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七 兵政三水师
余只。自五年春截至六年冬止。湖南官局实运火药四十四万三千三百二十觔。大小子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九百觔。枪鸟枪火箭火球喷筒锣锅账房刀矛旗帜及一切应用器物。为数亦复不少。均系官绅董办。所有湖南总局司道大员绅局委员勤劳数载。力全大局。臣系隔省。未能详察。可否 敕下湖南抚臣择尤保奏。以励前劳而期后效。出自 皇上天恩。又查水师器用。利在位。自五年二月至六年三月。臣等以其小敌贼大。血战经年。终不能制贼之死命。六年四月二十六日。粤东头起二起夷二百尊到鄂。遂于二十八日配带位。乘势下攻九江。贼众披靡。所向克捷。秋冬以来。所请六百尊夷陆续运齐。自武汉至于九江。前后贼舰数千。均已片帆不返。则又两粤督臣购运夷之力也。夫器械不精。卒以予敌。是夷得力。必应再为购运。以利东征。更须严禁将备。勿假利器。勿借寇兵。臣胡林翼与杨载福迭次申儆。一年以来。大小百战。均无损失。惟查前请夷。仅止六百尊。配搭各省铜铁位。膛口较小。不能摧坚及远。且臣细察江面形势。四时风信。武汉以上。江面尚狭。利用小艇。浔皖以下。江面稍广。利用巨舰。春夏风和。利用小艇。秋冬风劲。利用巨舰。是船之大小。亦必因时因地而斟酌损益之。除三百觔夷现已足用暂缓购运外。应请 敕下两广督臣再购四百觔以上夷三百尊。五百觔以上夷二百尊。六百觔至七百觔夷二百尊。八百觔以上五十尊。千觔至一千五觔夷五十尊。共计八百尊。均期七年春夏。由湖南转运武昌。臣即将各营铜铁小更换。实于征剿吴皖大有裨益。又查武汉黄三府甫经收复。楚境大致肃清。而人民商贾尚未复业。臣胡林翼现于武昌设局。筹办军需。凋敝之余。物力艰难。尚不足以供给东征之用。应请 敕下四川陕西湖南督抚臣仍遵前奉 谕旨。四川月解火药三万觔。加请月解火绳三万盘。月解鸟枪枪铅子各一万觔。陕西月解火药三万觔。加请月解火绳三万盘。月解鸟枪枪铅子各一万觔。湖南月解火药三万觔。加请月解生铁熟铁合膛子十万觔。则水陆利用。军行无阻。出自 天恩逾格。谨附陈奏。
译我仅就咸丰五年春季至六年冬季这一时段而言。湖南官办局所实际运送火药四十四万三千三百二十斤,大小铅弹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九百斤,枪炮、火箭、火球、喷筒、锣锅、帐房、刀矛、旗帜以及一切应用器物,数量也相当不少。这些均是由官员和绅士督办。湖南总局的司道大员及绅局委员,辛勤劳作数年,竭力保全大局。臣身处外省,未能详细考察,可否请皇上敕令湖南巡抚挑选特别有功者保奏,以激励先前的辛劳并期望日后的成效,这全凭皇上的天恩。
又查水师所用器械,关键在于大炮。从五年二月到六年三月,臣等因以小敌大,血战多年,终究不能置贼于死地。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广东第一批、第二批共二百尊洋炮运抵湖北,于是于二十八日配备大炮,乘势进攻九江,贼众溃败,所向披靡。秋冬以来,所请购的六百尊洋炮陆续运齐,从武汉到九江,前后数千艘贼船,均已片帆不返。这又是两广总督购运洋炮的功劳。器械不精良,最终将利于敌人,可见洋炮得力,必须再次购运,以利东征。更须严禁将领,不要将利器借给他人,不要借兵给寇贼。臣胡林翼与杨载福多次申诫,一年以来,经历大小百战,均无损失。
惟查先前请购的洋炮,仅有六百尊,搭配各省的铜铁大炮,口径较小,不能摧毁坚固目标及远距离攻击。且臣仔细考察江面形势和四季风向,武汉以上,江面尚窄,适宜使用小艇;九江、安徽以下,江面稍宽,适宜使用巨舰。春夏风平浪静,适宜使用小艇;秋冬风势强劲,适宜使用巨舰。因此船只的大小,也必须根据时间和地点来斟酌增减。除三百斤洋炮现已够用暂缓购运外,应请皇上敕令两广总督再购四百斤以上洋炮三百尊,五百斤以上洋炮二百尊,六百斤至七百斤洋炮二百尊,八百斤以上五十尊,千斤至一千五百斤洋炮五十尊,共计八百尊。均期望在七年春夏,由湖南转运至武昌。臣即将各营的铜铁小炮更换,这将对征剿吴、皖地区大有裨益。
又查武汉、黄州三府刚刚收复,楚地大致肃清,但百姓和商贾尚未恢复生计。臣胡林翼现在武昌设立局所,筹办军需,在凋敝之余,物力艰难,尚不足以供给东征之用。应请皇上敕令四川、陕西、湖南的督抚仍遵先前奉到的谕旨:四川每月解送火药三万斤,加请每月解送火绳三万盘,每月解送鸟枪铅弹各一万斤;陕西每月解送火药三万斤,加请每月解 send 火绳三万盘,每月解送鸟枪铅弹个一万斤;湖南每月解送火药三万斤,加请每月送生铁、熟铁及合膛子弹十万斤。这样水陆两军都能得到便利,军队行进没有阻碍。全凭皇上逾格的天恩。谨此附陈奏报。
预筹三支水师疏咸丰十年
曾国藩
窃臣自闻苏州失守之信。即以京仓无漕为虑。旋奉 命署理江督。海漕系职分中事。日夜焦灼。猝无良策。曾于本月初三日附片具奏在案。迄今又踰旬日。不知新任江苏巡抚 放何人。驻扎何地。其力能设法办漕以济京仓与否。无从▯商。查淮扬之里下河。产米最多。而盐场为大利所在。若改为就场征课。经理得宜。较之近年所入。可多得银百万两以外。如果苏松久陷。不能办漕。或于里下河办米解京。或于盐课中筹巨款实银解京。专供京仓买米之用。亦足以济权变而固根本。然欲保下河之米。场之盐。非于淮安多造战船。急办水师。实有岌岌不可保之势。昨准安徽抚臣咨到奏稿。亦以保里下河为言。湖北抚臣胡林翼七次寄▯。皆劝臣奏办水师以保盐场。淮扬二郡。自古称为泽国。北有长淮。南有大江。中有洪泽邵伯高邮宝应诸湖。运盐串场人字芒稻诸河。巨津支流。互相灌注。一片汪洋。若能造战船二三百号。多购洋。精选将弁。则不特可以保下河之米。场之盐。亦且可以抚扬州之陆军。使逆贼不敢北犯。助临淮之陆军。使川路不至梗塞。此淮扬水师急宜筹办之情形也。贼之守金陵也。以安庆庐州为犄角。以太平芜湖为护卫。芜湖之南。有固城南漪丹阳石臼诸湖。上则通于宁国之水阳江青弋江。西则止于东坝。掘东坝而放之。则可经太湖历苏州以达于娄江。古之所谓中江者也。芜湖孤悬水中。贼匪守之则易。官军攻之则难。是以五年血战。不能得手。而黄池湾沚。屡次失利。皆以全无水师之咎。臣愚以为欲克金陵。必须先取芜湖。欲取芜湖。必于宁国另立一支水师。布固城南漪等湖之中。宁国水师攻其内。大江水师攻其外。如七年攻破湖口之例。庶几芜湖可克回。东西梁山可期以次恢复。此宁国水师急宜筹办之情形也。逆匪坚忍善守。各路奏报。皆有同辞。官兵围攻屡年。往往因水路无兵。不能断其接济。从前武昌九江临江吉安等城之拔。实亦舟师之功居其少半。侧闻红单师船。体质笨重。非大江狂风不能起椗。又不能接应陆战。不能巡哨河。金陵所以久而无功。亦由水师一面。始终不得丝毫之助。今苏州既失。面面皆水。贼若阻河为守。陆军几无进兵之路。城外几无扎营之所。臣愚以为欲攻苏州。须于太湖另立一支水师。浙江无事。宜于杭州造船。浙江有警。亦宜于安吉孝丰等处造船。必使太湖尽为我有。而后西可通宁国之气。东可拊苏州之背。而陆师亦得所依附。此太湖水师急宜筹办之情形也。此三者。皆目前之急务。如力不能兼。则先办淮扬及宁国二支。如力仍不逮。则专办淮阳一支。盖苏省财赋之区。沦陷殆。仅留下河之米。场之盐。若不设法保全。则东南之利尽弃矣。臣自咸丰三年奉 旨办理水师。阅历颇久。而三处皆臣管辖之地。盐漕皆臣应办之事。义无可辞。责无可贷。顷已专丁至 钦差大臣袁甲三军营。▯询淮南等处尚有木料可以造船者否。其宁国安吉亦当派人前往。察看木料之多寡。船工之难易。至位一宗。拟即日派员银至广东。购买洋五百尊。由大庾岭过山以达江西而出湖口。又由英霍等县过山以达固始而出长淮。计往返须五月有奇。程途虽远。而期限必严。搬运虽艰。而志在必行。是否有当。伏乞 圣慈详明指示。
会议长江水师营制疏同治四年
曾国藩
窃臣曾国藩同治元年二月覆奏安徽省城仍建安庆案内。请专设长江水师提督及总兵以下各官。奉 旨交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议奏。旋经吏部等于五月二十三日定议具奏。准其设立长江水师。而于总兵副参以至千把应设几缺暨分汛修舰各事宜。令臣体察情形。再行详核议奏。三年四月奉 旨以淮扬镇总兵黄翼升补授长江提督之缺。六月克复金陵。滨江五省。战事大定。即应将前募之水勇。改为经制之水兵。核定章程。会议具奏。特以勇丁之口粮较多。额兵之口粮极少。相去悬绝。难于酌中定议。展转
译预先筹划三支水师的奏疏 咸丰十年
曾国藩
臣私下认为,自从听闻苏州失守的消息后,就为京城粮仓没有漕粮而忧虑。随即奉命代理两江总督,海运漕粮是职分内的事,日夜焦虑,突然没有好的对策。曾在本月初三日附片上奏在案。到现在又过了十多天,不知道新任江苏巡抚任命何人,驻扎在何地,他是否有能力设法办理漕粮以接济京城粮仓,无法商议。查访淮扬地区的里下河,产米最多,而盐场是大利所在。如果改为在盐场征收赋税,管理得当,比起近年来的收入,可以多获得白银百万两以上。如果苏松长期陷落,不能办理漕粮,或者在里下河办理米粮解送京城,或者在盐税中筹措巨额现银解送京城,专门用于京城粮仓购买米粮,也足以应对权宜之计而巩固根本。然而想要保全下河的米、盐场的盐,不在淮安多制造战船,紧急办理水师,确实有岌岌不可保全的危险。昨天接到安徽巡抚咨文到达的奏稿,也以保全里下河为言。湖北巡抚胡林翼七次寄信,都劝臣上奏办理水师以保全盐场。淮扬两郡,自古称为泽国,北有长淮,南有大江,中有洪泽、邵伯、高邮、宝应等湖,运盐、串场、人字、芒稻等河,巨大津渡支流,互相灌注,一片汪洋。如果能够制造战船二三百艘,多购买洋炮,精选将官,那么不仅可以保全下河的米、盐场的盐,而且可以安抚扬州的陆军,使逆贼不敢向北侵犯,援助临淮的陆军,使川路不至于阻塞。这是淮扬水师急宜筹划办理的情形。
贼寇守卫金陵,以安庆、庐州为犄角,以太平、芜湖为护卫。芜湖的南面,有固城、南漪、丹阳、石臼等湖,向上则通于宁国的水阳江、青弋江,向西则止于东坝,挖掘东坝而放水,就可以经过太湖、苏州而到达娄江,古代所谓的中江。芜湖孤悬水中,贼匪守卫容易,官军攻打困难。因此五年血战,不能得手,而黄池、湾沚屡次失利,都是因为没有水师的过错。臣愚以为想要攻克金陵,必须先夺取芜湖,想要夺取芜湖,必须在宁国另立一支水师,布置在固城、南漪等湖之中,宁国水师攻打内部,大江水师攻打外部,如同七年攻破湖口的例子,或许芜湖可以攻克,东西梁山可以期待依次恢复。这是宁国水师急宜筹划办理的情形。
逆匪坚忍善守,各路奏报,都有同样的说法。官兵围攻多年,往往因为水路没有士兵,不能断绝他们的接济。从前武昌、九江、临江、吉安等城的攻克,实际上也是舟师之功占了一半。侧面听说红单师船,体质笨重,不是大江狂风不能起锚,又不能接应陆战,不能巡逻河道,金陵之所以久而无功,也是因为水师一面,始终没有得到丝毫的援助。现在苏州已经失守,面面都是水,贼寇如果阻河为守,陆军几乎没有进兵的路,城外几乎没有扎营的地方。臣愚以为想要攻打苏州,必须在太湖另立一支水师,浙江无事,应当在杭州造船,浙江有警,也应当在安吉、孝丰等处造船,必须使太湖完全为我所有,然后向西可以通宁国之气,向东可以拊苏州之背,而陆师也得以依附。这是太湖水师急宜筹划办理的情形。
这三者,都是目前的急务。如果力量不能兼顾,就先办理淮扬及宁国两支,如果力量仍然不足,就专办淮阳一支。因为苏省财赋之区,沦陷殆尽,仅留下河的米、盐场的盐,如果不设法保全,那么东南之利就全部放弃了。臣自咸丰三年奉旨办理水师,阅历颇久,而三处都是臣管辖之地,盐漕都是臣应办之事,义无可辞,责无可贷。刚才已经专门派人到钦差大臣袁甲三军营,询问淮南等处还有木料可以造船吗?宁国、安吉也应当派人前往,察看木料的多寡,船工的难易。至于洋炮一宗,拟即日派员带银到广东,购买洋炮五百尊,由大庾岭过山以达江西而出湖口,又由英霍等县过山以达固始而出长淮河,计算往返需要五个月有余。路程虽然远,但期限必须严格,搬运虽然艰难,但志在必行。是否有当,伏乞圣慈详细明确指示。
会议长江水师营制奏疏 同治四年
曾国藩
臣曾国藩同治元年二月覆奏安徽省城仍然建在安庆一案中,请求专设长江水师提督及总兵以下各官,奉旨交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议奏。随即吏部等于五月二十三日定议上奏,准许设立长江水师,而对于总兵、副参以至千把应当设置几个缺额以及分汛修舰各事宜,令臣体察情形,再行详细核议上奏。三年四月奉旨以淮扬镇总兵黄翼升补授长江水师提督之缺,六月攻克金陵,滨江五省,战事大定,就应当将前招募的水勇,改为经制的水兵,核定章程,会议上奏。特以勇丁的口粮较多,额兵的口粮极少,相差悬殊,难于酌中定议,辗转
筹思。是以覆奏稍迟。臣曾国藩于咸丰二年冬初招乡勇。维时长沙甫经解围。各路兵勇。往来湖南。络绎不绝。臣查饷章。参差不齐。惟张国梁之勇。每月五两四钱。江忠源之勇。每月四两五钱。该两军最为有名于时。逮三年夏间。胜保奏请招募陆勇。月饷四两五钱。户部议准。江南大营循而行之。遂定为报销之常例。臣于三年冬间。招募水陆两军。陆勇酌减为每月四两四钱。而亲兵什长稍有增加。水勇酌减为每月三两六钱。而手舵工稍有增加。厥后银价日贱。米价日昂。咸丰十一年杨载福等请将水勇每月加为三两九钱。至今未改。臣复详加询访。除山东河南饷章渐少外。其余楚闽浙等十省。勇饷均系四两有奇。目下各路招募陆勇。纷纷未已。若将军饷骤为大减。则人皆去为陆勇。谁愿复充水兵。故臣所议章程。于兵饷一案。暂从其优。俟军务告竣。再行酌量核减。审时度势。有不能不出于此者。非敢与陆勇战守粮额。故示悬殊也。自古养兵本无善政。南宋之括财。晚明之增饷。皆为兵多所累。识者病之。我 朝绿营兵丁五十余万。较之宋明已极少。然乾隆四十六年议增缺额名粮。大学士阿桂曾上疏力争。臣国藩亦于咸丰元年疏请裁兵五万。户部初未议准。后乃通行各省酌办。溯自洪杨倡乱。捻回继变。军兴十余年。惟向荣和春大营用兵稍多。其余皆倚勇丁以集事。 国家养兵之费。岁逾二千万。当此多事之秋。乃未闻绿营立一奇功。出一良将。今各省勇丁。合计约在三十万以外。而昔年经制之兵。仍未能议裁减。且守战各兵。在营之坐粮虽少。而出征外省。加以盐折夫价余丁等款。每兵一名。月支亦在五两上下。平日有粮少之名。临事无省费之实。百年受养兵之累。临急无破寇之效。统筹全局。殊非良策。臣愚以为军务全竣后。仍当综核名实。裁减陆兵。其必不可裁者。即当增加口粮。此又因今日设立水营。而即预为异日陆营之地也。谨议事宜三十条。营制三十四条。分缮二折。恭呈 御览。计战船七百七十四号。除提督已颁关防外。新设总兵四员。拨出兼隶之总兵一员。副参游三项营官二十四员。都守千把外委等哨官七十四员。兵数一万二千余人。兵饷船价廉俸杂项修舰之费。约计每月五万有余。选将练兵饷项捕务暨考核教演之设。莫不严定章程。冀垂令典。请 旨饬下军机大臣会同吏部户兵工等部暨总理衙门核议施行。所有会议长江水师营制事宜。谨会同漕运督臣吴棠。护江苏巡抚臣刘郇膏。安徽巡抚臣乔松年。江西巡抚臣刘坤一。湖北巡抚臣郑敦谨。湖南巡抚臣李瀚章。恭折由驿具奏。伏乞 圣鉴训示。
译经过反复思量,因此覆奏稍显迟缓。臣曾国藩于咸丰二年冬初招募乡勇。当时长沙刚刚解除围困。各路兵勇往来湖南,络绎不绝。臣查核饷银章程,参差不齐。只有张国梁的勇丁,每月五两四钱;江忠源的勇丁,每月四两五钱。这两支军队在当时最为有名。等到咸丰三年夏天,胜保奏请招募陆勇,月饷四两五钱,户部议准,江南大营沿袭执行,于是定为报销的常例。臣于咸丰三年冬天,招募水陆两军,陆勇酌情减为每月四两四钱,而亲兵什长稍有增加;水勇酌情减为每月三两六钱,而手舵工稍有增加。此后银价日益贬值,米价日益昂贵。咸丰十一年杨载福等人请求将水勇每月加为三两九钱,至今未改。臣又详细查访,除山东、河南饷章逐渐减少外,其余楚、闽、浙等十省,勇丁饷银均为四两有余。眼下各路招募陆勇,纷纷不止。如果将军饷骤然大幅削减,那么人们都会去当陆勇,谁还愿意再充当水兵?所以臣所议定的章程,在兵饷一案上,暂时从优对待。等到军务结束后,再酌情核减。审时度势,不得不如此。并非敢与陆勇战守粮额故意显示悬殊。自古养兵本无善政,南宋的搜刮财物,晚明的增加军饷,都是被兵员过多所拖累,有识之士对此感到痛心。我朝绿营兵丁五十余万,比起宋明已经极少。然而乾隆四十六年议增缺额名粮,大学士阿桂曾上疏力争。臣曾国藩也在咸丰元年上疏请求裁减兵员五万,户部起初未议准,后来才通行各省酌情办理。追溯自洪秀全、杨秀清倡乱,捻军、回民相继变乱,军兴十余年,只有向荣、和春大营用兵稍多,其余都依靠勇丁来成就大事。国家养兵的费用,每年超过二千万。值此多事之秋,却未听说绿营立下奇功,出现良将。如今各省勇丁,合计约在三十万以上。而昔日的经制之兵,仍未能议定裁减。况且守战各兵,在营的坐粮虽少,但出征外省,加上盐折、夫价、余丁等款项,每名兵丁每月支出也在五两上下。平日有粮少的名声,临事无省费的实效。百年受养兵之累,临急无破寇之效。统筹全局,绝非良策。臣愚以为军务全部结束后,仍当综核名实,裁减陆兵。那些必不可裁的,就应当增加口粮。这又是因今日设立水营,而预先为日后陆营做打算。谨议定事宜三十条,营制三十四条,分缮两折,恭呈御览。计战船七百七十四号,除提督已颁关防外,新设总兵四员,拨出兼隶之总兵一员,副将、参将、游击三项营官二十四员,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外委等哨官七十四员,兵数一万二千余人。兵饷、船价、廉俸、杂项、修舰之费,约计每月五万有余。选将、练兵、饷项、捕务以及考核教演之设,莫不严定章程,希望垂为典章。请旨饬下军机大臣会同吏部、户部、兵部、工部等部暨总理衙门核议施行。所有会议长江水师大营营制事宜,谨会同漕运总督臣吴棠、护理江苏巡抚臣刘郇膏、安徽巡抚臣乔松年、江西巡抚臣刘坤一、湖北巡抚臣郑敦谨、湖南巡抚臣李瀚章,恭折由驿具奏。伏乞圣鉴训示。
