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可悲啊。”

自记

跋杨忠武行状

汪士铎

杨忠武(杨遇春)的行状中记载,平定滑县时,仁宗皇帝召见询问,为什么四川教匪的事情迟迟不能完结,与滑县的情况相反。杨忠武回答说是因为四川事权不统一等等。严溆浦在《三省边防辑览》中说,当时幸好没有让贼人进入平地,所以容易完结等等。我认为这两位的说法都不对。四川难以平定,是因为那里老林深箐,贼人出没不定,所以难以迅速加以剿灭,并不是因为事权不统一。况且当时统领各路大帅的,先后都是都统,事权何尝不统一呢?如果让贼人进入平地,那么他们飘忽不定地践踏蹂躏,像水流一样,破坏会非常严重,而骑兵追击他们,斩杀他们也相对容易,只是兵力不能太少罢了。淮南王安劝谏讨伐闽越的话说得好。他说:“闽越人力量薄弱,没有车马、弓弩的用处。但他们凭借地势险要,中原的人不能在水上与他们抗衡。他们没有城郭邑里,居住在溪谷竹林之中,习惯于水战,善于使用船只。地势深邃昏暗且多水险,通过地图观察他们的山川要塞,相距不过寸许,而中间却隔着数百千里。险阻的树林草丛,不能完全标绘出来。现在发兵携带衣粮,进入越地,用车轿翻越山岭,乘船进入水中,两旁是深林丛竹,水道上下撞击岩石,林中多蝮蛇猛兽。夏季暑热时,呕吐、腹泻、霍乱等疾病接连发生。山岭陡峭,漂石破舟,不能用大船装载粮食下行。现在军队进入他们的地方,他们必定像野兔一样逃入山林险阻,背靠着险要地势与我们对抗,再次聚集。留守军队防守,历经岁月,老年人说秦朝派尉屠睢攻打越人,派监禄开凿渠道,越人逃入深山林丛,无法进攻。留守军队屯守空地,旷日持久,士兵劳累疲倦,越人于是出击,秦兵大败。”以上截录自王安所上的书。《后汉书·马援传》记载,马援征讨五溪蛮,到达临乡遇到贼人攻打县城,马援迎击斩杀两千多人,贼人都散走入竹林中。进军驻扎在壶头山,贼人占据高地守住隘口,水流湍急船只无法上行。贼人每次登上险要处鼓噪呐喊,最终无法前进。耿舒说:“大军郁结行将死亡,实在令人痛惜。之前到达临乡,贼人无故自来,如果夜间袭击他们,就可以消灭。”以上结合马援传及耿舒的书信。按:所说的闽、粤、西楚、南虽然不同,大体上岭峤苗,在未设郡县时,就像四川未增设各厅以前,以及苗、红苗的情况。这些人不能出山造成大害,但征讨他们也不容易。因为高山未平,大木未伐,道路不通。如果砍伐柞棫松柏等树木,那么一切就像内地贼人流动,残害容易扩大,而大军确实众多,取得成功也容易。杨、严两位的话,不是确切的议论。大约四川、贵州、云南、湖南、两广、福建八个省份,山县居多。距离县城三十里以外,村寨居民中没有士人商人的,都需要仔细考察地形,在要冲多设立巡司,以侦察他们的动静,早晚上报。农民、工匠、巫师有犯法的,比照回民及颍州匪徒,加倍惩治,宁重勿轻。因为士人商人习惯于柔弱,而农民工匠则习惯于强壮,巫师则习惯于诬陷迷惑,这些都是动乱的凭借。士人商人多的地方,风俗刁诈阴险,争夺蝇头小利罢了,危害不大。这类人就是洪秀全、杨秀清、林清、刘之遴。然而他们起初都在深山穷谷中谋划,距离县城偏远,煽惑裹胁,必然不是一人一日之功。刚有萌芽,大军不依靠县差役去铲除

之。毋曰为逆未成。妄从四救胡涂之谬论。则一家哭不至一路哭。更不至如今十一省哭矣。顾亭林言天下治。小官多。大官少。天下乱反是。所谓小官者。其仿古乡有游徼。而多设巡检乎。

译不要说叛逆尚未得逞。不要盲目听从那四种挽救时局的糊涂谬论。那么,一家人的哭泣就不会演变成一路人的哭泣,更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十一个省份都在哭泣了。顾亭林曾说,天下太平时,小官多,大官少;天下大乱时则相反。所谓的小官,大概是仿照古代乡里设有游徼,而多设置巡检这类官职吧。

时务策一咸丰元年

尹耕云

我朝定鼎中原。广西最后下。方顺治四年二月。丁魁楚之弃桂王也。桂王将依何腾蛟于湖南。瞿式耜陈桂林形势。固留不听。式耜自请留守。乘我总兵李成栋回兵东救。遣焦连陈邦傅破阳朔平乐。下浔梧。迎其主还桂林。七年九月。我军薄全州。明诸将退守榕江。旋弃而走桂林。赵印选倡众溃遁。十一月。孔有德入桂林。执督师瞿式耜等。八年。李定国乘闲袭桂林。广西复陷。十一年春。我广西守将线国安等。得尚可喜舟师以定浔梧。乘定国与湖南大兵相持。尽复平乐桂林。广西略定。康熙十二年。三藩叛。十三年。广西将军孙延龄以桂林应贼。十六年反正。十七年。桂林又为吴世倧马宝所陷。十八年。贼复围马雄之子承荫于南宁。至莽依图倍道往援。吴世倧负伤而遁。南宁围解。广西尽复。由是观之。广西之困于兵燹久矣。夫开国之初。师武臣力。瞿式耜以蕞尔抗拒天兵。李定国吴世倧等相继背叛。豺牙虺毒。越两   圣人而后定。 国家二百余年。   圣圣相承。休养生息。澹灾洗痏。向之险巇冞阻。称逋逃渊薮者。率皆荡平正直。文武大吏。整纲饬纪。以为郡县表率。兴贤育才。野处而不匿其秀。令行禁止。兵可百年不用也。不幸有墨者虱于其闲。大吏既不能自缩而不敢问。又谓边地不可久居。亟亟为适彼乐国之计。则属吏愈肆其贪。鲸吞蚕食。棰楚狼籍。于是民始忍以骨肉仰赖之身。弃之于盗贼。黠者为之倡。聚众拜盟。烧香结会。一二廉能之吏。捕其渠魁。请寘重典。而大府则体天地好生之德以宥之。驱虎豹于山林。纵蛟鳄于江海。而觊幸其祸发之。不及于我身。如是十余年。而广西遂无地不贼。无贼不横矣。夫今之广西。与开国之时异也。天命维新。人心未靖。川陕楚粤之闲。非武庚纪叙之顽民。即张角流亡之余党。故瞿式耜之据桂林也。乘陈邦彦张家玉陈子壮之兵起也。李定国之袭桂林也。以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之氛炽也。吴世倧之陷桂林也。以祖泽清尚之信金光祖之从逆也。当其时。懿亲秉钺。楚旅专征。援东失西。鞭长莫及。故广西一隅。扰乱二十余年之久。非其真有丸泥之封。天堑之险也。今之倡乱者。非有由榔之位号。可以感人心也。非有瞿式耜李定国吴世倧马宝之同恶相济也。湖南广东。又皆有重兵镇压。非可乘虚而动伺衅而起也。天威所临。以碬投卵。犁庭埽穴。旦暮可期。然而老师糜饷。旷日持久。  天子宵旰焦劳。百姓肝脑涂地。岂乱之易而定之难欤抑其山峻水恶。民俗嗜杀乐有以致之欤。夫火之为害也。曲突徙薪。上策也。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中策也。穷奔尽气。濡手足燎毛发以赴之。下策也。出乎上策。火可不作。出乎中策。烧可不延。出乎下策。焦头烂额。既出乎下策矣。万一蹉跌。则燎原之势成。而扑灭之功晚矣。可不慎哉。

  时务策二咸丰二年

尹耕云

自古用兵。必审乎敌所必出之路。唐黄巢之乱。初入广南。高骈请守桂梧昭永四州。不听。而巢果从桂州浮湘水历衡永抵潭州。蒙古之取宋也。兀良哈台由宾州象州踰山岭而北破沅辰。战于澶州城下。明永历之据桂林也。何腾蛟自全州遣焦连胡一清张光璧等陷永州。使王进陷宝庆。马进忠陷常德。堵锡取衡州。进围长沙。使非徐勇昼夜拒战。则长沙危矣。昔人言用粤东不如用粤西。为其所出之途易。而湖南之险与我共之也。故吴三桂之反也。陷沅州。陷常德。陷长沙衡州岳州澧州。 朝命安亲王岳乐。以湖南一隅。四方寇所观望。今荆州兵未能渡江。岳州城坚难骤进。宜由袁州直取长沙。长沙一破。贼势瓦解。荆州大兵。即可乘势进攻。煌煌   庙谟。指掌万里。故虽以枭獍之全力。而不能得志于永兴。咆哮跳梁。老死湖南之境。则以顺承郡王勒尔锦方守荆州。安亲王岳乐方驻江西。松滋之足一摇。而安亲王已由醴陵萍乡攻长沙矣。水师已截常德之道。断长沙衡州之援。取岳州矣

译时务策一 咸丰元年 尹耕云

我朝定鼎中原,广西最后平定。正当顺治四年二月,丁魁楚抛弃桂王之时,桂王打算依附何腾蛟于湖南。瞿式耜陈述桂林的形势,坚决挽留,桂王不听。瞿式耜自请留守桂林,趁我朝总兵李成栋回兵东去救援之机,派遣焦连、陈邦傅攻破阳朔、平乐,攻下浔州、梧州,迎接其君主返回桂林。七年九月,我军逼近全州,明朝众将退守榕江,随即弃城逃往桂林。赵印选煽动众人溃败逃遁。十一月,孔有德进入桂林,逮捕督师瞿式耜等人。八年,李定国乘虚袭击桂林,广西再次陷落。十一年春,我朝广西守将线国安等人,凭借尚可喜的水军平定浔州、梧州,趁李定国与湖南清军相持不下,全部收复平乐、桂林,广西大致平定。康熙十二年,三藩叛乱。十三年,广西将军孙延龄以桂林响应叛贼。十六年反正归顺。十七年,桂林又被吴世璠、马宝所陷。十八年,叛贼再次包围马雄之子马承荫于南宁,直到莽依图兼程前往救援,吴世璠负伤而逃,南宁之围解除,广西全部收复。由此看来,广西受兵祸困扰已经很久了。

在开国之初,军队威武,臣下尽力,瞿式耜凭藉微小的力量抗拒天兵,李定国、吴世璠等人相继背叛,如豺狼之牙、毒蛇之毒,历经两位圣君之后才平定。国家二百多年来,圣君代代相承,休养生息,消除灾害,治愈创伤。往日那些险峻阻隔、被称为逃犯渊薮的地方,大多都已荡平正直。文武大吏,整顿纲纪,作为郡县的表率,兴办教育,培养人才,使隐居乡野的贤才不致埋没。政令畅通,禁令有效,军队可以百年不用。不幸有贪官污吏混迹其中,大吏既不能约束自己,又不敢过问,又说边地不可久居,急切地谋求调往安乐之国的计划。于是下属官吏更加肆无忌惮地贪婪,鲸吞蚕食,鞭打虐待,狼藉不堪。于是百姓开始忍痛将赖以生存的骨肉之身,抛弃给盗贼。狡猾者为之倡导,聚集众人拜盟,烧香结社。一两个廉洁有能力的官吏,逮捕其头目,请求处以重典,而大府则体念天地好生之德而宽恕他们。将虎豹驱赶回山林,将蛟鳄放逐于江海,而侥幸希望祸乱爆发时波及不到自己。像这样过了十多年,广西于是无地不有盗贼,无盗贼不横行。

如今的广西,与开国之时不同。天命维新,人心未定。四川、陕西、湖北、广东之间,不是像武庚、纪、叙那样的顽民,就是张角流亡的余党。所以瞿式耜占据桂林时,是乘着陈邦彦、张家玉、陈子壮的军队起事之机;李定国袭击桂林时,是乘着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的势力炽盛之机;吴世璠攻陷桂林时,是乘着祖泽清、尚之信、金光祖顺从叛逆之机。当时,皇室宗亲执掌兵权,楚地军队专任征伐,救援东面则失去西面,鞭长莫及。所以广西这一角落,扰乱了二十多年之久,并非它真有丸泥封关、天堑之险。如今倡乱的人,没有像由榔那样的位号,可以感动人心;没有像瞿式耜、李定国、吴世璠、马宝那样的同恶相济;湖南、广东又有重兵镇压,不能乘虚而动、伺机而起。天威所临,以石投卵,犁庭扫穴,早晚可以期待。然而军队久战疲惫,耗费粮饷,旷日持久,天子日夜忧虑焦劳,百姓肝脑涂地,难道是乱容易而定难吗?还是因为山峻水恶,民俗嗜杀乐祸所致呢?

火为害时,弯曲烟囱,移开柴薪,是上策;拆毁小屋,涂抹大屋,陈列畚箕,准备绳索瓦罐,是中策;穷追奔逃,耗尽气力,弄湿手脚,烧焦毛发去扑救,是下策。出于上策,火可以不发生;出于中策,火势可以不蔓延;出于下策,只会焦头烂额。既然已经出于下策,万一失足,则燎原之势形成,而扑灭之功就晚了。能不谨慎吗?

时务策二 咸丰二年 尹耕云

自古用兵,必须审察敌人必然出击的道路。唐朝黄巢之乱,初入广南,高骈请求防守桂、梧、昭、永四州,朝廷不听,而黄巢果然从桂州沿湘水经过衡州、永州抵达潭州。蒙古攻取宋朝时,兀良哈台由宾州、象州翻山越岭向北攻破沅州、辰州,在澶州城下交战。明朝永历帝占据桂林时,何腾蛟从全州派遣焦连、胡一清、张光璧等人攻陷永州,派王进攻陷宝庆,马进忠攻陷常德,堵锡攻取衡州,进军包围长沙。如果不是徐勇昼夜拒战,长沙就危险了。古人说用粤东不如用粤西,因为粤西出击的道路容易,而湖南的险要与我方共同拥有。所以吴三桂反叛时,攻陷沅州、常德、长沙、衡州、岳州、澧州。朝廷命令安亲王岳乐,认为湖南这一角落,是四方寇贼观望的地方,现在荆州兵未能渡江,岳州城坚固难以迅速攻进,应当由袁州直取长沙。长沙一旦攻破,贼势瓦解,荆州大兵即可乘势进攻。辉煌的庙算,指掌万里。所以虽然以枭獍的全部力量,也不能在永兴得志,咆哮跳梁,老死在湖南境内,这是因为顺承郡王勒尔锦正防守荆州,安亲王岳乐正驻扎江西,松滋的脚一摇动,安亲王已由醴陵、萍乡攻打长沙了。水师已截断常德的道路,切断长沙、衡州的援军,攻取了岳州。

。盖湖南一省。长沙界江西宜春。岳州界湖北通城监利。澧州界湖北公安。衡州界江西永宁。辰州界贵州镇远。永州界广西全州富川。靖州界贵州永从广西融县。郴州界江西龙泉广东孔源。永顺界四川酉阳。六省之所毘连也。自古善用兵者。当以天下算一隅。不当以一隅忘天下。粤贼初起。大将南征。是时当以一军剿广西。一军守湘南。如剿广西之兵或有挫却。则以湖南之兵援之。援兵入粤之路。即可断粤贼窜楚之途。计不出此。金田之师一散。贼遂由全而入楚省城之围急。而达近大兵。皆聚于长沙。吾不虑长沙之围不解。正虑围解之日。江西之九江湖北之荆襄为可忧也。智者见危于无形。域于咫尺。而与揆千里。其不以所言为河汉也鲜矣。

译大概湖南一省,长沙与江西的宜春接壤,岳州与湖北的通城、监利接壤,澧州与湖北的公安接壤,衡州与江西的永宁接壤,辰州与贵州的镇远接壤,永州与广西的全州、富川接壤,靖州与贵州的永从、广西的融县接壤,郴州与江西的龙泉、广东的孔源接壤,永顺与四川的酉阳接壤,是六个省份所毗邻的地方。自古以来善于用兵的人,应当以天下的局势来谋划一个角落,不应当因为一个角落而忘记了天下。粤贼刚起事时,大将南征,这时应当派一支军队剿灭广西的贼寇,派一支军队守卫湘南。如果剿灭广西的军队有所挫败,就用湖南的军队去援助。援助军队进入广东的道路,就可以切断粤贼窜入湖南的路线。计谋不出于此,金田的军队一散,贼寇就由全州进入湖南,省城的包围紧急,而接近大军的,都聚集在长沙。我不担心长沙的包围不能解除,正担心包围解除之日,江西的九江、湖北的荆襄成为可忧虑的地方。智者能在无形之中预见危险,局限于咫尺之间,却能够揣度千里之外,不把我的话当作空话的人很少啊。

时务策三咸丰三年

尹耕云

四月二十一日。粤贼分股扰滁州。三十日。李嘉端奏凤阳失守。先是十六日。琦善奏贼至六合。又浦口地方有贼船数十只。浦口在江浦县东二十五里。志所谓浦子口城是也。六合西至滁州一百二十里。江浦县西北至滁州五十里。滁州西北至凤阳府二百二十里。贼起浦口六合。综其道里远近。盖不下三百里云。十五日之闲。失陷二城。贼氛虽恶。防不少疏欤。凤阳西连汝颍。东通楚泗。建业之肩背。中原之腰膂。春秋时。吴人观兵淮上。遂能争长中原。自秦以后。东南多故。起于淮泗闲者。往往为天下雄。南北朝。锺离常为重镇。岂非以据淮之中。形势便利。襟带山水。战守足资乎。宋绍兴六年。刘豫寇淮西。朝议弃淮保江。张浚曰。淮南诸屯。所以屏蔽大江。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为家计。则长江之险。与敌共有。江南未可保也。又曰。淮东宜于盱眙屯驻。以扼清河上流。淮西宜于濠寿屯驻。以扼涡颍运道。真氏曰。有濠梁之遮蔽。则敌不得走历阳。盖以锺离天险。控扼长淮。当日保固江沱。诚不可以资敌。今日规复江表。又岂可以假贼乎。兵法云。在我为要。在彼为害。此其说也。贼自滁州扰凤阳清流关。形势冞阻。周显德三年。败南唐兵于正阳。皇甫晖姚凤等。自定远退屯清流关。赵匡袭之。晖等陈于山下。方与前锋战。匡引兵出山后。晖等大惊。走入滁州。我师自凤援滁。正宋祖北来之路。乌合之贼。讵皇甫晖姚凤比耶。当时我东三省劲旅。及各路征调之兵。方围扬州。扬距滁东西纔二百数十里耳。简选精骑。昼夜兼行。尾蹑其后。贼必狼顾。其大股方被围于江宁。镇江扬州水师。足以牵制其势。贼之扰滁凤者。不过数千。益以陆遐龄之子。众亦不能过万。何以长驱直入。如行无人之境也。兵法云。善用兵者如率然。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身则首尾俱应。远近二三百里之内。不能呼吸一气。亦安见其为率然乎。淮南子曰。近静则固。专一则威。分决则勇。心疑则北。力分则弱。故十人同心。则得千人之力。万人异心。则无一人之用。荀卿曰。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两视而明。耳不两听而聪。夫功成于独断。政败于多门。太阿。利器也。十手操之。不能截豪毛。飞黄。良骥也。十夫御之。不能及跛。晋六卿之所以败于邲。唐九节度之所以溃于邺也。抑又有虑者。淮水自凤阳府北。又东北经临淮县北。又东北经五河县南。又东经泗州城南。盱眙县北。汇于洪泽诸湖。高家堰一长堤。捍卫下游诸郡县。贼踞凤阳。则长淮之险与吾共之。使决高家堰。则淮扬数百万生灵。将为鱼。而扬州一带大营。遂与河北官兵。声势阻绝。徐宿诸州。不得不弃之于贼。其为患岂浅鲜矣。

  湖北水陆形势预筹防堵疏咸丰二年

监察御史王茂荫

窃臣本月见贼匪逃窜。奏请严防岳荆武等府。而不知岳州先经失守。言之已后。深切悚惶。现奉  上谕。严饬徐广缙驰赴岳州绕出贼前迎头截击并令武昌汉阳荆州各路一律防堵。昨又伏读  上谕。派河南布政使郑敦谨驰赴信阳一带会同南阳镇总兵柏山扼要筹办署河南巡抚琦善驰抵楚豫交界地方督饬严防等因钦此。仰见  圣心先事预筹。无微不至。惟查湖北一省。地居腹里。势控上游。水路有二。一最宜防。陆路有二。皆当备之。何则。水路乘长江逆流而上。则入西蜀。西蜀僻处一隅。且巫峡夔门。江流险急。逆上甚难。况贼不由洞庭之西。而由湖东岳州一带。意不在四川而在湖北。已可概见。此路似非吃紧。惟长江东下。由江西九江。过安徽省城。直指江宁。顺流扬帆。不过旬日。漕盐两务。皆在东南。 国家养命之源。一经骚动。关系非轻。此一路所以最宜防也。陆路一由孝感达河南之信阳。一由襄阳达河南之南阳。与陕西之南山。贼若由孝感三里城至信阳一路。南北通衢。可以直犯中原。若由襄阳而至南阳。则河洛震惊。若至陕西之南山。则

译时务策三 咸丰三年 尹耕云

四月二十一日,粤贼分兵骚扰滁州。三十日,李嘉端上奏凤阳失守。此前十六日,琦善上奏贼军抵达六合,又说浦口地方有贼船数十只。浦口位于江浦县东二十五里,即地方志所说的浦子口城。六合向西到滁州一百二十里,江浦县向西北到滁州五十里,滁州向西北到凤阳府二百二十里。贼军从浦口、六合起兵,综合计算道路远近,大概不下三百里。在十五天之内,失陷两城,贼势虽然凶恶,难道防守没有疏忽吗?凤阳向西连接汝水、颍水地区,向东通达楚地、泗水地区,是建业的肩背,中原的腰脊。春秋时期,吴人在淮水之上陈兵示威,于是能够与中原诸侯争雄。自秦朝以后,东南多事,从淮泗之间兴起的,往往成为天下的霸主。南北朝时期,锺离常为重镇,难道不是因为占据淮水之中,形势便利,山水环绕,足以资助攻守吗?宋绍兴六年,刘豫侵犯淮西,朝廷商议放弃淮水保全长江,张浚说:“淮南各屯驻地,是用来屏蔽大江的。如果让贼军得到淮南,就地取粮转运,作为他们的后勤基地,那么长江的险要,就与敌人共有了,江南就不可保了。”又说:“淮东适宜在盱眙屯驻,以扼守清河上游;淮西适宜在濠州、寿州屯驻,以扼守涡水、颍水及运河通道。”真氏说:“有濠梁的遮蔽,敌人就不能走向历阳。”这是因为锺离是天险,控制扼守长淮,当日保全江沱,确实不可以资助敌人;今日规划收复江南,又岂可以借给贼军呢?兵法说:“在我方是要害,在彼方是祸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贼军从滁州骚扰凤阳、清流关,地势深险阻绝。周显德三年,在正阳击败南唐军队,皇甫晖、姚凤等人从定远退守清流关,赵匡胤袭击他们,皇甫晖等人在山下列阵,正与前锋交战,赵匡胤引兵从山后杀出,皇甫晖等人大惊,逃入滁州。我方军队从凤阳救援滁州,正是宋太祖北来的道路。乌合之众的贼军,哪里比得上皇甫晖、姚凤呢?当时我方东三省的精锐部队,以及各路征调的军队,正包围扬州。扬州距离滁州东西才二百多里罢了。挑选精锐骑兵,昼夜兼程,尾随其后,贼军必定惊慌回顾。贼军的大股部队正被围困在江宁,镇江、扬州的水师,足以牵制他们的势力。贼军骚扰滁州、凤阳的,不过数千人,加上陆遐龄的儿子,人数也不能超过万人。为什么能长驱直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呢?兵法说:“善于用兵的人,军队就像率然蛇一样,击打它的头,尾巴就来呼应;击打它的尾巴,头就来呼应;击打它的身体,头和尾巴都来呼应。”在远近二三百里之内,不能呼吸相通、一气呵成,又哪里看得出它是率然蛇呢?《淮南子》说:“靠近静守则稳固,专一则有威势,决断则勇敢,心存疑虑则败退,力量分散则虚弱。所以十人同心,就能得到千人的力量;万人异心,就没有一人的用处。”荀卿说:“走岔路的人不能到达目的地,侍奉两位君主的人不会被容纳。眼睛不两看才能明亮,耳朵不两听才能聪慧。功业成就于独断专行,政事败坏于政出多门。太阿是锋利的兵器,十只手拿着它,不能切断毫毛;飞黄是优良的骏马,十个人驾驭它,不能追上跛脚的人。”晋国六卿之所以在邲地战败,唐朝九节度使之所以在邺地溃败,都是这个道理。还有值得忧虑的是,淮水从凤阳府北边流过,又向东北经过临淮县北边,又向东北经过五河县南边,又向东经过泗州城南边、盱眙县北边,汇聚于洪泽等湖泊。高家堰一道长堤,捍卫下游各郡县。贼军占据凤阳,那么长淮的险要就与我们共有了。如果决开高家堰,那么淮扬数百万百姓,将沦为鱼鳖。而扬州一带的大营,于是与河北官兵,声势隔绝。徐州、宿州等州,不得不抛弃给贼军。其祸患岂是轻微的呢?

