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　工政三河防二

译受阻。致使河床日益淤积抬高。加之上年洪水倒灌之后，随即发生堰盱溃决事故，没有一滴清水流出冲刷黄河泥沙。因此淤积垫高的里程，更加宽广遥远。就像道光元年，顺黄坝外存水深度不过二丈，去年冬天存水深度已达到三丈。而徐州北门志桩，存水深度仍达到一丈五尺。这又是中段河底较道光元年垫高一丈的明显证据。以二百多里的河道，地势形成高仰之势，却想让它像建瓴一样顺势向下，畅通流入大海，筹划防御已经大费周章。然而立秋以后，黄河水位上涨二尺多，上下游各河段，尚且看到水位消退。与去年洪峰相比，小七尺多到三尺多不等。而外河顺黄坝水位累积上涨不消退，与去年洪峰相比仅小二尺多。连日来水势继续上涨，截至本月初五日，存水深度三丈七尺四寸，与去年此时相比，已超过一丈多，仅比去年洪峰小三寸。目前水位仍未稳定。迤逦而下的山安海防水势，情形也完全相同。现在河堤高出水面，仅仅五尺。此后秋汛期很长，水源正旺盛。如果像这样消退的速度赶不上上涨的速度，以两个月的汛期水量，又怎么可能有只上涨五尺多的道理。因此目前南河防守的情形，非常严峻。臣等万分敬畏警惕，焦急难状。于是会同仔细商议，想要寻求黄河疏通的方法，只有束水攻沙、逢湾取直，是治理黄河可以遵循的既定方法。但此时正值大汛，水势汪洋，不仅不能在急流中逢湾取直，而且时间紧迫，即使取土培筑堤身，也属于缓不济急。本年虽然有所增培，但狭窄的地方，未能一律加高。现在正值情形险要，只有在南北山海等厅堤堰低矮之处，紧急加筑子堰，限定本月内赶工完成，期望得到一寸就是一寸，以资抵御。并与上下游各工程，宽裕准备料土，多派士兵民夫，分段储备防御，像星星罗列、棋子分布一样。臣严烺亲自督同道员、将领、厅营分头严密稽查，务必期望合力巡防。臣琦善不时察访，如果有懈怠的官员，就应当会同臣严烺惩办。总期望竭尽心力，向上缓解皇上的忧虑。至于海口接筑长堤，并将下游取直挑河等工程，应当等到霜降之后，详细勘察情形，分别估算办理。

译筹议侍郎朱士彦条陈河工事宜的奏疏

严烺

臣等接到朝廷寄来的谕旨。道光四年十二月初五日，奉皇上谕旨：本日侍郎朱士彦上奏条陈河工事宜，据称高堰的石工，从前负责此事的臣僚只求节省，并不圈筑越坝、凿石，甚至用水代替灰浆，用木头代替铁件，办理草率，屡次修缮屡次损坏。又因为抢筑大堤，就近在二堤取土，事后也不培补。至于宣泄黄河盛涨的水势，每每偏向南岸，山盱厅所属的五座水坝未能严格遵守旧章，相机开放。黄河下游没有堤防的地方，又长出新滩，河流散漫，不能约束水流趋向大海等语。此次高堰掣通过水，现已拨发国库银两，限期堵筑，所有石料和工程必须坚固完善，才足以作为长久的依靠。如果仍然任由河工官员沿袭陋习，虚耗浪费、草率从事，贻误重要工程，那还成什么体统？着文孚等人将这位侍郎所奏逐条确切核查，务必使坝工巩固，堰内堤防宽广坚实。湖河两处旧设的各闸坝，如何测验志桩、分投注泄，以及下游海口无堤处所不能约束水流、尾闾恐至下壅上溃的地方，都着详细筹议上奏。朱士彦的原折发给你们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臣等先后跪诵，并将该侍郎的原奏会同阅看，详细讨论，检查档案，并体察现在的情形。其中如高堰石工偷减工料，并在水中摸砌，办理草率，以及就近在二堤偷挖土方，从前都不免如此。自嘉庆十二年查禁以后，访闻近年倒卸的石工较少，尚无前项等弊。现在补修堰、盱、湖堤，土石工程极为繁巨。仰蒙天恩拨发国库银两，限期兴办，所需的料匠和工程，更应按照成规，如式筑做，以期坚固完整，断不容稍有草率。至于黄河盛涨，应两路分泄，不宜偏注南岸，山盱五坝应按志桩开放，及时宣泄。又堰、盱石工外抛砌碎石坦坡，黄河下游无堤处宜查勘接筑，都属于紧要的机宜，是长久之策。臣等即就该侍郎原奏各条，详细筹谋妥议，分析上奏，伏候圣训。