长江水师事宜三十条
第一条。长江水师提督驻。原议在于芜湖建立衙署。查芜湖内河甚小。冬令水涸。不能安泊战舰。若泊大江之中。则洪涛巨浸。其患莫测。查江南太平府河外通江。内通湖。可战船数十营。右达皖南宁国府南漪固城诸湖。左达江苏高溧水两县石臼丹阳诸湖。兼可扼东坝之要隘。拟以提督驻太平府。设立衙署。
第二条。长江水师提督管辖之地。上自荆州岳州。下至江苏崇明。两岸支河内湖。均归统辖。计程近五千余里。分列五省。若仅驻太平府。恐其照料难周。拟于岳州府设立行署。该提督分月轮驻。以半年驻下江太平府。以半年驻上江岳州府。每年周历巡查。驻上江。则巡阅至洞庭湖荆州止。驻下江。则巡阅至狼山止。
第三条。长江水师提督统辖较远。责任甚重。拟请单衔奏事。以专责成。如遇有与各省地方公事及陆营交涉之件。则会商该省督抚分别奏咨办理。如地方公事及陆营有与水师交涉之件。该省督抚亦会商长江提督分别奏咨办理。提督之官。其初本系文职。明末李如松始以武臣而为提督。初尚文武兼用。后乃专用武职。惟九门提督一缺。向是文臣兼领。江皖晋豫等省提督之缺。尚以巡抚兼领。略存旧制。今长江提督一缺。拟请文武兼用。盖缘长江通商。处处与外国交接。朝夕相见。必须提督平日稍有威权。乃足以资弹压。该提督仍归两江总督湖广总督节制。
第四条。长江水师共立六标。提督驻太平府。所辖提标五营。岳州设一总兵。所辖镇标四营。汉阳设一总兵。所辖镇标四营。湖口设一总兵。所辖镇标五营。瓜洲设一总兵。所辖镇标四营。狼山镇总兵兼隶长江。所辖镇标二营。通共二十四营。
第五条。长江水师与各省河湖交界之处。应即画分界限。各有汛地以专责成。湖北除江面千余里全归长江提督外。其自荆州以上泝江至宜昌巴东。汉阳以上泝汉至襄阳郧阳。及各支河湖。应由湖北另行设防。归湖广总督湖北提督统辖。湖南除江面洞庭湖归长江提督外。其湘沅二水。应由湖南另行设防。归湖南巡抚湖南提督统辖。江西除江面及鄱阳湖归长江提督外。其吴城以上省河及东西支河。应由江西另行设防。归江西巡抚统辖。安徽除江面与傍江之湖归长江提督外。其淮河自正阳关以下至洪泽湖止。并接连苏属之支河湖荡。应另设淮扬水师。归淮扬镇总兵统带。两江总督漕运总督安徽巡抚兼辖。江苏除江面归长江提督外。其自镇江以东。凡江南之支河湖荡。应另设太湖水师。归两江总督江苏巡抚江南提督统辖。其旧设海口之狼山福山苏松三镇。除福山苏松二镇悉仍其旧外。拟以狼山镇兼隶长江提督标下。仍听两江总督江南提督节制。
第六条。副将参将游击各有专营。自应设立衙署。惟长江水师营汛。其责任专重在水面。并无防守城池弹压市镇之责。其立汛建署。须择有港汊内河可收泊战舰者。庶免风涛覆溺之患。虽孤洲野岸。亦可修造衙署。宜距城市稍远。乃为妥善。
第七条。水师官兵皆宜以船为家。不准登岸居住。如违例住岸上者。官即革职。兵即革粮。自都司以下。皆系哨官。即以哨船为办公之所。不准建衙陆居。至长江提镇。除例给坐船外。各给督阵舢板二号。每船额设守备哨官一员。兵二十名。内柁兵一名。头兵一名。兵二名。桨兵十六名。凡提镇衙门巡捕跟丁执事人等。皆轮流派此船之人值班听差。下班仍以船为家。不准在岸居住。副参游督阵舢板各一号。悉如之。
第八条。副将营制。战船四十三号。内长龙船二号。舢板船四十号。督阵大舢板船一号。参将营制。战船三十三号。内长龙船二号。舢板船三十号。督阵大舢板船一号。游击营制。战船二十三号。内长龙船二号。舢板船二十号。督阵大舢板船一号。其虽系游击营制而用船三十三号者。惟岳州汉阳二营。凡专立之营。皆以都司二员管驾长龙。为领哨。其各散哨员弁。均受约束。左领哨专管本营钱粮。右领哨专管本
译长江水师事宜三十条
第一条。长江水师提督的驻地。原议在芜湖建立衙署。查探得知芜湖内河非常狭窄。冬季水位枯竭。无法停泊战舰。若停泊在长江主航道中。则波涛汹涌。其危害难以预测。查探得知江南太平府河外连通长江。内通湖泊。可容纳数十营战船。向右可达安徽宁国府的南漪湖、固城湖等湖泊。向左可达江苏高淳、溧水两县的石臼湖、丹阳湖等湖泊。同时可以扼守东坝这一要隘。拟议将提督驻于太平府。并在此设立衙署。
第二条。长江水师提督管辖的地区。上起荆州、岳州。下至江苏崇明。两岸的支流和内湖。均归其统辖。计算里程接近五千多里。分列五个省份。如果仅驻在太平府。恐怕难以周全照料。拟议在岳州府设立行署。该提督按月轮流驻扎。半年驻在下江太平府。半年驻在上江岳州府。每年周历巡查。驻扎上江时。则巡阅至洞庭湖、荆州为止。驻扎下江时。则巡阅至狼山为止。
第三条。长江水师提督统辖范围较远。责任非常重大。拟请允许其单独上奏请示。以专一责成。如果遇到与各省地方公务及陆军营伍交涉的事项。则会同该省督抚分别上奏或发咨办理。如果地方公务及陆军营伍有与水师交涉的事项。该省督抚也会同长江提督分别上奏或发咨办理。提督这一官职。起初本是文职。明末李如松才开始由武臣担任提督。起初尚且文武兼用。后来才专用武职。只有九门提督这一缺额。向来由文臣兼任。江、皖、晋、豫等省的提督缺额。尚且由巡抚兼任。略微保留旧制。如今长江提督这一缺额。拟请文武兼用。这是因为长江通商。处处与外国交接。朝夕相见。必须由提督平日稍有权威。才足以资于弹压。该提督仍归两江总督、湖广总督节制。
第四条。长江水师共设立六标。提督驻在太平府。所辖提标五营。岳州设立一名总兵。所辖镇标四营。汉阳设立一名总兵。所辖镇标四营。湖口设立一名总兵。所辖镇标五营。瓜洲设立一名总兵。所辖镇标四营。狼山镇总兵兼任隶属长江。所辖镇标二营。总共二十四营。
第五条。长江水师与各省河湖交界的地方。应当立即划分界限。各有汛地以专一责成。湖北除了江面一千多里全归长江提督外。其余从荆州以上溯江至宜昌、巴东。汉阳以上溯汉水至襄阳、郧阳。以及各支流湖泊。应由湖北另行设防。归湖广总督、湖北提督统辖。湖南除了江面、洞庭湖归长江提督外。其余湘水、沅水二水。应由湖南另行设防。归湖南巡抚、湖南提督统辖。江西除了江面及鄱阳湖归长江提督外。其余吴城以上的省河及东西支流。应由江西另行设防。归江西巡抚统辖安徽除了江面与傍江的湖泊归长江提督外。其余淮河自正阳关以下至洪泽湖为止。并接连江苏所属的支流湖泊沼泽。应另设淮扬水师。归淮扬镇總兵统带。两江总督、漕运总督、安徽巡抚兼辖。江苏除了江面归长江提督外。其余自镇江以东。凡是江南的支流湖泊沼泽。应另设太湖水师。归两江总督、江苏巡抚、江南提督统辖。其旧设海口的狼山、福山、苏松三镇。除了福山、苏松二镇完全保留原制外。拟议将狼山镇兼任隶属长江提督麾下。仍听两江总督、江南提督节制。
第六条。副将、参将、游击各有专营。自然应当设立衙署。只是长江水师营汛。其责任专重在江面。并没有防守城池、弹压市镇的责任。其设立汛地、建造衙署。必须选择有港汊内河可以停泊战舰的地方。以免除风涛覆溺的祸患。即使是孤洲野岸。也可以修造衙署。适宜距离城市稍远。才为妥善。
第七条。水师官兵都应当以船为家。不准登岸居住。如果违反条例住在岸上者。军官即革职。士兵即革除口粮。自都司以下。都是哨官。即以哨船为办公之所。不准建造衙门在陆地居住。至于长江提督、总兵。除了按规定配给坐船外。各给督阵舢板两号。每船额定设置守备、哨官一员。士兵二十名。其中舵兵一名。头兵一名。士兵二名。桨兵十六名。凡是提督、总兵衙门的巡捕、跟丁、执事人等。都轮流派遣此船的人员值班听差。下班后仍以船为家。不准在岸居住。副将、参将、游击的督阵舢板各一号。全都如此。
第八条。副将营制。战船四十三艘。其中长龙船两艘。舢板船四十艘。督阵大舢板船一艘。参将营制。战船三十三艘。其中长龙船两艘。舢板三十艘。督阵大舢板船一艘。游击营制。战船二十三艘。其中长龙船两艘。舢板二十艘。督阵大舢板船一艘。那些虽然是游击营制而使用战船三十三艘的。只有岳州、汉阳二营。凡是专门设立的营。都以都司二员管驾长龙船。作为领哨。其各散哨员弁。都受其约束。左领哨专管本营钱粮。右
第九条。长江水师额兵。副将营。督阵舢板船一号。兵二十名。长龙船二号。每船二十五人。共兵五十名。舢板船四十号。每船十四人。共兵五百六十名。稿书书识十四名。共额兵六百三十名。共哨官四十三员。参将营。督阵舢板船一号。兵二十名。长龙船二号。每船二十五人。共兵五十名。舢板船三十号。每船十四人。共兵四百二十名。共额兵四百九十名。共哨官三十三员。游击营。督阵舢板船一号。兵二十名。长龙船二号。每船二十五人。共兵五十名。舢板船二十号。每船十四人。共兵二百八十名。共额兵三百五十名。共哨官二十三员。其游击营亦有用三十三船者。全仿参将营之例。稿书书识均不在内。
第十条。领哨都司。除长龙船一号有兵外。另给无兵之舢板船一号。如遇出兵入小河港。恐长龙迟滞。则由长龙拨兵归此舢板乘坐。领哨出队。以期便捷。
第十一条。长江水师提督用稿书四名。书识八名。总兵用稿书二名。书识六名。副参游皆用稿书二名。书识四名。都司用稿书一名。书识二名。守备用书识二名。千把各用书识一名。
第十二条。咸丰四年初立水师之时。较陆军勇粮稍减。桨手每月三两六钱。柁工四两五钱。头工四两二钱不等。厥后因银价日贱。米价日贵。桨手加为三两九钱。今将水勇改为额兵。而各处陆营纷纷招勇。若遽将水兵口粮太减。则人皆去为陆勇。谁复肯当水兵。自应酌量暂从其优。长龙战船额设兵二十五名。内柁工兵一名。每月给银三两六钱。每日一钱二分。管舱兵一名。头工兵一名。手兵四名。每月给银三两。每日一钱。桨手兵十八名。每月给银二两七钱。每日九分。舢板战船。额设兵十四名。内柁工兵一名。头工兵一名。手兵二名。桨手兵十名。督阵大舢板。额设兵二十名。内柁工兵一名。头工兵一名。手兵二名。桨手兵十六名。月饷均与长龙战船同。稿书与柁粮同。月支三两六钱。书识与桨粮同。月支二两七钱。俟军务大定。各路并无招勇之事。再由长江提督江楚总督专案具奏。议将口粮酌减。乃为定额。亦须优于陆兵。庶不至似今日绿营之废弛。
第十三条。长江水师副将营协标哨官额缺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三缺。千总十缺。把总十二缺。外委十六缺。参将营哨官额缺。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二缺。千总八缺。把总九缺。外委十二缺。游击营哨官额缺。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一缺。千总四缺。把总六缺。外委十缺。以上各营哨官。皆以各员所管之船为缺。不设衙署。
第十四条。长江水师提督给座船四号。总兵给座船三号。副参游给座船二号。各营哨官都司守备以下直至外委皆无衙署。每哨各给座船一号。以抵陆营衙署马匹之费。提督每座船月支价银十六两。总兵副参游每座船月支价银十四两。都守以下每座船月支价银十二两。
第十五条。长江水师哨官缺出。都守千把外委五项。应全归长江提督主政。即就长江水师中遴员题补。其营官缺出。副参游三项。拟以七成归长江水师中题补。以三成由兵部就各省水师中推补。至总兵缺出。由长江提督两江总督湖广总督三人各保堪胜人员。平日开单保奏。届时恭候 特旨简放。
第十六条。长江水师上下五千里。分防五省。若向五处藩库领饷。分归五省报销。殊觉散漫无纪。户部难于稽考。而各省入款出款俱有常额。若添此项兵饷。殊觉别筹维艰。查沿江厘卡。皆系水师恢复之地。水军历年口粮多取诸此。今长江既立经制水师。酌定永远章程。凡俸廉粮饷船子药一切费用。应酌留厘卡数处。在两江境内者。归江宁盐道经收。在两湖境内者。归武昌盐道经收。每年届发饷之时。其在楚境各营。造册呈明湖广总督长江提督。赴武昌盐道库支领。其在江境各营。造册呈明两江总督长江提督。赴江宁盐道库支领。江楚两总督每年各自具本题销。不汇入各省藩库奏销案内。以免牵混。
第十七条。长江水师位。大者千余斤。次者亦数百斤。所需
译第九条。长江水师定额士兵。副将营。督阵舢板船一艘。士兵二十名。长龙船两艘。每船二十五人。共士兵五十名。舢板船四十艘。每船十四人。共士兵五百六十名。稿书、书识十四名。共定额士兵六百三十名。共哨官四十三员。参将营:督阵舢板船一艘。士兵二十名。长龍船两艘。每船二十五人。共士兵五十名,舢板船三十艘。每船十四人。共士兵四百二十名。共定额士兵四百九十名。共哨官三十三员。游击營:督阵舢板船一艘。士兵二十名,长龙船两艘。每船二十五人。共五十名。舢板船二十艘。每船十四人。共士兵二百八十名。共定额士兵三百五十名。共哨官二十三员。其中游击营也有使用三十三艘船的。完全仿照参将营的规制。稿书、书识均不在上述定额之内。
第十条。领哨都司。除长龙船一艘配有士兵外。另外配给无士兵的舢板船一艘。如果遇到出兵进入小河港。担心长龙船行动迟缓。则由长龙船拨出士兵归此舢板船乘坐。领哨出队。以求便捷。
第十一条。长江水师提督使用稿书四名。书识八名。总兵使用稿书二名。书识六名。副将、参将、游击皆使用稿书二名。书识四名。都司使用稿书一名。书识二名。守备使用书识二名。千总、把总各使用书识一名。
第十二条。咸丰四年刚建立水师之时。较陆军勇丁的粮饷稍减。桨手每月三两六钱。舵工四两五钱。头工四两二钱等不等。后来因为银价日益贬值。米价日益昂贵。桨手加为三两九钱。现在将水勇改为定额士兵。而各地陆军营纷纷招募勇丁。如果骤然将水兵口粮减得太少。那么人们都去当陆军勇丁。谁还肯当水兵。自然应当酌情暂时从优。长龙战船定额设士兵二十五名。其中舵工兵一名。每月给银三两六钱。每日一钱二分。管舱兵一名。头工兵一名,手兵四名。每月给银三两。每日一钱。浆手兵十八名。每月给银二两七钱,每日九分。舢板战船。定额设士兵十四名。其中舵工兵一名。头工兵一名。手兵两名。桨手兵十名。督阵大舢版。定额设士兵二十名。其中舵工兵一名。头工兵一名,手兵两名。桨手兵十六名。月饷都与长龙战船相同。稿书与舵工粮饷相同。每月支取三两六钱。书识与桨手粮饷相同。每月支取二两七钱。等到军务大体平定。各路并无招募勇丁之事。再由长江提督、江楚总督专案上奏。商议将口粮酌情减少。这才定为定额。也必须优于陆军士兵。才不至于像今日绿营那样废弛。
第十三条。长江水师副将营协标哨军官定额缺额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三缺。干总十缺。把总十二缺。外委十六缺,参将营哨军官额缺。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两缺。千总八缺。把总九缺,外委十二缺。游击营哨军官额缺。应设都司两缺。守备一缺。千总四缺,把总六缺。外委十缺。以上各營哨军官。都以各员所管辖的船只作为缺额。不设衙署。
第十四条。长江水师提督配给座船四艘。总兵配给座船三艘。副将、参将、游击配给座船两艘。各营哨军官都司、守备以下直至外委都没有衙署。每哨各给座船一艘。以抵陆军营衙署马匹的费用。提督每座船每月支取价银十六两。总兵、副将、参将、游击每座船每月支取价银十四两。都司、守备以下每座船每月支取价银十二两。
第十五条。长江水师哨军官缺额出现。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外委五项。应全部归长江提督主管。即在长江水师中遴选人员题请补授。其营军官缺额出现。副将、参将、游击三项。拟以七成归长江水师中题请补授。以三成由兵部从各省水师中推举补授。至于总兵缺额出现。由长江提督、两江总督、湖广总督三人各自保荐胜任人员。平日开列名单保奏。届时恭候皇帝特旨简放。
第十六条。长江水师上下五千里。分防五个省份。如果向五处藩库领取军饷。分别归五个省份报销。实在觉得散漫没有纪律。户部难以稽查考核。而各省收入支出都有固定额度。如果增添这项兵饷。实在觉得另外筹措困难。查沿江厘金关卡。都是水师收复的地方。水军历年口粮多取自于此。现在长江既设立经制水师。酌定永远章程。凡是俸禄、廉俸、粮饷、船只、火药一切费用。应当酌情保留几处厘金关卡。在两江境内的。归江宁盐道经手征收。在两湖境内的。归武昌盐道经手征收。每年到发放军饷之时。在楚境各营。造册呈报湖广总督、长江提督。前往武昌盐道库支领。在江境各营。造册呈报两江总督、长江提督。前往江宁盐道库支领。江、楚两总督每年各自具题报销。不汇入各省藩库奏销案内。以免牵混。