湖北水陆形势预筹防堵疏 咸丰二年 监察御史王茂荫

臣本月见贼匪逃窜,上奏请求严防岳州、荆州、武昌等府,却不知岳州先前已经失守,奏报已经滞后,内心深感恐惧惶恐。现在奉皇上谕旨,严令徐广缙迅速赶赴岳州,绕到贼军前面迎头截击,并命令武昌、汉阳、荆州各路一律防堵。昨天又恭读皇上谕旨,派遣河南布政使郑敦谨迅速赶赴信阳一带,会同南阳镇总兵柏山扼守要害筹办,署河南巡抚琦善迅速抵达楚豫交界地方,督责严防等语,钦此。仰见圣心事先筹划,无微不至。只是查访湖北一省,地处腹地,形势控制上游。水路有两条,一条最宜防备;陆路有两条,都应当准备。为什么呢?水路乘长江逆流而上,就进入西蜀。西蜀地处偏僻一隅,况且巫峡、夔门,江流险急,逆流而上非常困难。何况贼军不从洞庭湖以西,而从湖东岳州一带,意图不在四川而在湖北,已经可以大概看出。这条路似乎不是最紧急的。只有长江东下,从江西九江,经过安徽省城,直指江宁。顺流扬帆,不过十天。漕运、盐务两件事,都在东南,国家赖以生存的根本,一旦骚动,关系非同小可。所以这条路最宜防备。陆路一条从孝感到达河南的信阳,一条从襄阳到达河南的南阳,以及陕西的南山。贼军如果从孝感、三里城到信阳这一路,南北交通要道,可以直接侵犯中原。如果从襄阳到南阳,那么河洛地区就会震惊。如果到陕西的南山,那么

尤易出没。此两路所以皆宜防也。防水路之法。请以江西兵勇调至九江驻。以江南水师调至安徽之小孤山。拦江截守。以安徽绿营兵弁调小孤山之两岸。此处江面最狭。不过里许。而小孤山壁立中流。水师依山据险。迎头奋击。两岸兵弁枪夹攻。贼匪自难飞渡。惟小孤山南岸皆山。有险可守。北岸旷远。非得重兵掘濠修垒。不足以资堵御。且北岸宿松望江一带。亦系通衢。不可不一律兼防。此水路设防之情形也。陆路之防。信阳州一带。现已有郑敦谨前往筹办。惟信阳接壤湖北之孝感。此为南北通衢驿站。固宜严防。信阳以东。则光山商城。与湖北之黄安麻城交界。俱有平坦大路可通。其闲如黄土坪界岭等处。亦有山隘可守。信阳以西。新野与湖北之枣阳交界。山溪亦甚险要。处处皆宜严防。不独信阳一州而已。且守信阳。必须进兵驻湖北孝感之三里城。距河南边界三里。此处地当孔道。而四面环山带河。可以固守。可以设伏。请 饬郑敦谨一筹办。南阳一路。则请 饬河南南阳一带官兵。就近调至襄阳。驻樊城地方。其地虽属湖北。而实系河南门户。过此以往。地势平衍。无险可扼。且樊城紧据汉水北岸。易于设防。从古用兵。北方有事则守襄阳。南方有事则守樊城。此一定之势也。更可虑者。由襄阳而至河洛。此正路也。其闲道自襄阳沿汉水入山。由老河口过郧阳。直达陕西之商州。进金紫关龙珠寨。绕出潼关背后。则关中无险可守矣。应请 饬陕西巡抚拣派能员督率兵弁。严备商州南山一带。杜其绕入潼关闲道。以固关中人心。其余山溪僻径。相机妥办。此陆路设防之情形也。防堵果严。并可进兵策应湖北一切地方。庶不至临事仓皇。然水陆两路。虽云如此设防。而沿边之府州县。不得文武兼备之才。不足以共济其事。请 饬下两江总督河南陕西江西各巡抚。将各该省与湖北接壤之府州县。拣选各省中才兼文武足胜防堵之任者。无论实缺候补。权宜调委。以备时艰。该弁兵祗可剿贼守险。而抚民练勇。坚壁清野。非贤能之吏不办。地方官与兵将实兼重也。臣为预筹防堵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

译(贼匪)尤其容易出没。这就是这两条路线都应当加以防备的原因。

防备水路的方法,请将江西的兵勇调往九江驻扎;将江南水师调往安徽的小孤山,在江中拦截把守;将安徽绿营的官兵调往小孤山的两岸。此处江面最为狭窄,不过一里左右,而小孤山耸立在江心,水师依山凭险,正面奋力攻击,两岸官兵用枪炮夹击,贼匪自然难以飞渡。只是小孤山南岸都是山地,有险要地势可守;北岸空旷遥远,若非部署重兵挖掘壕沟、修筑堡垒,不足以用来堵截防御。况且北岸宿松、望江一带,也是交通要道,不能不一并兼顾防备。这就是水路设防的情况。

陆路的防备,信阳州一带,现在已有郑敦谨前往筹划办理。只是信阳与湖北的孝感接壤,这里是南北交通要道的驿站,固然应当严密防范。信阳以东,则是光山、商城,与湖北的黄安、麻城交界,都有平坦的大路相通。其间如黄土坪、界岭等处,也有山隘可守。信阳以西,新野与湖北的枣阳交界,山溪也十分险要。处处都应当严密防范,不仅仅限于信阳一州。而且,要守住信阳,必须进军驻扎在湖北孝感境内的三里城,距离河南边界三里。此处地处交通要冲,而四面群山环绕、河流带护,可以稳固防守,也可以设置伏兵。请命令郑敦谨一并筹划办理。

南阳一路,则请命令河南南阳一带的官兵,就近调往襄阳,驻扎在樊城地方。此地虽然属于湖北,但实际上是河南的门户。过了这里以后,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地势可以扼守。况且樊城紧靠汉水北岸,容易设防。自古以来用兵,北方有战事就守襄阳,南方有战事就守樊城,这是确定的形势。

更令人担忧的是,从襄阳到河洛,这是正路。其中的小路是从襄阳沿着汉水进入山区,由老河口经过郧阳,直达陕西的商州,进入金紫关、龙珠寨,绕到潼关背后,那么关中就没有险要地势可守了。应当请命令陕西巡抚挑选干练官员,督率官兵,严密防备商州南山一带,杜绝贼匪绕行进入潼关的小路,以稳固关中的人心。其余的山溪偏僻小路,根据情况妥善办理。这就是陆路设防的情况。

如果防堵确实严密,还可以进军策应湖北的所有地方,才不至于在事情发生时惊慌失措。然而水陆两路,虽然如此设防,但沿边的府州县,如果没有文武兼备的人才,不足以共同完成这项任务。请命令两江总督以及河南、陕西、江西各巡抚,在各省与湖北接壤的府州县中,挑选各省中才兼文武、足以胜任防堵重任的人选,无论是有实缺的还是候补的,权宜调派委任,以应对时局艰难。这些官兵只能剿灭贼匪、守卫险要,而安抚百姓、训练勇丁、坚壁清野,非贤能的官吏不能办理。地方官与兵将的职责确实都很重要。

臣为了预先筹划防堵起见,这样做是否妥当,恭请皇上圣明鉴察。

论长江形势请急图九江疏咸丰五年

王茂荫

窃臣知识庸愚。见闻浅陋。各路军情。鲜能深悉。然于访闻所及。而以形胜揆其大势。窃谓南方之势。全在长江。长江之要。全在九江。此陆建瀛当日之败逃。所为关东南全局也。夫以曾国藩塔齐布水陆两军。三日而克武汉。长驱直下。势如破竹。独于九江数月不下者。贼以九江为扼要。故悉全力以守之。如扬州瓜步。虽屡挫败。终不肯舍也。今之分窜汉口。正欲使我师回救。彼乃得保九江而无忧耳。若曾国藩等一行回救。不独前此之功。废于一旦。即后此欲复至九江城下。窃恐难矣。何则。贼惩前失。但得我师一动。必悉九江之全力以上拒。使我不能下行也。贼势之盛。全在得长江千数百里之地。恣其游行。数省沿江郡县。恣其劫掠。兵无阻处。粮无断处。故得肆行无忌。今自汉口至九江。其闲亦几六百里。我兵驻九江不退。则此段江面为我有。虽不回救。而与上游声势联络。尽可调兵拨船于其闲。贼终有所畏忌。不能往来自如。一退则全江皆为彼有。下游消息不通。纵留兵于九江。亦必被其拦截。此九江之所以万不可舍。而回救之非策也。或曰。不上救武汉。则下攻金陵。此尤不能。九江以下。彼必皆有防守。我兵岂能直达。倘贼情诡谲。故纵我兵东下。因而抄袭我后。腹背受敌。祸更难测。为今之计。惟有专心壹志。力图九江。九江未下。不独将不可轻动。即兵亦不可多分。九江既下。亦必多用兵勇扼要驻。以成重镇。此地为贼所死守。即为贼所必争。其守瓜镇者。意在扼我之吭也。其守九江者。惧我之扼其吭也。我得其吭而扼之。彼岂肯遂甘心。惟以重兵驻之。以大将守之。使汉阳之贼不能下窜。安庆之贼不能上驶。全江之险。为我所踞。上下调度。呼应皆灵。此九江之守与不守得失攸分。而万万不可轻动者也。其攻九江之策。曾国藩等自必筹之已熟。而由臣愚见。我兵若由闲道入江西。与江西之兵联为一气。从南康星子一带。水陆横冲而出。彼必难防。若曾国藩由内攻出。塔齐布等由外攻入。似更易于得手。湖面既清。江西安堵。更可招募练勇。多备饷需。为严扼九江之助。至于汉阳之贼。总督则有杨霈。将军则有官文。若能办贼。似不必定须曾国藩等二人。若皆不能办贼。专恃二人之来。则恐二人虽来而亦无济。然此则在  圣明筹度之中。非臣下所敢妄为拟议也。臣以愚昧之见。私为悬揣。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请饬重臣分驻江北要害疏

陈庆镛

臣接读邸报。知奉 命前往安徽兵部侍郎衔周天爵。工部侍郎吕贤基。现在皆驻宿州。伏思皖省被陷。江北府州县。咸仰周天爵声息。望之如望岁。惟驻宿州。地处一偏。恐难调度。吕贤基专办团练。亦当居中扼要。急遣司员分督各路。不当与周天爵聚处偏隅。且上次武昌失陷。奉  上谕命署抚骆秉章择荆襄之地办事。今新任安徽巡抚李嘉端。未奉明文驻于何府。官吏傍徨既甚。兵民观望尤殷。臣窃谓三大员宜分驻要区。互相犄角。扼逆贼北犯之路。莫要于滁州。清土匪出没之薮。莫急于凤阳。汇全皖上下之势。莫大于庐州。滁州环郭皆山关砦险隘。城周九里。四面为濠。西障合肥。北屏凤颍。控淮泗之咽喉。东通六合。南下和州。制建康之肩背。周天爵宜驻于此。夫贼既得金陵。必大股东犯维扬。而分遣贼目北窥凤徐。其舒城陆路。芜湖水路。皆可取道合肥以至凤阳。而贼既越安庆而东。必不回出此路。若自和州北来。则有州西之斗焰关夹山关与含山县之东关昭关可守。若自浦口北犯。则有滁州之清流关可守。此数关者。昔皆居南御北。今则反北拒南。周天爵既募勇二千。截饷三十万。正可广为招募。以数百人守一关。足堵数千之贼。况重山复岭。多布疑兵。贼之来也。必非大队。岂敢越此而过。如是。则凤庐可保矣。防堵既固。然后进而与向荣大军相应。或出贼之不备。而潜师袭之。或乘贼之方骄。

译论长江形势请急图九江疏 咸丰五年

王茂荫

我私下认为,臣知识平庸愚钝,见闻浅薄简陋,各路军情很少能深入了解。然而根据访闻所及,以地理形势推度其大势,私下认为南方的局势,全在长江;长江的要害,全在九江。这正是陆建瀛当日败逃,之所以关系东南全局的原因。凭借曾国藩、塔齐布的水陆两军,三天就攻克武汉,长驱直下,势如破竹,唯独九江几个月攻不下,是因为贼寇把九江作为扼守要害之地,所以倾尽全力来防守它,就像扬州、瓜步,虽然屡次挫败,最终也不肯舍弃一样。现在贼寇分窜汉口,正是想让我军回师救援,他们就能保住九江而没有忧虑了。如果曾国藩等人一旦回师救援,不仅以前的功绩会毁于一旦,即使以后想再到达九江城下,私下恐怕很难了。为什么呢?贼寇吸取以前的教训,只要我军一动,必定倾九江的全部力量向上抵抗,使我军不能向下行进。贼寇势力强盛,全在于占据长江千数百里的地域,任意游弋,数省沿江的郡县,任意劫掠,军队没有阻挡的地方,粮草没有断绝的地方,所以得以肆无忌惮地横行。现在从汉口到九江,其间也接近六百里。我军驻扎九江不撤退,那么这段江面为我所有,即使不回师救援,也能与上游声势联络,完全可以在其间调兵拨船,贼寇终究有所畏惧顾忌,不能往来自如。一旦撤退,那么整个长江都归贼寇所有,下游消息不通,即使留兵在九江,也必定被贼寇拦截。这就是九江万万不可舍弃,而回师救援不是好计策的原因。有人说,不上救武汉,就下攻金陵,这尤其不能。九江以下,贼寇必定都有防守,我军怎么能直达?倘若贼寇诡计多端,故意放纵我军东下,从而抄袭我军后方,腹背受敌,祸患更难预测。现在的计策,只有专心一意,力图攻克九江。九江没有攻下,不仅将领不可轻举妄动,即使兵力也不可多分。九江攻下后,也必定多用兵勇扼守要害驻扎,以形成重镇。这地方是贼寇死守的,也就是贼寇必争的。他们防守瓜洲、镇江,意在扼住我的咽喉;他们防守九江,是害怕我扼住他们的咽喉。我得到他们的咽喉而扼住它,他们难道肯甘心吗?只有用重兵驻扎,用大将防守,使汉阳的贼寇不能向下窜扰,安庆的贼寇不能向上行驶,长江的全部险要,为我所占据,上下调度,呼应灵敏。这是九江守与不守得失的关键,万万不可轻举妄动的。至于攻打九江的策略,曾国藩等人自必已经筹划成熟,而根据臣的愚见,我军如果从旁路进入江西,与江西的军队联成一体,从南康、星子一带,水陆横冲而出,贼寇必定难以防备。如果曾国藩从内攻出,塔齐布等人从外攻入,似乎更容易得手。湖面既已肃清,江西安堵,更可招募练勇,多备饷需,作为严扼九江的辅助。至于汉阳的贼寇,总督有杨霈,将军有官文,如果能平定贼寇,似乎不一定必须曾国藩等二人。如果都不能平定贼寇,专门依赖二人前来,那么恐怕二人即使来了也无济于事。然而这在圣明的筹度之中,不是臣下敢妄自拟议的。臣以愚昧之见,私下揣测,是否得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请饬重臣分驻江北要害疏

陈庆镛

臣接读邸报,得知奉命前往安徽的兵部侍郎衔周天爵、工部侍郎吕贤基,现在都驻扎在宿州。私下思考,安徽被陷,江北的府州县,都仰仗周天爵的声威气息,盼望他如同盼望丰收年。只是驻扎在宿州,地处偏僻,恐怕难以调度。吕贤基专办团练,也应当居中扼守要害,紧急派遣司员分别督率各路,不应当与周天爵聚集在偏僻角落。况且上次武昌失陷,奉皇上谕命署理巡抚骆秉章选择荆襄之地办事。现在新任安徽巡抚李嘉端,没有奉明文驻扎在哪个府,官吏彷徨已经非常严重,兵民观望尤其殷切。臣私下认为三大员应当分驻重要区域,互相犄角,扼住逆贼北犯的道路,没有比滁州更重要的;清除土匪出没的巢穴,没有比凤阳更紧急的;汇聚全皖上下的气势,没有比庐州更大的。滁州环绕城郭都是山关寨隘,城周长九里,四面有护城河,西面屏障合肥,北面屏蔽凤阳、颍州,控制淮泗的咽喉,东面通达六合,南下和州,制约建康的肩背。周天爵适宜驻扎在这里。贼寇既然得到金陵,必定大举侵犯维扬,而分遣贼目北窥凤阳、徐州。他们的舒城陆路、芜湖水路,都可以取道合肥以至凤阳。而贼寇既然越过安庆向东,必定不会回头走出这条路。如果从和州北来,那么有州西的斗焰关、夹山关与含山县的东关、昭关可以防守。如果从浦口北犯,那么有滁州的清流关可以防守。这几座关隘,过去都居于南方抵御北方,现在则反过来从北方抗拒南方。周天爵既然招募勇丁二千,截留饷银三十万,正可以广泛招募,以数百人防守一关,足以堵住数千贼寇。何况重山复岭,多布疑兵,贼寇前来,必定不是大队,岂敢越过这些关隘?这样,那么凤阳、庐州就可以保全了。防堵既已稳固,然后进而与向荣大军相应,或者出击贼寇不防备的地方,暗中派兵袭击他们,或者趁着贼寇正骄横的时候,

而弃利诱之。万不失一。则周天爵宜驻滁州便。江北土匪蜂起。出没在庐六滁凤颍之闲。徽宁而下。尚属安靖。则团练之法。上游为急。下游次之。吕贤基素协乡望。以之保卫里闾。当能得力。然必居凤阳以控制诸路。南则指挥滁六。北则屏蔽淮徐。中驭蒙亳寿宿。莫此为要。若单守宿州。恐鞭之长。不及马腹。矧凤阳一带。素多猾豪。若非有威望镇压之不为功。则吕贤基宜驻凤阳便。若夫扼江南之吭。据淮右之要。则在庐州。明初曾设江淮行省于此。城池深广。商贾殷阗。为上江八府冠。抚臣李嘉端有统驭之责。宜暂驻该城。集官吏。招兵勇。筹钱粮。东应周天爵。北翼吕贤基。其安庆业经兵燹。势难居住。仍留臬司在彼抚绥。毋庸兼顾。且庐州距省不过三百六十里。呼吸尚可相通。文移亦无稽迟之弊。则李嘉端宜驻庐州便。抑臣尤有虑者。自来滁州合肥。为守江者所必争。逆贼虽入金陵。而大队居舟。其志在于掳掠。其锋专向吴越富庶之区。江路扼于向荣。不能东下。万一弃舟陆窜。轹滁庐。践凤徐。过河而北。步步可虞。臣以为今日防剿全局。水陆并严。东北交急。未可稍分轻重。日内恭读  上谕。咨调各省精兵。星驰会合。两路并力进攻。仰见  皇上神谋周密。布置咸宜。惟办理土匪。兼剿逆贼。两非易事。应令各大臣添拨兵勇协助。周天爵与吕贤基李嘉端。刚柔相济。谋勇相资。外防逆匪之窜入。内奸民之勾应。必使江淮北路。无隙可乘。而后向荣杨文定东剿方可得手。若株守宿州一隅。未为得也。臣未履安徽地界。询诸乡论。参诸舆图。实为要害之地。应请 饬下周天爵吕贤基李嘉端公同商酌。自行审度形势。择要而居。相机而动。即分驻三城。地之相去。或百余里。或二百余里。往返无难函商。其有可采择之处。出自 宸断。伏乞  皇上圣鉴。

译而舍弃利益去引诱他们,万无一失,那么周天爵驻扎在滁州比较合适。江北土匪蜂拥而起,出没在庐州、六安、滁州、凤阳、颍州之间。徽州、宁国以下地区,尚属安宁平静。那么团练的方法,上游最为紧急,下游次之。吕贤基向来符合乡里的期望,让他保卫乡里,应当能够得力。然而必须驻扎在凤阳以控制各路,向南则指挥滁州、六安,向北则屏蔽淮安、徐州,居中驾驭蒙城、亳州、寿州、宿州,没有比这更紧要的了。如果单独守卫宿州,恐怕鞭子虽长,却打不到马腹。况且凤阳一带,向来多有狡猾豪强,如果不是有威望的人去镇压,就不能成功,那么吕贤基驻扎在凤阳比较合适。至于扼守江南的要害,占据淮右的关键,则在庐州。明朝初年曾在这里设置江淮行省。城池深邃宽广,商贾繁荣密集,是上江八府的首位。抚臣李嘉端有统辖驾驭的责任,应当暂时驻扎在该城,召集官吏,招募兵勇,筹划钱粮,向东应援周天爵,向北辅翼吕贤基。安庆已经遭受战火,形势难以居住,仍然留下按察使在那里安抚慰问,不必兼顾。况且庐州距离省城不过三百六十里,气息相通尚可做到,公文往来也没有延误的弊端,那么李嘉端驻扎在庐州比较合适。

况且臣尤其有所忧虑的是,自古以来滁州、合肥,是防守长江者必争之地。逆贼虽然进入金陵,但主力部队驻扎在船上,他们的志向在于掳掠,锋芒专门指向吴越富庶的地区。江路被向荣扼守,不能东下。万一他们弃船陆路逃窜,践踏滁州、庐州,侵犯凤阳、徐州,渡河向北,步步都可担忧。臣认为今日防剿的全局,水陆都要严密,东北两方面都紧急,不可稍微分出轻重。近日恭读皇上谕旨,咨询调集各省精兵,星夜奔驰会合,两路并力进攻,仰见皇上神机妙算周密,布置全都适宜。只是办理土匪,兼剿逆贼,两件事都不容易,应当命令各大臣添拨兵勇协助。周天爵与吕玄基、李嘉端,刚柔相济,谋略勇气互相资助,对外防止逆匪窜入,对内防范奸民勾结响应,必须使江淮北路没有空隙可乘,然后向荣、杨文定向东剿杀才能得手。如果固守宿州一隅,并不是好办法。臣未曾踏足安徽地界,询问乡里的议论,参考地图,实在认为这是要害之地。应当请求皇上敕令周天爵、吕贤基、李嘉端共同商酌,自行审度形势,选择要害驻扎,看准时机行动。即使分驻三城,地方相距,或百余里,或二百余里,往返不难书信商议。其中有可采纳之处,出自皇上的决断。伏乞皇上圣明鉴察。