一、原奏称：高堰石工修理，必须先圈筑越坝，戽水见底，方可兴工。用石必须六面见方，石缝用三合土灌米浆，用铁银锭扣准。自乾隆五十九年，石工掣卸二千余丈，并不圈筑越坝，石头只一面凿平，甚至以水代浆，以木代铁，石工之不坚固，实由于此。又雇水摸在水中摸砌，当时有认为石工不可恃，请用靳辅坦坡之法，在堰外抛砌碎石，期望五六年竣工，恰逢河臣屡易，事情遂中止。此次工程巨大费用繁多，请饬下在工诸臣，详细估计，切实兴修，务为久远之计等语。臣等查案，乾隆五十九年，堰、盱两厅，风损石工多段，河臣兰第锡请求圈筑越坝，使石工根脚显露，验明估修。随后尚书庆桂等人来到工地，查明筑坝戽水，原为做工而设，并非因估工起见。凡临湖拆修到底的石工，自应先筑越坝等因，奏奉部覆照办。自后修砌石工，凡拆修到底者，估筑越坝，其拆砌层数在水面者，均不筑坝，历届遵照办理。摸砌工段，惟嘉庆十年、十一年，工员因水大不能筑坝，雇用水摸排砌丁石，仍于水落另行拆砌，于嘉庆十二年，经英和等人查办后，迄今尚无摸砌之事。又以水代浆，以木代铁，以及凿石不能如法，从前不肖工员，偷减草率，均所不免。现在修补石工，多至一万一千余丈，当此工作方兴，必须严立章程，以免工员草率。现由臣魏元煜、臣严烺遴派公正大员，专司督催，明干熟谙工程之员，分投监办，务期一律坚固。

至于堰外抛砌碎石，本因靳辅土坦坡之法，改用碎石填砌，诚以石堤壁立陡峻，巨浪撞击，易致掣卸。如于石堤外，用碎石抛成坦坡，则浪至无力，系属以柔制刚之意。从前督河诸臣屡次议奏，旋即因工费繁巨，且非二三年可成，是以中止。臣等窃思，蓄清刷黄为治河第一关键，欲蓄清水，则须湖堤巩固，欲固湖堤，无过碎石坦坡。故靳辅有“筑堤以障淮者，功在坦坡”之语。然靳辅所筑，系土坦坡，今所蓄水两倍于康熙年间，断非土坡所能抵御。若师其成法，而改用碎石，则堰、盱石堤，永无塌卸之虞，不惟淮扬两郡安枕无忧，抑且刷黄济运，河漕并治，实为南河久安长治之计。应俟堰、盱补修土石堤工办有端绪，再由臣魏元煜、臣严烺详细核估，奏请圣裁。