第十七条。长江水师位。大的有一千多斤。次等的也有几百斤。所需
子药最多。须常设子药局。以资操演而备不虞。查湖北省城安徽省城。造药均有牛碾。最为稳便。该二省应各设火药局。常川制造。江苏江西应办硝斤。协济安徽药局。湖南应办硝斤。协济湖北药局。至生铁产于湖南。应在长沙设立子弹局。常川制造封门大子熟铁子。分解湖北安徽两省。所有楚境各营。均赴武昌请领子药。江境各营。均赴安庆请领子药。至三局造办子药之费。由武昌江宁两盐道库。于厘金项下拨给。
译子弹火药的需求量最大。必须常设子药局,以供给操演并防备意外。查得湖北省城、安徽省城,制造火药都使用牛碾,最为稳妥便利。这两省应当各自设立火药局,常年制造。江苏、江西应当供应硝石,协助供给安徽药局;湖南应当供应硝石,协助供给湖北药局。至于生铁产自湖南,应当在长沙设立子弹局,常年制造封门大子弹和熟铁子弹,分别调拨给湖北、安徽两省。所有楚地各营,都前往武昌请领子弹火药;江地各营,都前往安庆请领子弹火药。至于三个局制造子弹火药的费用,由武昌、江宁两道盐库,从厘金款项中拨付。
第十八条。长江战船。大震惊。最易朽坏。议定每届三年修理一次。十二年即行更换。应于湖北之汉阳。江西之吴城。江南之草鞋夹。三处各设厂。排定子丑寅卯等年。某年应修整某营某哨之船。某年应更换某营某哨之船。轮流兴工。江境两厂。由两江总督暨长江提督委员监修。楚境一厂。由湖广总督暨长江提督委员监修。所有船厂经费。亦由江宁盐道武昌盐道两库拨给。其风篷一件。三年即须更换一次。杆索缆纤等物。每届修整之年。亦须酌量添换。均准在于船厂请领。
第十九条。长江战船。并无竹篷木舿。惟以布棚遮避雨露霜雪。名曰雨棚。最易朽腐。又如锚本脑索绳旗帜红油白油等项。均须时常修换。不能待三年之期。亦不能赴船厂请领。此五者名曰杂费。酌定长龙战船。每年发银十六两。舢板战船。每年发银十四两。交该哨官采办修饰。以壮军容。江境之船由江宁盐道发给。楚境之船。由武昌盐道发给。
第二十条。长江水师提督。现拟文武兼用。其养廉应即加重。每年支银八千两。其余俸薪蔬菜烛炭心红纸张等项。均照陆营提督之例支给。自总兵以下直至千把。凡养廉俸薪蔬菜烛炭心红纸张等项。均照陆营之例发给。外委准食柁粮双分。仍每年支养廉银十八两。惟陆营之例马。改为水师之座船。其水师官兵应领之米。照各省绿营陆兵定例。每人日支八合。亦由江宁盐道武昌盐道两衙门。于厘卡项下购米按季支发。以上子药局船厂杂费廉俸兵米四条。均汇入正饷案内题销。
第二十一条。长江水师。旧日营规甚严。近来日就松懈。今立为经制水师。应申明定规三条。决不可犯者。一曰不许登岸居住。二曰不许吸食洋。三曰不许赌博。如有登岸居住吸食洋者。官则革职。兵则革粮。有犯赌者。由该管将领察核情节。禀明严办。
第二十二条。现在发逆肃清。长江水师各分汛地。专以驱逐游匪严防劫盗为重。倘有水盗划船劫抢巨案。逾限不获。由长江提督专案参劾。不得以陆营尚未开参。文员尚未开参。稍涉推诿迟延。以重江防而绝盗风。
第二十三条。长江水师设立营汛。待部议覆准后。即须补放实缺。查军兴十余载。水师员弁所保官阶。提镇居多。副参游亦不少。所设营缺有限。应以保举较大之阶。借补较小之缺。由臣等会同长江提督开单奏补。其现在勇丁营制。俟部议覆准后。应即陆续遣撤毕。即照新定兵丁饷章发给。
第二十四条。长江水师各有汛地。不得私离。且长龙舢板。均系官物。非同私物。可以借用。凡各省文武出差人员。虽有紧急公务。非奉有长江提督及五省督抚专札。派坐战船者。不得私借战船乘坐。以图便易。违者照不应驰驿妄行驰驿例议处。各营哨官。非奉有专札。而以战船私借客官及朋友乘坐者。照私离汛地例议处。
第二十五条。长江水师修造战船式样。长龙底长四丈一尺。底中宽五尺四寸。舢板底长二丈九尺。底中宽三尺二寸。督阵舢板略加长大。长龙设大前后左右六位。舢板设大前后两位。左右设车转小两位。小枪短刀长矛喷筒。随宜配用。
第二十六条。狼山镇总兵。现改归长江提督管辖。该处江宽百余里。洪涛浩瀚。海风不测。长龙舢板。船身太小。有风即不能出港。狼镇所辖。均系洋面。近来宁钓沙船。带有位枪械。每以捕盗为名。趁风行劫。拟每营造大舢板二十号。并造大船数号。如红单拖罟式样。多安位。巡缉内洋。以壮声威。又拟造轮船数号。分布狼山崇明等处。于江海防务。更资得力。
第二十七条。船为江中利器。然可以御暴。亦可以为暴。如准商民私造船。则强盗亦可造船以行劫。盐枭亦可造船以护私。假名伪旗。万难稽查。此后既立长江经制水师。应将民间私造船。一概禁革。虽文武官员。亦不准私设船。以杜奸民影射。难于查察。如有私立船。不立时禀报者。惟该汛之水师是问。至巡缉私盐。本以船为最便。然亦祇准于瓜洲汉阳两镇标下。奏派战船若
译第十八条。长江战船,大受震击,最易朽坏。议定每三年修理一次,十二年即行更换。应在湖北的汉阳、江西的吴城、江南的草鞋夹,这三处各设船厂。排定子、丑、寅、卯等年份,某年应修整某营某哨的船只,某年应更换某营某哨的船只,轮流施工。江境两处的船厂,由两江总督和长江提督委派官员监修;楚境一处的船厂,由湖广总督和长江提督委派官员监修。所有船厂的经费,也由江宁盐道和武昌盐道两个库房拨给。其中的风帆篷帐一项,三年就必须更换一次;桅杆、绳索、缆绳、纤绳等物品,每逢修整的年份,也须酌情添换。这些都准许在船厂请领。
第十九条。长江战船,并没有竹篷木舿,只用布棚遮避雨露霜雪,名叫雨棚,最容易朽烂。又如锚、本脑、索绳、旗帜、红油、白油等项,都须时常修换,不能等到三年的期限,也不能去船厂请领。这五项名叫杂费。酌定长龙战船,每年发银十六两;舢板战船,每年发银十四两,交给该哨官采办修饰,以壮军容。江境的船只由江宁盐道发给,楚境的船只,由武昌盐道发给。
第二十条。长江水师提督,现在拟定文武兼用,其养廉银应立即加重,每年支领银八千两。其余俸银、薪银、蔬菜、烛炭、心红、纸张等项,都照陆营提督的例支给。自总兵以下直至千总、把总,凡养廉银、俸薪、蔬菜、烛炭、心红、纸张等项,均照陆营的例发给。外委准许吃双份柁粮,仍每年支领养廉银十八两。只是陆营例中的马,改为水师的座船。其水师官兵应领的米,照各省绿营陆兵的定例,每人每日支领八合,也由江宁盐道、武昌盐道两衙门,在厘金关卡项下购米按季支发。以上子药、船厂、杂费、廉俸、兵米四条,均汇入正饷案内题销。
第二十一条。长江水师,旧日营规甚严,近来日渐松懈。今立为经制水师,应申明定规三条,决不可犯:一是不许登岸居住,二是不许吸食鸦片,三是不许赌博。如有登岸居住、吸食鸦片者,官员则革职,士兵则革除口粮。有犯赌博者,由该管将领察核情节,禀报严办。
第二十二条。现在发逆肃清,长江水师各分汛地,专以驱逐游匪、严防劫盗为重。倘有水盗划船抢劫巨案,超过期限未能抓获,由长江提督专案参劾。不得以陆路军营尚未开参、文员尚未开参为由,稍涉推诿迟延,以重江防而杜绝盗风。
第二十三条。长江水师设立营汛,待兵部议覆批准後,即须补放实缺。查军兴十余年,水师员弁所保举的官阶,提督、总兵居多,副将、参将、游击也不少。所设营缺有限,应以保举较大之阶,借补较小之缺,由臣等会同长江提督开单奏请补授。其现在勇丁营制,俟兵部议覆批准後,应即陆续遣散完毕,即照新定兵丁饷章发给。
第二十四条。长江水师各有汛地,不得私自离开。且长龙、舢板,均系官物,非同私物,可以借用。凡各省文武出差人员,虽有紧急公务,非奉有长江提督及五省督抚专门札文,派坐战船的,不得私借战船乘坐,以图便易。违者照不应驰驿而妄行驰驿例议处。各营哨官,非奉有专门札文,而以战船私借客官及朋友乘坐的,照私离汛地例议处。
第二十五条。长江水师修造战船的式样,长龙底长四丈一尺,底中宽五尺四寸;舢板底长二丈九尺,底中宽三尺二寸。督阵舢板略微加长大。长龙设大前后左右六位,舢板设大前后两位,左右设车转小两位。小枪、短刀、长矛、喷筒,随宜配用。
第二十六条。狼山镇总兵,现改归长江提督管辖。该处江面宽百余里,洪涛浩瀚,海风不测。长龙、舢板,船身太小,有风即不能出港。狼镇所辖,均系洋面。近来宁钓沙船,带有位枪械,每以捕盗为名,趁风行劫。拟每营造大舢板二十艘,并造大船数艘,如红单拖罟式样,多安位,巡缉内洋,以壮声威。又拟造轮船数艘,分布狼山、崇明等处,于江海防务,更资得力。
第二十七条。船为江中利器,然可以御暴,亦可以为暴。如准商民私造船,则强盗亦可造船以行劫,盐枭亦可造船以护私。假名伪旗,万难稽查。此后既立长江经制水师,应将民间私造船,一概禁革。虽文武官员,亦不准私设船,以杜奸民影射,难于查察。如有私立船,不立时禀报者,惟该汛之水师是问。至巡缉私盐,本以船为最便,然亦祇准于瓜洲、汉阳两镇标下,奏派战船若
干号。巡缉某处。其未经奏派之战船。概不准干预盐务。尤不准包庇私盐。如有包庇者。由两江总督湖广总督严行参办。
译擅自称帝。巡查缉捕某地。那些未经奏请派遣的战船,一概不准干预盐务,尤其不准包庇私盐。如果有包庇私盐的情况,由两江总督、湖广总督严厉参劾查办。
第二十八条。长江水师提镇暨副参游驻之处。均须设立衙署军装局。其经费即取诸酌留厘卡。一俟部议覆准。即由臣等会同江楚总督长江提督派员勘估。次第建造。事竣核实报销。
第二十九条。江南之京口狼山等营。江西之湖口营。湖北之汉阳营。湖南之岳州等营。凡向有水师之名。而无船之实者。令各该处均立标营。改从新章。应悉归长江水师提督节制。以昭画一。其向无水师名目者。不必更改。
第三十条。水师以使船为第一义。善放次之。凡考桨粮。须令一人驾一小划。渡江一两次。凡考粮。须令连放五。无走火迟钝等弊。凡考应升补之缺。须令数船于无风之日。荡桨逆行三十里。验其迟速。其哨官仍考试技艺。以定等差。至校各镇之优劣。每年春季。长江提督会同两湖总督调集岳州汉阳二标在于武昌江面或武汉各湖。阅一次。秋季会同两江总督调集湖口太平瓜洲狼山四标。在于黄天荡等处阅一次。阅毕会折具奏。优者酌量保奖。劣者分别参办。
长江水师营制二十四条
一岳州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用船三十三号。仿参将营之例。分防自陈陵矶起。至鹿角垒石泸陵潭湘阴一带。
一沅江设立参将。属岳州镇左营。分防君山西湖。及常德龙阳华容等河出湖之处。但不进防内河。其沅湘等水。应由湖南另行设防。
一荆州设立副将。属岳州镇后营。分防自荆州以下江面石首监利一带。至荆河口止。
一陆溪口设立游击。属岳州镇前营。分防自荆河口以下江面螺山新堤。及倒口以内之黄盖湖。
一簰洲设立参将。属汉阳镇后营。分防自倒口以下江面至沌口止。兼防金口以内之斧头湖。
一汉阳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用船三十三号。仿参将营之例。分防自沌口以下江面至团风止。并防省城两岸后湖青林等湖。其汉水上通樊城一千余里。及各支河汊湖。应由湖北另行设防。
一巴河设立游击。属汉阳镇右营。分防自团风以下江面黄州兰溪至道士洑止。并防樊口以内之梁子湖。
一田家镇设立副将。属汉阳镇前营。分防自道士洑以下江面湋源口蕲州武穴至陆家嘴止。并防湋源口及隆坪以内之湖。
一湖口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分防自陆家嘴以下江面九江十八号。至老洲头止。
一吴城设立参将。属湖口镇左营。分防自湖口以内姑塘南唐渚矶一带。
一饶州设立参将。属湖口镇后营。分防都昌鄱阳康山一带。其彭蠡湖东通广信乐平浮梁各河。南通省城赣江。均由江西另行设防。
一华阳镇设立游击。属湖口镇右营。分防自老洲头以下彭泽香口至东流止。并防吉水沟以内各湖。
一安庆府设立副将。属湖口镇前营。分防自东流以下江面黄石矶李阳河一带至枞阳止。并防北岸盐河及枞阳以内之湖。南岸通殷家汇之河。
一大通设立参将。属提标后营。分防自枞阳以下江面池州土桥一带至荻港止。
一芜湖设立游击。属提标右营。分防自荻港以下江面至裕溪口止。并防湾沚清弋江等内河。
一裕溪口设立参将。属提标左营。分防江面东西梁山至金柱关止。并防运漕巢县无为州各内河。及巢湖百余里。
一太平府设立提督衙署设中军中营副将。分防金柱关以下江面至乌江止。
一金陵草鞋夹设立参将。属提标前营。分防自乌江以下江面至通江集止。并防江浦六合之内河。
一瓜洲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分防自通江集以下江面至焦山止。并防内河至扬州止。自扬州以上高邮宝应诸湖。应由淮扬镇总兵另行设防。
一孟河口设立游击。属瓜洲镇右营。分防南岸各夹江。自焦山起至江阴口止。其南岸各内河。应由松江提标另行设防。
一三江营设立游击。属瓜洲镇左营。分防北岸各夹江。自焦山起至靖江口止。其北岸各内河。应由淮扬镇标另行设防。
一江阴设立副将。属瓜洲镇前营。分防自江阴口以下江面至鹿苑港止。及常阴寿兴等沙。其鹿苑港以下。由福山镇标接防。
译第二十八条。长江水师提督、总兵以及副将、参将、游击驻扎的地方,都必须设立衙署和军装局。其经费就从酌量保留的厘金关卡收入中支取。一旦朝廷批复准许,就由臣等会同江楚总督、长江提督派遣人员勘察估算,依次建造。工程完工后,核实账目进行报销。
第二十九条。江南的京口、狼山等营,江西的湖口营,湖北的汉阳营,湖南的岳州等营,凡是向来有水师之名,却没有船只实体的,命令各该处均设立标营,改按新章办理,应全部归长江水师提督节制,以显示统一。那些向来没有水师名目的,不必更改。
第三十条。水师以驾驶船只为首要任务,善于放炮次之。凡是考核桨手和粮船人员,必须让一人驾驶一艘小划子,渡江一两次。凡是考核炮手,必须让其连续发射五炮,没有走火、迟钝等弊病。凡是考核应升补的缺额人员,必须让数艘船在无风的日子,摇桨逆流行驶三十里,检验其快慢。哨官仍然要考试技艺,以此确定等级差别。至于考核各镇优劣,每年春季,长江提督会同两湖总督调集岳州、汉阳两标,在武昌江面或武汉各湖,检阅一次。秋季会同两江总督调集湖口、太平、瓜洲、狼山四标,在黄天荡等处检阅一次。检阅完毕后,会衔上奏。优秀的酌情保举奖励,劣等的分别参劾办理。
长江水师营制二十四条
一、岳州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用船三十三号,仿照参将营的条例,分防自陈陵矶起,至鹿角、垒石、泸陵潭、湘阴一带。
一、沅江设立参将,隶属岳州镇左营,分防君山、西湖,以及常德、龙阳、华容等河出湖之处,但不进入内河防守。其沅水、湘水等水域,应由湖南另行设防。
一、荆州设立副将,隶属岳州镇后营,分防自荆州以下江面石首、监利一带,至荆河口止。
一、陆溪口设立游击,隶属岳州镇前营,分防自荆河口以下江面螺山、新堤,以及倒口以内的黄盖湖。
一、簰洲设立参将,隶属汉阳镇后营,分防自倒口以下江面至沌口止,兼防金口以内的斧头湖。
一、汉阳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用船三十号,仿照参将营的条例,分防自沌口以下江面至团风止,并防省城两岸后湖、青林等湖。其汉水上通樊城一千多里,以及各支河汊湖,应由湖北另行设防。
一、巴河设立游击,隶属汉阳镇右营,分防自团风以下江面黄州、兰溪至道士洑止,并防樊口以内的梁子湖。
一、田家镇设立副将,隶属汉阳镇前营,分防自道士洑以下江面湋源口、蕲州、武穴至陆家嘴止,并防湋源口及隆坪以内的湖。
一、湖口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分防自陆家嘴以下江面九江十八号,至老洲头止。
一、吴城设立参将,隶属湖口镇左营,分防自湖口以内姑塘、南唐、渚矶一带。
一、饶州设立参将,隶属湖口镇后营,分防都昌、鄱阳、康山一带。其彭蠡湖东通广信、乐平、浮梁各河,南通省城赣江,均由江西另行设防。
一、华阳镇设立游击,隶属湖口镇右营,分防自老洲头以下彭泽、香口至东流止,并防吉水沟以内各湖。
一、安庆府设立副将,隶属湖口镇前营,分防自东流以下江面黄石矶、李阳河一带至枞阳止,并防北岸盐河及枞阳以内的湖,南岸通殷家汇的河。
一、大通设立参将,隶属提标后营,分防自枞阳以下江面池州、土桥一带至荻港止。
一、芜湖设立游击,隶属提标右营,分防自荻港以下江面至裕溪口,并防湾沚、清弋江等内河。
一、裕溪口设立参将,隶属提标左营,分防江面东西梁山至金柱关止,并防运漕、巢县、无为州各内河,及巢湖百余里。
一、太平府设立提督衙署,设中军、中营副将,分防金柱关以下江面至乌江止。
一、金陵草鞋夹设立参将,隶属提标前营,分防自乌江以下江面至通江集,并防江浦、六合的内河。
一、瓜洲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分房自通江集以下江面至焦山,并防内河至扬州。自扬州以上高邮、宝应诸湖,应由淮扬镇总兵另行设防。