暂设皖南巡抚议咸丰五年

杨沂孙

为今日之江浙计。非设皖南巡抚。不足以为屏蔽。为今日之皖南诸郡计。非设巡抚。不足以一事权而得战守之宜。夫皖之为省。北据淮。南扼江。自古用兵必争之地。自弃安庆。迁省会。而长江之险。遂为贼。有安庐凤颍六滁和泗四府四州在江北。池太徽寍广四府一州在江南。今日南北之势。非特有长江之隔也。江之北为安庆各属。贼全据之。又北为庐和各属。贼全据之。又北为凤颍滁泗。始无贼。巡抚提军驻营之所。在庐城东北。其南至江。实隔二府之贼地也。江之南为太平池州各属。贼全据之。又东为宁国府。又东南为徽州府广德州。贼踪时至。佹得佹失。其北至江。亦隔二府之贼地也。今安徽巡抚之令。不能及于庐州以南。又焉能及于江以南之池太。又焉能及于池太东南之徽宁。遣委员驰文书。必历江苏浙江二省之地。非数十日不至。一有警报。岂能望其拨兵救援哉。此非皖抚之推诿也。势不可也。皖南四府。池太既为贼据。徽宁又为贼扰。徽宁之于皖北。有无固无足重轻。徽宁之于皖南。安危实大有关系。盖今日之徽宁。固江苏浙江之屏蔽也。今之议者。有以徽宁归浙江统辖者矣。此固见及徽宁为江浙之屏蔽。然犹未为尽善也。徽宁池太广必合而为一。然后有守地。有战地。必得大吏专制之。然后事权一而可以有为。今仅以徽宁割隶浙江。则池太之贼。时时轶人。徽宁无一日之安。即浙江无一日之安。浙江尚为完善之地。月出饷需十余万。以给金陵庐州江西徽宁之军。而不使之休息。得以尽心催科。合力捐输。则饷需恐无以为继。浙省先尚安静。近以徽宁之警。遣兵招勇。出省防剿。渐致人心不靖。稍稍蠢勤。外患未弭。内忧可虞。则割隶徽宁。非所以卫浙江。适所以扰浙江。况浙抚之于徽宁。惟调遣兵勇出境防堵。得以专制。其它钱粮之征解。官吏之调补。皆听皖抚办理。而皖抚又远隔江北。不能尽理。所以两年以来。吏民徘徊瞻顾。无所适从。黠者罔利。庸者偷安。以致良化为莠。顺变为梗。不可救药。不然。徽郡四塞之地。一人守险。百人难过。何至屡为贼躏。如入无人之境哉。就使两省抚臣和衷共济。不分畛域。然上之事权不一。下之耳目多歧。即如徽郡收复以来。浙抚委员署理各缺。皖抚又委员署理各缺。何所从违邪。浙省与皖省参办失守各员。闻见既殊。轻重即异。何所折衷邪。在各抚臣据事办理。固无偏好偏恶于其闲。在各属员昵就本省。能不生私怨私恩于其际。官吏不和于上。绅民不和于下。而望其齐心团练。同心杀贼。势必不能。故为今之计。惟有合徽宁池太广之地。暂设一皖南巡抚。重其职守。一其事权。钱粮之征解。官吏之举劾。要隘之堵防。兵勇之调遣。悉专制之。宣歙之闲。得一重镇。则足以抚辑疮痍。征缮固守。以屏蔽江浙。又足以乘闲出兵。收复池太各县。渐次屯兵江岸。以应援金陵。牵制安庆。此则非仅为徽宁计。又非仅为江浙计。实为天下之大计也。

难者曰。皖南大吏。不有安徽宁池太广道乎。得专折奏事。不有安徽学政乎。更设巡抚。不又当设藩臬两司紊官制多纷更且重费乎。不又当设抚标增兵额乎。皖抚既鞭长莫及。浙抚又非统辖。两相牵制。即两相推诿。何不请 钦派大员专办军务乎。且皖南四府一州。地本狭小。今贼又据池太二府。区区之地。又何必设一巡抚乎。余应之曰。徽宁广壤地虽小。而峰岭陡峻。溪流回绕。径杂路歧。非亲历其地者。不足以知其险阻也。其言语诘屈难通。其性情好尚不一。非亲习其人者。不足以知其风俗。其民习商贾。牟利于外。家竞盖藏。其土硗瘠。多产茶木。而少五谷。仰食于浙江江西。非熟悉其故者。不足以通其有无也。徽宁两郡守。每分畛域。不能互相救援。事缓则泄沓。事急则仓皇。非置巡抚。不足以统率属官。而从容布置也。虽有徽宁池太广道。而自贼破安庆以来。常以知州潘筠基护理。又在向营差

译关于暂设皖南巡抚的议奏,咸丰五年,杨沂孙上奏:

为当今江浙地区谋划,若不设置皖南巡抚,不足以作为屏障;为当今皖南各郡谋划,若不设置巡抚,不足以统一事权而获得战守的适宜策略。

安徽作为一省,北靠淮河,南扼长江,自古是用兵必争之地。自从放弃安庆、迁移省会之后,长江的天险便落入贼寇之手。安庆、庐州、凤阳、颍州、六安、滁州、和州、泗州这四府四州在长江以北;池州、太平、徽州、宁国、广德这四府一州在长江以南。

如今南北的形势,不仅仅是有长江相隔而已。长江以北,安庆各属被贼寇完全占据;再往北,庐州、和州各属也被贼寇完全占据;再往北,凤阳、颍州、滁州、泗州才开始没有贼寇。安徽巡抚和提督驻扎军营的地方,在庐州城的东北,其南面到长江,实际上隔着两个府的贼寇地盘。

长江以南,太平、池州各属被贼寇完全占据;再往东是宁国府,再往东南是徽州府、广德州,贼寇踪迹时常出现,得失不定。其北面到长江,也隔着两个府的贼寇地盘。

如今安徽巡抚的命令,不能到达庐州以南,又怎么能到达长江以南的池州、太平?又怎么能到达池州、太平东南的徽州、宁国?派遣委员传送文书,必须经过江苏、浙江两省的地界,不是几十天不能到达。一旦有警报,怎么能指望他调兵救援呢?

这不是安徽巡抚推诿责任,而是形势不允许。皖南四府,池州、太平既被贼寇占据,徽州、宁国又受贼寇骚扰。徽州、宁国对于皖北来说,有无确实无关紧要;但徽州、宁国对于皖南来说,安危关系重大。因为如今的徽州、宁国,本来就是江苏、浙江的屏障。

现在议论的人,有主张将徽州、宁国划归浙江统辖的。这固然考虑到徽州、宁国是江浙的屏障,但还不够完善。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必须合而为一,然后才有防守之地、作战之地;必须得到大吏的专断指挥,然后事权统一而可以有所作为。

如今仅仅将徽州、宁国割隶浙江,那么池州、太平的贼寇,时时越境入侵,徽州、宁国没有一天的安宁,浙江也就没有一天的安宁。浙江尚属完好之地,每月支出军饷十余万,供给金陵、庐州、江西、徽州、宁国的军队,而不让他们休整,得以尽心催征赋税、合力捐输,那么军饷恐怕无法接续。

浙江先前尚且安静,近来因为徽州、宁国的警报,派遣士兵招募勇丁,出省防剿,逐渐导致人心不安,稍稍蠢动。外患未平,内忧可忧,那么割隶徽州、宁国,不是用来保卫浙江,反而是用来扰乱浙江。

况且浙江巡抚对于徽州、宁国,只有调遣兵勇出境防堵,得以专断;其他钱粮的征收解运、官吏的调动补任,都听安徽巡抚办理。而安徽巡抚又远隔江北,不能彻底料理。所以两年以来,官吏百姓徘徊观望,无所适从。狡猾的人谋取私利,平庸的人苟且偷安,以致良民变为坏人,顺从变为反抗,不可救药。

不然的话,徽州郡是四塞之地,一人守险,百人难过,何至于屡次被贼寇践踏,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呢?

即使两省巡抚和衷共济,不分界限,然而上面的事权不统一,下面的耳目多分歧。就像徽州郡收复以来,浙江巡抚派委员署理各缺,安徽巡抚又派委员署理各缺,听从谁呢?浙江与安徽参办失守的各官员,见闻既不同,轻重即不同,以什么为准呢?

在各巡抚根据事情办理,固然没有偏好偏恶;在各属员亲近本省,能不产生私怨私恩吗?官吏在上面不和,绅民在下面不和,而指望他们齐心团练、同心杀贼,势必不能。

所以为当今谋划,只有合并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的地区,暂设一位皖南巡抚,加重他的职守,统一他的事权。钱粮的征收解运、官吏的举荐弹劾、要隘的堵截防守、兵勇的调遣,全部由他专断。在宣州、歙州之间,得到一位重镇,就足以安抚辑理创伤,征发修缮坚固防守,以屏蔽江浙;又足以趁虚出兵,收复池州、太平各县,逐渐在江岸屯兵,以应援金陵,牵制安庆。

这不仅是为徽州、宁国谋划,也不仅是为江浙谋划,实在是为天下的大计。

质疑的人说:皖南的大吏,不有安徽宁池太广道吗?得以专折奏事;不有安徽学政吗?再设置巡抚,不又应当设置藩司、臬司两司,扰乱官制、增加纷更且加重费用吗?不又应当设置抚标,增加兵额吗?安徽巡抚既鞭长莫及,浙江巡抚又不是统辖,两相牵制,即两相推诿,何不请求钦派大员专办军务呢?况且皖南四府一州,地方本来狭小,如今贼寇又占据池州、太平二府,区区之地,又何必设置一位巡抚呢?

我回答说:徽州、宁国、广德地方虽小,但山峰陡峭,溪流回绕,路径杂多,岔路分歧,不是亲自经历此地的人,不足以知道它的险阻。那里的言语诘屈难通,那里的性情好尚不一,不是亲自熟悉那里的人,不足以知道那里的风俗。那里的百姓习惯经商,在外谋取利益,家家竞相储藏;那里的土地贫瘠,多产茶木,而少五谷,依赖浙江、江西的粮食,不是熟悉那里的情况的人,不足以互通有无。

徽州、宁国两郡的太守,每每划分界限,不能互相救援,事情缓和则松懈,事情紧急则仓皇,不设置巡抚,不足以统率属官,而从容布置。

虽然有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国道,但自从贼寇攻破安庆以来,常常由知州潘筠基护理,又在向营差

委。不暇理地方之事。自后何桂珍恩禧皆未到任。就使到任。仍须禀承于皖抚。而不能奏事。学政虽能奏事。而地方之事。非其专责。军事非其所长。如请 钦派大员。纵能用兵矣。能纠察官吏矣。而黜陟迁补之权之不属。地方公事。不便与闻。地方官又往往掣之肘。则非设巡抚。不足资震慑弹压而操纵自如也。钱粮既多蠲免。刑名又多下结。招勇调兵。足资捍卫。则不必更设藩臬。增兵额。而事已足办也。故曰。为今日之江浙计。非暂设皖南巡抚。不足以为屏蔽。为今日皖南诸郡计。非暂设巡抚。不足以一事权而得战守之宜。江浙固。则足以出赋税以供诸军之用。徽宁固。则足以出兵池太。扼长江。断贼路。以应庐州金陵之军。此天下之大计也。

译委托他人。无暇处理地方事务。此后何桂珍、恩禧都未到任。即使到任。仍须向安徽巡抚禀承。而不能直接上奏。学政虽然能够上奏。但地方事务。并非其专门职责。军事也不是其擅长。如果请求朝廷钦派大员。纵然能够用兵了。能够纠察官吏了。但罢免升迁补缺的权力不属于他。地方公事。不便参与。地方官又往往掣肘。那么不设立巡抚。不足以凭借震慑弹压而操纵自如。钱粮大多减免。刑名案件又多向下结案。招募勇丁调遣军队。足以资于捍卫。那么不必再增设布政使、按察使。增加兵额。而事情已经足以办理。所以说。为今日江浙地区考虑。不暂时设立皖南巡抚。不足以作为屏障。为今日皖南各郡考虑。不暂时设立巡抚。不足以统一事权而得到战守的适宜。江浙稳固。就足以出赋税来供给各军使用。徽州、宁国稳固。就足以出兵池州、太平府。扼守长江。切断贼军道路。以接应庐州、金陵的军队。这是天下的大计。

浔阳失利以后。贼驰骋而陷金陵。皖省迁而复失。大江以南。鞭长莫及。太平池州既全为贼据。而徽宁亦突入突出。蹂躏无常。惟浙江及江南之苏常。尚为完善。月出饷银。以供大军之用。然苏常之咽喉在东坝。而宁国太平为之门户。浙江之咽喉在遂。而徽州为之门户。贼窥东坝。必由太平宁国。贼窥遂。必由宁国徽州。不扼徽宁。无以固江浙。不扼池太。无以固徽宁池。太徽宁不合而为一。则金陵之上游全失。而皖南官吏无所统摄。苏浙亦无一日之安。此常熟杨先生咏春暂设皖南巡抚议之所由作也。昔明宸濠之变。志在直趋南京。王文成公自丰城扼定九江南昌。羁縻贼于鄱湖。贼遂不敢南下。而宸濠就擒。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之变。志在直趋两浙。李文襄公扼定衢州。羁縻贼于仙霞关。贼遂不敢突入。而精忠投降。自古大儒用兵。必度形势以利要害。先生何先后与之同符也。此议甫脱稿。当事者莫不称赏。以有所牵制。未能上达。今季夏。侍郎仁和沈公兆霖采以入奏。先是 上命前江西巡抚关中张公芾督理徽宁团饷。至是又 允沈公之奏。命乐平石公 为皖南道。专辖徽宁池太广地方事务。加按察司衔。得以专折奏事。又增设皖南镇总兵受节制。而皖南之势大振。芜湖屡获胜仗。徽宁安如盘石。皆此议为之嚆矢也。冬十月。先生以筹饷婺源。出以示儒学教官当涂夏炘。炘老矣。庠序章句之儒。何敢妄谈天下大事。平生有所论箸。皆垂空文以自见。然读此议。辄怦怦有动于中。窃叹儒者经世之功。所及者远。他日贼氛底定。长江南北。天堑之险。联为臂指。饮水思源。其能忘疏导者之功与。乙卯长至日。夏炘谨跋。

  请暂设皖南巡抚疏咸丰三年

沈兆霖

窃臣自咸丰四年二月回籍后。即住浙江省城。夏秋之闲。宁国徽州两府。屡有警报。本年正月。贼由石埭窜入羊栈岭。黟县休宁徽郡相继失守。人心十分惶惧。幸向荣分兵来援。浙省兵勇亦能得力。旋即收复。臣常推求其故。实皖之为省。在江北者。为安庐凤颍四府。六滁和泗四州。在江南者。为池太徽宁四府。广德一州。而安庆以省会居南北之中。故能控制裕如。今则江北之安庐和江南之池太。皆为贼据。皖抚驻营于庐城东北。徽宁广三属。距抚臣驻札之所。中隔池太安庐和五属之地。文书往返。必经江苏浙江两省。动辄月余。故徽宁广虽隶安徽。几为抚臣号令所不及。事急则向浙江请兵请饷。事平则泄沓如前。不加整顿。官吏之贤否。皖抚不及知。浙抚虽知之。而无黜陟进退之柄。亦难越俎而谋。兼之浙省派兵勇驻彼防堵。主客各存意见。不肯协力守御。本年杭州府知府徐荣战殁。皆由于此。此所以旋收旋失。徒以殃民糜饷。而莫有终极也。臣曾与浙省之绅士私议。有谓宜请 钦派大员专办军务者。有谓宜将徽宁广三属暂归浙抚兼辖者。臣以为督办军务。不能兼管地方。将帅疆臣。易生龃龉。恐呼应仍不灵。号令仍不一。至将三属暂隶浙抚。则浙省与江苏安徽江西。处处毗连。三面受敌。调兵筹饷。公事已极疲烦。若再三增辖二府一州。精神难期兼顾。则二说皆未为尽善也。其实徽宁二府。地皆可守。山川险固。民亦健奋。徽州所属之歙休二县。殷户尤多。地方官果能抚驭得宜。与绅民联为一气。贼断不敢屡屡窥伺。以臣愚见。莫若暂设一皖南巡抚。使之专辖四府一州。庶足以饬吏治而固民心。盖徽宁池太广五属。虽设兵备道一员。而一切皆须禀命督抚。不能专决。迁延守候。必至坐失机宜。设巡抚则权有专属。令可必行。道府既有所禀承。士民又得所归向。内可度地险以设防。外可奋兵威以协剿。皖抚得以专心于江北。浙抚不至牵制于皖南。为今日之皖浙计。似亦救时之一策也。倘蒙  圣心垂察。不以臣言为迂妄。可否发交廷臣集议。细心商核。抚标应否分隶。藩臬能否兼摄。并应驻札何处。皆须妥为区画。总期于有利无害而后行之。事关添设大员。不能无一二窒碍之处。

译浔阳战败之后,贼军驰骋攻陷金陵。安徽全省先迁后失。长江以南,朝廷鞭长莫及。太平、池州既已完全被贼军占据,而徽州、宁国也忽进忽退,蹂躏无常。只有浙江以及江南的苏州、常州,尚属完好。每月拨出饷银,以供大军使用。然而苏州、常州的咽喉在东坝,而宁国、太平是其门户;浙江的咽喉在遂安,而徽州是其门户。贼军窥伺东坝,必经由太平、宁国;贼军窥伺遂安,必经由宁国、徽州。不扼守徽州、宁国,就无法稳固江浙;不扼守池州、太平,就无法稳固徽州、宁国、池州。如果太平、徽州、宁国不能合而为一,那么金陵的上游就全部失守,而皖南官吏无人统摄,苏州、浙江也就没有一天的安宁。这就是常熟杨先生咏春提出暂设皖南巡抚议的原因。

从前明朝宁王宸濠叛乱,志在直取南京。王文成公从丰城扼守九江、南昌,将贼军牵制在鄱阳湖,贼军于是不敢南下,宸濠便被擒获。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志在直取两浙。李文襄公扼守衢州,将贼军牵制在仙霞关,贼军于是不敢突入,耿精忠便投降了。自古大儒用兵,必定衡量形势以利于要害,杨先生为何先后与之相符呢?

这篇奏议刚脱稿,当事者无不称赏。但因有所牵制,未能上达朝廷。今年夏季,侍郎仁和沈公兆霖采纳此议入奏。此前,皇上命前江西巡抚关中张公芾督理徽州、宁国的团练饷银。至此又批准沈公的奏请,命乐平石公担任皖南道,专门管辖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地方的事务,加按察司衔,得以单独上奏。又增设皖南镇总兵受其节制,于是皖南的局势大为振奋。芜湖屡次获胜,徽州、宁国安如磐石,都是这篇奏议的开端。

冬天十月,杨先生因筹划婺源饷银,拿出此文给儒学教官当涂夏炘看。夏炘老了,是只知学校章句的儒生,怎敢妄谈天下大事。平生有所论述,都是空文以自见。然而读这篇奏议,心中怦然有所触动。私下感叹儒者经世济民的功效,所及之处深远。日后贼氛平定,长江南北,天堑之险,联为臂指,饮水思源,怎能忘记疏导之功呢?乙卯年冬至日,夏炘谨跋。

请暂设皖南巡抚疏 咸丰三年 沈兆霖

臣自咸丰四年二月回籍后,即住在浙江省城。夏秋之间,宁国、徽州两府,屡有警报。今年正月,贼军从石埭窜入羊栈岭,黟县、休宁、徽郡相继失守,人心十分惶惧。幸得向荣分兵来援,浙江的兵勇也能得力,随即收复。臣常推求其缘故,实在是因为安徽作为一省,在江北的,有安、庐、凤、颍四府,六、滁、和、泗四州;在江南的,有池、太、徽、宁四府,广德一州。而安庆以省会居于南北之中,所以能控制自如。如今江北的安、庐、和,江南的池、太,都被贼军占据。安徽巡抚驻营在庐城东北,徽、宁、广三属,距离巡抚驻扎的地方,中间隔着池、太、安、庐、和五属之地。文书往返,必须经过江苏、浙江两省,动不动就一个多月。所以徽、宁、广虽然隶属安徽,几乎不在巡抚号令所及的范围。事情紧急时便向浙江请兵请饷,事情平息后便像以前一样松懈,不加整顿。官吏的贤能与否,安徽巡抚不及知晓;浙江巡抚虽然知晓,但没有黜陟进退的权力,也难以越俎代谋。加上浙江派兵勇驻守防堵,主客各存意见,不肯协力守御。今年杭州府知府徐荣战死,都是由于这个原因。这就是为什么刚收复又失守,徒然殃民耗费饷银,而没有最终结果的原因。

臣曾与浙江的绅士私下商议,有人说应当请求钦派大员专办军务,有人说应当将徽、宁、广三属暂时归浙江巡抚兼辖。臣认为督办军务,不能兼管地方,将帅与疆臣,容易产生龃龉,恐怕呼应仍然不灵,号令仍然不一。至于将三属暂时隶属浙江巡抚,那么浙江与江苏、安徽、江西,处处毗连,三面受敌,调兵筹饷,公事已经极其疲烦。如果再三增加辖制两府一州,精神难以兼顾,那么这两种说法都不够完善。

其实徽、宁两府,地势皆可守,山川险固,百姓也健奋。徽州所属的歙、休两县,殷实大户尤其多。地方官如果能抚驭得宜,与绅民联为一气,贼军断不敢屡屡窥伺。以臣的愚见,不如暂设一位皖南巡抚,让他专门管辖四府一州,足以整顿吏治而稳固民心。因为徽、宁、池、太、广五属,虽然设有兵备道一员,但一切都要禀命督抚,不能专断,迁延守候,必定坐失良机。设立巡抚则权力有专属,命令可以必行。道、府既有所禀承,士民又得所归向。对内可以衡量地势险要设置防务,对外可以振奋兵威协同剿杀。安徽巡抚得以专心于江北,浙江巡抚不至于牵制于皖南。为今日皖、浙考虑,似乎也是救时的一策。

倘若蒙圣心垂察,不认为臣的话迂腐狂妄,可否发交廷臣集议,细心商榷考核。抚标应否分隶,藩臬能否兼摄,以及应当驻扎何处,都需要妥善规划。总期于有利无害而后实行。事关添设大员,不能没有一二窒碍之处。

但期事有实效。不妨暂议更张。且据今日徽宁广言之。即不另设巡抚。亦宜急筹善法。俾民心不至散涣。否则吏治日益因循。贼踪忽来忽往。民无所依。欲不从贼而不得。其为患岂有极耶。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译只期望事情能取得实际成效。不妨暂时商议变革。且以如今徽州、宁国、广德的情况来说。即使不另外设立巡抚。也应当紧急筹划妥善的办法。使民心不至于离散涣散。否则官吏治理日益因循守旧。贼寇踪迹忽来忽往。百姓无所依靠。想要不跟随贼寇却做不到。其造成的祸患难道还有止境吗。臣愚昧的看法。是否得当。恭敬地请求圣上明察。