一、原奏称：高堰之内，向有二堤，为重门保障，旧甚宽广。近年工员抢筑大堤，惮于远处取土，就近即于二堤掘取，事后亦不培补，日益残缺，请饬查勘培补等语。臣等查

译盱眙大堤之内，有两道堤坝和一条道路，原本是靳辅修筑但未完成的工程。高度不过五六七八尺不等，比大堤矮了一丈多。形制非常低矮狭窄，加上多年未曾修缮，残缺之处更多。又经过这次盱眙决口，冲塌得更加严重。现在修补大堤，需要大量土方，恐怕民工就近偷挖，应当立即责成承办和催办工程的官员，随时查察严禁。只是这两道堤坝现在既比大堤矮了两丈，必须加高培筑，使其与大堤齐平，才足以作为重门保障。大约估计需要费用二百多万两，而大堤每年的岁修仍然不能免除。如果只是酌情培补，实在是白费钱财而无益处。这项工程，应当请求暂缓办理。

原奏称：江南黄河南北两岸，都有宣泄洪水的地点。南面有天然山闸，北面就有苏家山闸；南面有祥符五瑞闸，北面就有王营减坝。总要在洪水盛涨之时，两路分流宣泄。近来河道大臣议论，常说将黄河水减入清水，可以抵御黄河水势并接济漕运。其实祥符五瑞闸，不如王营减坝，宣泄黄河水距离较远。又洪湖蓄水，全靠高堰，高堰如果不坚固，岂能再承受黄河水。请求圣上命令河道大臣，今后务必两岸分流宣泄，不得偏注南岸等语。臣等查访江境黄河分流宣泄的路径，南岸除了毛城铺未经修复外，如十八里屯、天然山、祥符五瑞等闸，北岸的苏家山闸、王营减坝、李工，都是为了防备大汛时开启以减杀洪峰。南岸所宣泄的水，远近不一，都汇入洪湖。北岸苏家山闸所宣泄的水，是由运河从杨庄运口流出，恐怕淤积堵塞运道，向来不轻易开启。下游的李工，又因为堤土沙松，且没有支撑约束，一旦开放，恐怕导致祸患。只有杨庄运口以下的王营减坝，距离清黄交汇处不足二十里，减杀洪峰最为得力，而堤坝情况，也比较有把握。现拟将该坝以内的盐河堤坝土石工程，勘估加筑，以备大汛时开启分流宣泄，使不致偏注南岸。

原奏称：山盱厅所属的仁、义、礼、智、信五坝，是用来宣泄洪湖盛涨之水，以保全高堰的。向来伏秋季节水势上涨，有时先开启一两座坝，使水缓缓注入白马等湖；盛涨时则五坝齐开，由湖入运河，再开启运河东岸的昭关、车逻各坝，由下河入海。设有水位标志，按时宣泄。今年水位蓄至一丈七尺有余，石工被冲刷损坏数千丈，五坝开启太迟，导致水位超过常规。请求圣上命令河道大臣，今后谨守旧章，查验水位达到标志桩的尺寸，即开坝宣泄等语。

译臣等查勘山盱仁、义、礼三座旧坝，均因坝底损坏，跌深成塘，未能修复，奏请移建于蒋家坝以南。其筑坝、挑河等工程，于嘉庆十八年、二十一年及道光二年先后完工。并于嘉庆二十五年，将旧仁、义、礼三坝补还石工，与上下石堤联为一体。新建仁坝石底，以湖水涨至一丈二尺以外过水；义坝以一丈一尺过水；礼坝以一丈三尺以外过水。坝身宽度各为六十丈。只有智、信二坝尚系旧基，于嘉庆十三年、十七年修建，智坝底升高四尺，信坝底升高一尺。至于启坝定志，于嘉庆十九年奏明：大汛时湖水涨至一丈四尺，即将新挑仁、义、礼引河先行启放；涨至一丈五尺以上，再将智、信二坝次第启放。这是五坝启放宣泄的定制。

然而收蓄清水，总要看黄河水势的高低。倘若黄水高于清水，一经启放，御黄坝就会倒灌受淤，危害极大，势必要多蓄清水以抵御黄水。但湖堤尚未坚固，蓄水则必然溃决。因此，加固堤防实为目前最紧要的谋划。堤工既固，清水蓄高，自然能畅出刷涤，黄河河底加深，水面自然落低，清水便无需多蓄，那么山盱五坝按志开放，即可逐渐恢复旧规。