一、孟河口设立游击,隶属瓜洲镇右营,分防南岸各夹江,自焦山起至江阴口止。其南岸各内,应由松江提标另行设防。
一、三江营设立游击,隶属瓜洲镇左营,分防北岸各夹江,自焦山起至靖江口止。其北各内河,应由淮扬镇标另行设防。
一、江阴设立副将,隶属瓜洲镇前营,分防自江阴口以下江面至鹿苑港,及常阴、寿兴等沙。其鹿苑港以下,由福山镇标接防。
一狼山镇总兵。即旧日所设者。应添设两营水师。兼隶长江水师提督管辖。查狼山镇原统中左右三营。盐捕扬州三江泰州泰兴掘港六营。共九营。今拟一切悉仍其旧。惟于通州设立游击。名曰绥通营。分防自靖江八围港以下江面至通州止。其船用长龙二号。督阵舢板一号。二十人之大舢板十号。十四人之舢板十号。仍酌添红单拖罟等船。
译狼山镇总兵,即沿袭旧制所设之职,应当增设两营水师,同时隶属于长江水师提督管辖。查考狼山镇原统辖中、左、右三营,以及盐捕、扬州、三江、泰州、泰兴、掘港六营,共计九营。现在拟定各项建制均照旧不变,仅在通州设立游击一职,营名定为绥通营,负责分防从靖江八围港以下江面直至通州的区域。其用船配置为长龙二号、督阵舢板一号、二十人大舢板十号、十四人舢板十号,并酌情增配红单、拖罟等船只。
将。名曰绥海营。分防由狼山至海门一带北岸江口海。其船只用长龙二号。督阵舢板二号。大舢板二十号。仍酌添火轮船并红单拖罟等船。至崇明一带南岸海。则归江南提督分防。
设岳州镇标四营。汉阳镇标四营。湖口镇标五营。提标五营。瓜洲镇标四营。添设狼山镇标二营。共二十四营。内副将六营。参将七营。游击十一营。
续陈长江水师未尽事宜疏同治七年
曾国藩
窃长江水师营制事宜。臣等会同定议。于同治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具奏。钦奉 谕旨敕下军机大臣会同该衙门妥议具奏。嗣于五年八月初七日。准兵部咨开。逐条会议具奏。奉 旨允准。又于六年十一月初十日。接准兵部咨催。长江所设各缺。均未奏补有人。饬令迅速拣员请补。以专责成而符定制等因。先后行文到臣。查各路水师。以臣玉麟所部内江水师。及前陕甘督臣杨岳斌所部外江水师。阅时最久。人数最多。杨岳斌赴陕甘之任。将水军调改陆路者。居其大半。留江人员。为数已减。此外又有黄翼升所部淮扬水师。李朝斌所部太湖水师。而江西湖南湖北三省水师中。亦各有资格较深功绩较着之员。臣等公同商酌。以各军立营之先后。分此次得缺之多寡。遵照奏定章程。以大衔借补小缺。各加遴选。开单咨送。臣国藩臣玉麟复加稽核。其岳州汉阳湖口瓜洲四镇总兵。择其劳绩最着足膺阃寄者。定四员。请 旨放。其副参游三项营官二十四缺。都守千把外委七百七十四缺。拟定员名。分析开单。恭呈 御览。伏查定例。武职自守备以上。选补各缺。均须引见补授。此次设立长江水师。百事创始。分防汛地。严定营规。虽以久募之勇。改为经制之兵。似若易于就绪。而裁撤各军。以此营而归并彼营。配补各缺。以江境而互调楚境。实觉头绪繁多。非数月半年所能定局。相应奏明请 旨暂缓引见。敕部先行颁给札付。以昭信守。仍俟立营停妥。各归本汛后。由部中分年分起调取引见。乃可从容料理。原奏所议事宜三十条。经部臣核覆允行。立法已属周密。惟创立水师。造端宏大。不厌详求。兹将未尽事宜。续议十条。另开清单。恭求 训诲。溯查咸丰三年。衡州试办水师之始。初非有旧例之可循。亦非能一办而即妥。大抵屡试屡变。渐推渐广。前月所立之法。后月觉其不备而又增之。今岁所行之事。明岁觉其不便而又改之。即如因船中无主。而始设哨官。因栖止不便。而始加雨篷。因巨艇不甚灵活。而全用舢板。因弁勇不可陆居。而另给座船。若此之类。皆履之而后知。试之而后改。逮规模之粗定。遂习惯而成常。新旧所拟事宜四十条。皆就习惯者而着为令典。在目下已不敢谓立法之善。将来时移事异。更恐有窒碍难行之处。且法待人而后举。苟非其人。则虽前贤良法。犹或易启弊端。况臣等才智短浅。创议新章。深虑弊窦之丛生。致烦后人之讥议。夙夜兢兢。不胜祇惧。所愿数十年后滨江之督抚提镇。随时损益。以补今日之阙。遇事讲求。以冀将才之辈出。庶几有举不废。历久常新。则臣等所祷祀以求者也。其请铸关防清单。请裁各缺清单。一并开列。恭呈 御览。请 旨敕下各衙门议覆施行。所有拟补长江水师各缺并续陈未尽事宜缘由。谨会同湖广总督臣李鸿章。漕运总督臣张之万。江苏巡抚臣丁日昌。署安徽巡抚臣吴坤修。江西巡抚臣刘坤一。护理湖北巡抚臣何璟。湖南巡抚臣刘。长江提督臣黄翼升。恭折具奏。伏乞 圣鉴训示。
长江水师前奏未尽事宜十条
第一条。请铸关防。于官衔上均冠长江水师字样。如四镇总兵。岳州镇曰。长江水师岳州镇总兵官关防。汉阳镇曰。长江水师汉阳镇总兵官关防。湖口镇曰。长江水师湖口镇总兵官关防。瓜洲镇曰。长江水师瓜洲镇总兵官关防。狼山镇仍循其旧。副参游都守等官请铸关防条记字样。另开详细清单。进呈 御览。各营均用本汛地之名。如荆州则曰荆州营。陆溪口则曰陆溪营。皆就府县口岸之
译将。命名为绥海营。负责分防从狼山到海门一带北岸的江口海域。其船只使用长龙二号。督阵舢板二号。大舩板二十号。仍酌情增添火轮船以及红单拖罟等船。至于崇明一带南岸海域,则归江南提督分防。
设立岳州镇标四营。汉阳镇标四营湖口镇标五营。提标五营。瓜州镇标四营。增设狼山镇标二营。共计二十四营。其中副将六营。参将七营。游击十一营
续陈长江水师未尽事宜疏 同治七年 曾国藩
长江水师的营制事宜,臣等共同商议决定,于同治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具奏。奉谕旨敕令军机大臣会同该衙门妥善商议具奏。随后在五年八月初七日,接到兵部咨文,逐条商议具奏,奉旨允准。又于六年十一月初十日,接到兵部催办咨文,长江所设各缺,均未奏请补授人员,责令迅速挑选官员请补,以专责成而符合定制等因,先后行文到臣。查各路水师,以臣玉麟所部内江水师,及前陕甘督臣杨岳斌所部外江水军,历时最久,人数最多。杨岳斌赴陕甘任职,将水军调改为陆路者,占其大半,留在江防的人员,数量已减少。此外又有黄翼升所部淮扬水军,李朝斌所部太湖水军,而江西、湖南、湖北三省水军中,也各有资历较深、功绩较著之员。臣等共同商酌,以各军立营的先后,划分此次获得缺额的多寡,遵照奏定章程,以大衔借补小缺,各自加以遴选,开单咨送。臣国藩、臣玉麟复加稽核,其中岳州、汉阳、湖口、瓜洲四镇总兵,选择劳绩最著、足以担当重任者,定下四员,请旨放任。其中副将、参将、游击三项营官二十四缺,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外委七百七十四缺,拟定员名,分类开单,恭呈御览。伏查定例,武职自守备以上,选补各缺,均须引见补授。此次设立长江水军,百事创始,分防汛地,严定营规,虽以久募之勇,改为经制之兵,似乎易于就绪,而裁撤各军,以此营而归并彼营,配补各缺,以江境而互调楚境,实觉头绪繁多,非数月半年所能定局。相应奏明请旨暂缓引见,敕令兵部先行颁给札付,以昭信守。仍俟立营停妥,各归本汛后,由部中分年分起调取引见,乃可从容料理。原奏所议事宜三十条,经部臣核覆允行,立法已属周密。惟创立水军,造端宏大,不厌详求。兹将未尽事宜,续议十条,另开清单,恭求训诲。溯查咸丰三年,衡州试办水军之始,初非有旧例之可循,亦非能一办而即妥。大抵屡试履变,渐推渐广。前月所立之法,后月觉其不备而又增之;今岁所行之事,明岁觉其不便而又改之。即如因船中主事,而始设哨官;因栖止不便,而始加雨篷;因巨艇不甚灵活,而全用舢板;因弁勇不可陆居,而另给座船。若此之类,皆履之而后知,试之而后改。逮规模之粗定,遂习惯而成常。新旧所拟事宜四十条,皆就习惯者而着为令典。在目下,已不敢谓立法之善;将来时移事异,更恐有窒碍难行之处。且法待人而举,苟非其人,则虽前贤良法,犹或易启弊端,况臣等才智短浅,创议新章,深虑弊窦之丛生,致烦后人之讥议。夙夜兢兢,不胜祗惧。所愿数十年后,滨江之督抚提镇,随时损益,以补今日之阙;遇事讲求,以冀将才之辈出。庶几有举不废,历久常新,则臣等所祷祀以求者也。其请铸关房清单、请裁各缺清单,一并开列,恭呈御览。请旨敕下各衙门议覆施行。所有拟定补长江水军各缺并续陈未尽事宜缘由,谨会同湖广总督臣李鸿章、漕运总督臣张之万、江苏巡抚臣丁日昌、署安徽巡抚臣吴坤修、江西巡抚臣刘坤一、护理湖北巡抚臣何璟、湖南巡抚臣刘、长江提督臣黄翼升,恭折具奏。伏乞圣鉴训示。
长江水军前奏未尽事宜十条
第一条。请铸关防,于官衔上均冠长江水军字样。如四镇总兵,岳州镇曰:长江水军岳州镇总兵官关防;汉阳镇曰:长江水军汉阳镇总兵官关防;湖口镇曰:长江水军湖口镇总兵官关防;瓜洲镇曰:长江水军瓜洲镇总兵官关防;狼山镇仍循其旧。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等官请铸关防条记字样,另开详细清单,进呈御览。各营均用本汛地之名,如荆州则曰荆州营,陆溪口则曰陆溪营,皆就府县口岸之
名以为营名。其草夹地名太俗。改名曰金陵营。惟提标中营不刻汛地之名。至前奏所拟之绥通营绥海营。兹亦改名曰通州营海门营。使人易晓。其千把外委等官。即由外刊刻钤记。以昭信守。
译将营汛的名称定为营名。因为原有的地名夹杂其中,显得过于俗气,所以改名为金陵营。只有提标中营不刻写汛地的名称。至于先前奏折中所拟定的绥通营、绥海营,现在也改名为通州营、海门营,以便人们容易理解。那些千总、把总、外委等官员,就由外部刊刻钤记,以昭示诚信与遵守。
第二条。原奏第十六条内。户部议。酌留沿江厘卡。供给水师制造军火器械船。以各处商货畅滞。时地不同。经收数目。难以悬定。多则中饱。少则贻误饷需。不可不预杜其弊。应如何酌盈剂虚。俾垂久远。妥筹章程。奏明办理等因。臣等查长江水师。兼辖五省。所需饷项。合之则见多。分之则见少。应于五省各留厘卡一处。湖南即留岳州一卡。湖北即留汉口一卡。江西即留湖口一卡。安徽即留大通一卡。江苏即留瓜洲一卡。岳州汉口两卡所收之厘。每年每卡各提十余万两。解交湖北盐道衙门。供支水师之用。其余入款。仍归两湖藩司收用。湖口大通瓜洲三卡所收之厘。每年每卡各提十余万两。解交江宁盐道衙门。供支水师之用。其余入款。仍归三江藩司收用。归水师用者。由江楚总督报销。归藩司用者。由该省巡抚报销。俟水勇裁撤完毕。经制水师立定之后。此五处卡员。即由江鄂两盐道会同该省藩司委员经收。自此五卡之外。各省厘卡。俟军务大定。本应全行裁撤。倘有愿留一二卡添补永远经费者。由各督抚体察专案奏办。
第三条。原奏第二十三条内。户部议。江南军务大定。所有各营勇丁。自当陆续遣撤。酌留水勇。改为经制水师。应令将遣撤勇丁数目。何时撤尽。粮额何时起支。一并奏报等因。臣等查长江水勇。向分内江外江两军。除留补缺额外。所有内江一军水勇。已经臣彭玉麟陆续遣撤。其数目业经咨报兵部在案。其外江水勇。此次奏定补缺一案。即将勇目次第裁撤。俟撤尽再行咨报。此外尚有淮扬水勇一军。太湖水勇一军。原议第五条内。另设淮扬经制水师太湖经制水师。现已将大概规模议定。臣国藩拟于一两月内会奏定案。俟经制水兵之案奏定后。即将淮扬水勇太湖水勇遣撤。陆续具报。
第四条。原奏第二十七条内。户部议。船为长江利器。以之巡缉私盐。固最便利。而包庇私盐。实难稽查。若不严定章程。将来弊窦丛生。鹾政因此而坏。营制即因此而弛。关系实大。应令提督会同江楚总督公同遴选师船。奏派若干只。另立旗帜字号。仍令两淮盐运使及湖北盐道会同各营严密查访。其未经奏派之哨船。不准干预盐务。如有包庇私盐。官则参办。兵则比照寻常私枭加等治罪。其如何明定官兵处分罪名。应令悉心酌拟。奏明定案等因。查前奏由汉阳瓜洲两镇标派船巡缉私盐。兹定瓜洲镇派巡盐船三号。一年一换。归运司暨瓜栈委员稽查。其饷即由瓜栈支发。汉阳镇派巡盐船三号。一年一换。归湖北盐道暨督销局稽查。其饷即由督销局支发。所巡不过上下四十里。不准太远。以防流弊。此外战船。一概不准干预盐务。至弁兵包庇私盐。或失察。或知情。或受贿。或通同兴贩。各有本例。将来应按照情节问拟。毋庸另立处分罪名。转启迁避之渐。
第五条。原奏第七条内。工部议。战船应配旗帜位等项。应令查明各船应配何项位。旗帜器械若干。即将名目件数造册送部查核等因。查长龙战船头二位。系洋庄各重八百斤一千斤不等。边四位。洋庄各重七百斤。梢一位。洋庄重七百斤。舢板战船头一位。洋庄重七百斤八百斤不等。梢一位。洋庄重六百斤七百斤不等。两边转珠小二位。重四五十斤不等。此外洋枪鸟枪刀矛之类。随宜分配。至战船旗帜。悉以桅旗并梢旗为主。凡桅上用方旗。长龙船桅旗。长一丈二尺宽七尺。舢板战船桅旗。长九尺宽六尺。上半节俱用红色。下半节俱用白色。或画北斗。或画太极图。或画如意之类。提镇各标。各画一样。以示区别。船梢用尖角旗。长龙梢旗。长一丈一尺宽九尺。舢板梢旗。长九尺宽七尺。均写明某标某营某哨字样。此外各标各营哨。或桅上添一小旗。或船头设一立旗。或写姓号为记。颜色制度。各听其便。
第六条。岳州汉阳湖口瓜洲四镇中军游击营制。惟岳州汉阳两镇用船三十三号。其湖口瓜洲两镇中军仅用船二十三号。该两营地当冲要。不敷分布。瓜洲又有应派巡盐之
译第二条。原奏第十六条中,户部议称:酌情保留沿江厘金卡口,以供给水师制造军火器械及船只。由于各地商货流通的畅滞情况不同,时间与地点各异,征收的数目难以预先确定。征收过多则易被中饱私囊,征收过少则会耽误军饷需求,不可不预先杜绝其弊端。应当如何调节盈虚,使其长久可行,妥善筹划章程,奏明办理等语。臣等查考,长江水师兼辖五省,所需军饷,汇总起来显得多,分摊开来显得少。应当在五省各保留一处厘金卡口:湖南保留岳州一卡,湖北保留汉口一卡,江西保留湖口一卡,安徽保留大通一卡,江苏保留瓜洲一卡。岳州、汉口两卡所征收的厘金,每年每卡各提取十余万两,解交湖北盐道衙门,供支水师使用;其余收入,仍归两湖藩司收用。湖口、大通、瓜洲三卡所征收的厘金,每年每卡各提取十余两,解交江宁盐道衙门,供支水师使用;其余收入仍归三江藩司收用。归水师使用的部分,由江楚总督报销;归藩司使用的部分,由该省巡抚报销。等到水勇裁撤完毕,经制水师确立之后,这五处卡口的官员,即由江、鄂两盐道会同该省藩司委派人员经收。自此五卡之外,各省厘金卡口,等到军务大体平定,本应全部裁撤。如果有愿意保留一两处卡口以添补永久经费的,由各督抚体察情况,专案奏办。
第三条。原奏第二十三条中,户部议称:江南军务大体平定,所有各营勇丁,自然应当陆续遣散撤除。酌情保留水勇,改为经制水师。应当令其将遣撤勇丁的数目、何时撤尽、粮饷何时开始支发,一并奏报等语。臣等查考,长江水勇向来分为内江、外江两军。除保留补缺额外的人员外,所有内江一军的水勇,已经臣彭玉麟陆续遣撤,其数目业已咨报兵部在案。其外江水勇,此次奏定补缺一案,即将勇目次第裁撤,等到撤尽后再行咨报。此外尚有淮扬水勇一军、太湖水勇一军。原议第五条中,另设淮扬经制水师、太湖经制水师,现已将大概规模议定。臣曾国藩拟在一两个月内会奏定案。等到经制水兵的案子奏定后,即将淮扬水勇、太湖水勇遣撤,陆续具报。
第四条。原奏第二十七条中,户部议称:战船是长江的利器,用它来巡缉私盐,固然最为便利,但包庇私盐,实在难以稽查。如果不严定章程,将来弊端丛生,盐政因此败坏,营制因此松弛,关系实在重大。应当令提督会同江楚总督共同遴选师船,奏派若干只,另立旗帜字号,仍令两淮盐运使及湖北盐道会同各严密查访。那些未经奏派的哨船,不准干预盐务。如果有包庇私盐的行为,官员则参劾治罪,士兵则比照寻常私盐贩子加重治罪。如何明确官兵的处分罪名,应当令其悉心斟酌拟定,奏明定案等语。查前奏由汉阳、瓜洲两镇标派船巡缉私盐,现定瓜洲镇派巡盐船三艘,一年一换,归运司及瓜洲栈房委员稽查,其军饷即由瓜洲栈房支发。汉阳镇派巡盐船三艘,一年一换,归湖北盐道及督销局稽查,其军饷即由督销局支发。巡逻范围不超过上下四十里,不准太远,以防流弊。此外战船,一概不准干预盐务。至于弁兵包庇私盐,或是失察,或是知情,或是受贿,或是通同贩卖,各有本来的条例,将来应按照情节问拟,无需另立处分罪名,以免开启规避责任的弊端。
第五条。原奏第七条中,工部议称:战船应配备旗帜、炮位等项,应当令其查明各船应配备何种炮位、旗帜器械若干,即将名目件数造册送部查核等语。查长龙战船头炮两位,系洋庄炮各重八百斤、一千斤不等;边炮四位,洋庄炮各重七百斤;梢炮一位,洋庄炮重七百斤。舢板战船头炮一位,洋庄炮重七百斤、八百斤不等;梢炮一位,洋庄炮重六百斤、七百斤不等;两边转珠小炮两位,重四五十斤不等。此外洋枪、鸟枪、刀矛之类,随宜分配。至于战船旗帜,全以桅旗并梢旗为主。凡桅上使用方旗,长龙船桅旗,长一丈二尺宽七尺;舢板战船桅旗,长九尺宽六尺。上半节都用红色,下半节都用白色,或画北斗,或画太极图,或画如意之类。提督、镇标各画一样,以示区别。船梢使用尖角旗,长龙梢旗,长一丈一尺宽九尺;舢板梢旗,长九尺宽七尺。均写明某标、某营、某哨字样。此外各标各营哨,或在桅上添一小旗,或在船头设一立旗,或写姓号为记,颜色制度,各听其便。