议覆江南北分省片

曾国藩

恭奉  谕旨。据御史陈廷经条陈善后事宜内。疆舆略为变通一条。臣查苏皖未分之时。跨江淮而为省。古人经画疆里。具有深意。我朝   圣君贤相。未尝轻议更张。若必画江而分南北两省。则亦宜画淮而分南北两界。淮北如苏之徐州。皖之颍州。将割隶何省乎。唐之十道。宋之十五路。其于江南江北。皆截然分而为二。与该御史所奏。大指略同。然唐自中兴以后。声教不行于河北。宋自中兴以后。号令并不行于江北。画疆太明。未必果能久安。论形势控扼之道。守江南者。必须先固淮甸。弃淮则江南不可保。昔人如吴师道胡安国杨万里暨赵范叶适辈。言之详矣。臣愚以为疆吏苟贤。则虽跨江跨淮。而无损于军事吏事之兴。疆吏苟不贤。则虽画江分治。而无补于军事吏事之废。此等大政。似不必轻改成宪。区区愚见。未审有当万一否。

  议覆安徽省城应仍建安庆疏

曾国藩

窃臣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咸丰十一年十二月初四日。奉  上谕。有人奏咸丰三年贼陷安庆未据守等因钦此。仰见  皇上睠怀南服慎重江防之至意。臣查安徽一省。跨于大江。江以北四府四州。江以南四府一州。安庆府城处滨江适中之地。实为形势所必争。咸丰三年。安庆城陷。江面悉为贼有。千艘往来。飘忽莫测。官军无一舟一筏。可以应敌。周天爵等请以省城改建庐州。系属一时权宜。舍此亦别无万全之策。是年腊月。庐州复陷。官军屯于郡北定远一带。于是合肥以南之州县。尽沦于贼。而皖南中隔大江。贼氛布。文报梗阻。巡抚不能过而问焉。咸丰四年。   谕旨令徽宁等属暂归浙江巡抚兼辖。廷臣因上疏请仿前明南郧阳之例。设立皖南巡抚。   文宗显皇帝饬吏部核议。不设巡抚。而稍重皖南道之权。令其仿照台湾道例。专折奏事。添设皖南镇总兵一员。数载以来。皖南道一缺。例由督臣保荐。皖南钱粮刑名不隶藩臬。奏报不归巡抚。俨若另为一省。而皖北抚藩等官。散处于颍寿临淮泗州等处。几无定所。公事废阁。号令纷歧。改建省城之弊。此其明证。现在安庆已复。江路疏通。欲办苏浙之贼。必自力图皖南始。欲办皖南之贼。必自守定安庆始。臣愚以为如原奏所请。安徽省城仍应建于安庆。抚藩臬如前驻札。庶足以资控制而一事权。至所称设立提督统辖水师官兵。江西九江镇就近归安徽提督节制一条。查水师陆兵判然两途。犹耕织皆所以资生。而不能使一人而治两业。安徽寿春镇所辖。向系捻出没之地。皖南镇所辖。又系万山丛杂之区。皆与江防毫不相涉。应请仍归安徽巡抚节制。江西九江镇所辖。如抚州建昌等处。离大江六七百里。亦系陆路专政。应仍归江西巡抚节制。该两省向兼提督衔。均应遵守旧章。无庸更改。至江防局面宏远。事体重大。臣愚以为应专设长江水师提督一员。目下大江水师。归彭玉麟杨载福等统率者。船只至千余号之多。位至二三千之富。实赖逐年积累。成此巨观。将来事定之后。利器不宜浪抛。劲旅不宜裁撤。必须添设额缺若干。安设此项水师。因即以壮我江防。永绝中外窥伺。其提督衙门。或立安庆。或立芜湖等处。自提督而下。总兵应设几缺。副将以至千把各设几缺。暨分汛修舰各事宜。统俟 谕旨允准之日。再由吏兵等部详核议奏。臣等如有所见。亦必续行奏咨。略参末议。至俸薪口粮修补船等项。当于长江酌留厘卡数处。量入为出。不必再须户部筹款。其福建广东原设提督。不必据议裁缺。所有遵 旨筹议缘由。谨会同安徽巡抚臣李续宜署江西巡抚臣李桓恭折覆奏。伏乞  圣鉴训示。

  请添设徐州四界重镇疏同治元年

潘祖荫

窃自军兴以来。捻匪披猖。日炽一日。举凡教匪幅匪。称名虽殊。而为害则一。其尤甚者惟四者。安徽山东。捻匪之窟宅也。江苏河南。捻匪之冲衢也。向来筹办之法。曰团练乡兵。曰坚壁清野。曰剿抚兼施。此皆古人制贼之要策

译关于江南北分省的议复片

曾国藩

恭敬地奉承皇上的谕旨。御史陈廷经在条陈善后事宜中,提出“疆域版图稍作变通”这一条。臣查考江苏、安徽未分省之前,跨越长江、淮河而设立一省,古人规划疆域,自有深意。我朝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未曾轻易议论更改。如果一定要以长江为界划分南北两省,那么也应当以淮河为界划分南北两个区域。淮北如江苏的徐州、安徽的颍州,将割隶给哪个省呢?唐朝的十道,宋朝的十五路,对于江南江北,都截然分为两部分,与该御史所奏的大意大致相同。然而唐朝自中兴以后,声威教化不能施行于河北;宋朝自中兴以后,号令并不能施行于江北。疆界划分得太分明,未必真能长久安定。论及形势控扼的道理,防守江南的人,必须先稳固淮河地区。放弃淮河,则江南不可保全。前人如吴师道、胡安国、杨万里以及赵范、叶适等人,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臣愚昧地认为,如果地方长官贤能,那么即使跨越长江、淮河,也不损害军事和行政事务的兴盛;如果地方长官不贤能,那么即使划分长江分治,也无补于军事和行政事务的废弛。这样重大的政事,似乎不必轻易更改成例。臣的一孔之见,不知是否有万一恰当之处。

关于安徽省城应仍建在安庆的议复疏

曾国藩

臣私下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咸丰十一年十二月初四日,奉皇上谕旨:有人奏称咸丰三年贼军陷落安庆但未据守等因,钦此。这体现了皇上眷顾南方、慎重江防的至深意旨。臣查考安徽一省,跨越大江。江以北有四个府、四个州,江以南有四个府、一个州。安庆府城地处滨江适中之地,实为形势所必争。咸丰三年,安庆城陷落,江面全部被贼军占据,千艘战船往来,飘忽莫测。官军没有一只船、一个筏可以应敌。周天爵等人请求将省城改建在庐州,属于一时的权宜之计,舍此也没有万全之策。当年腊月,庐州再次陷落,官军屯驻在郡北定远一带。于是合肥以南的州县,全部沦陷于贼军。而皖南中间隔着大江,贼军气焰嚣张,文书传递受阻,巡抚不能过江过问。咸丰四年,皇上谕旨令徽州、宁国等属地暂时归浙江巡抚兼辖。朝廷大臣因此上疏请求仿照前明南郧阳的例子,设立皖南巡抚。文宗显皇帝命令吏部核议,不设立巡抚,而稍微加重皖南道的权力,令其仿照台湾道的例子,专门上折奏事,添设皖南镇总兵一员。数年以来,皖南道这一职位,按规定由总督保荐,皖南的钱粮刑名不归藩司、臬司管辖,奏报不归巡抚,俨然像另一个省。而皖北的巡抚、藩司等官员,散处在颍州、寿州、临淮、泗州等地,几乎没有固定的驻地。公事废置搁浅,号令纷乱歧出。改建省城的弊端,这就是明显的证据。现在安庆已经收复,江路疏通。要办理苏浙的贼军,必须从力图皖南开始;要办理皖南的贼军,必须从守定安庆开始。臣愚昧地认为,如原奏所请,安徽省城仍应建在安庆,巡抚、藩司、臬司如前驻扎,这样才能有助于控制而统一事权。至于所称设立提督统辖水师官兵,江西九江镇就近归安徽提督节制这一条,查水师与陆兵截然不同,就像耕织都是赖以生存的手段,但不能让一个人治理两种职业。安徽寿春镇所辖地区,向来是捻军出没之地;皖南镇所辖地区,又是万山丛杂的区域,都与江防毫不相涉。应请求仍归安徽巡抚节制。江西九江镇所辖地区,如抚州、建昌等处,离大江六七百里,也是陆路专政,应仍归江西巡抚节制。这两省向来兼有提督衔,都应遵守旧章,无需更改。至于江防局面宏大深远,事体重大,臣愚昧地认为应专设长江水师提督一员。目前大江水师,归彭玉麟、杨载福等人统率的,船只多达千余号,兵力多达二三千人,实赖逐年积累,才成此壮观。将来事定之后,利器不宜随意抛弃,劲旅不宜裁撤。必须添设若干定额缺额,安置此项水师,借此以壮大我江防,永远断绝中外窥伺。其提督衙门,或立在安庆,或立在芜湖等处。自提督而下,总兵应设几缺,副将乃至千总、把总各设几缺,以及分汛修舰等各项事宜,统等皇上谕旨允准之日,再由吏部、兵部等详细核议奏报。臣等如有所见,也必继续奏报咨询,略参末议。至于俸薪、口粮、修补船只等项,应当在长江酌情保留几处厘卡,量入为出,不必再需户部筹款。福建、广东原设的提督,不必据议裁缺。所有遵旨筹议的缘由,谨会同安徽巡抚臣李续宜、署江西巡抚臣李桓恭敬上折覆奏。伏乞圣鉴训示。

关于请添设徐州四界重镇的疏 同治元年

潘祖荫

私下自军兴以来,捻匪猖獗,一天比一天炽盛。凡是教匪、幅匪,名称虽然不同,但为害则是一样的。其中尤其严重的只有四种。安徽、山东,是捻匪的巢穴;江苏、河南,是捻匪的交通要道。向来筹办的方法,一是团练乡兵,二是坚壁清野,三是剿抚兼施。这些都是古人制贼的重要策略。

。而行之数年。不独未能荡平。且滋流弊。臣尝揆其弊所从生。究其弊之终极。知非统筹全局。扼制要冲。则虽以劲兵四出。而欲其尽敌而反也。势必不能。伏查安徽之贼。蒙城迤西而南。数百余里。多为贼巢。而大股屯聚。则在宿亳太和灵璧一带。其地西界河南。北界江苏。安徽之边境之也。山东之贼。匪类纷杂。啸聚掠。出没无常。不独曹濮之闲。邻于直隶河南者。丛生奸宄。其沿海则曰青曰莱。其在山则曰蒙曰泗。而贼势尤炽之处。厥惟沂郡之西。兖郡之东。其南界江苏者。山东之边境也。河南之地。其界于山东江南者。曰陈州。曰归德。而贼踪之往来。贼垒之屯集。则虞城夏邑永城之东。履错而踵接也。是河南之边境也。江苏之地。徐州一属。实界三省。贼之窜匿海沭者。其余焰耳。若邳州。若萧砀。则狼咷其穴。而虎负其嵎也。是江苏之边境也。夫统计四省。而贼之所据。边境最多。是由封疆大吏未忘畛域之心。致使草泽奸民日长蔓延之势。贼之出掠。名曰装旗。任其所之。而被掠遂为习见之事。贼之归巢。名曰回哨。听其自反。而贼巢俨如化外之乡。势必举数省交错之地。委而弃之。使贼得而蹂躏焉。盘踞焉。且分歧而错出焉。而邻省州县。止为诿卸之谋。边境防兵。徒作送迎之计。揆兹积弊。有由来也。且夫团练之法兴。而械抗粮之案。逾时迭出矣。坚壁之议建。而分疆绝界之图。立寨争雄矣。招抚之策施。而阳奉阴违之患。乘机窃发矣。近来东省皖豫。圩寨皆成。其显据为贼巢者。固无论已。至如江苏徐属境内圩寨头目。类多恣睢自专。通贼藐官。截遏行旅。骄蹇跋扈。无所不为。不于此时画策以制之。臣恐阴怀叵测。据有事权者。驰一介之使。要结而迫胁之。奉其号令。恃其声援。一旦有变。固东路咽喉之虑。亦中原心腹之忧也。臣闻方今剿匪。僧格林沁一军。督战最力。捻逆畏威。往往望风纳款。受降之后。给与免死大旗。及至兵退。而焚掠如前。地方官莫敢过问。现如邹县凤凰山一带之匪。既降复叛。候补府来秀重往晓谕。竟不听从。反将出口堵塞。拥众数万。劫掠公行。名为就抚。其实缓兵。此明证也。是即转抚为剿。而岁月迁延。饷需糜费。事机更变。精锐摧残。臣不知一战之胜。贼被芟夷者几何。旷日持久。庸有济乎。臣旧闻徐州府属。其地当孔道者。设有四界司一官。彼固末秩微员。据四县之冲而名之耳。

译然而施行数年,不仅未能荡平匪患,反而滋生了流弊。臣曾推究弊病产生的根源,探究弊病发展的终极,知道如果不统筹全局,扼制要害,那么即使出动精锐部队四处出击,想要让他们彻底消灭敌人后返回,势必不可能做到。

臣查考安徽的贼寇,从蒙城向西再向南,数百里范围内,大多是贼巢,而大股贼众屯聚,则在宿州、亳州、太和、灵璧一带。那地方西面与河南接壤,北面与江苏接壤,是安徽的边境。

山东的贼寇,匪类混杂,啸聚劫掠,出没无常。不仅曹州、濮州之间,邻近直隶、河南的地方,奸宄丛生,其沿海地区叫青州、莱州,其山区叫蒙州、泗州,而贼势尤其炽盛的地方,就是沂州府的西部、兖州府的东部。其南面与江苏接壤的地方,是山东的边境。

河南的土地,其介于山东、江南之间的,叫陈州、归德府,而贼踪往来、贼垒屯集的地方,则在虞城、夏邑、永城的东部,足迹交错、接踵相连。这是河南的边境。

江苏的土地,徐州一府,实际上与三省接壤。贼寇窜匿在海州、沭阳的,只是余焰罢了。至于邳州、萧县、砀山,则是狼藉其穴、虎踞其隅。这是江苏的边境。

统计四省,贼寇占据的地方,边境最多。这是因为封疆大吏未忘划清界限之心,致使草泽中的奸民日益增长蔓延之势。贼寇出来劫掠,名叫“装旗”,任凭他们去哪里,而被劫掠也就成了习以为常的事。贼寇返回贼巢,名叫“回哨”,听任他们自行返回,而贼巢俨然如同化外之地。势必将数省交错之地,委弃不管,让贼寇得以蹂躏、盘踞,并且分歧错出。而邻省的州县,只为推卸责任的谋划;边境的防兵,徒作送迎的打算。推究这种积弊,是有其由来已久的原因的。

况且团练之法兴起,而械斗抗粮的案件,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连出现;坚壁清野的建议建立,而划分疆界、隔绝界限的图谋,立寨争雄;招抚的策略施行,而阳奉阴违的祸患,乘机窃发。近来山东、安徽、河南,圩寨都已建成。那些明显占据为贼巢的,固然不用说了。至于江苏徐州府境内圩寨的头目,大多恣意妄为、专横跋扈,勾结贼寇、藐视官府,拦截行旅,骄横跋扈,无所不为。如果不在此时制定策略来制约他们,臣担心他们暗中怀有不可测度的企图,那些掌握实权的人,派遣一个使者,去拉拢胁迫他们,他们奉行其号令,倚仗其声援,一旦有变,固然是东路咽喉的忧虑,也是中原心腹的忧患。

臣听说当今剿匪,僧格林沁一军,督战最为尽力,捻逆畏惧威势,往往望风投降。接受投降之后,给予免死大旗,等到军队撤退,而焚掠如前,地方官不敢过问。现在如邹县凤凰山一带的匪徒,既已投降又复叛,候补知府来秀再次前往晓谕,竟然不听从,反而将出口堵塞,拥众数万,公然劫掠。名义上是归顺招抚,实际上是缓兵之计。这是明显的证据。

这就是将招抚转为剿杀,而岁月拖延,军饷耗费,事机更变,精锐摧残。臣不知道一战之胜,贼寇被铲除的有多少。旷日持久,能有济于事吗?

臣旧闻徐州府属,其地位于孔道的地方,设有四界司一官。他本是微末的官员,因为占据四县的冲要而得名罢了。

窃见徐州一郡。实为四省交冲。拟请添设四界镇总兵一员。四界分巡兵备道一员。凡四省沿边州县。悉归管摄。其住之所。必酌乎四界之中。其饷由四省筹备。其兵由四省酌拨。抑或自行召募。务使粮足兵强。克为重镇。然后责以办贼。来者拒之。过者遏之。四界之内有警则救之。四界之外乘便则攻之。与以专制之权。即重以守边之罚。并令界内寨圩。听其节制树置头目。一切禀承。或更选各寨头目之子弟。置之军中。量能委用。羁縻驾驭。必协其宜。庶乎诸路有进捣之军倾其巢穴。而冲要有控扼之镇固我疆圉也已。臣尝反复筹思。方今四省拨兵甚难。查有田在田一军。素在徐属屯。田在田统兵无律。畏葸居心。曩时捻匪出巢。田在田名为巡剿。其实避道而趋。今春捻逆窜扰清淮。田在田行至宿迁。并未见贼。欲进城圩。居民防守甚严。不能纵掠。竟敢开枪攻圩。踏毁宿迁县坐轿。抢夺守城将弁器械。田在田并不查究。所统兵勇。又多系徐宿之人。与贼潜通。是不独虚糜军饷也。即有制寇之兵。而田在田一军在彼。牵掣扰乱。势必无功。相应请 旨将田在田从严查办。按其现统兵数。加以挑选淘汰。作为四界镇主兵。其有不足。再由四省酌令添拨。方今将才难得。时会难稽。拟请 饬下两江总督曾国藩保送文武干员。并会同署漕运总督吴棠暨四省巡抚妥速具议章程。规画既定。备御必周。夫而后分道会剿者。不必多为守兵。即溃围狂奔者。不致成为流寇。窃料贼于斯时。进无所乘。退无所据。痛剿之下。当亦帖然就抚耳。惟投诚者反侧未定。若给以免死号旗。务既注明限期。令其速为解散。倘逾限不遵。仍敢句结团聚。托为团练名目者。不独首恶必诛。凡党与之怙终。亦虔刘而无赦。请 旨饬下统兵各大员。毋稍蒙于贼智之欺。毋轻假以庇身之具。果能策善攻心。思革面。所谓不战而制胜者。是亦存乎其人焉耳。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

  与骆吁门中丞书

陈庆镛

近阅邸报。悉荣署湖北巡抚篆。吾道幸甚。天下幸甚。拯民涂炭。在此一举。特武昌既为贼据。巡抚衙署一败涂地。  天子命于荆襄两地。酌量地方紧要。暂行驻。此诚  圣虑之周详也。窃计全楚之地。襄阳胜于荆州。与其驻荆州。莫如驻襄阳。何也。 朝廷调直隶精兵及东三省劲旅。自北兼程前进。会合兜剿。布置严密。贼势胜则下江南。贼势败则入川陕。此情事之必然者。查武昌汉阳之西北。径抵襄阳。水陆齐驱。一过襄阳。东折则入汴梁。西折则入长安。其地实南北之咽喉也。现在武昌汉阳之闲。南东北三面筹备夹攻。祗空西北一面。则贼所垂涎者。未必无意襄阳。请以形胜言之。武昌者从古之都会。襄阳者从古之要害。要害之地。我据之则可以制贼。贼据之则可以制我。唐颜师古所谓在我为要。在贼为害者也。春秋楚之兴也。以其灭郧子之国而有襄阳。楚之亡也。以北献上庸于秦。使秦人得开武关而南下。是武昌都会之命。实悬于襄阳要害之地也。自后南北之争。亦以襄阳为胜败。南人之必争襄阳也。汉刘表之踞荆州。蒯越劝其北据襄阳。向使刘瑶不举襄阳以降魏。则魏师安能乘胜而南下。此南人失襄阳之害也。东晋之时。前有桓宣守襄阳。继有桓温镇襄阳。而桓温能以陈师灞上。修洛阳诸陵。柳元景得进据潼关。而战于峡下。若非据守襄阳。安能至此。南宋初立。赵鼎张浚辈所疾呼以图固守者。唯曰襄阳襟喉地也。命岳忠武镇之。一时中兴诸将。称开扩功者。以岳为第一。此皆借襄阳之形胜。乃能立威于北者。南人据襄阳之利也。若北人之所必争襄阳者。苻坚窥晋之初。亦知命重兵陷襄阳执朱序矣。若乘此浮汉入江。顺流而下。桓冲将不知死所。乃引兵归去。岂待八公山草木皆兵。而后知其亡耶。此北人失襄阳之害也。魏武赤壁之败。仓皇已极。宜其速归许昌。计不返顾矣。乃命乐进守襄阳。后周瑜诸葛亮竭尽心力。而襄阳不可与争。吴

译我私下观察到徐州这一郡,确实是四省交汇的要冲。我拟请增设四界镇总兵一员,四界分巡兵备道一员。凡是四省沿边的州县,都归他们管辖。他们的驻地,必须斟酌设在四界的中心。军饷由四省共同筹备,军队由四省酌情调拨,或者自行招募。务必做到粮草充足、兵力强大,使其成为重镇。然后责成他们办理剿匪事宜:敌人来犯就抵御,经过就拦截,四界之内有警报就救援,四界之外有便利就进攻。赋予他们专断的权力,同时加重他们守卫边疆的惩罚。并命令界内的寨圩,听从他们的节制,设置头目,一切禀报承命。或者再挑选各寨头目的子弟,安置在军中,根据能力委以任用,通过羁縻驾驭,必定能协调适宜。这样,各路才有进捣敌军巢穴的军队,而冲要之地才有控扼的镇守来巩固我们的疆土。我曾反复筹思,如今四省调兵非常困难。查有田在田的一支军队,一向在徐州属地屯驻。田在田统兵没有纪律,心存畏惧退缩。过去捻匪出巢时,田在田名义上是巡行剿杀,实际上是避开道路逃跑。今年春天捻逆窜扰清淮,田在田行进到宿迁,并没有见到贼寇,想要进入城圩,居民防守非常严密,不能纵容掠夺,竟然敢开枪攻打城圩,踏毁宿迁县的官轿,抢夺守城将弁的器械。田在田并不查究,他所统辖的兵勇,又多系徐州、宿迁的人,与贼寇暗中勾结。这不只是白白耗费军饷,即使有制服寇贼的军队,而田在田这一军在彼处,牵制扰乱,势必没有功效。相应地请求圣旨将田在田从严查办,按照他目前统辖的兵数,加以挑选淘汰,作为四界镇的主力军队。如果有不足,再由四省酌情命令增拨。如今将才难得,时机不容延误。拟请圣旨饬令两江总督曾国藩保送文武干练官员,并会同署理漕运总督吴棠以及四省巡抚妥善迅速拟定章程。规划既定,防备必定周全。这样之后,分道会剿的军队,不必多留守兵;即使溃围狂奔的敌人,也不致成为流寇。我私下料想贼寇在这个时候,前进没有可乘之机,后退没有可据之地,在痛剿之下,应当也会顺从归降。只是投降的人反复无常,如果给予免死的号旗,务必注明限期,令他们迅速解散。如果超过期限不遵从,仍然敢勾结团聚,假借团练名目的,不仅首恶必诛,凡是党羽中坚持到底的,也严厉杀戮而不赦免。请圣旨饬令统兵各大员,不要稍受贼寇智谋的欺骗,不要轻易借给他们庇护自身的工具。果真能策划善攻人心,思考改过自新,所谓不战而制胜的,这也在于用人得当罢了。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伏乞皇上圣鉴。