况且臣等还有请求：山盱五坝的设置，原是为防备湖水异常上涨，次第开放，减泄以保护堤工。今查移建的仁、义、礼三坝，地势高亢，坝下引河又显得浅窄；智、信两坝，又经过升高坝底，以致泄水不能畅速。这固然因蓄清敌黄、慎重湖潴起见，但从此宣泄不灵，一遇淮水异常上涨，即恐消不抵长，盈满溃堤。臣等详细勘验情形，虚心采访，众人都说应在仁、义、礼各旧坝处所，审择地势，仿照旧规，添建石滚坝一座，以防异常上涨。应俟各要工办理完竣，再由臣魏元煜、臣严烺勘议具奏。至于运河东岸车逻、昭关等坝，其所分泄的，即是五坝减下的水，总俟山盱五坝开放后，察看水势盈绌，随时启闭，向来没有一定的水志。

原奏称黄河两岸长堤，束水东注，使无旁溢，方能趋海迅速。嘉庆十五年，于下游无堤之处，接筑新堤，务为束水之计。近闻河水下注不畅，新堤尾之下，无堤之处，又长出新滩，以致河流散漫，不能东注尾闾，将有下壅上溃之惧。请饬查勘虚实酌议等语。

臣等查黄河之水，挟沙而行，急则刷深，缓则沙停。况且海口无堤，流行散漫，加以海潮顶托，尤易淤垫。自嘉庆十五年接筑新堤，迄今已阅十余年，渐淤渐远，两岸堤尾，接生新滩，河流至此，漫无收束，则趋海之势，不能迅疾。诚如该侍郎所奏，将有下壅上溃之惧。但海口并无疏�之法，惟有束水攻沙，使之全力归海。自应于新堤之尾，再行相机接筑。至滩内是否可以筑堤，两岸共应筑长若干丈，均须详勘定议。现在天气尚寒，河内间有冰凌，未能乘舟往勘。应由臣魏元煜、臣严烺先行委员查估，俟本年重运全数渡黄后，再亲往查明，确估奏办。以上各条，臣等悉心讲求，详细确核，谨遵旨会议复奏，并将该侍郎原奏一件，随折呈缴。伏乞皇上圣鉴。

湖堤石工议筑碎石坦坡通筹利弊疏

严烺

奏为黄河底垫日增，漕船未能径达，洪湖石工不固，清水蓄足无期，别无良法可筹，不得不议筑碎石坦坡，以期蓄清济运。遵旨通筹全局，胪陈利弊情形，并酌议分年办理章程，恭折奏祈圣鉴事。

窃臣等勘明灌河内外，海口不能改移，清口减黄无术，不如洪湖堤外抛砌碎石坦坡，尚可得益。奏奉谕旨：“碎石坦坡如果于湖堤石工实有裖益而又能经久无弊，朕原不惜帑金兴办。但此项工程，有谓护堤于河工有益者，亦有议及将来塌卸恐有流弊者。究竟可办与否，该督等再行详加查勘，通筹河湖全局，计出万全，总期有裖河务，不可轻率定议，致滋流弊，是为至要。”等因钦此。仰见我皇上慎重要工，训示明切，跪读之下，钦感同深。

伏念治湖即所以治河，亦即所以治漕，三者皆目前要图，而漕务尤难缓待。当此黄河底墊已高，若仅于两岸堤埽增卑培薄，未始非慎守河防之法。但不将底墊刷涤深通，则虽轨顺澜安，而淤将日益，水且日高，御黄坝终难启放。是湖水一日不能蓄�，河底一日不能刷涤，即漕船一日不能通行。而欲筹蓄水之法，必先求石工之固。溯查洪湖堤外，斜筑坦坡