第六条。岳州、汉阳、湖口、瓜洲四镇中军游击营制,只有岳州、汉阳两镇用船三十三艘,其湖口、瓜洲两镇中军仅用船二十三艘。该两地地处冲要,兵力分布不足。瓜洲又有应派巡盐之
船。尤嫌其少。查原奏第七条。长江提镇例给坐船外。各给督阵舢板二号。以守备为哨官。本应设立守备十二缺。兹将此十二缺裁去。拨六缺归湖口中军营。拨六缺归瓜洲中军营。改为守备各一缺。千总各二缺。把总各三缺。各成十二缺之数。与原奏七百七十四哨总数相符。而四镇中军船数。亦不致多寡悬殊。所有提镇督阵舢板之兵丁。由中军派员管辖。
译船只。尤其嫌其数量太少。查原奏第七条。长江提督、总兵除例给坐船外。各给督阵舢板两艘。以守备担任哨官。本应设立守备十二个缺额。现在将这十二个缺额裁撤。拨六个缺额归湖口中军营。拨六个缺额归瓜洲中军营。改为各设守备一个缺额。千总各两个缺额。把总各三个缺额。各凑成十二个缺额之数。与原奏七百七十四哨的总数相符。而四镇中军的船只数量。也不致出现多寡悬殊的情况。所有提督、总兵督阵舢板上的兵丁。由中军派员管辖。
第七条。原奏第二十九条。京口狼山湖口汉阳岳州等营。凡向有水师之名。而无船之实者。今各该处均立标营。应改从新章。悉归长江水师提督节制。以昭画一。其向无水师名目者。不必更改等语。查原议之意。滨江旧设之水师。仍不裁革。不过改归长江提督节制而已。近来细加讲求。旧营断不能与新营相合。旧制虽名水师。而无船无。官员各有衙署。新章则水师专以船为主。自都司以下。即无衙署。以船只为办公之所。旧制水兵口粮。不过月支一两至二两为止。新章则水兵口粮月支二两七钱。而官员之俸薪养廉船价亦与旧制迥别。旧营水兵不习使船放等事。新章则专重使船放。若将旧营与新营并存。则规制悬殊。必生觖望。若令旧官补新营之缺。则舟居不惯。必难得力。再四筹思。迄无善策。惟有将滨江旧日水师。酌量裁去。如湖北原设之荆州参将营。汉阳副将营。湖南原设之洞庭水师营。岳州水师营。江西原设之鄱湖南湖九江水师营。均应裁去。所裁之缺。副将参将游击都司等。均请兵部另行调补陆营实缺。守备千把外委等。均由该省督抚另行调补陆营实缺。其未经调补以前。仍在原省支食本缺廉俸。其兵丁则竟行裁去。无庸另募。兹将应裁各缺。开单进呈 御览。至长江水师。西至荆州为止。其自荆州以上。泝江至宜昌巴东。原奏事宜第五条。声明另由湖北设防。所有宜昌镇标水师三营。应仍其旧。但归湖北督抚提督统辖。不归长江提督节制。又如江南旧有京口水师副将三营。及狼山以东各水师旧营。现议将江苏水师认真整理。或裁或改。由臣国藩另案奏办。
第八条。长江水师。虽以提督为主。而在五省境内。应各归五省督抚节制调遣。副参游以下。归本境巡抚节制。总兵并归总督节制。即以湖南而论。去太平府提督衙门甚远。若该省有土匪窃发。须用战船剿办者。即由湖南巡抚檄调境内水师往剿。岳州镇总兵接到咨檄。立即发兵。不可等候长江提督回文。致误军机。湖北江西苏皖四省巡抚皆然。至总督调度辖境水营。尤属通行之旧例。平日无事之际。督抚偶调水营操演。一接檄文。立即前往应操。不可借口等候长江提督回文。致误操期。盖立法虽密。设或长江提督不得其人。则法皆不行。口粮既恐虚糜。船亦恐废坏。若督抚中有一省认真者。则一省之水军不致废弛。有两省勤操者。则两省不致废弛。自调兵调操两事而外。凡水营政务。各督抚仍商之长江提督。听候主持。
第九条。原奏第二十二条。遇有劫盗案件。即由长江提督专案参办。而未将处分详细声明。查武职防抢劫案件。向例查明离汛里数。分别参处。有五里以内五里以外之分。又有专汛协防兼辖统辖之别。今长江水师分布江面。自都司守备以下。即以座船为衙署。本应随时上下梭巡。不能指定汛地五里之起讫确在何处。拟以哨官为专汛之官。营官为本辖之官。遇有抢劫案件。专汛哨官系何职名。应由该营官指出。初参仍照定例四月限满。题参防。专汛官住俸。本辖官罚俸六个月。二三四等参。向例一年限期者。酌量加重。改为各予限八个月。二参限满。专汛官降一级留任。本辖官罚俸一年。三参限满。专汛官加重降二级留任。四参限满。专汛官加重降二级调用。不准抵销。如汛守内有一夜连劫数次情事。仍旧照例俟三个月限满。犯无弋获。即将专汛官降二级调用。本辖者降二级留任。毋庸立协防外委名目。亦毋庸议统辖官之处分。倘能于限内获犯过半。兼获盗首。均准免其参处。遵照原奏。由提督查明。随时专案参办。如提督迟不开参。即由督抚参奏。以示江面劫案较陆路尤为慎重。又有应酌议者。水师处分既已加重。则江中渔船应概归水师稽查管辖。向来江中水盗。均以渔船为窝藏出没之所。嗣后鱼税仍归州县经收。渔船则归水师编查。以清盗源而一事权。
第十条。水师所重者。以船为家。不准登岸居住。若永远驻一处。则经年累月。战船全不移动。必
译第七条。原奏第二十九条称:京口、狼山、湖口、汉阳、岳州等营,凡是过去有水师之名而没有船只实体的,现在各该处都设立了标营,应当改从新章,全部归长江水师提督节制,以显示统一。那些过去没有水师名目的,不必更改等语。查原议的本意,沿江旧设的水师,仍然不裁撤,不过改归长江提督节制罢了。近来仔细研究,旧营绝对不能与新营相合。旧制虽然名叫水师,却没有船只,官员各有衙署;新章则水师专以船只为主,自都司以下,就没有衙署,以船只为办公场所。旧制水兵口粮,不过每月支给一两到二两为止;新章则水兵口粮每月支给二两七钱,而官员的俸薪、养廉银、船价也与旧制截然不同。旧营水兵不习惯驾驶船只、发射火炮等事;新章则专门重视驾驶船只、发射火炮。如果把旧营与新营并存,那么规制悬殊,必定产生不满。如果让旧官补新营的空缺,那么不习惯住在船上,必定难以得力。反复筹划,始终没有好办法。只有将沿江旧日的水师,酌情裁撤。如湖北原设的荆州参将营、汉阳副将营,湖南原设的洞庭水师营、岳州水师营,江西原设的鄱阳、南湖、九江水师营,都应当裁撤。所裁撤的缺额,副将、参将、游击、都司等,都请兵部另行调补陆营实缺;守备、千总、把总、外委等,都由该省督抚另行调补陆营实缺。他们在未被调补之前,仍在原省支领本缺的廉俸。那些兵丁则直接裁撤,不必另外招募。现将应裁撤的各缺额,开列清单进呈御览。至于长江水师,西至荆州为止。那从荆州以上,逆流而上到宜昌、巴东,原奏事宜第五条声明另由湖北设防。所有宜昌镇标水师的三营,应当保持原状,但归湖北督抚、提督统辖,不归长江提督节制。又如江南旧有的京口水师副将三营,以及狼山以东各水师旧营,现议将江苏水师认真整理,或裁或改,由臣国藩另案奏办。
第八条。长江水师,虽然以提督为主,但在五省境内,应当各自归五省督抚节制调遣。副将、参将、游击以下,归本境巡抚节制;总兵并归总督节制。就以湖南为例,距离太平府提督衙门很远,如果该省有土匪窃发,需要用战船剿办的,就由湖南巡抚发檄调遣境内水师前往剿办。岳州镇总兵接到咨文檄文,立即发兵,不可等候长江提督的回文,以致耽误军机。湖北、江西、江苏、安徽四省巡抚都是如此。至于总督调度辖境内的水营,更是通行的旧例。平日无事的时候,督抚偶尔调遣水营操演,一接到檄文,立即前往应操,不可借口等候长江提督的回文,以致耽误操期。因为立法虽然严密,假如长江提督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法令都无法施行。口粮既恐怕虚耗,船只也恐怕废坏。如果督抚中有一省认真的,那么这一省的水军不至于废弛;有两省勤操的,那么两省不至于废弛。除了调兵、调操两件事之外,凡是水营政务,各督抚仍然与长江提督商议,听候主持。
第九条。原奏第二十二条称:遇到有劫盗案件,就由长江提督专案参办,而没有将处分详细声明。查武职防范抢劫案件,向来惯例是查明离开汛地里的数目,分别参处。有五里以内、五里以外的区分,又有专汛、协防、兼辖、统辖的区别。现在长江水师分布江面,自都司、守备以下,就以座船为衙署,本应随时上下梭巡,不能指定汛地五里的起止确切在何处。拟以哨官为专汛的官员,营官为本辖的官员。遇到有抢劫案件,专汛哨官是什么职名,应由该营官指出。初次参劾仍照定例,四个月期限届满,题参防范,专汛官停发俸禄,本辖官罚俸六个月。第二、三、四次参劾,向来惯例是一年期限的,酌情加重,改为各自给予八个月期限。第二次参劾期限届满,专汛官降一级留任,本辖官罚俸一年。第三次参劾期限届满,专汛官加重降二级留任。第四次参劾期限届满,专汛官加重降二级调用,不准抵销。如果汛守内有一夜连续抢劫数次的情事,仍旧照例等待三个月期限届满,罪犯没有捕获,就将专汛官降二级调用,本辖官降二级留任。不必设立协防外委的名目,也不必议定统辖官的处分。假如能在期限内捕获罪犯过半,并且捕获盗首,都准许免除参处。遵照原奏,由提督查明,随时专案参办。如果提督迟迟不参劾,就由督抚参奏,以显示江面劫案较陆路尤为慎重。还有应当酌情商议的,水师处分既然已经加重,那么江中渔船应当全部归水师稽查管辖。向来江中水盗,都以渔船为窝藏出没之所。此后鱼税仍然归州县经收,渔船则归水师编查,以清除盗源而统一事权。
第十条。水师所重视的,是以船为家,不准登岸居住。如果永远驻扎在一处,那么经年累月,战船全不移动,必定
致废弛朽坏。相率私造屋宇。弃舟楫而住室庐。不可不防其渐。兹定江楚各营。每逢半年。更调一次。副将与副将之营互调。参将与参将之营互调。游击与游击之营互调。每营调居客汛二次。驻一年。又准调回本汛一次。驻半年。其互调之或远或近。听提督随时斟酌。总不令其废弛安逸依恋陆居而已。惟哨官之有防处分者。不准调动。以杜规避。
译导致纪律废弛、设施朽坏。官兵们互相效仿,私自建造房屋。抛弃船舰而居住于屋舍之中,这种情况不可不防范其逐渐发展。现在规定长江与湖北各营,每逢半年,轮换调动一次。副将与副将的营互调,参将与参将的营互调,游击与游击的营互调。每营调往客汛驻扎两次,每次驻守一年;又允许调回原汛一次,驻守半年。至于互调的距离远近,听凭提督随时斟酌决定,总之是不让官兵因废弛安逸而依恋陆地居住罢了。只有那些因防守不力而受到处分的哨官,不准调动,以杜绝规避责任的行为。
酌议江苏水师事宜疏同治七年
曾国藩
窃臣拟酌改江南外海水师营制。业于本年四月初七日附片陈奏大概在案。伏思厘定新章。必须参稽旧制。查中枢政考所载。江南水师。向分外海内河两支。外海兵六千七百七十六名。官一百一十八员。内河兵八千零二十一名。官一百三十三员。其船数则无可稽考。道光二十四年。前督臣璧昌奏称。江南旧例营船二百七十五只。业已破废不堪。另造舢板船一百三十五号。大▯船十二号等语。约而计之。其船不过装载二千数百人。额定之兵。尚有万余人。无船可载。有水师之名。无舟楫之实。不能不大为变通。讲求实际。窃谓水师之多少。宜以船只之多少为断。无船则兵无用武之地。官为虚设之员。欲定水兵之额数。必先筹口粮之入款。兼筹修船之经费。即如外海船只。须用广艇红单拖罾之类。每造一号。动费数千金。夹底者或万余金。加以大小修整绳索摃具子药械。所费更为不赀。上而火轮兵船。用款尤巨。下而舢板小艇。需费亦繁。竭江苏之物力。不过办船百余号。装兵三千余人而止。其不能不大裁旧制之兵。酌减旧设之官者。势也。至于养兵之饷。旧制水师。亦照绿营之例。有马粮战粮守粮等名目。平日或小贸营生。或手艺餬口。尚不足以自存。今既责令常住船上。不得不稍从优厚。故长江章程。兵粮月支二两七钱或三两不等。较战粮已加一倍。较守粮几加二倍。今议江苏水师。亦宜仿照长江之例。外海则尚须略增。自军兴以来。绿营之兵无功。各省之勇着绩。兵丁亦颇以平素饷薄为辞。今欲一兵收一兵之用。不能不酌增口分者。亦势也。惟既增出款。即须筹划入款。长江之饷五省。各省留厘卡一处。系出于常赋之外。臣尚以太多为虑。江苏水师。则经费出自司库。断不能于正额之外。添出无着之饷。尤不可狃抽厘之说。留一永远之卡。溯查乾隆四十七年。增兵六万有奇。其时大学士阿桂上疏陈论。以为国家经费。骤加不觉其多。岁支则难为继。臣国藩于咸丰元年在侍郎任内。奏请裁兵。即引伸其言。叹为远虑。今日整理水师。岂肯尽背前言。江苏水师。嘉庆道光年闲。每岁用银若干。苏省无案可稽。此时约略计算。总不欲使新章之银。浮于旧制之外。如其不敷。更须酌裁陆兵以补救之。不独江苏为然也。即沿海各省。整顿水师。均须核算饷项。如使新饷果浮于原数。即应兼裁陆兵。以酌济水饷。盖水师久无战船。非修造两三年不能集事。陆路纵缺额兵。苟募勇两三月即可成军。陆路则有事招勇。无事裁撤。水路则制器于多年。取用于一旦。权衡缓急。海疆似以水营为重。其它省之但有陆兵并无水师者。纵不遽议裁撤。趁此中原大定之际。亦可将出缺之弁兵。缓至二十年后再议募补。将来重募之日。尽可仿浙江之例。大减额兵。酌加口粮。此又因节省经费而兼筹陆营之计也。谨议江苏水师营制事宜。缮具清折。恭呈 御览。伏乞 敕下各衙门详细会议。归于至当。
凡疆臣奏事。每畏部臣驳诘。亦古来之恒情。独至此等大政。则不畏驳诘。且惟恐其不驳。惟恐其少驳。目前多一诘难。日后少一愆尤。不特求部臣再三驳诘。即江苏前后各任。如协办大学士湖广督臣李鸿章在苏省用兵最久。洞悉水陆情形。两江督臣马新贻在浙江办理减兵事件。讲求已熟。江苏抚臣丁日昌素有捍御外洋之志。并请 敕下李鸿章马新贻丁日昌各抒所见。将江苏水师船政。妥为核议。务使外防与内盗并谋。旧制与新章兼顾。臣虽离两江。傥有所见。仍当续行陈议。期于利多弊少。不特江苏为然。即长江水师。亦乞 敕下沿江五省督抚随时查看。如有不妥之处。三年以内。尽可奏明斟酌损益。臣断不因系初议之人。稍存回护之见。臣之微意。不过欲使中国兵勇。以舟楫为室家。以海洋为坦道。庶几事以屡试而见精。人以狎水而渐壮。至于船式如何而后善。营制如何而后强。自当博采言。不敢略执成见也。一俟江苏水
译关于酌议江苏水师事宜的奏疏 同治七年 曾国藩
我私下打算酌情改革江南外海水师的营制,已于今年四月初七日附片陈奏大概情况,已有案可查。伏惟制定新章程,必须参考旧制度。查《中枢政考》所载,江南水师向来分为外海和内河两支。外海士兵六千七百七十六名,官员一百一十八员;内河士兵八千零二十一名,官员一百三十三员。至于船只数量则无法考证。道光二十四年,前任总督臣璧昌奏称:江南旧例营船二百七十五只,已经破败不堪,另外建造舢板船一百三十五号,大船十二号等语。粗略计算,这些船只不过能装载两千多人,而额定士兵还有万余人,没有船只可载。有名无实,不能不大大变通,讲求实际。
我认为水师人数的多少,应以船只的多少为标准。没有船只,士兵就没有用武之地,官员就成了虚设。要确定水兵的数额,必须先筹划口粮的收入来源,同时筹划修船的经费。比如外海船只,须用广艇、红单、拖罾之类,每造一艘,花费数千金,夹底船甚至花费万余金,加上大小修整、绳索、锚具、火药器械,所费更为巨大。上至火轮兵船,用款尤其巨大;下至舢板小艇,需费也很多。耗尽江苏的物力,不过能办船百余艘,装兵三千余人而已。因此不能不大刀阔斧地裁减旧制士兵,酌情减少旧设官员,这是形势所迫。
至于养兵的军饷,旧制水师也照绿营的例子,有马粮、战粮、守粮等名目。平时士兵或小本经营,或靠手艺糊口,尚不足以自存。现在既然责令他们常住船上,不得不稍微优厚一些。所以长江章程规定,兵粮每月支给二两七钱或三两不等,比战粮已增加一倍,比守粮几乎增加两倍。现在议定江苏水师,也应仿照长江的例子,外海则尚须略微增加。自从军兴以来,绿营士兵无功,各省勇营立功,士兵也颇以平时军饷微薄为借口。现在想要让每个士兵发挥每个士兵的作用,不能不酌情增加口粮,这也是形势所迫。
但既然增加了支出,就必须筹划收入。长江水师的军饷由五省分担,各省留设厘卡一处,是出自常赋之外。我还担心太多。江苏水师的经费出自司库,断不能在正额之外,添出没有着落的军饷。尤其不可拘泥于抽厘的说法,留设一个永久的厘卡。追溯乾隆四十七年,增兵六万多人,当时大学士阿桂上疏陈论,认为国家经费,骤然增加不觉其多,但每年支出则难以维持。我曾国藩在咸丰元年任侍郎时,奏请裁兵,就引申他的话,赞叹为深谋远虑。今天整理水师,岂肯完全违背前言。江苏水师在嘉庆、道光年间,每年用银多少,江苏没有档案可查。此时粗略计算,总不想让新章程的银两超过旧制。如果不足,更须酌情裁减陆兵来补救。这不仅江苏如此,即使沿海各省整顿水师,都须核算军饷。如果新饷果然超过原数,就应兼裁陆兵,以酌情补助水饷。因为水师长久没有战船,不修造两三年不能成事。陆路纵然缺额士兵,如果招募勇营两三个月即可成军。陆路有事招勇,无事裁撤;水路则多年制造器械,一旦取用。权衡缓急,海疆似乎以水营为重。其他省份只有陆兵没有水师的,纵然不立即议定裁撤,趁此中原大定之际,也可将出缺的弁兵,缓至二十年后再议募补。将来重新招募之日,尽可仿照浙江的例子,大幅减少额兵,酌情增加口粮。这又是因节省经费而兼顾陆营的计策。
谨议江苏水师营制事宜,缮具清折,恭呈御览。伏乞敕下各衙门详细会议,归于至当。
凡边疆大臣奏事,常畏惧部臣驳诘,这也是古来的常情。唯独对此等重大政事,则不畏驳诘,而且惟恐其不驳,惟恐其少驳。目前多一个诘难,日后少一个过失。不仅请求部臣再三驳诘,即使江苏前后各任官员,如协办大学士、湖广总督臣李鸿章在江苏用兵最久,洞悉水陆情形;两江总督臣马新贻在浙江办理减兵事件,讲求已熟;江苏巡抚臣丁日昌素有抵御外洋之志,并请敕下李鸿章、马新贻、丁日昌各抒所见,将江苏水师船政妥为核议。务使外防与内防盗贼并谋,旧制与新章兼顾。我虽离开两江,倘有所见,仍当续行陈议,以期利多弊少。