与骆吁门中丞书

陈庆镛

最近阅读邸报,得知您署理湖北巡抚印信,我们的同道非常幸运,天下也非常幸运。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在此一举。只是武昌已经被贼寇占据,巡抚衙署一片狼藉。天子命令在荆襄两地,斟酌地方紧要程度,暂时驻扎。这确实是圣虑的周详。我私下估计全楚之地,襄阳优于荆州。与其驻扎荆州,不如驻扎襄阳。为什么呢?朝廷调遣直隶的精兵以及东三省的劲旅,从北方兼程前进,会合包围剿杀,布置严密。贼寇势力强盛就南下江南,贼寇势力败退就进入四川陕西,这是必然的情势。查武昌、汉阳的西北方向,直达襄阳,水陆并进,一旦过了襄阳,向东转折就进入汴梁,向西转折就进入长安,那里实在是南北的咽喉。现在武昌、汉阳之间,南、东、北三面筹备夹攻,只空出西北一面,那么贼寇所垂涎的,未必没有对襄阳的意图。请以地理形势来说,武昌是自古以来的都会,襄阳是自古以来的要害。要害之地,我们占据就可以制服贼寇,贼寇占据就可以制服我们。唐代颜师古所说的“在我们这里是要害,在贼寇那里就是危害”,正是此意。春秋时期楚国的兴起,是因为灭了郧子之国而拥有襄阳;楚国的灭亡,是因为向北献出上庸给秦国,使得秦人得以打开武关而南下。可见武昌都会的命运,实际上悬系于襄阳这个要害之地。此后南北之争,也以襄阳为胜败关键。南方人必须争夺襄阳,汉代刘表占据荆州,蒯越劝他向北占据襄阳。假使刘琮不献出襄阳投降魏国,那么魏军怎么能乘胜南下?这是南方人失去襄阳的危害。东晋时期,前有桓宣守卫襄阳,继有桓温镇守襄阳,而桓温能够陈兵灞上,修缮洛阳诸陵,柳元景得以进据潼关,而在峡下作战。如果不是占据守卫襄阳,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南宋初立,赵鼎、张浚等人急切呼吁以图固守的,只说是襄阳是襟喉之地。任命岳飞镇守,当时中兴诸将,称颂开拓功劳的,以岳飞为第一。这都是借助襄阳的地理优势,才能在北方树立威信的。这是南方人占据襄阳的利益。至于北方人必须争夺襄阳的,苻坚窥探晋国之初,也知道派遣重兵攻陷襄阳并抓获朱序。如果乘此渡过汉水进入长江,顺流而下,桓冲将不知死在哪里。于是引兵回去,难道要等到八公山草木皆兵,才知道灭亡吗?这是北方人失去襄阳的危害。曹操赤壁战败,狼狈到了极点,理应迅速返回许昌,计策上不再回头了。却命令乐进守卫襄阳,后来周瑜、诸葛亮竭尽心力,而襄阳不可与之争夺。吴

蜀终不能越此以侵魏。魏之所以制吴蜀之命者襄阳也。隋之灭陈。唐之灭萧铣。亦皆出师襄阳。及元之侵宋。誓必破襄阳而后南下。故至五年之久。不克不去。既破襄阳。则阿里海涯以为汉水上游已为我有。顺流下驱。宋必可灭。自是果破郢破鄂。势如破竹。数节以下。无处着手。此皆北人得襄阳之利也。合观古人之得失利害。而谓全楚之命不悬于襄阳者。未敢信也。今即贼匪无甚远略。不能席卷襄郢。长驱河洛。而近日窜入黄州。则其东下江南。事机已露。我果以重兵据襄阳。扼武汉之上游。贼如分股东下。江南河南合两路之兵。仰攻横击。而襄阳之师。可以直抵武昌。扫其巢穴。贼即全股东下。而襄阳之师。更可绕汉水而南出蕲黄以为后劲。盖驻襄阳。其下游非祗为武昌计。而实为江南计也。其上游非祗为南阳计。而实为川陕计也。

译蜀地终究不能越过此地来侵犯魏国。魏国之所以能够控制吴、蜀命运的关键,就在于襄阳。隋朝灭陈、唐朝灭萧铣,也都是从襄阳出兵。等到元朝入侵宋朝,发誓一定要攻破襄阳然后才向南进军。所以历时五年之久,攻不下就不撤兵。既然攻破了襄阳,阿里海涯就认为汉水上游已经为我方所有,顺流而下进击,宋朝必定可以被消灭。从此果然攻破郢州、鄂州,势如破竹,以下各城节节败退,无处可以着手抵抗。这都是北方人得到襄阳的好处。综合观察古人的得失利害,如果说整个楚地的命运不取决于襄阳,我不敢相信。现在即使贼匪没有什么长远谋略,不能席卷襄阳、郢州,长驱直入黄河、洛水一带,但近日窜入黄州,那么他们向东攻下江南的时机已经显露。我方如果以重兵占据襄阳,扼守武汉的上游,贼匪如果分兵向东攻下江南,江南和河南两路的军队合力仰攻横击,而襄阳的军队可以直抵武昌,扫荡他们的巢穴。贼匪如果全部兵力向东攻下江南,而襄阳的军队更可以绕道汉水向南出击蕲州、黄州作为后援。大概驻守襄阳,其下游不仅仅为了武昌考虑,实际上是为了江南考虑;其上游不仅仅为了南阳考虑,实际上是为了四川、陕西考虑。

宋名臣李忠定云。唯襄阳以接中原。西通川陕。又曰。天下形胜。关中为上。襄阳次之。由襄阳而南阳。西折而入潼关。此入关中之正道。黄巢李自成之所由也。自襄阳趋商州而过武关。此入关中之孔道。汉高帝之所出也。孰谓全楚之门户。不扼要于襄阳哉。若荆州为巴蜀通道。亦全楚一大要害。观魏武之师。方至江陵。距江东二十余里。张昭辈竟欲以全吴迎降。盖吴所恃为固者长江。魏至江陵。则长江之险。与我共之。其势不可遏也。然荆州为入川之地。其害轻。襄阳为入陕之地。其害重。入川则山重路窄。破之易为力。入陕则兵足马肥。破之难为功。且贼由岳州东窜。未必再行西折。而荆州旧有将军驻守。尚可控制一方。襄阳则无大员弹压。万一贼至此。北而南阳新野。西而商州蓝田。出没四散。何以能当。则荆州之与襄阳。孰缓孰急。必有能辨之者。阁下经纬在▯。明昭径寸。两利相衡。必取其重。谅必早见及此。无用区区献愚。然素叨挚爱。敢以蠡测私忱。为高明渎焉。天寒起居胜常为颂。倘蒙赐教。朗照弗宣。

  复陆稼堂中丞书

陈庆镛

屡奉赐书。稽迟裁答。庸特甚。乞恕乞恕。日阅邸报。知向军门于正月元日追剿贼匪。越日克复武昌。诚如是。即李愬之雪夜入蔡州。狄青之元夜夺昆仑。何以异此。但贼现据阳逻及汉镇山等处。遥揣贼势。其下江南者十七八。其上河洛者十二三。两江之九江安庆。固不可不防。而河南之光州汝宁。尤不可不备也。查阳逻近豫之光汝。其地即在黄州西北百二十里。元丰九域志。黄冈县有齐女久长灵山团风阳逻沙湖龙坡七镇。而七镇以阳逻为最险。阳逻古战场也。明一统志载宋置堡于此。东接蕲黄。西抵汉沔。南渡江至鄂。北据五关。五关者。大城关。在黄安北。宋时属河南汝宁罗山县。是即元世祖之所入也。木陵关。在麻城北。接河南光州界。是即梁夏侯夔出义阳之所拔也。虎头关。在麻城东。接河南商城界。是即宋孟珙集战士以御金人之路也。白沙关。在麻城西北。去光州仅二十五里。是即北魏镇南将军元英破梁将吴子阳处也。而黄土关。接白沙。亦在麻城。毘连光州光山。是五关皆与河南接壤。宋李埴乞复五关疏云。虎头关形势最险。两山千仞。一涧激冲。黄山关形势耸峭。白沙关与黄土关相去密迩。木陵关山路峭壁。委折而上。大城关山势不甚高峻。而横斜盘绕。修善关即在其旁。元时巴延军次汉口。宋都统守阳逻。元以史塔剌浑为总管。进军沙洲抵观音山堡遂以破。其后阿珠即以雪夜乘舟至青山矶径渡江。假使宋知五关设险。元兵何以能飞越而下。今者贼由武昌溃出。其大队纷纷上船。复以小队屯阳逻。论者皆以为势必下江南。然下江南固在意中。而上河洛亦非意外。且安知贼非以疑兵指江南。而以潜兵向河洛。即或分队而出。半在船。半在陆。则南北皆受害。此又不可不虑者。比读阁下疏报。前出南阳。于桐柏邓州新野内乡淅川分支防堵。业已周密。则于南阳一带。可保无虞。特今所患者。不在南阳而在光汝。宜移节镇守二州。周视情形。以为防御之计。仍飞咨湖北巡抚。于五关扼要处。重重密置防兵。一夫当关。万夫莫御。贼必不能北窜。而大军由安庆九江溯流而上。用战舰火攻。并力追剿。而我以伏兵为密应。傥贼一来。掩而袭之。必使匹马只轮无反者。夫出奇制胜。督师之权也。严卫设防。巡抚之责也。先发者制人。毋制于人。盖我无制贼之方。贼为负嵎之虎。我有制贼之策。则贼为游釜之鱼矣。迂谈狂论。越俎之嫌。愿乞鉴谅。阳律春回。起居曼福。伏惟霁照弗宣。

  与吕侍郎书咸丰三年

陈世镕

霄汉睽违。音尘阔绝。惟于邸报中。见阁下升迁之不次。 召对之时承。非徒于苔岑有光。亦且为梓里生色。固宜汲汲图建非常之功。以酬不世之遇也。皖省不见兵革二百年。忽焉为墟。此诚忠臣义士扼腕发愤。不惜支体横原隰。肝脑涂野草。报效万一者。

译宋代名臣李忠定说:“只有襄阳连接中原,西通四川陕西。”又说:“天下的险要地势,关中最为重要,襄阳次之。从襄阳到南阳,向西折转进入潼关,这是进入关中的正道,是黄巢、李自成所走的路线。从襄阳趋向商州而经过武关,这是进入关中的孔道,是汉高祖所出的路线。谁说全楚的门户,不取决于襄阳呢?至于荆州作为通往巴蜀的通道,也是全楚的一大要害。看曹操的军队,刚到江陵,距离江东二十多里,张昭等人竟然打算率领全吴投降。大概吴国所依赖作为坚固屏障的是长江,曹操到了江陵,那么长江的险要,就与我方共有了,那种形势是不可遏制的。然而荆州是进入四川的地方,它的危害较轻;襄阳是进入陕西的地方,它的危害较重。进入四川则山重路窄,攻破它比较容易用力;进入陕西则兵足马肥,攻破它难以成功。况且贼寇从岳州向东逃窜,未必会再向西折转;而荆州旧有将军驻守,还可以控制一方。襄阳则没有大员弹压,万一贼寇到达这里,向北是南阳、新野,向西是商州、蓝田,出没四散,怎么能抵挡得住呢?那么荆州与襄阳,哪个缓哪个急,一定有能分辨的人。阁下胸怀经纬,目光如炬,权衡两利,必定取其重者,想必早已考虑到这一点,不用我献出愚见。然而一向承蒙您的厚爱,敢以管窥私意,向高明之人冒昧陈述。天寒时节,起居胜过平常,以此颂祝。倘若蒙赐教诲,明朗照耀,不再多言。

回复陆稼堂中丞的信

陈庆镛

屡次承蒙赐书,我拖延很久才回复,平庸特别严重,请求宽恕,请求宽恕。每天阅读邸报,得知向军门在正月元日追剿贼匪,第二天收复武昌。果真如此,即使是李愬雪夜入蔡州,狄青元夜夺昆仑,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贼寇现在占据阳逻及汉镇山等地,远远揣测贼寇的势力,他们南下江南的占十分之七八,北上河洛的占十分之二三。两江的九江、安庆,固然不可不防备;而河南的光州、汝宁,尤其不可不戒备。查阳逻靠近豫地的光州、汝宁,那地方就在黄州西北一百二十里。《元丰九域志》记载:黄冈县有齐女、久长、灵山、团风、阳逻、沙湖、龙坡七镇,而七镇中以阳逻最为险要。阳逻是古战场。《明一统志》记载宋代在此设置堡垒,东接蕲州、黄州,西抵汉水、沔水,南渡长江到鄂州,北据五关。五关是:大城关,在黄安北边,宋代属于河南汝宁罗山县,这就是元世祖所进入的地方;木陵关,在麻城北边,连接河南光州边界,这就是梁朝夏侯夔出义阳所攻取的地方;虎头关,在麻城东边,连接河南商城边界,这就是宋代孟珙集结战士抵御金人的道路;白沙关,在麻城西北,距离光州仅二十五里,这就是北魏镇南将军元英击败梁将吴子阳的地方;而黄土关,连接白沙,也在麻城,毗邻光州光山。这五关都与河南接壤。宋代李埴请求恢复五关的奏疏说:“虎头关形势最险,两山千仞,一涧激冲;黄山关形势耸峭;白沙关与黄土关相距很近;木陵关山路峭壁,曲折而上;大城关山势不甚高峻,而横斜盘绕,修善关就在其旁。”元代巴延军队驻扎汉口,宋代都统守阳逻,元朝以史塔剌浑为总管,进军沙洲抵达观音山堡于是攻破。其后阿珠就以雪夜乘船到青山矶直接渡江。假使宋朝知道在五关设险,元兵怎么能飞跃而下?现在贼寇从武昌溃出,他们的大队纷纷上船,又用小队屯驻阳逻。议论者都认为势必南下江南。然而南下江南固然在意料之中,而上河洛也并非意料之外。况且怎么知道贼寇不是用疑兵指向江南,而用潜兵趋向河洛?即使或分队而出,一半在船上,一半在陆地上,那么南北都受害,这又不可不忧虑。近来读阁下的疏报,先前出师南阳,在桐柏、邓州、新野、内乡、淅川分支防堵,已经周密,那么在南阳一带,可以确保无虞。只是现在所担忧的,不在南阳而在光州、汝宁。应该移节镇守这两个州,周视情形,作为防御的计策。仍然飞咨湖北巡抚,在五关扼要处,重重密置防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贼寇必定不能北窜。而大军由安庆、九江溯流而上,用战舰火攻,合力追剿,而我用伏兵作为秘密接应。倘若贼寇一来,掩袭他们,必定使匹马只轮没有返回的。出奇制胜,是督师的权力;严卫设防,是巡抚的责任。先发制人,不要被人所制。大概我没有制贼的方法,贼寇就是负嵎之虎;我有制贼的策略,那么贼寇就是游釜之鱼了。迂阔的谈论,狂悖的言论,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希望乞求鉴谅。阳历春回,起居曼福。伏惟霁照,不再多言。

与吕侍郎书 咸丰三年

陈世镕

霄汉睽违,音尘阔绝,只在邸报中,看见阁下升迁不次,召对之时承蒙恩宠,不仅对苔岑有光,也为梓里生色。固然应该汲汲图谋建立非常之功,以酬报不世之遇。皖省不见兵革二百年,忽然成为废墟,这确实是忠臣义士扼腕发愤,不惜支体横陈原隰,肝脑涂野草,报效万一的时候。

贼本乌合。非有良平为之谋。布越为之将。其所向披靡。乃我自望风而逃。非彼能攻克也。观其于岳阳武昌九江既破之后。皆不置一人戍守。岂有天下大计在其胸中哉。今又扬帆东下。齐赴金陵。螳螂捕蝉。不顾黄雀之在其后。转败为功。机正在此时矣。新放抚藩。已踰两月。特周制军袁给谏相与赞襄。阁下与赵岵存今又继至。皖人引领而望。以为云霓可沛崇朝。而自春徂夏。旌麾莫。惟闻奏请改省庐州。往时桐城姚姬传尝有此议。载惜抱集中。然实书生一孔之识。未窥形势之全。彼第见三国庐为魏重镇。不知古今控制异宜。魏与吴为敌国。其边圉扞蔽。魏在庐而吴在皖。故魏须守庐。以遏吴之北窥中原。今以大一统之朝。御么小丑。岂与之为敌国哉。夫长江之为天险。讲地利者。无不先争。故自武昌下达金陵。置省皆依此险。而皖当其中。尤喉吭也。不驻皖而驻庐。则长江之险失。而皖弃与贼矣。皖弃则滨江之郡县皆不可保。池州太平和州亦必失矣。其徽宁隔绝。救应不及。又岂为我有。而通省之大势。十去其三四矣。将独保此庐凤颍六当一省哉。又奏称城北之集贤关。其险与剑阁潼关埒。而以前臬使张公守此。凡郡县郭门之外皆以关名。皖四门。南门临江。三门外皆旷衍。北郭自南庄岭至集贤岭十五里。稍有坡陀。微形凹凸。中置亭堠。缭以短垣。左右旅店十余家。行李往来。于此稍憩。以在郊关。故谓之关。而实无险隘。五尺之童。可超而过。何云守也。夫忠臣之事君。以不欺为本。周制军由县令至方伯。在皖省数十年。李中丞任学使三年。岁科两试。皆由皖至庐。形势讵有不知。而为此奏。欺耶非欺耶。世镕去岁在金陵。有钞示周制军粤西所寄家书。盛夸洪秀全用兵如神。虽孙吴无以过。盖年既衰而气亦馁矣。人之才分。固有所限。黄霸为三公。声名乃损于在颍川也。春秋列国卿大夫。多以容貌辞气觇人品卜休咎。李中丞之为学使。当庚戌辛亥。贼始起事。其试士有我善为陈我善为战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等题。壹似豫期其来者。今合为此奏。岂不知省之不当改亦不必改。特私计庐距皖几四百里。贼锋当不及。以为藏身地耳。曾不思我能往。寇亦能往。省改在庐。则庐即贼之招也。

译贼寇本是乌合之众,并没有张良、陈平那样的人为他们出谋划策,也没有韩信、赵国那样的人为他们担任将领。他们之所以所向披靡,是因为我军自己望风而逃,并非他们真有攻克城池的能力。观察他们在岳阳、武昌、九江被攻破之后,都不留一个人驻守,难道他们胸中真有天下的大计吗?如今他们又扬帆东下,一齐奔赴金陵,这就像螳螂捕蝉,不顾黄雀在后。转败为功的时机,正在于此时。新任的巡抚、藩台已经到任两个多月了,特别是有周制军、袁给谏共同辅佐,阁下与赵岵存现在又相继到来,安徽百姓伸长脖子盼望,以为像云霓般的甘霖可以在早晨降临。然而从春天到夏天,军旗指挥却毫无动静,只听说上奏请求将省会改到庐州。过去桐城姚姬传曾经有过这样的提议,记载在惜抱集中,但这实在是书生一孔之见,没有看清形势的全貌。他只是看到三国时期庐州是魏国的重要镇守之地,却不知道古今控制局势的方法不同。魏国与吴国是敌对国家,其边境的防御屏障,魏国在庐州而吴国在安徽,所以魏国必须守住庐州,以遏制吴国向北窥探中原。如今是大一统的朝代,抵御小小的贼寇,难道还把他们当作敌对国家吗?长江作为天然险阻,讲究地利的人没有不首先争夺的。所以从武昌一直到金陵,设置省会都依靠这个险阻,而安徽正当其中,尤其像咽喉一样重要。不驻扎在安徽而驻扎在庐州,那么长江的险阻就失去了,安徽也就抛弃给贼寇了。安徽被抛弃,那么沿江的郡县就都不能保全,池州、太平、和州也一定会失守。徽州、宁国被隔绝,救援来不及,又怎么还能属于我们呢?这样全省的大势,就失去了十分之三四。难道要单独保住庐州、凤阳、颍州、六安这几个地方当作一个省吗?又上奏说城北的集贤关,其险要程度与剑阁、潼关相当,并让前任按察使张公守卫这里。凡是郡县城墙门外都以关命名,安徽有四个城门,南门临江,另外三门之外都是平坦开阔之地。北郊从南庄岭到集贤岭十五里,稍微有些起伏,地形略微凹凸不平,中间设置亭堠,环绕着短墙,左右有十几家旅店,行人往来,在这里稍作休息,因为位于郊外关口,所以称之为关,但实际上并没有险隘,五尺高的儿童都可以跳过去,哪里谈得上防守呢?忠臣侍奉君主,以不欺骗为根本。周制军从县令做到方伯,在安徽省几十年,李中丞担任学使三年,岁试、科试都由安徽到庐州,形势难道有不知道的吗?却上这样的奏章,是欺骗呢还是不是欺骗呢?世镕去年在金陵,有抄录给周制军从广西寄来的家书,极力夸赞洪秀全用兵如神,即使是孙武、吴起也不能超过他。这是因为年纪衰老而士气沮丧了。人的才能,本来有所限制。黄霸担任三公,名声反而不如在颍川时。春秋时期列国的卿大夫,大多通过容貌辞气来观察人品、预测吉凶。李中丞担任学使,正当庚戌、辛亥年间,贼寇刚开始起事,他考试士子时有“我善于布阵,我善于作战”、“百姓拿着饭食酒水来迎接王师”等题目,好像预先期待贼寇到来一样。如今合上这样的奏章,难道不知道省会不应当改也不必改吗?只是私下计算庐州距离安徽将近四百里,贼寇的锋芒应当达不到,把它当作藏身之地罢了。曾经不想到我能去,贼寇也能去。省会改在庐州,那么庐州就是贼寇招引的目标了。

午桥未尝至皖。此奏之得失无由知。阁下与岵存以本省本郡之人。其虚罔晓然。宜指陈利病。与之力争。及今部议尚未允行。请 旨饬令星夙皖。筹办堵剿诸务。则补牢顾犬。尚可为桑榆之收也。至阁下奏行团练。顷见所颁条款。仿嘉庆初年川楚坚壁清野之法。在当日着有成效。今之情形。与彼不同。彼虽四出蹂躏。而省会大郡。未有失陷。官军攻剿。驱入南北山。其势将衰。以此遏绝劫掠。令其无所得食。束手就擒。此时贼所虏获。各处仓库。至为充足。尚未搜括乡闾。方且师李自成故智。流言三年不纳粮。煽惑愚氓。而数千里无一官军与战。民心摇摇。今忽令其搬运赀财。携持老幼。屯聚于一区。岂不曰本无事何生事也。则贼未扰而官先扰。怨咨之声。将盈耳矣。能望其令行如流水哉。世镕旧八月曾条陈事宜。上之堵局。招募劝捐诸件。城破之后。又当量为变通。今二月拟有团练章程。最要在以正耗钱粮作为团费。似易举行。先固人心。使不为贼流言鼓动。而不肖之州县。方妄冀仍如向之征敛取赢。此必不得之数也。阁下当怂恿中丞入奏。不听。即自行陈奏。此通省安危所系。不为侵官。其它因地制宜。阁下傥躬亲至皖。当续有刍荛之献。老惫不任奔走。不能赴庐就谒。略分言情。知不见罪。所拟团防两▯录呈。伏惟照察不宣。