译这项提议起初由前任河道总督靳辅提出。而将土堤改为碎石堤，则在嘉庆年间已有成熟的方案。只是由于工程费用庞大，始终未能实施。如今臣等复查堰城、盱眙两厅的湖堤，总长一万六千八百余丈。沿着湖岸斜砌坦坡，除了浅水避风之处暂时缓办外，大约需要碎石一百五十多万立方米。尽力节省开支，大约需要白银五百六十万两。无论经费有固定来源，一时之间也断难筹措拨付。即使夫役、工匠和船只，也不能在一两年内，采运如此多的材料，迅速赶工完成。估计不到五年无法完工。查探这项坦坡工程，本意是为了保护石堤。现在如果按五年完工计算，那么在未完工的年份，必然会有被水流冲刷的工程，也就无法节省补修的费用。又因为坦坡护堤，是为了蓄积清水。现在工程必须五年后才能完工，那么清水也必然五年后才能蓄足。在这五年中，如果黄河水不降低，清水就难以向外流出。现在已交冬至，黄河水尚比清水高出五尺。以此推算，来年漕船空回时，河底即使有下切加深，黄河水也断难大幅下降。恐怕御黄坝仍然无法开启，各帮漕船归次将陷入困境。况且坦坡砌成后，遇到风暴，石堤可以不倒塌，但坦坡不能不被冲刷卸落。虽然湖面宽达四百余里，仅靠这底宽十丈的碎石，断不至于垫高湖心。但每当有冲刷卸落，就必须加抛碎石。与补修石工相比，钱粮或许可以稍省，但每年修筑碎石的费用，仍然难以完全裁减。因此，就碎石坦坡而言，既难以在眼前取得急效，又难以在日后裁减修费。臣等怎敢将其视为一劳永逸的计策，决意兴修呢？只是因为石工形状如墙壁般直立，向来风浪撞击拉扯，动不动就倾颓倒塌。现在新砌的各段工程，外面虽然还比较粗糙，内部多有倾斜空隙，仅靠灰浆灌注填补，用铁箍束紧支撑，哪里足以抵御风浪？而旧工程的草率，比新工程更为严重。历年已久，再加上木桩腐朽、根基松动，所有加砌的新工程，旧地基大多难以承载。要么这边修好那边倒塌，要么刚砌好随即坍塌。既然不能彻底拆修，又不能坐视不管，工程费用固然没有尽头，土堤也担心被冲塌穿透。前车的教训，令人惶恐担忧。只有斜砌坦坡作为外部防护，才能使根基坚固，新旧石工都能一律稳固。浪来时没有激撞的力量，浪去时没有抽掣的忧患。这不仅是为了蓄水的重要图谋，也确实是为了保护石工的紧急对策。

译况且从前河底深通，湖水未曾大量蓄积，而风浪冲击石工，尚且是每年常有的事。如今黄河水位高于湖水，动辄高出五六尺之多，如果不将湖水蓄至二丈高，就无法向外冲刷黄河泥沙。石工高度仅二丈，蓄水与之相平，如果不加筑坦坡防护，势必处处被风浪冲击坍塌，全湖之水将一泻而尽。这是不修砌坦坡，湖水就绝对不能蓄积的原因一。

淮安、扬州两地的郡县，都位于洪泽湖下游，全靠湖堤作为保障。湖宽堤窄，本来就很危险。如今用根基虚松的工程，去抵挡拍岸平堤的水势，如果不加筑坦坡防护，那么这单薄的堤线，凭什么抵御洪水？去年盱眙、五河失事，还正值高邮、宝应一带冬季水枯，上游没有来水，下游有出路，而淮扬地区报告灾荒，已经不堪其困。假如正值汛期水位上涨，堤坝溃决向东奔流，亿万生灵，更是无法想象能承受。即使考虑到堤工压力过大，将山盱两坝和三河开启分泄，而下河各州县，也已经被淹没。这是不修砌坦坡，淮扬两郡坐在水底，难以保全一日安全的原因二。