不仅江苏如此,即使长江水师,也乞敕下沿江五省督抚随时查看,如有不妥之处,三年以内,尽可奏明斟酌损益。我断不因自己是初议之人,稍存回护之见。我的微意,不过欲使中国兵勇,以舟楫为室家,以海洋为坦道,庶几事以屡试而见精,人以狎水而渐壮。至于船式如何才好,营制如何才强,自当博采众言,不敢略执成见也。一俟江苏水师
师定章后。沿海闽粤各省。均可参酌办理。大局幸甚。所有江苏水师事宜缘由。谨会同两江督臣马新贻江苏抚臣丁日昌恭折具奏。伏乞 圣鉴训示。
译在确定章程之后,沿海的福建、广东等省,都可以参照此例办理,这对国家大局是极大的幸事。关于江苏水师事务的缘由,我谨会同两江总督马新贻、江苏巡抚丁日昌,恭敬地撰写奏折呈报。恳请皇上审阅并指示。
详酌长江水师事宜疏同治十二年
彭玉麟
窃臣奉 命查阅长江水师。所有参劾各员。及应补各缺。业经会同各督抚随时具奏外。臣戆直愚昧。以一介之书生。随同前大学士臣曾国藩从事戎行十有余年。自维才识迂。生平未尝学问。于古人驭将治兵之道。未能窥见其一二。徒恃此一味朴诚。激励士卒。以此稍得其力。幸立战功。兹奉 命。查阅长江。仰维 圣虑。实欲整顿江防。为东南久远之计。而臣智虑短浅。深恐无以上副 圣怀。伏查长江上有荆湘。下讫海澨。以南北论之。则天堑之险也。以东西论之。又建瓴之势也。而水师一军据其要害。可以左顾右盼。雄视四方。惟是地面辽阔。将卒贤否不齐。为统帅者。非有深沈大略。而又出以兢业小心。忠诚为 国。则一时之利。或为异时之害。是以曾国藩无恙。每与臣论及水师。即谓宜随时变通。以防其流弊。不可株守成法。实系确有所见。臣此次阅所至。窃见此军改归经制。甫及五年。而弊端已伏。不可不急谋整顿。俾无失设军初意。以仰副 圣主顾虑东南之至意。管见所及。约有四条。用敢分晰胪举。为 皇太后 皇上陈之。一曰将材宜慎选也。长江水师管辖五千余里。而提督一人为之统帅。必其精神智力无所不及。而刑赏号令。实有不出户庭坐制远近之势。乃为胜任。非徒一年一巡。循故事而已也。故将材极难其人。臣窃谓能当其任者。约有三等。智识闳深。天资忠亮。其上也。秉性刚方。威克厥爱。其次也。操守清廉。敬慎畏法。又其次也。前明武臣中如戚继光。文臣中如王守仁者。不独水师可用。而实水师之奇才。至技艺之精练。情形之熟悉。则微末而不足道矣。此等人才。若不预储于无事之时。而仓猝以求之。则必至于偾事。卤莽以用之。殆无异于弃师。深可虑也。今自军兴以来。谋臣猛将。以及中外文武大臣才守兼优。为 皇上所深知灼见者。自不乏人。发纵指使。惟上所用。而臣以为尤宜责成统兵大臣及各省贤明督抚。随时保举将才。无论其现为将帅。现为偏裨。但视其志趣才略。果与前三项略能相应。即行密疏保奏。 皇上再博加询问。或遇事饬令来京召见。果其所举不诬。随时不次擢用。而又假之以便宜之柄。临之以不测之威。务使有才者得以自尽其用。不才者不得承乏其间。择将驭将道无过此。至于各营弁勇。如有心地朴实智虑过人者。即责成各镇将随时甄录。上之提督。及该管各督抚。亦即随时察看。视其可用者。次第擢用。以储异时统帅之材。庶几人材日出。而折冲御侮。可以惟我指挥矣。一曰积习宜力除也。 国家设立水师各营。所为者杀伐之事。所恃者勇敢之气。所服者劳苦之役。使其无勇而畏劳。则将何以行杀伐乎。臣每见前史所载。凡在开创之初。用兵不多。战功独伟。至于承平既久。兵日益增。而益不可用。故粤逆之变。至舍兵募勇者。岂兵独弱而勇独强哉。兵有习气而勇无习气故也。
臣与曾国藩初起义旅。湘军所向有功。其时自将弁以至士卒。大抵非书生。即农夫也。不知有衣服玩好之娱。不知有功名势位之乐。不知有趋跄应对之文。当时湘军之所以胜人者。不过两端。曰朴曰勤。乃十数年来时事渐平。镇将则狃于富贵。士卒则习为恬嬉。于是朴者以渐而浇。勤者以渐而惰。是今日之勇又将化为昔日之兵矣。岂不可虑。然则居今而欲整顿水师。亦在统帅之先去积习而已。臣查阅所至。所见镇将以下。朴实者尚不乏人。而亦有修饰厨传讲究应酬者。均经臣随时戒饬。甚者至于参劾。颇闻每届巡阅。仪节繁缛。沿途迎接。开放大。甚至合队排。如攻大敌。是但知声威之壮。而不顾火药之虚縻也。业已由臣通饬。严行禁止。所到马头。支搭五色棚帐亭。铙吹仪仗甚都。是徒饰观瞻之美。而不知摊派之难支也。且此习一开。则儇巧者必因此而见长。椎鲁者必至因此而见绌。喜怒爱憎。随之而转移。即是非赏罚。随之而颠倒。其与承
译详细斟酌长江水师事宜的奏疏,同治十二年,彭玉麟。
我私下承蒙皇上命令,去查核长江水师的情况。所有参劾的官员,以及应当补授的职位空缺,已经会同各总督、巡抚随时上奏了。我性格愚钝直率,以一个普通书生的身份,跟随前任大学士曾国藩在军中效力十多年。自忖才识迂腐,生平未曾系统学习学问,对于古人驾驭将领、治理军队的方法,没能窥见其中的门道。只是凭借这一股朴实诚恳,激励士兵,因此稍微得到他们的效力,侥幸立下战功。如今承蒙皇上命令,查核长江防务,仰体圣上的深思熟虑,实在是想要整顿江防,作为东南地区长远的计策。而我智虑短浅,深怕无法向上符合圣上的心意。
查考长江上游起于荆湘,下游直到海边。从南北方向看,它是天然险阻;从东西方向看,又是居高临下的形势。而水师这一支军队占据着要害之地,可以左右照应,雄视四方。只是地域辽阔,将领士兵贤良与否参差不齐。作为统帅,如果没有深沉宏大的谋略,并且以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忠诚为国的心态行事,那么一时的利益,或许会成为日后的祸害。因此曾国藩在世时,每次与我谈论水师,就说应当随时变通,以防备流弊,不可拘泥于成法,这确实是确有见地。我这次巡查所到之处,私下看到这支军队改归正规编制,才不过五年,弊端已经潜伏,不能不急于谋划整顿,使不违背设立军队的初衷,以向上符合圣主顾虑东南的深切用意。
我有限的见解,大约有四点,冒昧地分条列举,向皇太后、皇上陈述。
第一,将领人才应当慎重选择。长江水师管辖五千多里,而提督一人作为统帅,必须他的精神智力无所不到,刑罚赏赐和号令,确实有不出家门就能坐制远近的气势,才算胜任。不仅仅是每年巡视一次,遵循旧例而已。所以将领人才极难找到合适的人选。我私下认为能担任此职的人,大约有三等:智慧见识宏大深远,天资忠诚刚直,这是上等;秉性刚正,威严胜过仁爱,这是次一等;操守清廉,恭敬谨慎敬畏法度,这是再次一等。前明武臣中如戚继光,文臣中如王守仁,不仅水师可以用,实在是水师的奇才。至于技艺的精熟,情形的熟悉,则是细微不足道的了。这类人才,如果不预先在太平无事时储备,而等到仓促时去寻找,必然导致事情失败。轻率地使用他们,几乎无异于抛弃军队,非常值得忧虑。
现在自从战事兴起以来,谋臣猛将,以及中外文武大臣中才能操守都优秀的,被皇上深知明察的,自然不乏其人。发布指令,由皇上任用。但我认为尤其应当责成统兵大臣及各省贤明的督抚,随时保举将才。无论他现在是主将,现在是副将,只要看他的志趣才略,确实与前面三项大致相符,就立即秘密上疏保奏。皇上再广泛询问,或者遇到事情命令来京召见。如果他所保举的人没有虚假,随时破格提拔任用,并且给予他灵活处置的权力,用不可预测的威严对待他,务必使有才能的人得以充分发挥作用,没有才能的人不能充数其间。选择将领、驾驭将领的方法没有超过这一点的。至于各营的军官和士兵,如果有心地朴实、智谋过人者,就责成各镇将随时甄别录用,上报给提督,以及该管各督抚,也随时考察,看其可用的,依次提拔任用,以储备将来统帅的人才。希望人才不断涌现,那么抵御外侮,就可以完全由我指挥了。
第二,积习应当尽力清除。国家设立水师各营,所从事的是杀伐之事,所依靠的是勇敢之气,所承担的是劳苦之役。如果让他们没有勇气而畏惧劳苦,那么将如何执行杀伐呢?我每次看到前史记载,凡是开创之初,用兵不多,战功却特别伟大。至于太平已久,士兵日益增加,却越发不可用。所以粤逆之变,以至于舍弃士兵而招募勇士,难道是士兵单独变弱而勇士单独变强吗?是因为士兵有习气而勇士没有习气罢了。
我与曾国藩起初起兵,湘军所向有功。那时从将领到士兵,大抵不是书生,就是农夫。不知道有衣服玩好的乐趣,不知道有功名势位的快乐,不知道有趋跄应对的虚文。当时湘军之所以胜过别人,不过两点:一是朴实,二是勤奋。然而十多年来时局逐渐平定,镇将则习惯于富贵,士兵则习惯于安逸嬉戏。于是朴实的逐渐变得浮薄,勤奋的逐渐变得懒惰。这是今天的勇士又将化为昔日的士兵了,难道不值得忧虑吗?那么处在今天想要整顿水师,也在于统帅首先去除积习罢了。我巡查所到之处,所见镇将以下,朴实的人还不少,但也有讲究厨房饮食、讲究应酬的,都经过我随时告诫,严重的甚至参劾。听说每逢巡阅,仪节繁琐,沿途迎接,燃放炮火,甚至合队排列,如同攻打大敌。这只知道声威的壮盛,而不顾火药的虚耗。已经由我通令,严行禁止。所到的码头,搭建五色棚帐亭,锣鼓仪仗非常华丽。这是徒然装饰观瞻的美好,而不知道摊派难以支撑。而且这种习气一旦打开,那么轻浮巧诈的人必然因此显得擅长,质朴愚钝的人必然因此显得不足。喜怒爱憎,随之而转移;是非赏罚,随之而颠倒。这与承
平年间绿营习气。又何以异乎。臣于摊派一节。业已严札申禁。其各营红白庆吊。及祭祀祷赛。时有万不得已之需。须商之湖广两江督臣略筹闲款。俾资办公。此后如再有摊派名目。应即照克扣军饷例。从严参办。所有无名费用。徒饰外观。而有损军实者。应请 严旨饬下。悬为厉禁。务使上行下效。无失朴诚之气。以养勇敢之风。庶于水师可以永远无弊。一曰军政宜实讲也。臣所拟慎选将才。既可以收贤者之用。力除积习。又可以闲不肖者之心。而镇将以下。中材居多。则利弊所在。尤必恃有成法以制之。此军政之所以宜讲也。查水师之定例。用人甚严。原以风水沙线。舟楫器械。非熟悉江海情形。难期得力。长江水师原奏第十五条。兵部议定水师缺出。不得搀用别项水师人员。是长江用人之法。必须长江水师人员。方可补用。自曾国藩创立水师以来。十有八年。除已充营哨官外。其勇目以战功保至参游都守千把外委者。人数甚众。现议改为经制额缺。则该参游以下。名虽为兵。其实皆候补人员也。臣前与提臣再三定议。即以此等兵中之官。作为水师候补。遇有缺出。择其人才可用者。酌量拔补。不得滥收外来人员。乃此次查阅各营。提标中军所收外来候补人员。至二百七十余员之多。各镇标或三四十员。或五六十员。询其来由。在提标者。皆曰自各处荐引。在镇标者。皆云由提督饬送。迨按册点名。则有向在水师各营因事撤革者。有向在陆营仅于履历中声明曾在某水师效力者。并有仅于册上注一衔名并无出身履历而点阅之时并无其人者。可谓冒滥已极。而一经收标。即须津贴薪水。糜费尤甚。日复一日。十数年之后。长江水师。必尽杂出不伦。而营制不可问矣。惟此项人员。收标既久。一时难以尽遣。臣拟限以定制。提标祇准留三四十员。各镇祗准留一二十员。其有不安本分或别有嗜好者。随时严加沙汰。此次严定额数。俟随时用竣以后。即不准再收候补人员。如有出缺。专于长江水兵中拔补。以免外来别项人员紊乱。务使水师人材。总归水师拔取。以符定制。
译太平年间绿营的习气,又与现在有何不同呢?臣对于摊派这一节,已经严厉发文申禁。至于各营红白喜事庆吊,以及祭祀祷赛,有时有万不得已的需要,必须与湖广、两江的督臣商议,略微筹措一些闲钱,以供办公使用。此后如果再有摊派的名目,应当立即按照克扣军饷的条例,从严参奏办理。所有没有名目的费用,只是装饰外观,却损害军队实力的,应当请求皇上严旨饬令,定为严厉禁令。务必使上行下效,不丧失朴实诚信的风气,以培养勇敢的风尚,这样水师才可以永远没有弊端。
第一,军政应当切实讲求。臣所拟定的谨慎选拔将才,既可以发挥贤能者的作用,努力消除积习,又可以遏制不肖者的私心。而镇将以下,中等才能的人居多,那么利弊所在,尤其必须依靠成法来制约。这就是军政应当讲求的原因。查水师的定例,用人非常严格,原本是因为风水沙线、舟船器械,如果不熟悉江海的情况,难以指望得力。长江水师原奏第十五条,兵部议定水师空缺出现,不得搀杂使用其他项水师人员。这是长江用人的方法,必须长江水师人员,才可以补用。自从曾国藩创立水师以来,十八年,除了已经充任营哨官的以外,那些勇目因战功保举到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外委的,人数很多。现在议定改为经制额缺,那么这些参将以下,名义上虽然是兵,实际上都是候补人员。臣以前与提督再三商定,就以此等兵中的官员,作为水师候补,遇有空缺,选择其中人才可用的,酌情提拔补用,不得滥收外来人员。然而这次查阅各营,提标中军所收的外来候补人员,多达二百七十余人。各镇标有的三四十人,有的五六十人。询问他们的来历,在提标的,都说从各处荐引;在镇标的,都说由提督命令送来的。等到按册点名,则有以前在水师各营因事被撤革的,有以前在陆营仅在履历中声明曾在某水师效力的,甚至有仅在册上注一个衔名而没有出身履历,而点阅之时并没有此人的。可以说冒滥到了极点。而一经收编入标,就必须津贴薪水,浪费尤其严重。日复一日,十几年之后,长江水师,必然混杂不伦,而营制不可问了。只有这些人员,收编入标已久,一时难以全部遣散。臣拟限定制度,提标只准留三四十人,各镇只准留一二十人。那些不安分守己或另有嗜好的,随时严加淘汰。这次严定额数,等随时用完后,即不准再收候补人员。如果有空缺,专门在长江水兵中提拔补用,以免外来其他人员扰乱。务必使水师人才,总归由水师选拔,以符合定制。
其各营额兵。以前类多游勇。查各省水师兵丁。向由本地招募。实以生长其土。情形较熟。今拟凡在水师地面渔户水勇人等。如有才力精壮。心地朴实。谙悉风水沙线者。皆可酌量募补。且使湘军土军主客并用。以杜勾结妄为之弊。于军政亦有裨益。至原奏二十七条。不准私设船。所虑最为深远。而近来民间位。未能禁断。其行巨案。往往有假冒船之事。长江各营船。但有旗号。并未援照沙船漕船定例。于船梢两旁大书深刻标列字号。盗船私船。无可分别。以致营船之揽私闯卡。匪船之假冒行。漫无稽查。官民均被其害。应饬令各营所有船。均于船梢两旁。大书某营某哨第几号船。务使旗帜收卷之时。犹可一目了然。遇有揽私滋事。即可按号查究。则营船不敢妄为。而盗船亦无从混迹矣。一曰体制宜复旧也。查水路各营。设提督为总辖。即设总兵为分辖。提督固有节制各镇之权。而总兵即有操纵一镇之责。是以定制。提镇相见。用宾主礼。文移往来。一切平行。盖重总兵。即所以辅提督也。兹查水师提督与所辖各镇公牍。初拟用札。既而改用照会。经臣再三商论。始用咨。至各镇之于提督。则概用申文。实非 国家旧制。至提督出巡所到。各总兵必须迎送出境。挂刀谒见。尤为礼所未见。虽苟自卑屈。类出于不肖之逢迎。而妄为贵倨。亦何以存方面之体统。况提督之体愈尊。则总兵之权愈夺。遇有大事。能望其引义以诤乎。用人失当。能望其秉公弗阿乎。又长江水师原奏十五条。哨官出缺。都守千把外委五项。应全归提督主政。原以一事权。委署一层。未及分别声叙。长江分汛地段。每哨所管汛地。或二十里或三十里不等。该汛官遇有事故出缺。若必由提督委署。则如湖南岳州镇标出缺。提督适在江南太平。江南瓜州镇标出缺。提督适在湖南岳州。上下数千里。悬缺久待。往返需时。万一本汛出案。势必无所责成。邻汛出案。亦将巧为诿卸。关系军机。实非浅鲜。提镇皆系统兵大臣。即皆有用人责任。总兵用人失当。提督秉公参劾可也。岂宜总兵竟不预闻。若补缺既由提督主政。而总兵不得委署一缺。则轻重过甚。流弊颇多。且亦非提督一人精力所及。于营务尤有窒碍。应请 饬下提镇体制。仍遵 国家定例。一切平行。其各镇将弁出缺。即由该总兵就近委署。再行咨明提督请补。其提督叙补非人。各总兵即行咨明更正。则提镇有相维之势。即提镇有相济之功矣。右臣所陈四条。系就今日水师已见之弊而言。而其弊之未形者。防微杜渐。尤赖随时整顿。臣与曾国藩创立长江水师之意。原以十数年苦战。赖此一军夺据长江之险。俾贼束手待毙。而百战之士弃之可惜。且东南有此军居腹心要害之地。一旦有事。可以无腹背受敌首尾损决之虞。此微意之所在也。臣学识庸愚。受 恩深重。既有所见。不敢不罄竭以言。是否有当。伏候 圣裁。
水师宜兼练陆战疏光绪五年
光禄寺少卿刘钖鸿
伏惟我 朝练兵之法。陆营綦详。水师则操舟张帆鸣角发而外。未及夫枪械之击刺。诚以船得力。水战即可策胜也。然或悍贼趋至。直逼师船。大无可复施。水手又不习技击。则不得不弃船而去。咸丰四五年间。臣从军两粤。往往目其弊。且师船平时抛泊无事。日习于洋烟娼赌。以长骄惰。临敌亦多不可用。臣今阅历外洋。知师船水手。必当兼练火枪刀牌跳跃击刺之技。而不可专恃大也。盖师船练此。其利有四。水手临阵。各以刀牌。或小洋枪随身。则贼船抢近。不至束手无策。利一。船战即偶不利。犹可拢船傍岸。为陆阵以护之。不至竟弃而逃。利二。贼巢在水陆之交者。水师登岸剿捕。即可兼充陆军。毋庸水陆两营夹辅而行。致误于彼此相待。利三。水师操演技艺。日劳其身。可免安逸太过。以生他事。利四。此固可补阅之阙略。为今日江海捕务所宜亟讲者。应请 旨饬下各省之有水师者。无论何项师船。一律兼习陆战。以期得用。臣愚昧