  与倪莲舫书咸丰三年

陈世镕

旧腊遥奉一函。属亦民从子转致。曾否得达。旋仓皇入山。匿林莽。而皖省正月十七日失守。沿江郡县相继沦胥。金陵镇江扬州以次覆没。寇盗何代蔑有。未有不交一兵。不接一矢。所向披靡。若斯之速者也。两省兵力未为不足。粮饷未为不充。由当事者予知自雄。玩视一切。以悬书读。佐其涂饰之具。以说性谈天。文其欺罔之术。八月。贼驰檄令献金陵。曾不为意。皖请兵筹备。谯让多事。直至建业为墟。浔阳逼近。迟之又久。乃始泝流一上。而即望影而奔。此其误国殃民。虽肆诸市朝。岂足以谢生灵之涂炭哉。皖九月设局防堵。招募团练。非不未雨绸缪。而天时地利人和。无一通晓。夤缘入局者。以为膴仕之要津。肥身之利薮耳。如怀宁令之贪污不法。众所指名。本应在放流诛殛之列。反令司事。得藉修浚。干没四五万金。使以赏军士。制器械。亦不无小补。乃恣填溪壑。大府知之而不问也。自古戍守必于要害之区。常在数百里之外。与邻省不分畛域。协力图。禁遏其来。无使得近。若已迫郊关。则难以措手。故陈友谅之师既至安庆。余忠宣惟有毕命清水池。已事可征也。皖北岸太湖宿松以上。与湖北为邻。南岸东流建德以上。与江西为邻。九江其枢机总会也。使责成诸州县。各募乡勇数千。鼓厉激劝。厚以赏赉。勤其训练。多备小舟芦苇火药。密布两岸。互为声援。侦贼之至。或迎其前。或截其后。或冲其中。一炬燎扬。赤壁之功。不难见也。今之招募。计不出此。但以数百人分驻小孤。余悉令在省中。守其阶前尺寸之地。为自卫计。其应募者。率临时苟取充数。恩信非素孚也。技击未豫练也。而又无先登之赏。作其敢死之气。无后至之诛。坚其必死之心。勇怯从同。壮羸无别。卖菜之佣。鸦片之鬼。能责其效死致命哉。故当设局之初。识者已料其一无可恃。徒糜饷耳。近日经国之猷。乃曰改省。此尤迂阔远于事情。战守在地。而实在人。得人则弹丸亦可无虞。失人虽金汤犹为无用。且古今形势不同。吴魏相争之日。庐州为魏扞蔽。故须重臣镇守。元明以来。则自川楚下达苏松。皖其咽喉必争之地。而庐非所急也。建此议者。岂真不识时宜。原其本谋。不过幸距皖差远。贼锋可不及耳。是以五月至今。江中贼船。往来上下。日百千计。一无禁御。续被焚掠者。至于再三。附郭居民。转徙无宁晷。以皖委之贼矣。而滁凤蒙亳之在庐肘腋者。接踵被祸。战守之策。亦无闻焉。何取于移镇也。且我能往寇亦能往。省改在庐。军资之储在庐。则庐即贼之招。而欲恃以为狡兔之

译午桥未曾到过安徽。这道奏折的得失,我没有办法知道。阁下与岵存都是本省本郡的人,其中的虚假蒙骗情况很清楚。应当指出利弊,与他极力争辩。趁现在兵部的意见尚未批准实行,请求圣旨命令迅速前往安徽,筹划办理堵截剿杀等各项事务。那么,亡羊补牢,还来得及,还能在晚年有所收获。至于阁下奏请实行团练,最近看到所颁布的条款,仿照嘉庆初年四川、湖北坚壁清野的方法。在当时确实有成效。现在的情形,与那时不同。那时贼寇虽然四处践踏蹂躏,但省会和大郡县,没有失守。官军进攻剿杀,把他们驱赶进南北山,他们的势力将要衰退。因此遏制断绝他们的劫掠,让他们得不到粮食,束手就擒。这时贼寇所抢掠的,各处的仓库,非常充足,还没有搜刮乡间百姓。正且沿用李自成的老套路,散布流言说三年不纳粮,煽动迷惑愚昧百姓。而数千里内没有一个官军与他们交战,民心动摇。现在忽然命令他们搬运财物,携带老幼,聚集在一个区域,难道不会说本来没事却惹事吗?那么贼寇没有骚扰而官府先骚扰,怨恨叹息的声音,将要充满耳朵了。能指望命令像流水一样顺利执行吗?世镕去年八月曾经条陈事宜,呈报给堵局。招募劝捐等事,城池被破之后,又应当酌情变通。今年二月拟有团练章程,最要紧的是用正耗钱粮作为团费,似乎容易推行。先稳固人心,使不被贼寇的流言鼓动。而不肖的州县官员,正妄想仍然像以前那样征收敛取获利,这一定是做不到的。阁下应当怂恿巡抚入奏,如果不听,就自行陈奏。这是全省安危所系,不算越权。其他因地制宜,阁下如果亲自到安徽,应当继续有刍荛之献(谦称自己的建议)。我老迈疲惫,不能奔走,不能去庐州拜见,略分言情,知道不会怪罪。所拟团防两〇录呈上,伏惟照察,不宣。

与倪莲舫书 咸丰三年

陈世镕

去年腊月远远奉上一封信,托付亦民从子转交,是否已经送达。随后仓皇入山,藏匿在林莽中,而安徽正月十七日失守。沿江郡县相继沦陷。金陵、镇江、扬州依次覆没。寇盗哪个朝代没有,没有不交一兵,不接一矢,所向披靡,像这样快的。两省兵力不算不足,粮饷不算不充足。由于当权者自以为是,玩忽一切,用悬书读,作为他们粉饰的工具,用说性谈天,掩饰他们欺骗蒙蔽的手段。八月,贼寇发檄文命令献出金陵,竟然不在意。安徽请求出兵筹备,责备他们多事。直到建业成为废墟,浔阳逼近,拖延了很久,才溯流而上,却望见贼影就逃跑。这误国殃民,即使把他们处死在市集,难道足以谢罪百姓的涂炭吗。安徽九月设局防堵,招募团练,不是不未雨绸缪,而天时地利人和,无一通晓。攀附进入局中的人,认为这是做官的要津,肥身的利薮罢了。如怀宁令贪污不法,众人所指名,本应在流放诛杀之列,反而让他管事,得以藉口修浚,侵吞四五万金。如果用来赏赐军士,制造器械,也不无小补。却恣意填满溪壑,大府知道却不问。自古戍守必在要害之区,常在数百里之外,与邻省不分畛域,协力图谋,禁遏他们来犯,不让他们靠近。如果已经迫近郊关,则难以措手。所以陈友谅的军队已经到了安庆,余忠宣惟有在清水池毕命,已事可征也。安徽北岸太湖宿松以上,与湖北为邻,南岸东流建德以上,与江西为邻,九江是其枢机总会。如果责成各州县,各招募乡勇数千,鼓厉激劝,厚以赏赉,勤其训练,多备小舟芦苇火药,密布两岸,互为声援,侦贼之至,或迎其前,或截其后,或冲其中,一炬燎扬,赤壁之功,不难见也。现在招募,计不出此,但以数百人分驻小孤,余悉令在省中,守其阶前尺寸之地,为自卫计。其应募者,率临时苟取充数,恩信非素孚也,技击未豫练也,而又无先登之赏,作其敢死之气,无后至之诛,坚其必死之心,勇怯从同,壮羸无别,卖菜之佣,鸦片之鬼,能责其效死致命哉。故当设局之初,识者已料其一无可恃,徒糜饷耳。近日经国之猷,乃曰改省,此尤迂阔远于事情。战守在地,而实在人,得人则弹丸亦可无虞,失人虽金汤犹为无用。且古今形势不同,吴魏相争之日,庐州为魏扞蔽,故须重臣镇守。元明以来,则自川楚下达苏松,皖其咽喉必争之地,而庐非所急也。建此议者,岂真不识时宜,原其本谋,不过幸距皖差远,贼锋可不及耳。是以五月至今,江中贼船,往来上下,日百千计,一无禁御,续被焚掠者,至于再三,附郭居民,转徙无宁晷,以皖委之贼矣。而滁凤蒙亳之在肘腋者,接踵被祸,战守之策,亦无闻焉。何取于移镇也。且我能寇亦能往,省改在庐,军资之储在庐,则庐即贼之招,而欲恃以为狡兔之

窟。岂不悖哉。南都之师。已阅春夏。豫章被围。又经踰月。陆路一股渡河。▯豫告警。漆室倚楹。益增忧愤。金阊福地。风鹤无闻。未卜秋冬道路得通。能就谒否。亦民解运。往返奚似。松江赵太守料不时相见。便中冀惠德音。盘根错节。利器斯见。责望所归。将在吾子。伏惟珍重自爱不宣。

译这难道不是荒谬吗?南京的军队,已经经历了春夏两季。豫章被围困,又过了一个多月。陆路的一支军队渡河,〇豫地提前发出警报。我像漆室女那样倚着柱子,更加增添了忧虑和愤慨。金阊是福地,没有听到风声鹤唳的消息。不知道秋冬时节道路能否畅通,能否前去拜见。也是民众解除运输的负担,往返的情形如何呢?松江的赵太守估计不能及时相见,在方便的时候希望得到你的佳音。遇到盘根错节的问题,才能显现出锋利的器具。责任和期望所寄托的,将在你身上。希望你珍重自爱,不再多言。

与张小浦副宪书

陈世镕

八月初。接奉手书。科场之事。仰荷奏请与苏省同借浙闱一体应试。俾通省士子得与宾兴。不徒覆冒八州。抑且馨香百世矣。世镕中秋后赴淮。将就谒午桥。道梗不进。江督驻节常州。返棹试一往见。前夕方征歌燕会。未敢劳渎。但微询戡定方略。则云皖事不可为。径须舍弃。金陵收复亦难必。惟有慎防东坝及四安。以固苏浙门户。闭关自守耳。世镕掩耳而走。十月杪。午桥有督师皖省之命。喜极致书。冀得抒其义愤。顷闻仍反漕督之任。则此书为无用矣。昨见浙抚具奏。请以皖南四郡一州提镇。俱归阁下统辖。正赋捐输。亦归阁下经理。其名甚美。其任亦专。然奏中深以曾侍郎克复安庆。则皖北之贼。不能托足于皖。必将逞志皖南为虑。似不欲皖之克复者。岂其来时过常。与江督商搉。所为远猷硕画。惟在于弃皖邪。数年以来。贼之扰皖南也。更甚于皖北。正以有皖托足官兵。未尝过问。无反顾之虑。乃得扰皖南耳。今谓皖复。贼始得逞志皖南。目前皖固未复。而泾太黄池等处。何为相继告警。奏称危在旦夕乎。至于徽宁池太广四郡一州。地丁银不及七十万两。漕米不及六万石。而池太之赋。尚未为我有。徽防兵一万六千名。宁防兵二万四千名。并诸将弁一月之饷。约须三四十万。徽宁广所征。才可支半月耳。势不能不借助于捐输。徽州已捐至一百八十余万。连年烽火。虽殷富亦化为瘠贫。而有征敛而无廓清。即输至周髀度尽。隶首数穷。恐亦不能填此无底之壑。其究将使民流亡而军溃散。适驱之为贼耳。而欲恃以为藩蔽哉。刍荛之见。以战为守。不以守为守。今日之事。普天率土。皆当一体同仇。岂可自分畛域。以安庐为皖北。弃以与贼。以徽宁为皖南。附于苏浙。曾不知安庆一日不平。则徽宁一日不靖。苏浙以徽宁为虎牢。徽宁即以苏浙为敖仓。敖仓不继。虎牢夫岂能守。欲自全而实以自害。乃计之两失也。

明者识微见远。不苟偷咫尺旦夕之安。浙抚所奏。如已 俞允。阁下似当及此时剀切指陈。皖南皖北。辅车相依。欲保苏浙。在先固徽宁。而欲固徽宁。在先定安庐池太。徽宁现在兵勇实数若干。每月需饷若干。正赋捐输。供饷不足。应由苏浙拨解协济。如曾侍郎兵已抵皖。阁下似当带兵至皖与会。而东坝与苏常接壤。苏抚现在无事。应请亲赴东坝。四安与浙湖接壤。浙抚现亦无事。应请亲赴四安。除各带兵勇外。阁下分拨兵勇协同防守。其池州太平等处。则相其地形之缓急。以为用师之先后。某处最要。某某当之。某处次紧。某某任之。或舂其▯。或截其尾。或斧其腰。临时调度。务多设备。勿轻受降。此辈枭獍性成。即不能尽行狝薙。断不可虚慕好生之名。致遗滋蔓之害也。金陵之贼。和张二帅。攻围已经数载。江浦六合盱眙天长。分途侵犯。总以挠我金陵之围。江督名为统辖三江。实祗苏松常镇太五属。其事颇。应请 明诏饬令亲赴淮浦。以淮泗扬州诸贼。责其歼除。使金陵之帅。不致力敝于分营。而虑疏于兼顾。如此则同心戮力。不自择便安。而以艰危与人。岂惟见荩臣之心。亦以尽朋友之道。夫湖广之与皖。隔省也。曾侍郎之兵。直捣安庆。胡中丞之兵。现驻两省交接之区。为之策应。彼岂不知晏坐堂皇。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哉。而经营况瘁。水陆并臻。亦以皖为吴楚枢机。自改省庐州。而皖弃与贼。遂横溢而不可制。故今日最要在先复皖。皖复。则芜湖采石皆以次递及。贼虽欲据焦冥之巢。舒螳螂之臂。而有不能。东坝四安。鸟乌声乐矣。此为明于天下之大计。曾胡二公与皖何恩。与苏浙何仇。岂肯市德于皖。而嫁祸苏浙邪。阁下与午桥皆当今所仰望。又忝附苔岑。故敢肆臆一言。幸弗以狂瞽为罪。

  上浙江巡抚黄寿臣书咸丰四年

周腾虎

前日言及宁国之事。迫日之暮。未能尽言。阁下图危为大。博采旁谘。顾何敢默尔而息乎。窃以宁国屏蔽江浙。最为今日形胜要地。即汉之

译与张小浦副宪书

陈世镕

八月初,接到您的亲笔信。关于科举考试的事,承蒙您上奏请求,让江苏考生与浙江考生一样,在浙江考场统一应试,使得全省的读书人都能参加科举考试。这不仅覆盖了八个州县,而且其美名将流传百世。我在中秋节后前往淮安,打算去拜谒午桥,但道路受阻无法前进。两江总督驻扎在常州,我掉转船头去见他。前一天晚上他正在宴请宾客,我不敢打扰,只是稍微询问平定叛乱的策略,他却说安徽的事无法挽回,必须舍弃,金陵能否收复也难以预料,只有谨慎防守东坝和四安,来巩固江苏和浙江的门户,闭关自守罢了。我听后掩耳而走。十月底,午桥接到督师安徽的命令,我高兴得写信给他,希望他能抒发义愤。最近听说他又调回漕运总督的职位,那么这封信就白费了。昨天看到浙江巡抚上奏,请求将安徽南部四个郡和一个州的提督、镇将,都归您统辖,正税和捐输,也归您管理。名义很好,职权也很专一。但奏折中深深担忧曾侍郎收复安庆后,安徽北部的贼寇不能在安徽立足,必定会在安徽南部逞凶,似乎不想让安徽收复。难道他来到常州时,与两江总督商讨,所谓的长远谋划,就在于放弃安徽吗?多年来,贼寇骚扰安徽南部,比骚扰安徽北部更厉害,正是因为有安徽作为官兵的立足点,官兵不过问,没有后顾之忧,才得以骚扰安徽南部。现在说安徽收复后,贼寇才能在安徽南部逞凶,但目前安徽尚未收复,而泾县、太和县、黄池等地,为何相继告急,奏折中说危在旦夕呢?至于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州这四个郡和一个州,地丁银不到七十万两,漕米不到六万石,而池州、太平的赋税,还没有被我们掌握。徽州防兵一万六千人,宁国防兵二万四千人,加上各位将领一个月的军饷,大约需要三四十万两。徽州、宁国、广德州征收的税款,只能支撑半个月。形势迫使不得不借助捐输。徽州已经捐输到一百八十余万两,连年战火,即使殷实富户也化为贫困。只有征收而没有廓清叛乱,即使捐输到周髀算尽,隶首数穷,恐怕也不能填补这个无底洞。最终将导致百姓流亡,军队溃散,正好驱使他们成为贼寇。而想依靠他们作为屏障吗?我的浅见认为,应以战为守,不以守为守。今天的事,普天之下,都应当同仇敌忾,怎么能各自划分界限,把安庆、庐州作为安徽北部,放弃给贼寇,把徽州、宁国作为安徽南部,依附于江苏、浙江。却不知道安庆一天不平定,徽州、宁国一天不安宁。江苏、浙江以徽州、宁国为虎牢关,徽州、宁国就以江苏、浙江为敖仓。敖仓的供应不继,虎牢关怎么能守住。想保全自己却实际上害了自己,这是两败俱伤的计策。

明智的人能识微见远,不贪图暂时的安宁。浙江巡抚的奏折,如果已经得到皇上批准,您似乎应当趁此时恳切陈述,安徽南部和北部,唇齿相依。想保全江苏、浙江,先要巩固徽州、宁国。而想巩固徽州、宁国,先要平定安庆、庐州、池州、太平。徽州、宁国现在的兵勇实际数量有多少,每月需要军饷多少,正税和捐输,不足以供应军饷,应当由江苏、浙江拨解协济。如果曾侍郎的军队已经到达安徽,您似乎应当带兵到安徽与他会合。而东坝与苏州、常州接壤,江苏巡抚现在无事,应当请求他亲自前往东坝。四安与浙江、湖州接壤,浙江巡抚现在也无事,应当请求他亲自前往四安。除了各自带领兵勇外,您分拨兵勇协同防守。至于池州、太平等地,则根据地形的缓急,来决定用兵的先后。某处最重要,某某人负责;某处次重要,某某人负责。或者捣毁他们的巢穴,或者截断他们的尾巴,或者砍断他们的腰身。临时调度,务必多设防备,不要轻易接受投降。这些人本性凶残,即使不能全部消灭,也绝不能空有好生的名声,以致留下滋蔓的危害。金陵的贼寇,和张、和两个统帅,围攻已经数年。江浦、六合、盱眙、天长,分路侵犯,总是要扰乱我们对金陵的围攻。两江总督名义上统辖三江,实际上只管辖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仓五个属县,事情很棘手。应当请求皇上明诏命令他亲自前往淮浦,把淮泗、扬州的贼寇,责成他歼灭。使金陵的统帅,不至于因分兵而疲敝,而因兼顾而疏忽。这样就能同心协力,不选择便利安逸,而把艰难危险留给自己。这不仅体现了忠臣的心,也尽到了朋友的情义。湖广与安徽,是隔省的。曾侍郎的军队,直捣安庆。胡中丞的军队,现在驻扎在两省交接的地方,为他策应。他们难道不知道坐在大堂上,既快乐又悠闲吗?而经营辛苦,水陆并进,也是因为安徽是吴楚的枢纽。自从改省庐州,而安徽被放弃给贼寇,于是横溢而不可控制。所以今天最要紧的是先收复安徽。安徽收复,那么芜湖、采石都依次波及。贼寇虽然想占据焦冥的巢穴,伸出螳螂的臂膀,却做不到。东坝、四安,就安全了。这是明白天下的大计。曾、胡二公与安徽有什么恩,与江苏、浙江有什么仇,难道肯在安徽施恩,而把祸害嫁祸给江苏、浙江吗?您和午桥都是当今所仰望的人,我又忝列朋友,所以敢放肆地说一句,希望您不要以狂妄无知为罪。

上浙江巡抚黄寿臣书 咸丰四年

周腾虎

前几天谈到宁国的事,天色已晚,没能说完。您以国家安危为重,广泛听取意见,我怎么敢沉默不语呢。我认为宁国屏蔽江浙,是今天最重要的战略要地,就像汉代的

丹阳郡治也。其地膏腴沃野。田皆上上。而山谷深阻。货物盈溢。材木众多。殷实富厚。家累百十万金。其君子勇于事上。重仕宦。其小人愿朴易使。力于农作。今安徽一省。地皆残破。特宁徽二府。幸有溪山之限。尚得苟完。即隔绝消息。犹当抚而存之。况宁守谆谆请命乎。铜陵当涂芜湖。皆为贼境与宁壤牙错。宁人惴惴呼捄。人无固志。贼或以偏师云掠风扰。邑屋残破。即幸而退出。军资皆竭。悔之何及。且宁国非特蔽遮江浙也。实为金陵上。游要害。傥此邦完实。扼为重镇。池州太平得渐完守。因其财力。即山伐材。舟师东下。陆军北冲。贼即盘踞金陵。吾已扼其项而拊其背矣。夫成大功者不惜小费。图大计者不计小劳。事不可已者。不可以乏人少才而暂缓。据形胜以蹙贼。大功也。固疆圉以足赋。大利也。徽宁或失。浙省必危。事不可已者也。故为今计。宜且选练师千人。或五百人。命一勇干晓事之武弁。驻守宁郡之湾沚。深沟高垒。树栅自固。非以此摧锋陷敌也。且以安宁人之心而阻贼之扰。再命一敏事勤能晓达人情之文员。抚循其地。察其守令之贤否。通往来之意。告以唇齿之义。吾浙不惜艰难之中。分兵分饷。以保 国家疆土。民人家室。宁人在阽危之中。闻有大援。必当稽首归命。感入骨髓。然后阁下宣布德意。晓以大义。责之赋税。宁人怀德畏威。内销诈慝。即刁顽之徒。必不敢肆其诪张。阻挠成赋。是以数万之饷而存 国家数十万之赋也。再谕以家出一丁。乡保团练。吾为之卫其外。而宁人自守其内。贼将闻风自阻。宁郡既固。然后联徽宁池太广为一道。大员驻守。东固东坝。西控芜湖。为 国家完千里之地。搜讨军实。内成江浙形援。阁下何惮而不为此。今胜帅告捷。执讯获丑。贼即帖耳慑伏。不逆颜行。而怙恶之众。未必甘骈首即戮。东逃西窜。奔命山谷。阑入徽宁。日延月久。祸不可知。而浙壤与徽宁处处邻接。防御必难。实切肤之害也。故毋恃贼之不来。恃贼来而有以御之。阁下公忠体 国。安不忘危。虎以一介之愚。屡承大问。士感知己。且当上下交患之时。敢不竭其一得。冀裨万一。区区之忱。伏惟裁察。

译这是丹阳郡的治所。那里的土地肥沃广阔,田地都是上等中的上等。而山谷深邃险阻,货物充盈丰富,木材众多,殷实富厚,家家户户积蓄达百十万金。那里的君子勇于侍奉上级,重视仕途官职;那里的小人忠厚朴实容易驱使,致力于农耕劳作。如今安徽全省,土地都残破不堪,只有宁国、徽州两府,幸好有溪山阻隔,尚能勉强保全。即使与外界隔绝消息,也应当安抚并保全它们,何况宁国守臣恳切地请求救援呢。

铜陵、当涂、芜湖,都已成为贼寇境地,与宁国疆域交错混杂。宁国人惊恐不安地呼救,人心没有坚定的意志。贼寇有时派遣偏师如云般掠夺,如风般侵扰,城镇房屋残破。即使侥幸贼寇退出,军需物资也已耗尽,后悔怎么来得及。况且宁国不仅仅是遮蔽江浙,实在是金陵上游的要害。倘若此地完整坚实,扼守为重镇,池州、太平得以逐渐完善防守,凭借那里的财力,就地伐木造船,水军向东进发,陆军向北冲击,贼寇即使盘踞金陵,我们也已扼住其咽喉并拍打其背部了。

成就大功的人不吝惜小的花费,谋划大计的人不计较小的辛劳。事情不可停止的,不能因为缺乏人才而暂缓。占据险要地势以逼迫贼寇,是大功;巩固边疆以充足赋税,是大利。徽州、宁国如果失守,浙江必危,这是不可停止的事情。因此为当今谋划,应当暂且选拔训练士兵千人,或者五百人,任命一位勇敢干练、通晓事理的武官,驻守宁国郡的湾沚,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树立栅栏自我巩固。这不是为了摧锋陷阵、攻破敌人,而是为了安定宁国人的心并阻止贼寇的侵扰。

再任命一位敏于事理、勤奋能干、通达人情世故的文官,安抚治理那片土地,考察当地守令的贤良与否,沟通往来之意,告知唇齿相依的道理。我们浙江不吝惜艰难之中,分出兵力和粮饷,以保全国家疆土和百姓家室。宁国人在危急之中,听说有大援军,必定叩头归顺,感激之情深入骨髓。然后阁下宣布恩德意旨,晓以大义,责成他们缴纳赋税。宁国人怀恩畏威,内心消除欺诈邪恶,即使是刁顽之徒,也必定不敢肆意虚张声势,阻挠赋税征收。这是用数万钱的粮饷而保全国家数十万的赋税啊。

再晓谕每家出一丁壮,乡里保甲团练,我们为他们保卫外部,而宁国人自我防守内部,贼寇将领闻风自然受阻。宁国郡既然稳固,然后联合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为一道,派遣大员驻守,东面巩固东坝,西面控制芜湖,为国家保全千里之地,搜罗军需物资,在内部形成江浙的形势支援。阁下为何忌惮而不做这件事呢?

如今胜帅告捷,抓获俘虏和丑类,贼寇即使俯首帖耳、畏惧屈服,不正面迎战,但依仗恶行的众贼,未必甘心并首就戮,东逃西窜,奔命于山谷,潜入徽州、宁国,日子拖延月久,祸患不可预知。而浙江疆域与徽州、宁国处处邻接,防御必定困难,这是切身的祸害啊。所以不要依赖贼寇不来,而要依赖贼寇来了有办法抵御。

阁下公忠体国,安不忘危,我虎以微薄之愚,屡次承蒙重大询问,士人感激知己,况且在上下都患难的时候,怎敢不竭尽我的一点见解,希望万一有所补益。微薄的诚意,恳请裁度考察。

与王璞山书

曾国藩

荆襄扼长江之上游。控秦豫之要害。诚为古来必争之地。然以目前论之。则武昌更为吃紧。盖贼首既巢金陵。近穴镇扬二城。远处所宜急争者。莫要于武昌。昔人谓江自出蜀以后。有三大镇。荆州为上镇。武昌为中镇九江次之。建业为下镇。京口次之。今粤逆已得下镇矣。其意固将由中镇。以渐及上镇。闻九江安庆。近已设立伪官。据为四窟。若更陷鄂城。上及荆州。则大江四千里。遂为此贼专而有之。北兵不能渡江而南。两湖两广三江闽浙之兵。不得渡江而北。章奏不克上达。 朝命不能下宣。而湖南江西。逼近强寇。尤不能一朝安居。即使贼兵不遽渡湖南窜。而沅湘固时时有累卵之危。然则鄂省之存亡。关系天下之全局固大。关系吾省之祸福尤切。鄂省存则贼虽南窜长沙。犹有幸存之理。鄂省亡则贼虽不南窜长沙。断无独存之势。然则今日之计。万不可不以援鄂为先筹。此不待智者而决也。足下义气薄云霄。忠肝贯金石。望率湘勇三千。即日渡湖而北。与岷樵石樵之师相合。力保鄂城。以固全局。则不特湖南受其利。天下实有赖焉。

  与曾节帅论东南战守形势书

罗泽南

窃尝统筹天下之大局。黄河。北条之水也。秦晋燕赵之险凭之。大江。南条之水也。巴蜀荆襄徐扬之险凭之。河水浑浊。操舟维艰。长江数千里。一帆可以上下。故东南争战。必恃水陆之兼济。大江之要害有四。一曰荆州。蜀江初出峡之水也。荆州不守。则西可以窥蜀。南可以袭常澧。一曰岳州。沅湘洞庭之水由之以汇大江者也。岳州不守。可因之以犯长沙。窥衡嶷。而通岭外之寇。一曰武昌。江汉之所由合者也。荆岳诸州倚之为锁钥。而溯汉水而上。即能犯湖北之襄郧。陕西之汉中。度南栈可以争剑阁。踰北栈可以据陈仓。秦蜀奥区。悉为震动。一曰九江。大江东流。彭蠡入之。南昌之门户也。西踰湘南。东犯闽浙。在在可通。此皆自古用武之国。智谋之士。所必争焉者也。至于皖城。江表重镇。为都金陵所必重。而非长江险要之地。建业龙盘虎踞。古称天险。而地居下流。势尤不足以控西北。荆岳鄂浔。非其所有。遂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六朝偏安江左。其安危恒系于荆襄。有宋南渡诸臣。日以争江夏争荆襄为事。故得偷安于临安。元伯颜一入襄阳。下武昌。南宋不能复支。以成建瓴之势故也。粤匪倡乱之始。不过桂林一隅耳。无与于长江之险也。程制军防堵衡永。不能以两湖之全力。守岭表之险要。致贼踰岭而北。陷道州。陷郴桂。逼围长沙。我师力守。得保省城。贼遂迂道而破岳州。破武昌。破九江。破皖城。僭号金陵。当其时贼势初成。羽毛未丰。利金陵之富侈。餍一己之贪求。自岳而鄂而浔。皆得之而不守。使收武汉之余烬。据上游以自固。居高临下。亦无难制贼之命。当时封疆大臣。亦无有计及此者。贼得金陵之后。遂日以上犯浔鄂为事。咸丰三年夏。夺九江而薄江省。江中丞进援江西。贼不得志章门。因而上窥武汉。浸假而据汉滨之德安矣。浸假而上据岳州矣。浸假而逼长沙。迂道以据湘潭矣。由是而湖南之常德澧州。相继胥溺。湖北之荆州。亦为贼所扰。长江之险。尽为贼有。东南大局。几有不可支者。赖麾下提师湘南。操水军以肃清江面为要着。湘潭一战。贼锋始折。因而复常德。复澧州。进攻岳州。贼势大挫。武昌之久为贼踞者。亦得以一鼓下之。嗣是而大冶而兴国而蕲黄而广济而黄梅。转战千里。所向无敌。长江之险。几复尽为我有。贼之所保者。仅九江一孤注耳。胜负无常。变生不测。水师攻破九江。贼船下泊湖口。以阻江西内湖之战舰曾为贼虏者。使之不得出大江。湖口贼卡既破。小舟驶入彭蠡。举贼舟而尽焚之。我军巨舰之在江西者反两为贼所火。陆师由蕲黄而南者。亦顿于浔城。与之相持不下。杨制军不乘我师克复武汉。力图善后以备不虞。不自揣量。率请以攻剿北路是任。致贼复袭广济

译给王璞山的信

曾国藩

荆襄扼守着长江的上游,控制着陕西、河南的要害,确实是自古以来必争之地。然而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武昌更为危急。因为贼首已经盘踞金陵,近在镇、扬两城筑穴,远处应当急争的地方,没有比武昌更重要的了。古人说长江自出蜀地以后,有三大重镇:荆州是上镇,武昌是中镇,九江次之;建业是下镇,京口次之。如今粤逆已经得到了下镇,他们的意图本来就是要从中镇逐渐扩展到上镇。听说九江、安庆近来已经设立了伪官,占据为四个巢穴。如果再陷落鄂城,进而波及荆州,那么大江四千里,就完全被这些贼人独占。北边的军队不能渡江向南,两湖、两广、三江、闽浙的军队不能渡江向北,奏章不能上达朝廷,朝廷的命令不能下达宣示,而湖南、江西逼近强寇,尤其不能一天安居。即使贼兵不立刻渡湖南窜,而沅湘地区也时刻有累卵之危。那么鄂省的存亡,关系天下大局固然重大,关系我们湖南的祸福尤其切近。鄂省存在,贼兵即使南窜长沙,还有幸存的道理;鄂省灭亡,贼兵即使不南窜长沙,也断无独自生存的可能。那么今天的计策,万万不可不把援救鄂省作为首要筹划,这不需要智者来决断。足下义气冲云霄,忠肝贯金石,希望率领湘勇三千人,即日渡湖向北,与岷樵、石樵的军队会合,全力保卫鄂城,以稳固全局。那么不仅湖南受其利,天下实在有赖于此。

给曾节帅论东南战守形势的信

罗泽南

我私下曾统筹天下的大局。黄河是北方的大水,秦、晋、燕、赵的险要凭借它;长江是南方的大水,巴蜀、荆襄、徐、扬的险要凭借它。黄河水浑浊,行船非常艰难。长江数千里,一帆可以上下。所以东南的争战,必须依靠水陆兼备。长江的要害有四处:一是荆州,是蜀江刚出峡的水。荆州不守,向西可以窥视蜀地,向南可以袭击常德、澧州。一是岳州,沅、湘、洞庭的水由此汇入长江。岳州不守,可以借此侵犯长沙,窥视衡、嶷,并连通岭外的贼寇。一是武昌,是长江和汉水汇合的地方。荆、岳等州倚靠它作为锁钥,而溯汉水而上,就能侵犯湖北的襄、郧,陕西的汉中,渡过南栈可以争夺剑阁,越过北栈可以占据陈仓,秦、蜀的腹地,全都受到震动。一是九江,长江向东流,彭蠡湖的水流入其中,是南昌的门户。向西越过湘南,向东侵犯闽浙,处处可以通达。这些都是自古用兵的国家,智谋之士,必定争夺的地方。至于安庆,是江表的重镇,是都金陵所必须重视的,但不是长江的险要之地。建业龙盘虎踞,古称天险,但地处下游,形势尤其不足以控制西北。荆、岳、鄂、浔,不是它所有的,于是有岌岌不可终日的形势。六朝偏安江左,其安危常常系于荆襄。宋朝南渡的臣子,每天以争夺江夏、争夺荆襄为事,所以得以在临安偷安。元朝伯颜一入襄阳,攻下武昌,南宋就不能再支撑,因为形成了建瓴之势。粤匪倡乱之初,不过是桂林一隅罢了,与长江的险要无关。程制军防守衡、永,不能用两湖的全力,守住岭表的险要,致使贼人越过岭向北,陷落道州,陷落郴、桂,逼近围困长沙。我军力守,得以保住省城。贼人于是迂回攻破岳州,攻破武昌,攻破九江,攻破安庆,僭号称帝于金陵。当时贼势初成,羽翼未丰,贪图金陵的富庶奢侈,满足一己的贪求,从岳州到鄂州再到浔州,都得到了却不防守。如果收拾武汉的余烬,占据上游以自固,居高临下,也不难制贼的死命。当时的封疆大臣,也没有人考虑到这一点。贼人得到金陵之后,就以每天侵犯浔、鄂为事。咸丰三年夏,夺取九江而逼近江西。江西巡抚进援江西,贼人在章门不得志,于是向上窥视武汉,进而占据汉滨的德安,进而占据岳州,进而逼近长沙,迂回占据湘潭。由此湖南的常德、澧州,相继沦陷,湖北的荆州,也被贼人骚扰。长江的险要,全被贼人占有,东南大局,几乎有不可支撑的形势。赖麾下提师湘南,以操练水军肃清江面为要着。湘潭一战,贼锋始折,因而收复常德,收复澧州,进攻岳州,贼势大挫,武昌之久被贼人占据的,也得以一鼓攻下。此后大冶、兴国、蕲黄、广济、黄梅,转战千里,所向无敌,长江的险要,几乎又全被我军占有。贼人所保的,仅有九江一孤注罢了。胜负无常,变生不测,水师攻破九江,贼船下泊湖口,以阻挡江西内湖之战舰曾为贼人俘虏的,使之不能出大江。湖口贼卡既破,小舟驶入彭蠡,举贼舟而尽焚之。我军巨舰在江西的反而两次被贼人火攻。陆师由蕲黄向南的,也顿于浔城,与之相持不下。杨制军不乘我军克复武汉,力图善后以备不虞,不自揣量,率请以攻剿北路是任,致使贼人复袭广济

陷黄梅。武昌汉阳。又为贼所沦陷。东南大局于是为之一变。

译黄梅沦陷。武昌、汉阳也被贼军攻占。东南地区的大局因此发生了重大变化。

今官军所能力持者。独有浔江一险耳。九江虽为贼踞。陆师之围之者。贼不敢撄其锋。湖口虽为贼守。水师之在南康者。贼屡为其所败。浔城逼近金陵。兼能牵制武昌。故贼深以为忧。必欲从而争之。犯弋阳。扰广信。且欲从信水以下彭蠡。而抄我师之右矣。据义宁。守梅岭。且欲从修水以下彭蠡。而抄我师之左矣。幸赖麾下指示方略。泽南因以获捷于其闲。江右东西两路。俱为安辑。九江门户益固。贼不得恣意于武昌。兼以湖南之水师。堵于金口。官制军之陆师。已及德安。武昌虽为贼据。当有不难扑灭者。特以湖北之崇阳兴国通城通山。盗如毛。荐食之心。无有餍足。崇通之贼不除。江西之义宁武宁。湖南之平江临湘巴陵。终无安枕之日。是以欲制九江之命。未有不从武汉而下。解武昌之围。未有不从崇通而入者。为今之计。惟有率南康之水师。与围浔城之陆师。合力以攻湖口。横踞大江。以截战船之上下。更选劲旅。埽通城通山崇阳兴国之贼。悉其种类而歼除之。则江西湖南两省之边患。可以渐纾。然后乘胜以下咸宁。出江夏。与湖南驻泊金口之水师。相为联络。以攻鄂渚。复汉口。是不惟荆岳可固。即九江残孽。亦将不攻而自下。盖贼欲保金陵。必得鄂浔。而后无西顾之忧。我师欲复金陵。亦必先收鄂浔。而后成建瓴之势。南条既清。北条自固。国手下棋。必争先着。形势所在。固有不待龟蓍而后决者。泽南奉委从戎。力小任重。夙夜祗惧。常自恐其有失。然苟有可以效力之处。虽备极艰险而不辞。傥不遗葑菲。欲俾以剿崇通援武汉之重任。则愿益以千人以厚其势。予以数月之饷以储其粮。虽自知其不才。亦愿枕戈尝胆以从事其闲。以歼此一隅之丑。成败利钝。古人亦难逆睹。泽南亦惟尽其事之所当为。与夫力之所能为者。以不负委任之至意而已。

  与曾节帅论分援江西机宜书

罗泽南

二月二十三日。接到手书。知吉安失守。武宁城又为贼分股所破。又知翼贼已至临江。分支上据州。江西之事。一何糜烂至此。读之心痛。章门兵勇犹多。竟无一得力者。来札调湘勇回援。理宜即日就道。以副悬望。而此闲事势。有不能遽行者。泽南到武昌。已逾三月。贼负嵎自固。久顿城下。即不能安江汉之生灵。又不能拯章门之灾厄。寸心思维。抱惭殊深。然以事势论之。今岁之围武昌。与去岁智亭军门之围九江。其势不同。去岁围九江。江面非我有也。北岸非我有也。即南岸东路之湖口。西路之兴国瑞昌。皆非我有。无论浔城不能破。即破之亦不过得一孤城。于大局无补。今岁之攻武昌。北岸为我有。南岸为我有。江面自沌口而上。皆为我有。其所未围者。祗水路下游一面。而杨厚庵之水师。已料理下泊。现在贼粮将尽。势日穷蹙。若得水陆俱下。釜中之鱼。必不能久生。湘勇遽然撤去。则润之中丞之兵单。不能独立于南岸。不特前功尽弃。其祸殆有不可知者。去岁武汉之贼。其初犹弱。自八月韦政上据。所部皆贼中死党。非有劲旅。不能制其命。洪山之路开。虽中丞之陆师。厚庵之水师。同驻金口。足以守此一。贼必如去秋故事。上犯咸宁蒲圻。以窥岳州。其祸不独在湖北。即湖南亦将难以支持。楚中士民。惟恐湘勇之去。与江右之日望湘勇来者。殆无异情。况武汉天下枢纽。我与贼所必争之地。垂成而急释之。尤非策也。特江右东南腰膂。一有不虞。东面之闽浙。西北之两湖。皆有唇齿之患。且南通两粤。贼之诡计。每思由江西湖南以通粤中之气。石党之上州。实欲为此。不急图维。则东南之祸。亦将不可胜诘。两湖之人。祗知两湖之宜守。谓湘勇不可遽行。江右诸公。祗计江右之多难。谓湘勇必当速援。此皆非通筹全局之论。泽南所部湘营。自入楚后。日益加多。合宝勇共计有七千二百之数。所以加至此者。冀武汉克复以后。可以南北两路。夹江而下浔城也。顷已分派李迪庵之二千。刘峙衡之一千。移驻湾。其地去洪山

译如今官军能够坚守的,只有浔江这一处险要罢了。九江虽然被贼军占据,但陆路围城的官军,贼军不敢触犯其锋芒;湖口虽然由贼军把守,但驻扎在南康的水师,贼军屡次被其击败。浔城逼近金陵,又能牵制武昌,所以贼军对此深感忧虑,必定想要争夺它。贼军侵犯弋阳,骚扰广信,并且想要从信水顺流而下进入彭蠡湖,从而抄袭我军的右翼;占据义宁,守卫梅岭,并且想要从修水顺流而下进入彭蠡湖,从而抄袭我軍的左翼。幸好仰赖麾下指示方略,泽南因此得以在中间获得胜利。江西东西两路,都得以安定。九江的门户更加稳固,贼军不能在武昌肆意妄为。再加上湖南的水师在金口堵截,官军统帅的陆路军队已经到达德安,武昌虽然被贼军占据,应当不难扑灭。只是湖北的崇阳、兴国、通城、通山一带,盗匪如毛,掠夺之心,没有满足的时候。如果不铲除崇阳、通城的贼寇,江西的义宁、武宁,湖南的平江、临湘、巴陵,终究没有安枕无忧的日子。因此,想要控制九江的命运,没有不从武汉顺流而下的;想要解除武昌的围困,没有不从崇阳、通城进入的。如今的计策,只有率领南康的水师,与围困浔城的陆路军队,合力攻打湖口,横亘大江,以截断战船的上下通行。再挑选精锐部队,扫荡通城、通山、崇阳、兴国的贼寇,将其全部歼灭。那么江西、湖南两省的边患,可以逐渐缓解。然后乘胜攻下咸宁,出兵江夏,与湖南驻扎在金口的水师,相互联络,以攻打鄂渚,收复汉口。这不仅荆、岳可以稳固,即使九江的残余贼寇,也将不攻自破。因为贼军想要保全金陵,必须得到鄂州和浔州,然后才能没有西顾之忧;我军想要收复金陵,也必须先收复鄂州和浔州,然后才能形成高屋建瓴的态势。南面防线既然清除,北面防线自然稳固。阁下下棋,必定争先手。形势所在,本来不需要占卜就能决定。泽南奉命从军,力量小而责任重,日夜恭敬畏惧,常担心自己有失误。然而如果有可以效力的地方,即使极其艰险也不推辞。如果不嫌弃我微贱,想要让我承担剿灭崇阳、通城贼寇并援助武汉的重任,那么希望增加一千人来增强声势,给予几个月的军饷来储备粮食。虽然自知没有才能,也愿意枕戈尝胆,投身其中,以歼灭这一隅的丑类。成败利钝,古人也难以预料。泽南只愿尽到职责所当为,以及力量所能为的事,以不负委任的深厚情意罢了。

与曾节帅论分援江西机宜书

罗泽南

二月二十三日,接到手书,得知吉安失守,武宁城又被贼军分股攻破。又得知翼贼已经到达临江,分兵向上占据州城。江西的事情,为何糜烂到如此地步。读来令人心痛。章门兵勇还很多,竟然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来信调遣湘勇回援,按理应当即日启程,以符合期望。但这里的事势,有不能立即出行的原因。泽南到达武昌,已经超过三个月。贼军凭借险固自守,长期停滞在城下。既不能安抚江汉的生灵,又不能拯救章门的灾祸。内心思考,感到深深的惭愧。然而从事势来看,今年围困武昌,与去年智亭军门围困九江,形势不同。去年围困九江,江面不属于我们,北岸不属于我们,即使南岸东路的湖口,西路的兴国、瑞昌,也不属于我们。无论浔城能否攻破,即使攻破了也不过得到一座孤城,对大局没有补益。今年攻打武昌,北岸属于我们,南岸属于我们,江面从沌口以上,都属于我们。没有围困的,只有水路下游一面,而杨厚庵的水师,已经安排停当,停泊在下。现在贼军粮食将尽,形势日益窘迫。如果水陆同时进攻,釜中之鱼,必定不能久存。湘勇如果突然撤走,那么润之中丞的兵力单薄,不能独立支撑在南岸。不仅前功尽弃,其祸患恐怕不可预料。去年武汉的贼军,起初还弱,自从八月韦政向上占据,所部都是贼军中的死党,没有精锐部队,不能控制其命运。洪山的路开通,虽然中丞的陆路军队,厚庵的水师,同驻金口,足以守卫这一处,贼军必定像去年秋天那样,上犯咸宁、蒲圻,以窥探岳州。其祸患不仅在湖北,即使湖南也将难以支持。楚地士民,只担心湘勇离去,与江西日夜盼望湘勇来的心情,几乎没有差别。况且武汉是天下枢纽,我与贼军必争之地,即将成功却急忙放弃,尤其不是好计策。只是江西东南的腰膂之地,一旦有意外,东面的闽浙,西北的两湖,都有唇亡齿寒的祸患。而且南通两粤,贼军的诡计,常常想通过江西、湖南来接通粤中的气息。石达开部上据州城,实际上是想做这件事。如果不急忙谋划,那么东南的祸患,也将不可估量。两湖的人,只知道两湖适宜守卫,认为湘勇不可立即离去;江西各位,只计算江西的多难,认为湘勇必须迅速救援。这些都不是统筹全局的言论。泽南所部的湘营,自从进入楚地后,日益增多,合宝勇共计有七千二百人。之所以增加到这个数目,是希望武汉克复以后,可以南北两路,夹江而下攻打浔城。近来已经分派李迪庵的两千人,刘峙衡的一千人,移驻湾。那地方距离洪山

约十里。声息相通。距坛角以下江岸。祗二三里之遥。扼之可以断贼青山陆路之粮。水师大船。俱已办就。待东南风作。即便下烧。一炬而尽之。妙矣。即不能焚。贼船必下驶以避火。我船即随之而下。与迪庵之陆师相为联络。或下樊口。或出田家镇。贼水路之粮亦断。孤城定难久踞。如幸两城顿破。则湘勇之援江西易易耳。即不然。将分迪庵峙衡之三千人。与宝勇之八百。由武昌攻大冶兴国。各处之贼。皆不过数百。以此三千八百之劲旅驱之。殆如秋风之扫落叶。因乘此入江境。复武宁。以俟麾下之命。