译各营定额兵员,以前大多混杂游勇。查考各省水师兵丁,向来由本地招募,实在是因为生长在当地,对情形较为熟悉。现在拟定,凡是在水师辖区内的渔户、水勇等人,如果有才力精壮、心地朴实、熟悉风水沙线的人,都可以酌情招募补充。并且使湘军、土军、主军、客军并用,以杜绝勾结妄为的弊端,对军政也有裨益。至于原奏二十七条中不准私设船只的规定,所虑最为深远。而近来民间船只,未能禁绝。那些行凶的大案,往往有假冒官船的事情。长江各营的船只,只有旗号,并没有参照沙船、漕船的定例,在船尾两旁大字深刻标列字号,盗船、私船无法分辨。以致营船揽私闯卡,匪船假冒行凶,漫无稽查,官民都受其害。应当饬令各营所有船只,都在船尾两旁,大字书写某营某哨第几号船,务必使旗帜收卷之时,仍可以一目了然。遇到揽私滋事的情况,就可以按号查究。那么营船就不敢妄为,而盗船也无从混迹了。
一曰体制宜恢复旧制。查考水路各营,设立提督为总辖,即设立总兵为分辖。提督固然有节制各镇的权利,而总兵就有操纵一镇的责任。因此定制,提督与总兵相见,使用宾主之礼,公文往来,一切平行。这是重视总兵,也就是辅助提督。现在查考水师提督与所辖各镇的公文,起初拟定用札,后来改用照会,经过臣再三商论,才使用咨文。至于各镇对于提督,则一概使用申文,实在不是国家的旧制。至于提督出巡所到之处,各总兵必须迎送出境,挂刀谒见,这更是礼制所未见的。虽然卑屈自己,大多出于不肖之人的逢迎,但妄自尊大,又怎么保持方面的体统呢?况且提督的体统越尊贵,那么总兵的权力就越被剥夺,遇到大事,能指望他们引经据义来争辩吗?用人失当,能指望他们秉公不阿吗?又长江水师原奏十五条,哨官出缺,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外委五项,应全归提督主政,原本是为了统一事权,委署一层,没有来得及分别陈述。长江分汛地段,每哨所管辖的汛地,或二十里或三十里不等。该汛官遇到事故出缺,如果必须由提督委署,那么如湖南岳州镇标出缺,提督恰好在江南太平;江南瓜州镇标出缺,提督恰好在湖南岳州。上下数千里,空缺久待,往返需要时间,万一本地发生案件,势必无人负责,邻汛发生案件,也将巧言推卸。关系军机,实在不是小问题。提督、总兵都是统领军队的大臣,即都有用人责任。总兵用人失当,提督秉公参劾即可,难道总兵竟然不能参与吗?如果补缺既由提督主政,而总兵不能委署一缺,那么轻重过于悬殊,流弊颇多,况且也不是提督一人精力所能顾及的,对营务尤其有阻碍。应请饬下提镇体制,仍遵国家定例,一切平行。各镇将弁出缺,即由该总兵就近委署,再行咨明提督请补。提督叙补非人,各总兵即行咨明更正。那么提督、总兵有相互维系之势,即提督、总兵有相互补益之功了。
以上臣所陈述的四条,是针对今日水师已显现的弊端而言。而那些尚未显现的弊端,防微杜渐,尤其依赖随时整顿。臣与曾国藩创立长江水师的用意,原本是因为十数年苦战,依靠这一支军队夺取占据长江的险要,使贼寇束手待毙。而百战之士弃之可惜,况且东南有这支军队居于腹心要害之地,一旦有事,可以没有腹背受敌、首尾受损的忧虑。这就是臣的深意所在。臣学识庸愚,受恩深重,既然有所见,不敢不竭尽言辞。是否有当,伏候圣裁。
水师宜兼练陆战疏 光绪五年
光禄寺少卿刘钖鸿
伏惟我朝练兵之法,陆营非常详细,水师则除了操舟、张帆、鸣角、发炮之外,没有涉及枪械的击刺。实在是因为船炮得力,水战即可策胜。然而如果悍贼趋至,直逼师船,大炮无可施展,水手又不习技击,那么不得不弃船而去。咸丰四五年间,臣在两粤从军,往往目睹其弊端。况且师船平时抛泊无事,日习于吸食洋烟、嫖娼、赌博,以助长骄惰,临敌也大多不可用。臣如今阅历外洋,知道师船水手,必须兼练火枪、刀牌、跳跃、击刺之技,而不可专恃大炮。因为师船练习这些,其利有四。水手临阵,各以刀牌,或小洋枪随身,那么贼船抢近,不至于束手无策,利一。船战即使偶尔不利,仍可拢船傍岸,布设陆阵以护卫,不至于竟然弃船逃跑,利二。贼巢在水陆之交者,水师登岸剿捕,即可兼充陆军,毋庸水陆两营夹辅而行,导致误于彼此相待,利三。水师操演技艺,日劳其身,可免安逸太过,以生他事,利四。这固然可以弥补以往的阙略,为今日江海捕务所宜亟讲者。应请旨饬下各省之有水师者,无论何项师船,一律兼习陆战,以期得用。臣愚昧
湘军志营制篇水师
王闿运
初欲立水师。湘中不知战船形制。依古法作筏载。将以截流。又欲为艨艟大舰。皆不能旋运。曾国藩令仿竞渡舟。设短桡长桨。如蚿之足。又得广东船式。作快蟹长龙三版三等船。未几水师总兵自登州至。主作大船。一战而败。语在水军篇。其后水军益利。所至克捷。虽被伤死。船余一二人。犹足胜寇。然后知水军万全过陆军。而用法益得严。初议避。依近代兵书法。张鱼网湿絮。牛皮藤牌。铅丸辄洞中之。又编竹如细鳞。施絮革人发密覆之。铅丸来势益猛。及战而杨载福彭玉麟等。倡勇敢。悉屏盾盖。当冲而进。于是失势。而士气益勇。故凡言畏者。怯将也。不待接战。败军而废之矣。曾国藩以惧教士。以慎行军。用将则胜。自将则败。杨岳斌鲍超以无惧为勇。以戒慎为怯。自将则胜。用将则败。论语曰临事而惧。帅之言也。记曰我战则克。将之言也。为将者功名成。富贵得。则知惧矣。知惧必败。水师为甚。彼不胜其惧故也。接流争先。小舟为强。船有三等。无三版不行。船置一哨官。制其进退。百船虽退。一船可进。其辎重则有公船。暴风掀波。三版必摧。则保于大舟。大舟不可战也。快蟹长龙。以备指挥。败则弃之。而以三版归。此江湖水师之恒也。战于海中。岛夷之利耳。中国无故而与争于海。非所闻也。水军虽亦有刀盾枪矛。无所用精。桨柁手。指臂相使。凡三版。桨十人。柁一人。头篙一人。手二人。置船首尾。旋而发之。一发。舟一顿。则进愈疾矣。亦或置腰为观美。临敌无所用之。长龙。桨十六人。木▯虏四人。余如三版之数。快蟹。桨二十八人。木▯虏八人。舱长一人。头柁各一人。手六人。凡快蟹长龙船。各一三版。船八而为一营。营官领之。盖三百八十八人而成营。其船人或稍增。要本兹制。作营之法。相距欲疏。小船依洲。大舟横流。要避暴风。无令相撞。军皆守船。尤禁登岸。其后长江水师章程。编于方略。大略准此。其帆桅篙橹桨。随时修制。不可一限。三版露载无篷版。各施夹帐覆船。军士又私造长龙。编为公船。以食以居。故军容唯水师为壮。而应对便辟。多逸少劳。亦始于水师云。
湖口石钟山楚军昭忠祠记咸丰八年
彭玉麟
道光三十年。粤西奸民洪秀全杨秀清畜发构乱。陷州县以十数。窟穴丛山中。大军进剿。积岁弗能定。咸丰二年。闯粤境。闲道犯长沙。解围后。由益阳湘阴掠民船万计。乘风过洞庭。陷岳州。屠武昌。三年正月。掠九江。残安庆。入金陵。据为伪都。六月。由湖口泝彭蠡。犯江西行省。江忠烈公忠源以楚军坚守得全。终以无水师。故不能大创贼。兵部侍郎曾公以亲丧在籍。有 诏起复。治乡兵。念贼扰长江。非舟师莫能制其死命。遂建三省会剿议。治战舰于衡州。时承平久。人不知兵。水师尤刱举。相顾▯眙。曾公精思诣微。尺寸皆有度。拔今福建提督杨公载福于伍中。令典水军。玉麟亦承其乏。属武昌再陷。 廷旨趋行。遂以四年正月发衡州。二月抵长沙。则逆舟数千。已溯流至铜官渚。逼近省门。曾公遣将复寍乡。贼遁。会岳州陆军败。贼间道扑湘潭。掳商舶万余。将泝湘江通两粤。长沙危在旦夕。四月朔。玉麟会杨公褚运使汝航夏运同銮以舟师援湘潭。鏖战五昼夜。尽焚贼舟。忠武公提督塔齐布以陆军夹击。复湘潭。曾公加饬戎政。七月。誓师水陆东下。连战皆捷。塔忠武斩伪丞相曾天养。闰月。复岳州。褚夏二公死绥。罗忠节公泽南来会军。水师追及嘉鱼。次金口。八月。攻武昌汉阳。下之。九月。攻黄州蕲州。十月。大破田家镇。铁锁之横江者七。鼓火镕液之。燔贼舟万有数千。忠武忠节踣贼半壁山。浮尸蔽江。十一月。舟师次九江。陆军克兴国大治。北渡。剜黄梅。鏺广济。撇蕲水。进蹴九江。玉麟遂率前锋。直捣下游之石钟山。石钟者。当彭蠡口。西江鐍键。贼必争者也。先是江西战船数百沦于贼。贼用是塞
译湘军志·营制篇·水师
王闿运
起初打算建立水师。湖南地区不了解战船的形制。依照古法制作筏子来承载。打算用来截断水流。又想制造蒙冲大舰。都不能灵活运转。曾国藩命令仿照竞渡的船只。设置短桡长桨。像马陆的脚一样。又得到广东的船式。制作快蟹、长龙、三板三等船。不久水师总兵从登州来到。主张制造大船。一战就失败了。事迹记载在水军篇。此后水军更加便利。所到之处都能攻克取胜。即使遭受伤亡。船上剩余一两个人。还足以战胜敌寇。这才知道水军万全胜过陆军。而用法更加严明。起初商议防御。依照近代兵书的方法。张开鱼网、湿絮。牛皮藤牌。铅丸立刻就能穿透它们。又编织竹子像细鳞一样。施加絮革、人发紧密覆盖。铅丸来的势头更加猛烈。等到交战时杨载福、彭玉麟等人。倡导勇敢。全部摒弃盾牌遮盖。迎着冲击前进。于是失去防御之势。而士气更加英勇。所以凡是说畏惧的。都是怯懦的将领。不必等到接战。军队失败就废弃他了。曾国藩用恐惧教导士兵。用谨慎行军。任用将领就胜利。亲自率领就失败。杨岳斌、鲍超以无惧为勇。以戒慎为怯懦。亲自率领就胜利。任用将领就失败。《论语》说“临事而惧”。这是统帅的话。《礼记》说“我战则克”。这是将领的话。做将领的功名成就。富贵得到。就知道畏惧了。知道畏惧必定失败。水师尤其严重。他们不能克服恐惧的缘故。迎接水流争先。小船更强。船有三等。没有三板船就不能行动。每船设置一名哨官。控制进退。百艘船即使撤退。一艘船可以前进。它的辎重则有公船。暴风掀浪。三板船必定摧毁。就保护在大船里。大船不能作战。快蟹、长龙。用来准备指挥。失败就抛弃它们。而用三板船回归。这是江湖水师的常规。在海上作战。是岛夷的优势罢了。中国无缘无故而在海上争战。没有听说过。水军虽然也有刀盾枪矛。没有什么用处。桨手、舵手。手指手臂互相配合。凡是三板船。桨手十人。舵手一人。头篙一人。手二人。放置在船首尾。旋转发动。一发动。船一顿挫。就前进更快了。有时也放置在腰部为了美观。临敌没有什么用处。长龙。桨手十六人。木虏四人。其余如三板船的人数。快蟹。桨手二十八人。木虏八人。舱长一人。头舵各一人。手六人。凡是快蟹、长龙船。各配一艘三板船。八艘船组成一营。营官统领。大概三百八十八人组成一营。它的船员或许稍增。主要依据这个制度。建立营队的方法。距离想要稀疏。小船依靠沙洲。大船横渡水流。主要避免暴风。不让相撞。军队都守船。尤其禁止登岸。此后长江水师章程。编入方略。大体依据这个。它的帆桅篙橹桨。随时修制。不能一概限定。三板船露天装载没有篷板。各自施加夹帐覆盖船。军士又私自制造长龙。编为公船。用来饮食居住。所以军容只有水师最壮观。而应对便捷。多安逸少劳累。也始于水师啊。
湖口石钟山楚军昭忠祠记 咸丰八年
彭玉麟
道光三十年。广西奸民洪秀全、杨秀清蓄发作乱。攻陷州县以十数计。巢穴在丛山中。大军进剿。多年不能平定。咸丰二年。闯入广东境内。从小路侵犯长沙。解围后。从益阳、湘阴掠夺民船数以万计。乘风渡过洞庭湖。攻陷岳州。屠杀武昌。三年正月。掠夺九江。残害安庆。进入金陵。占据作为伪都。六月。从湖口逆流而上彭蠡湖。侵犯江西行省。江忠烈公江忠源率领楚军坚守得以保全。最终因为没有水师。所以不能大败贼寇。兵部侍郎曾公因亲丧在家。有诏令起复。治理乡兵。考虑到贼寇扰乱长江。没有水师不能制服他们的死命。于是建立三省联合进剿的提议。在衡州制造战舰。当时太平已久。人们不懂军事。水师更是创举。互相看着发呆。曾公深思精微。尺寸都有法度。提拔现任福建提督杨公载福从士兵中。让他统领水军。玉麟也承乏担任。恰逢武昌再次陷落。朝廷旨意催促行动。于是四年正月从衡州出发。二月抵达长沙。那么逆贼船只数千。已经逆流而上到达铜官渚。逼近省门。曾公派遣将领收复宁乡。贼寇逃跑。恰逢岳州陆军失败。贼寇从小路扑向湘潭。掠夺商船万余。打算逆流而上湘江连通两粤。长沙危在旦夕。四月初一。玉麟会同杨公、褚运使汝航、夏运同銮以水师救援湘潭。激战五昼夜。全部烧毁贼寇船只。忠武公提督塔齐布以陆军夹击收复湘潭。曾公加强整顿军政。七月。誓师水陆向东进军。连战皆捷。塔忠武斩杀伪丞相曾天养。闰月。收复岳州。褚、夏二公战死。罗忠节公罗泽南来会师。水师追到嘉鱼。驻扎金口。八月。攻打武昌、汉阳。攻克。九月。攻打黄州、蕲州。十月。大破田家镇。横在江上的铁锁有七条。鼓风熔化金属浇铸。烧毁贼寇船只一万多。忠武、忠节在贼寇半壁山倒下。浮尸遮蔽江面。十一月。水师驻扎九江。陆军攻克兴国、大治。北渡。剜除黄梅。鏺击广济。撇过蕲水。进逼九江。玉麟于是率领前锋。直捣下游的石钟山。石钟山。正当彭蠡湖口。西江的关键。贼寇必定争夺的地方。先前江西战船数百艘沦陷给贼寇。贼寇用这些堵塞
湖口拒我。连垒山巅。为浮梁铁锁。视田镇加密。隔岸梅家洲矗伪城。环巨数百。水涸。弗利仰攻。介士多死伤。我军愤甚。遂以十二月中旬。轻舠猛进。燔逆舟之在湖者。自大孤山至南康都昌。当者辄尽。会水益涸。贼悉锐守两岸。铁戗断中流。师弗克归。各巨舰及辎重之泊外江者。继为贼焚。九江营亦被袭。于是外江与内湖如限绝域矣。五年正月。湖广总督兵溃武昌。汉阳复陷。曾公留塔忠武罗忠节围九江。而命玉麟驶援鄂。至则与巡抚胡公林翼相依倚。搤沌口。蔽湖湘。曾公入章门。加治水师。饶广告陷。檄罗忠节自九江移剿。复弋阳及广信。六月。克义寍。塔忠武卒于九江军。别遣将规湖口。萧节愍公捷三率内湖水师夹击石钟山。以外江无援。不克。七月。节愍中死。罗忠节赴援武昌。壁洪山。鄂祸差解。而伪翼王石达开由通城倏入义寍。躏江西境。连陷瑞临袁吉抚建各郡。与粤东贼由茶陵入江者合。势益张。十一月。曾公调九江军剿瑞临。檄玉麟绕道来江统水师。时道梗。易服为贾人。重趼千余里。十二月。达曾公营。六年二月。陆师溃于樟树镇。兵之在下游者。悉援省垣。南康亦失。其别攻抚州者。相持数月不能下。当是时。烽火逼会城。官私埽地赤立。战士悬釜待炊。岌岌不终日。其卒能搘拄者。以水师分搤各要隘。贼饱掠终不能舟运。故官军得补救而徐以自全也。
译湖口的敌军抗拒我军。他们在山巅接连修筑营垒。设置浮梁和铁锁,比田镇的防御更加严密。隔岸的梅家洲矗立着伪城,周围环绕着数百艘大船。湖水干涸,不利于仰攻,士兵多有死伤。我军愤慨至极。于是于十二月中旬,乘轻舟迅猛进击,焚烧湖中的逆贼船只。从大孤山到南康、都昌,所到之处敌军皆被歼灭。恰逢湖水更加干涸,贼军集中精锐防守两岸,铁链横断江流,我军无法返回。各艘停泊在外江的大舰及辎重,相继被贼军焚毁。九江营也遭到袭击。于是外江与内湖如同隔绝的异域。五年正月,湖广总督的军队在武昌溃败,汉阳再次失陷。曾国藩留下塔齐布、罗泽南围困九江,而命令玉麟率军驰援湖北。到达后与巡抚胡林翼相互依托,扼守沌口,屏蔽湖湘地区。曾国藩进入南昌,加强水师建设。饶安告急,檄令罗泽南从九江移师剿匪,收复弋阳及广信。六月,攻克义宁。塔齐布在九江军中去世。另派将领谋划攻取湖口。萧捷三率领内湖水师夹击石钟山,因外江无援,未能攻克。七月,萧捷三战死。罗泽南赴援武昌,驻扎洪山,湖北的祸患稍得缓解。而伪翼王石达开从通城突然进入义宁,蹂躏江西境内,接连攻陷瑞州、临江、袁州、吉安、抚州、建昌各郡,与从茶陵进入江西的广东贼军会合,势力更加嚣张。十一月,曾国藩调九江军队剿灭瑞州、临江的贼军,檄令玉麟绕道来到江西统领水师。当时道路阻塞,玉麟改穿商人衣服,跋涉千余里。十二月,抵达曾国藩军营。六年二月,陆军在樟树镇溃败,下游的军队全部救援省会,南康也失守。另外攻打抚州的军队,相持数月未能攻克。当时,战火逼近省会,公私财产荡尽,战士悬锅待炊,形势岌岌可危,难以维持一天。最终能够支撑局面的,是因为水师分别扼守各要害,贼军虽饱掠却最终无法用船运输,所以官军得以补救并逐渐保全自己。