译大约十里。声音气息可以相通。距离坛角以下的江岸,只有二三里的距离。扼守这里就可以切断贼军在青山陆路上的粮道。水师大船,都已经准备就绪。等待东南风起,就立刻下水焚烧。一把火就能烧个精光,妙极了。即使不能烧掉,贼船必定会向下行驶以躲避火势。我们的船就跟随他们向下行驶,与迪庵的陆军相互联络。或者下到樊口,或者出田家镇,贼军水路上的粮道也就被切断了。孤城肯定难以长期占据。如果幸运的话,两城立刻被攻破,那么湘勇援助江西就轻而易举了。即使不然,将分派迪庵驻守衡州的三千人,与宝勇的八百人,从武昌进攻大冶、兴国。各处的贼军,都不过数百人。用这三千八百的精锐部队去驱赶他们,大概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借此进入江西境内,收复武宁,以等待您的命令。

泽南湘勇。与中丞所派之勇一千四百人随驻洪山者。共得四千八百人。仍驻洪山。与贼相支。天假之缘。武汉克复。即偕水师下浔城。与大营会。即一时不能得手。亦必与此城相终始。如此行之。两面可以兼顾。迪庵能战能守。峙衡亦骁将。于湘营为极得力者。宝勇亦劲旅。以之入江西。合梧冈与印渠之师。必能有成。今日与中丞商定。早筹行粮。俟水师一炬。即便启行。大约来江之期。在三月中也。左季高信言湖南境内无贼。刘印渠四千余人。从醴陵入萍乡。萧启江杨宝峰所部皆归印渠统辖。此际想已复袁州。可与梧冈夹攻临江。方今  主德圣明。天年屡丰。民心恨贼。尽人骨髓。而我军之气。未尝稍散。此等丑类。定就销灭。或者斯民之劫数未尽。故稍缓时日耳。天下之事。在乎人为。决不可以一时之波澜。遂自灰其壮志也。

  与曾节帅论进攻湖口利病书

罗泽南

今日之忧。不在湖口之难复。而在湖口之难守。贼上踞武汉。下踞金陵。相为犄角。吾出湖口之后。欲攻武汉。则虑小孤贼船乘于下。欲攻安庆。则虑武汉贼船尾于上。且湖口逼近江面。为贼必争之地。得湖口必分兵以守。与贼相持于无已。非长策也。为今之计。惟以复武汉为要着。武汉复。则从北路以攻蕲黄。下小池口。金口之水师相联而下。以断贼之粮道。内湖之水师。从而会合之。然后以一军捣江之南。以一军控江之北。顾兹小丑。尚能久居此邪。计不出此。徒为争湖口争九江之谋。是不过徒为江西固门户也。今日之祸。天下之大变也。东征西讨。无非以安天下为事。剿广饶为东征故。即剿义宁亦无非为东征故。况剿义宁可乘之以下武汉。于东征大计。尤为有益乎。泽南才力不足。难以肩此重任。事权不属。又恐为他人掣肘。力小任重。自知最深。请麾下即为布置。另择一人以统湖内之水师。泽南请先以义宁自效。克复义宁。即请随同麾下进征武汉。斯为上策。至于南康之水师。不可无陆营以护卫之。酌留何营。与为联络。由义宁以趋武汉。湘勇尚嫌太单。必更与以一营。其势乃壮。皆乞酌定。以决行止。

  致骆吁门宫保书

刘蓉

屡奉赐函。欣悉一切。大凡此闲所筹调兵设防之事。往往与尊意不谋而合。足征硕画周详。远猷宏达。实所钦佩。某自九月十四五日以来。即患左偏头痛之证。迄今两旬。服药罔效。医者言系肝气郁拂。风火上炎所致。须得安心静养旬月。乃可全瘳。然事势方艰。仔肩特重。其何能稍自暇逸。顷所以奏调黄牧。亦冀可为综理营务。稍节劳逸。而迄今两旬。未及肃函邮陈钧座。皆因患此证后。不能伏案握笔之故也。蒙催调果后九营。现闻到阆中者。已有三营。余亦不过日内可集。某亦拟即拔营前进。惟进剿之法。从前原有三路之议。一由西乡。一由南通。一由宁沔。乃鄂援不至。我军独出青石关。地利既失。挫败旋闻。现值军声未振。贼势鸱张。议剿必先筹防。固川乃能图陕。月余以来。延访绅耆。遣侦探。佥谓青石关地势偪促。可资控扼。难驻大营。关内天池子至回军坝。地颇高广。西河口人户稍稠。然地近铁厂。林木砍伐已空。不独山径窄狭。米运维艰。即柴薪等项。亦难觅取。前议师出青石。不过取道经过。今既谋顿重兵。即须通筹全局。此地论形势则祗可扼守。论馈运则必至困穷。于是有谓宜取道沙河子出营黄瓜岭者。有谓宜取道通太滚龙坡出营西乡者。有谓宜取道广元出营宁羌者。查黄瓜岭。即黄官岭。地不甚险。而东通红庙塘牟家坝。南通塘子口。西通广元。北通新集村寨。较青石稍大。曩办三省教匪。尝有重兵驻防。但其地距青石关仅五十里。而越山阻水几于无路可通。孤军驻此。时防钞袭。兼闻附近村寨。存米无多。而山径崎岖。运道尤属不易。至于进驻西乡。即须先图洋县。蓝逆之强。不及发逆。先攻其瑕。则坚者亦图自固。虽堰口既失。西乡被踞。而我军出滚龙坡。地利可凭。又与李京堂分道犄角

译罗泽南的湘勇,与中丞所派遣的一千四百名勇丁,随同驻扎在洪山的,共计四千八百人。仍然驻扎在洪山,与贼军相持。上天赐予机缘,武汉得以收复,随即率领水师攻下浔阳城,与大营会合。即使一时不能得手,也必定与此城共存亡。如此行事,两面可以兼顾。胡林翼能战能守,李续宾也是骁勇的将领,在湘军中是最得力的人。宝勇也是精锐部队,让他们进入江西,与沈葆桢和印渠的军队会合,必定能够成功。今天与中丞商定,早早筹备行军粮草,等到水师一举攻克,便立即启程。大约到达江西的时间,在三月之中。左宗棠来信说湖南境内没有贼军。刘印渠四千多人,从醴陵进入萍乡,萧启江、杨宝峰所部都归刘印渠统辖。此时想必已经收复袁州,可以与沈葆桢夹攻临江。如今皇上圣明,连年丰收,百姓痛恨贼军,深入骨髓。而我军士气,未曾稍减。这些丑类,必定会被消灭。或许是因为百姓的劫数未尽,所以稍微延缓时日罢了。天下的事情,在于人为,决不能因为一时的波折,就自毁壮志。

与曾节帅论进攻湖口利弊的书信

罗泽南

今天的忧虑,不在于湖口难以收复,而在于湖口难以防守。贼军上踞武汉,下踞金陵,互为犄角。我们出湖口之后,如果想攻打武汉,就担心小孤山的贼船从下游袭击;如果想攻打安庆,就担心武汉的贼船从上游尾随。况且湖口逼近江面,是贼军必争之地。夺得湖口必定要分兵防守,与贼军无休止地相持,这不是长久之计。现在的计策,只有以收复武汉为关键。武汉收复,就从北路攻打蕲州、黄州,攻下小池口,金口的水师接连而下,以切断贼军的粮道,内湖的水师随后会合。然后用一支军队直捣江南,用一支军队控制江北,看待这些小丑,还能长久居住在这里吗?计策不出于此,只是争夺湖口、九江的谋划,这不过是徒然为江西巩固门户罢了。今天的祸乱,是天下的大变。东征西讨,无非是以安定天下为事。剿灭广饶是东征,所以即使剿灭义宁,也无非是为了东征的缘故。况且剿灭义宁可以乘势攻下武汉,对于东征的大计,尤其有益。罗泽南才力不足,难以承担此重任。事权不属,又恐怕被他人掣肘。力小任重,自己最清楚。请麾下立即布置,另选一人统领湖内的水师。罗泽南请求先以义宁效力,收复义宁,就请求随同麾下进征武汉,这是上策。至于南康的水师,不可没有陆营护卫。酌情留下哪一营,与之联络,从义宁趋向武汉。湘勇还嫌单薄,必定再给一营,气势才壮大。都乞请斟酌决定,以决行止。

致骆吁门宫保的书信

刘蓉

屡次收到赐函,欣喜得知一切。大凡这里所筹划调兵设防的事情,往往与您的意见不谋而合。足以证明您的谋划周详,远大的谋略宏达,实在钦佩。我自九月十四五日以来,就患有左偏头痛的病,至今二十天,服药无效。医生说这是肝气郁结,风火上炎所致。必须安心静养十天半月,才能完全痊愈。然而事势正艰难,责任特别重大,怎么能稍微空闲安逸。近来所以奏请调任黄牧,也是希望他能综理营务,稍微调节劳逸。而至今二十天,未能修书向钧座陈述,都是因为患此病后,不能伏案握笔的缘故。承蒙催促调遣果后九营,现在听到到达阆中的,已有三营,其余也不过几天内可以集结。我也打算立即拔营前进。只是进剿的方法,从前原本有三路的提议。一由西乡,一由南通,一由宁沔。于是湖北的援军不至,我军独自出青石关。地利既失,挫败的消息随即传来。现在正值军声未振,贼势嚣张,商议剿匪必须先筹划防守,巩固四川才能图谋陕西。一个多月以来,延访绅士老者,派遣侦探,都说青石关地势逼仄,可以凭借控扼,难以驻扎大营。关内天池子到回军坝,地方颇高广,西河口人户稍多。然而地近铁厂,林木砍伐已空,不仅山径窄狭,米粮运输艰难,即使柴薪等项,也难以寻觅。从前提议出兵青石,不过是取道经过。现在既然谋划驻扎重兵,就必须通筹全局。此地论形势则只可扼守,论粮饷运输则必定困穷。于是有人说宜取道沙河子出营黄瓜岭,有人说宜取道通太滚龙坡出营西乡,有人说宜取道广元出营宁羌。查黄瓜岭,即黄官岭,地势不甚险要,而东通红庙塘牟家坝,南通塘子口,西通广元,北通新集村寨,较青石稍大。从前办理三省教匪,曾有重兵驻防。但其地距青石关仅五十多里,而越山阻水几乎无路可通。孤军驻此,时常防备抄袭。兼听附近村寨,存米不多,而山径崎岖,运道尤属不易。至于进驻西乡,就必须先图谋洋县。蓝逆的强盛,不及发逆,先攻其弱点,则坚固的也会图谋自固。虽然堰口已失,西乡被踞,而我军出滚龙坡,地利可凭,又与李京堂分道犄角

。足以制胜。但川省转运道路。视南通更觉迂远。且贼匪上下分布。而我师从下游进击。势必旁窜四溢。不入陕西腹地。定窥川北边疆。为两省计。均不宜出此途。惟有暂驻宁羌。或出铁锁关趋黄官岭。或出五丁关趋大安驿。形势在我。运道较宽。由是节节扫荡。虽见功稍迟。而逼贼东下。既取建瓴之势。亦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图陕固川。策无逾此。通览贼势。西自▯沔。东至西乡。踞三四城。延数百里。川疆密迩。隘口纷歧。若祗在在设防。即使更增万人。亦难免百密一疏之虑。今由宁羌进兵。而城太南通。节节布置。贼既谋力以拒上游。而又虑南通城太之兵。横截而出。则彼方备我。自不能为闲道旁窜之谋。查城太一带旧有振武军驻防。今执事复檄唐泽坡总镇增募一千。合三千人。足资控御。南通一带。除桂字向导两军现拟酌量裁减外。湘果两军拟仍留驻青石关。某祗抽调刘参将之六百人。合果后九营。驻宁羌。徐规进剿。川疆足可无虞。惟通江所属池坝地方。为西乡之百雄关定远之瓦石坪两道会窜之路。虽崎岖险阻。又业经札饬姜令督团严防。而是否真能扼守。究未可知。如能拨许荫棠之千人前往。自可无虞。回逆虽有由秦州犯徽县之报。度亦未必遂蓄窥川之志。似无庸过于防范。

译足以制胜。只是四川转运的道路,比起南通来更加迂回遥远。况且贼匪上下分布,而我军从下游进击,贼势必然旁窜四溢。如果不进入陕西腹地,定会窥探川北边疆。为两省考虑,都不宜走这条路。只有暂时驻扎在宁羌,或者出铁锁关趋向黄官岭,或者出五丁关趋向大安驿。这样形势掌握在我方手中,运道较为宽阔。由此节节扫荡,虽然建功稍迟,但逼迫贼匪向东退去,既取得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谋划陕西、巩固四川,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纵观贼匪态势,西起沔县,东至西乡,占据三四座城池,绵延数百里。四川边境近在咫尺,隘口纷繁复杂。如果只在各处设防,即使再增加一万人,也难以避免百密一疏的忧虑。现在从宁羌进兵,而在城太、南通一带节节布置。贼匪既然企图全力抵抗上游的军队,又担心南通、城太的军队横截而出,那么他们防备我方,自然就不能实施从旁路窜逃的计谋。查得城太一带原有振武军驻防,现在您又发檄文命令唐泽坡总镇增募一千人,合计三千人,足以资控御。南通一带,除了桂字、向导两军现拟酌情裁减外,湘、果两军拟仍留驻青石关。我只抽调刘参将的六百人,合成果后九营,驻扎宁羌,徐徐规划进剿。四川边境完全可以无忧。只有通江所属的池坝地方,是西乡的百雄关和定远的瓦石坪两道贼匪会合窜逃之路。虽然道路崎岖险阻,并且已经发札命令姜令督率团练严防,但是否真能扼守,终究难以预料。如果能拨许荫棠的一千人前往,自然可以无忧。回逆虽然有从秦州侵犯徽县的消息,推测也未必就会怀有窥探四川的志向,似乎不必过于防范。

某拔营时。拟先拨向导营张道一军前往防守。计朱镇所之梅子坝一路。极为险隘。单骑独马。尚难前进。岂有将二千人不能驻守之理。如张道可往。即亦无庸许参将改道而前矣。贼之踞汉郡洋县城固西乡者。方日拆民房砖石。增修城垣。又逼农民犁田种麦。自系意图久踞。分扰蜀秦。现所以尚未狂逞者。亦图多掳米粮。广为储蓄之计。若不趁早进兵。则根基日增牢固。汉郡各城。殆无克复之望。兴安梁观察一军。已经调回郧阳防堵苗逆。李雨苍一军。探闻已抵白沙。并闻张逆第才已由镇安回窜宁陕厅之四亩田地界。现已咨请雨苍移缓就急。驻兴安。并分军进扼茶镇。将来某田宁沔扫荡而前。湘果诸军由青石关横截而出。李军由兴安石泉逆击而进。仍符三路进剿之规。贼匪之势一分。我军之气百倍。即不能尽歼丑类。亦可逼入南山。痛加剿洗。使该逆无可托足之处。考之舆图。参之众论。反复千虑。决策如斯。未知执事以为然否。尚乞详示得失。远惠韬钤。岂惟区区之诚。两省军民。同感德于无暨。

  筹复湖州议同治二年

陆心源

江浙列城。今已以次渐复。惟金陵与湖州未下。金陵为贼老巢。城大而坚固也。湖郡弹丸之地。犹负嵎不下者。何也。请先陈湖州之形胜。而后效其策。湖郡在山之中。而又四面拒水。城壕之外。环以大溪。深阔十余丈。名曰龙溪。大溪之外。大小河港。层递环绕。惟西面河道较少。陆路可以直达广德。东南北三面。非舟不通。若由陆路进兵。则道途狭。仅容数人。且处处皆断。路路可通。若由水路进兵。则港汊纷歧。易于中伏。此围之之难也。至于攻城之法。不外仰攻与俯攻而已。今欲仰攻。则附城地不盈丈。云梯未易施也。欲俯攻。则掘地三尺即见水。地雷无所用也。此攻之之难也。故明初张士信据湖州。三年而后克之。及咸丰十年赵中丞景贤等倡义城守。三次被围而后陷。虽曰人和。亦由地利有以使之也。今湖城余逆数万。其中悍贼尤多。皆身经百战之余。恃其形胜。非智穷力竭。必不舍而他去。为今之策。盖有三焉。一军由杭州出菱湖以攻其南。一军由苏州出太湖以攻其北。一军由平望出南浔以攻其东。开西面一路勿攻。伏一军于长兴之泗安山中。伏一军于安吉之独松关左右。然后以浅水火轮舟数艘。由上海直抵湖州东门。一日可至。然炸击之。出其不意。贼必惊乱。乱则必遁。遁必西窜。不由独松窜于潜。必由界牌窜宁国县境。伺其过而击之。城可复。贼可歼。此上策也。若以水师南据碧浪湖。西据杨家庄。东据升山。北据龙溪。以陆兵东据毘山。南据岘山。北据仁王山。西据康山。层层合围。处处进逼。贼进则无所逃。退则不得食。势必内乱。非相率乞降。亦饿毙耳。虽然。为此策者。非用兵多而为日久不能也。此中策也。若既不能近攻远伏以蹙之。复不能密围紧以困之。或以偏师扰其一面。或以多军据其四乡。俟计穷食尽。弃而他遁。幸而成功则已。不幸而师老力疲。死灰复然。不可不虑。此下策也。夫湖州虽隶浙江。而与苏常俱有唇齿相依之势。盖北面东面均与苏常接壤。西南接壤安徽。惟南面与杭州相连。故以浙师攻之。不如以苏师攻之之为顺。况湖州一日不复。浙江固不能一日肃清。而苏州之西路亦不能一日撤防。拟请 饬令江浙两省督兵大臣会师进剿。一则存功不必我成谋不必己出之量。一则存见义必为当仁不让之心。如是。则不过百日。可以必克。然后移苏州之师。并力金陵。移浙江之师。搜除江闽。则大江南服。即可奏肃清矣。谨议。

卷八十七 兵政十三地利下

  守迁说

何曰愈

自古修建城池者。所以备非常。卫民生也。然亦必须藉民力以为固。何者。盖国家经费有常。额兵无多。以四川省会言之。军督提三标。额兵不过五六千名。郡城不过三四百名及二三百名。守捍已形单弱。至如州县驻防者。兵多不过十余名。少则数名而已。城虽小。而雉堞数千。以数人站

译我拔营时,打算先派遣向导营张道一的部队前往防守。考虑到朱镇所的梅子坝一路,极为险峻狭窄,单人单骑尚难前进,哪里会有两千兵力无法驻守的道理呢?如果张道一能够前往,也就无需让许参将改道前进了。贼寇占据汉阳、郡城、洋县、城固、西乡等地,正日夜拆毁民房的砖石,增修城墙,又逼迫农民犁田种麦,显然是意图长期占据,分兵骚扰四川和陕西。现在之所以还没有猖狂肆虐,也是图谋多抢掠米粮,广泛储备的计策。如果不趁早进兵,那么他们的根基日益牢固,汉阳各城,几乎没有收复的希望了。兴安的梁观察一军,已经调回郧阳防堵苗族叛乱。李雨苍一军,探听到已抵达白沙。又听说张逆张第才已从镇安回窜到宁陕厅的四亩田地界。现在已发函请求李雨苍移缓就急,驻扎兴安,并分兵进占扼守茶镇。将来我部向田家坝、宁陕、沔县扫荡前进,湘军等部由青石关横截而出,李军由兴安、石泉迎击而进,仍然符合三路进剿的规划。贼寇的势力一分散,我军的士气就百倍增长。即使不能全部歼灭这些丑类,也可以将他们逼入南山,痛加剿杀,使这些叛贼无处容身。考察地图,参考众人的议论,反复深思熟虑,决策就是这样。不知道您是否认为正确,还恳请详细指示得失,远赐军事谋略。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诚意,两省的军民,都将感激不尽。

筹复湖州议 同治二年

陆心源

江浙各城,如今已依次逐渐收复,只有金陵和湖州没有攻下。金陵是贼寇的老巢,城池大而坚固。湖州只是弹丸之地,为何还负隅顽抗不投降呢?请让我先陈述湖州的地理形势,然后再献出我的计策。湖州位于群山之中,而又四面被水阻挡。城墙壕沟之外,环绕着一条大溪,深宽十余丈,名叫龙溪。大溪之外,大小河港,层层环绕。只有西面河道较少,陆路可以直接通往广德。东南北三面,没有船只就无法通行。如果由陆路进兵,那么道路狭窄,仅容数人通过,而且处处都有断头路,条条道路都可以相通。如果由水路进兵,那么港汊纷杂,容易中伏。这是包围它的困难之处。至于攻城的方法,不外乎仰攻和俯攻而已。现在想要仰攻,靠近城墙的地方不足一丈,云梯难以施展。想要俯攻,挖掘三尺土地就见到水,地雷无处使用。这是进攻它的困难之处。所以明朝初年张士信占据湖州,三年后才攻克它。到了咸丰十年赵中丞景贤等人倡导义举守城,三次被围困后才陷落。虽然说是人和,也是地利使得它这样的。现在湖州城内的残余贼寇有数万人,其中悍贼尤其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依仗其地理优势,除非智尽力竭,必定不会放弃而离去。现在的对策,大概有三条。一支部队由杭州出菱湖攻击其南面,一支部队由苏州出太湖攻击其北面,一支部队由平望出南浔攻击其东面。打开西面一路不攻击,在长兴的泗安山中埋伏一支部队,在安吉的独松关左右埋伏一支部队。然后派几艘浅水轮船,由上海直抵湖州东门,一天即可到达。然后轰击它,出其不意,贼寇必定惊慌混乱。混乱必定逃跑,逃跑必定向西逃窜。如果不从独松关逃往于潜,必定从界牌逃往宁国县境。等待他们经过时攻击他们,城池可以收复,贼寇可以歼灭。这是上策。如果用海军在南面占据碧浪湖,在西面占据杨家庄,在东面占据升山,在北面占据龙溪;用陆军在东面占据毘山,在南面占据岘山,在北面占据仁王山,在西面占据康山。层层合围,处处进逼。贼寇前进无处可逃,后退得不到粮食,势必内部混乱。不是相率乞降,就是饿死。虽然如此,采取这条计策,因为用兵多而耗时久,不能做到。这是中策。如果既不能近攻远伏来逼迫他们,又不能严密围困来困住他们,或者用偏师骚扰他们一面,或者用多军占据他们四乡,等待他们计穷食尽,弃城而逃。侥幸成功就算了,不幸军队疲惫,死灰复燃,不可不忧虑。这是下策。湖州虽然隶属浙江,但与苏州、常州都有唇齿相依的关系。因为北面东面都与苏州、常州接壤,西南与安徽接壤,只有南面与杭州相连。所以用浙江军队攻打它,不如用苏州军队攻打它顺畅。况且湖州一天不复,浙江固然不能一天肃清,而苏州的西路也不能一天撤防。拟请命令江浙两省督兵大臣会师进剿。一方面存有功劳不必由我成就、计谋不必由我出的度量,一方面存有见到正义必定去做、当仁不让的心。这样,不过一百天,必定可以攻克。然后调动苏州的军队,合力攻打金陵,调动浙江的军队,搜剿福建、江西,那么大江以南就平定了,就可以奏报肃清了。谨此议论。

卷八十七 兵政十三 地利下

守迁说

何曰愈

自古以来修建城池的人,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保卫百姓生活。但也必须依靠民力来巩固。为什么呢?因为国家经费有定数,额定士兵不多。以四川省会为例,军督提三标,额定士兵不过五六千名,郡城不过三四百名及二三百名,防守已经显得单薄薄弱。至于州县驻防的,兵多不过十余名,少则数名而已。城池虽小,而女墙有数千处,用几个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