六月。水师复南康。七月。湖南援军至瑞州。十一月。克袁州。罗忠节殁于鄂。赠总督李公续宾领其众。亦以是月偕巡抚胡公再克武昌。提督杨公帅舟师复汉阳黄州蕲州。抵浔阳。内外军相望。无由得合。李公寻攻九江。掘长濠困贼。十二月。曾公劳军九江。七年正月。命瑞州军效围九江法。二月。曾公复奉讳。疏请以杨公总理内外水师。而以玉麟协理。得 旨报可。两军虽洽一。然终悬绝江湖间。以石钟为之梗阂也。七月。水陆官军拔瑞州。进捣临江。楚师之围吉安者。亦屡战胜。惟九江死拒如故。玉麟商杨公以九江恃湖口为援。不拔石钟。九江终不可得。密约李公帅陆军从八里江潜济。出贼不意。撼其城。内外水师夹击。血战两昼夜。以九月九日破梅家洲伪城。燔石钟山贼巢。赭其崖。获贼战舰八十九。巨千二百有三。殪悍贼万余。攻克湖口。于是水师之三载阻绝者。内外皆合。玉麟率师循彭泽取小姑。进逼安庆。杨公则乘胜复望江东流建德。抵芜湖之荻港。破繁昌泥汊两伪城。贼几荡尽。计我水师阵亡亦不下数千人矣。十二月。水陆官军克临江。八年四月。水陆克九江。殄贼无遗种。旋收抚州建昌。石达开窜扰浙闽八月。吉安攻克。江境肃清。曾公奉 命援闽浙。军次湖口。玉麟以水师战亡诸将士。乞疏请 敕建昭忠祠。 命既下。爰与杨公集议。建祠石钟山。前楹祀萧节愍周贞愍褚运使夏运同副将成章鉴参将罗胜发游击黄国尧都司史久立易景照李洪盛谢新有陈友德郭德山守备黄开进白人虎等。而以弁勇三千余众。祔之后楹。于是玉麟缅述水师缘起。及分[合](含)之由。镵诸石以谂后人。当洪杨之初搧乱也。凭山为巢。虽悍。而其地僻且远。势甚涣。舟掠洞庭以来。挂颿指金陵。舳舻千里。大军十余万茇舍从之。弊弊然常出其后。故东南办贼。必恃水师。国家之制。闽粤设水师提督。皆以防海疆。内地如两湖三江。在事者多不措意。战船久窳不可考。临敌治水师。如倡绝学于举世不为之日。微曾公冥心孤往。合策以图之。天下事尚堪问哉。今自湘源以下。长江二千余里。官军分扼其吭。无一贼帆上驶。不可谓非水师之力。抑死事诸君子之力也。呜呼。 朝廷养士二百余年。司计所入。大半以供军饷。乃大乱几及十年。出死力以扞危疆。顾独在草泽寒微之贱士。诸君子趋死不顾利害。身殉至三千余人。综计全楚国殇。殆以数万计。竭数万众之死力。屡蹶屡奋。转战数千里。而大难迄犹未纾。死者而有知也。月黑风寒之夕。江波怒号。水石相激。毋亦有不平则鸣者。与所谓窾坎镗鞳噌吰如乐作者相应和也乎。是大可悲已。祠在山之椒。凡十数楹。别置田产。岁取所入。供香火修葺资。募僧主持之。牒江西行省当事者。存其牍以垂远。后有作者。览此军缘起分合之由。及死事诸人并力以夺兹山之艰且险。其亦念慎固封守之义。而勿以险要资敌也夫。
湖口县楚军水师昭忠祠记
曾国藩
咸丰八年七月。国藩将有事于浙江。道出湖口。广东惠潮嘉道彭君雪琴。方庀局鸠工。建昭忠祠于石钟山。祀楚军水师之死事者。告余具疏上闻。八月。疏入报可。明年七月。国藩将有事于四川。再过湖口。则祠工已毕。祀营官萧节愍公捷三以下若干人。后楹祀勇丁若干人。其东为浣香别墅。前曰听涛眺雨之轩。后曰芸芍斋。斋后傅以小亭。曰且闲亭。亭下有小池。度梁而南。穿石洞东出。曰梅坞。迤西少陟山。曰镇江亭。其西绝高曰观音阁。阁外曰魁星楼。僧徒居之。又西曰坡仙楼。刻苏氏石钟山记其上。凭高望远。吐纳万景。一草一石。焕然增新矣。当楚军水师之初立也。造舟始于衡阳。大战始于湘潭。其后克岳州。下武昌。大破田家镇。今福建提督杨君厚庵与雪琴。暨诸君子。喋血于狂风巨浪之中。燔逆舟以万计。转战无前。可谓至顺。其后官军深入彭蠡之内。贼乘水涸。大塞湖口。遏我舟使不得出。于是水师有外江内湖之分。内者守江
译六月,水师收复南康。七月,湖南援军抵达瑞州。十一月,攻克袁州。罗忠节在湖北殉难。赠总督李公续宾统领其部众,也在这个月与巡抚胡公再次攻克武昌。提督杨公率领水军收复汉阳、黄州、蕲州,抵达浔阳。内外军队遥遥相望,无法会合。李公随即攻打九江,挖掘长壕困住贼军。十二月,曾公到九江慰劳军队。咸丰七年正月,命令瑞州军队效仿围困九江的方法。二月,曾公再次遭遇丧亲之痛,上疏请求让杨公总理内外水师,由玉麟协助办理,得到圣旨批准。两军虽然统一指挥,但终究被江湖阻隔,因为石钟山成为障碍。七月,水陆官军攻克瑞州,进军捣毁临江。包围吉安的楚军也屡次获胜,只有九江死守抵抗如故。玉麟与杨公商议,认为九江倚仗湖口作为援军,不攻下石钟山,九江终究无法攻克。秘密约定李公率领陆军从八里江悄悄渡江,出其不意,撼动其城池,内外水师夹击,血战两昼夜,于九月九日攻破梅家洲伪城,焚烧石钟山贼巢,使山崖变红,俘获贼军战舰八十九艘,大船一千二百零三艘,杀死悍贼一万多人,攻克湖口。于是水师三年来被阻绝的内外部队全部会合。玉麟率领军队沿着彭泽攻取小姑,进逼安庆。杨公则乘胜收复望江、东流、建德,抵达芜湖的荻港,攻破繁昌、泥汊两座伪城,贼军几乎被消灭殆尽。估计我方水师阵亡的也不下数千人。十二月,水陆官军攻克临江。咸丰八年四月,水陆官军攻克九江,贼军被消灭殆尽。随即收复抚州、建昌。石达开窜扰浙江、福建。八月,吉安攻克,江西境内肃清。曾公奉命援助闽浙,军队驻扎在湖口。玉麟因为水师战死的将士,上疏请求敕建昭忠祠。圣旨下达后,于是与杨公集会商议,在石钟山建祠。前殿祭祀萧节愍公、周贞愍公、褚运使、夏运同、副将成章鉴、参将罗胜发、游击黄国尧、都司史久立、易景照、李洪盛、谢新有、陈友德、郭德山、守备黄开进、白人虎等人,而将三千多名弁勇附祭在后殿。于是玉麟追述水师建立的缘由,以及分合的原因,刻在石头上以告知后人。当初洪秀全、杨秀清刚开始作乱时,凭借山势作为巢穴,虽然凶悍,但地处偏僻且遥远,势力非常涣散。自从水军从洞庭湖劫掠以来,扬帆指向金陵,战船绵延千里,大军十余万人跟随驻扎,疲于奔命常常出现在其后。所以东南平定贼军,必定依靠水师。国家的制度,福建、广东设置水师提督,都是为了防备海疆。内地如两湖、三江,当事者大多不放在心上。战船长久朽坏无法考证。临敌时组建水师,就像在举世都不从事的时候倡导绝学一样。如果不是曾公专心一意、独自前往,合谋策划,天下大事还值得询问吗?现在从湘水源头以下,长江两千多里,官军分扼其咽喉,没有一艘贼船向上游行驶,不能说不是水师的功劳,也是死事诸君子的功劳啊。唉,朝廷养育士人二百多年,财政收入的绝大部分都用来供给军饷。然而大乱将近十年,拼死出力以捍卫危疆,却唯独在于草野寒微的贱士。诸君子赴死不顾利害,以身殉职的达三千多人。总计全楚战死的,大概以数万计。竭尽数万人的死力,屡次挫败屡次奋起,转战数千里,而大难终究还未解除。死者如果有知,在月黑风寒的夜晚,江波怒号,水石相激,难道没有不平则鸣的声音,与所谓窾坎镗鞳、噌吰如乐声相应和吗?这真是可悲啊。祠堂在山的高处,共有十几间房屋。另外置办田产,每年收取收入,供给香火和修缮费用。招募僧人主持。行文给江西行省当事者,保存文书以流传久远。后来的作者,阅览这军队建立的缘由、分合的原因,以及死事诸人合力夺取这座山的艰难险阻,也会想到谨慎巩固边防的意义,而不要将险要之地资敌吧。
湖口县楚军水师昭忠祠记
曾国藩
咸丰八年七月,国藩将要去浙江办事,路过湖口。广东惠潮嘉道彭君雪琴,正在筹备工程,在石钟山建造昭忠祠,祭祀楚军水师中死事的人,告诉我具疏上奏。八月,疏奏入朝得到批准。第二年七月,国藩将要去四川办事,再次经过湖口,祠堂工程已经完成。前殿祭祀营官萧节愍公捷三以下若干人,后殿祭祀勇丁若干人。东边是浣香别墅,前面叫听涛眺雨轩,后面叫芸芍斋。斋后连接着小亭,叫且闲亭。亭下有小池,过桥向南,穿过石洞向东出去,叫梅坞。向西稍微登山,叫镇江亭。西边最高处叫观音阁。阁外叫魁星楼,僧人居住在那里。再向西叫坡仙楼,上面刻着苏轼的《石钟山记》。凭高望远,吞吐万千景色,一草一石,焕然一新。当初楚军水师刚建立时,造船始于衡阳,大战始于湘潭。后来攻克岳州,攻下武昌,大破田家镇。现在福建提督杨君厚庵与雪琴,以及诸君子,在狂风巨浪中喋血,焚烧逆贼战船以万计,转战无前,可谓非常顺利。后来官军深入彭蠡湖内,贼军趁水浅,大塞湖口,遏制我们的船只使其不能出去。于是水师分为外江和内湖两部分。内湖的守卫长江
西。外者援湖北。騞然若割肝胆而判为楚越。终古不得合并。至咸丰七年九月。攻克湖口。两军复合。盖相持三年之久。死伤数千人之多。仅乃举之。方其战争之际。震肉飞。血瀑石壁。士饥将困。窘若拘囚。疑众侮。积泪涨江。以求夺此一关而不可得。何其苦也。及夫祠成之后。祼荐鼓钟。士女瞻拜。名花异卉。旖旎啾玱。江色湖光。呼吸万里。旷然若不复知兵革之未息者。又何乐也。时乎安乐。虽贤者不能作无事之颦蹙。时乎困苦。虽达者不能作违众之驩欣。人心之喜戚。夫岂不以境哉。吾因是而思夫豪杰用兵。或敝一生之力。掷千万人之性命。以争尺寸之土。不得。则郁郁以死者。宁皆忧斯民哉。亦将以境有所迫而势有所劫者然也。若夫喜戚一主于己。不迁于境。虽处富贵贫贱死生成败而不少移易。非君子人者。而能庶几乎。余昔久困彭蠡之内。盖几几不能自克。感彭君新构此祠。有登临览观之美。粗为发其凡焉。
译向西。外部则援助湖北。惨烈得如同割裂肝胆,将两地划为楚越,自古以来无法合并。直到咸丰七年九月,攻克湖口,两军才重新合拢。大概相持了三年之久,死伤数千人,仅仅才攻下此地。正当战争激烈之时,震碎的肉块飞溅,鲜血如瀑布般流淌在石壁上。士兵饥饿,将领困顿,窘迫得如同被囚禁的犯人。怀疑和轻侮来自众人,积聚的泪水涨满了江水,想要夺取这一关隘却不可得,是多么痛苦啊。等到祠堂建成之后,举行祭祀,钟鼓齐鸣。士人女子瞻仰礼拜。名贵的花卉,姿态柔美,色彩斑斓。江色湖光,仿佛能呼吸到万里之外的景象。开阔得好像不再知道兵革尚未平息,又是多么快乐啊。处于安乐之时,即使是贤者也不能做出无事生非的愁苦表情;处于困苦之时,即使是通达的人也不能做出违背众人的欢欣表情。人心的欢喜与悲伤,难道不是由环境决定的吗?我因此想到那些用兵的豪杰,有时耗尽一生的力量,抛掷千万人的性命,去争夺尺寸的土地,如果不能得到,就郁郁而死,难道都是因为忧虑百姓吗?也是因为环境有所逼迫,形势有所胁迫才这样的。至于欢喜与悲伤完全由自己主宰,不随环境改变,即使身处富贵贫贱、死生成败之中也不稍加改变,如果不是君子,谁能接近这种境界呢?我以前长期被困在彭蠡湖内,几乎不能自我克制。感慨彭君新建这座祠堂,有登临观赏的美景,粗略地抒发一下大意罢了。
金陵楚军水师昭忠祠记
曾国藩
咸丰九年。今侍郎彭公玉麟建水师昭忠祠于湖口。既刻石叙述战事。又属余为之记。维时湖口以下。长江千里。皆贼地也。其明年。金陵官军溃败。苏浙沦陷。国藩奉 命总制两江。乃议设淮扬水师。一军。以黄君翼升统之。又二年。议设太湖水师一军。以李君朝斌统之。厥后两君者。皆沿江遵海以达于苏松常州诸内河。而上游吴楚之交惟彭公与总督杨公岳斌之师。罗列如故。咸丰十一年。克复安庆。同治元年。下芜湖金柱关及东西梁山。二年。克九洑洲。三年。遂克金陵。而苏州省会及所属郡县以次廓清。水师皆有力焉。余悯死事者之多。于是又奏建昭忠祠于金陵。以安将士之灵。盖自湖口而下。贼中无复大队船。与我角逐水上。然我众临敌授命者。往往不绝。若乃高城巨垒。干狙伏。陆军进攻。水师和之。一堞未攀。骈尸山积。或连朝环击。卒不能下。或创残满目。仅收一栅。甚者如九洑洲之役。攻剿三四日。淍耗二千人。唱凯于公庭。饮泣于私舍。又或支河小港。▯守要隘。贼以短兵鎗弹。迫我舟师。前者屡僵后者坚拒。终不得少移尺寸。又或仓卒赴援。内洋行师。如福山之役。轻舟颠簸于海涛飓风之中。须臾沈溺以数百计。此皆耳目昭著。其余邂逅捐躯。夷伤而不振者。不可胜数也。今东南大定。已逾五年。长江别立经制水师。将士新故更代。优游无事。欲问数年前战争之。已罕能言其状者。况更溯十载以前。若杨公之纵横江上。出入锋镝。以摧方张之寇。彭公之芒徒步。以赴江西之急。又孰能道其仿佛。安乐之时。不复好闻危苦之言。人情大抵然与。君子之存心也。不敢造次忘艰苦之境。九不敢狃于所习。自谓无虞礼俗政教。邦有常典。前贤犹因时适变。不相沿袭。况乎用兵之道。随地形贼势而变焉者也。岂有可泥之法不敝之制。今之水师。盖因粤贼之势。立一时之法。幸底于成耳。异日时易势殊。寇乱或兴。若必狃于前事。谓可平粤贼者。即可概平天下无穷之变。此非智者所敢任也。惟夫忠臣谋国百折不回。勇士赴敌视死如归。斯则常胜之理。万古不变耳。其它器械财用。选卒校技。凡可得而变革者。正赖后贤相时制宜。因应无方。弥缝前世之失。俾日新而月盛。又乌取夫颛已守常。姝姝焉自悦其故。终古而不化哉。今 朝廷开方略之馆。战功将着于信史。不复备述。麤述殉难者之惨。使来者怵然起敬。又因推论兵家之变化无常。用破吾党自是之见。庶久而知所儆畏云。
卷七十八 兵政四饷需
湘军志筹饷篇
王闿运
冯唐有言。赵将李牧之居边也。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选车千三百乘。彀骑万三千。百金之士十万。古之用兵。其费至巨也。然以赵国区区。李牧偏郡。仰给市租。不闻匮乏。未有行军而乏兴。拥众而忧饟者也。明代则不然。平时征赋。半以养兵。四海之富。岁入裁二千余万。十年之通。余不过一年之入。郡县府库。例不存储。大农春秋二拨。或往往告匮。至于军兴。田谷不播获。关税无登。而振恤供给。费相踵。劝捐输。议假贷。欲以一二贵戚大臣之私财。赡天下之用。计拙情绌。始议加赋。吏威不行。漏卮不塞。俗儒迂生。纷咎其上。 圣清鉴其敝。二百余载。坚持不加赋之义。兆民晓然。湛恩汪濊。利原沮闭。咸怀仁义。然值有兵革非常之灾。连年累岁之繇。倾帑不足以供费。则计臣束手矣。洪寇之兴。始由部筹饷。拨军者六百余万。其后困竭。则以空文指拨。久之空无可指。诸将帅亦知其无益。乃各自为计。其计有二。捐输厘金是也。二者皆起于战国秦汉之时。而捐输为最拙。又流弊滋大。害于风俗。胡林翼之言曰。今之言兵者喜团练。言饷者急捐输。及大钱钞票。乐其不费而取利也。上苟持一无本取利之心。则政事堕败。令甫下而民窥之矣。捐输之所行。必避富贵权势之家。曾国藩初治湘军。慨然欲抑豪强。摧并兼。令故总督陶澍家倡输万金。
译金陵楚军水师昭忠祠记
曾国藩
咸丰九年,现任侍郎彭玉麟在湖口建立水师昭忠祠。已经刻石叙述战事,又嘱托我作记。当时湖口以下,长江千里,都是贼寇的地盘。第二年,金陵官军溃败,苏浙沦陷。我奉命总制两江,于是商议设立淮扬水师一军,由黄翼升统领。又过了两年,商议设立太湖水师一军,由李朝斌统领。后来这两位将领,都沿江沿海到达苏松常州等内河。而上游吴楚交界之处,只有彭公与总督杨岳斌的军队,依然罗列如故。咸丰十一年,攻克安庆。同治元年,攻下芜湖、金柱关及东西梁山。同治二年,攻克九洑洲。同治三年,于是攻克金陵。而苏州省会及所属郡县依次廓清,水师都出了大力。我哀怜死难者众多,于是又奏请在金陵建立昭忠祠,以安顿将士的英灵。
大概自湖口以下,贼寇中不再有大队船只与我在水上角逐。然而我方将士临敌殉命的,往往不断。至于高城巨垒,干戈狙击埋伏,陆军进攻,水师配合。城墙尚未攀登,尸体便堆积如山。有的连续几天围攻,最终不能攻下。有的满目创伤,仅收得一个栅门。更严重的如九洑洲之战,攻剿三四天,消耗两千人。在公庭上唱凯歌,在私舍中饮泣。又有的支河小港,扼守要隘,贼寇用短兵枪弹,迫近我方舟师。前者屡次倒下,后者坚决抵抗,终究不能移动尺寸。又有的仓促赴援,在内洋行军,如福山之战,轻舟在海涛飓风之中颠簸,顷刻间沉溺的以百计。这些都是耳闻目睹、昭然明显的。其余偶然捐躯,受伤而不起的,不可胜数。
如今东南大局已定,已超过五年。长江另行设立经制水师,将士新旧更替,悠闲无事。想要询问数年前战争的情形,已经很少能说出其状貌的人了。何况再追溯十载以前,如杨公在江上纵横,出入锋镝,以摧毁方张的寇敌;彭公芒鞋徒步,以奔赴江西的急难,又有谁能道出其大概。安乐之时,不再喜欢听危苦之言,人情大抵如此。君子存心,不敢轻率忘记艰苦之境,也不敢习惯于所习以为常之事,自认为没有忧患。礼俗政教,国家有常典,前贤尚且因时适变,不相沿袭,何况用兵之道,是随地形贼势而变化的呢。哪里有可拘泥之法、不弊之制。如今的水师,大概是因粤贼之势,立一时之法,侥幸成功罢了。日后时势不同,寇乱或许兴起,如果一定拘泥于前事,认为能平定粤贼的方法,就能一概平定天下无穷的变化,这不是智者所敢承担的。只有忠臣谋国百折不回,勇士赴敌视死如归,这才是常胜的道理,万古不变。其他器械财用,选拔士卒校阅技艺,凡是可以变革的,正依靠后贤相时制宜,因应无方,弥补前世的过失,使日日新而月月盛,又何必专己守常,自得其乐地固守旧习,终古而不化呢。如今朝廷开设方略馆,战功将记载于信史,不再详细叙述。粗略叙述殉难者的惨状,使来者怵然起敬。又借此推论兵家变化无常,用以破除我方自以为是之见,希望长久知道有所警戒畏惧。
卷七十八 兵政四饷需
湘军志筹饷篇
王闿运
冯唐曾说,赵将李牧驻守边境时,军市的租税,都自行用来犒赏士兵。选拔战车一千三百辆,弓骑兵一万三千,百金之士十万。古代用兵,费用极其巨大。然而凭借赵国区区之地,李牧偏居一郡,仰仗市租供给,没听说匮乏。没有行军而缺乏经费,拥众而忧虑粮饷的。明代则不然。平时征收赋税,一半用来养兵。四海之富,岁入仅二千余万。十年的通融,余粮不过一年的收入。郡县府库,按规定不存储。大司农春秋两季拨给,往往宣告匮乏。至于军兴,田地谷物不播种收获,关税无收入,而赈恤供给,费用相继。劝捐输,议借贷,想以一两个贵戚大臣的私财,赡济天下的用度。计策拙劣,情势窘迫,开始商议加赋。吏威不行,漏卮不塞,俗儒迂生,纷纷指责上级。
圣清朝鉴其弊端,二百余载,坚持不加赋之义。百姓明白,深恩浩荡,利源闭塞,都怀仁义。然而遇到兵革非常之灾,连年累岁之役,倾尽国库不足以供给费用,则计臣束手无策了。洪寇兴起,起初由户部筹饷,拨军者六百余万。后来困竭,则以空文指拨。久了空无可指,诸将帅也知其无益,于是各自为计。其计有二,捐输、厘金是也。二者皆起于战国秦汉之时,而捐输最为拙劣,又流弊滋大,害于风俗。胡林翼的话说,如今谈论军事的人喜欢团练,谈论粮饷的人急于捐输,以及大钱钞票,乐于不费而取利。上级如果持有一种无本取利之心,则政事堕败,命令刚下而百姓就窥探其意了。捐输之所行,必避富贵权势之家。曾国藩初治湘军,慨然想要抑制豪强,摧抑兼并,令故总督陶澍家带头输纳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