如今黄河中段淤积抬高，湖水不能向外排出，导致涨水难以消退，漕运受阻。这是黄河和漕运的弊病，都源于河底的积淤。查考黄河去除淤积的方法，除了束水攻沙之外，只有蓄积清水冲刷黄河。从古至今，成效卓著。但没有护堤的坦坡，即使清水旺盛，不是溃堤向东奔流，就是起坝减泄，河口积淤，难以得到冲刷涤荡。黄河的弊病，终究无法根除。或者遇到淮水源流不旺，需要减黄助清，而堤工不坚固，又怎么能蓄积清水呢？这是水大不能冲刷黄河而黄河受害，水小不能增加蓄积而湖泊受害，甚至湖水泄尽枯竭，黄流倒灌，而运河也受害。这是不修砌坦坡，河湖全局因此无法治理的原因三。

臣等全面筹划，这项碎石坦坡，虽然不能挽救目前的祸患，但还可以收效于长远。即使难以裁减每年的岁修经费，还可以避免意外的大工程。所谓七年的重病，需要三年的陈艾，如果不积蓄，终身都得不到。在补救偏颇、纠正弊端的办法上，除了这个实在没有其他可筹划的。臣等与在工的道员、将领、厅营官员再三商议，都认为形势万分艰难，不得不如此办理。臣等恭敬地秉承圣训，通盘筹划全局，计策出于万全。这项坦坡，将来建成后，或许可以成为长久之良规，而在兴办之时，实在对目前的速效没有补益。如果另有办法可筹，自然不应专主此议。况且黄河、淮河两水互为表里，真能使黄河河底一律深通，黄流迅速归海，那么淮水不蓄积也会自然抬高，湖堤保固而不溃决，黄河治理好了淮河没有不治的，自然是治河的上策。无奈现在黄河弊坏，全在中段淤积抬高，淤积不是一时形成的，断不是一时能去除的。先前提议改移海口，正是想避开积淤，牵引加深清口，比起修砌坦坡，收效自然更快。然而前人屡次改移不成，臣等实地勘察情形，也实在毫无把握，此事断不敢施行。而接续修筑长堤，取直挑河，虽然在黄河下游设法疏通，但二百里以上清口的积淤，断难期望一时跌深透彻。那么两者都没有急效。治黄必须治淮，淮水充足才能冲刷黄河去除淤积，只应当求得堤坝不溃决，那么除了碎石坦坡，更没有保护石工的其他办法了。

查考淮水济运，常担心泄水枯竭，有坦坡保护湖堤，那么济运就有资财，不再借黄河带来祸害，对目前的大计，也并非完全没有裨益。现在臣等委员会同沿湖的州县，查得运石船只，每年大约可装运二十多万方，仍命令高邮、宝应一带再为查雇，期望每年运石三十多万方，不到五年完工之用。并据道员、将领会议章程，臣等逐一斟酌核实，谨缮写清单，恭敬呈上御览。事关重大，臣等愚昧所及，是否得当，应请命令朝廷大臣共同筹划商议，以期集思广益，斟酌举行。除制造坦坡荡样，咨送军机处备查外，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熟筹河工久远大局疏 道光五年 张井

私下认为黄河自从豫省荥泽县出山以后，地势平坦广阔，土性沙松，水流极其猛迅，又挟带泥沙，屡治屡坏，原本缺乏长久之策。然而臣考据典籍，验证现在的情形，私下认为河的弊坏，与防河的费用繁多，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了。臣历次周历各工程，看见堤外河滩，高出堤内平地多达三四丈，询问年老官兵，都说嘉庆十年以前，内外高下不过一丈左右。听说自从江南海口不畅，连年盛涨，逐渐淤高，又经过二十四年，非常异常的涨水，水高于堤，溃决多处，于是导致两岸堤身，几乎成为平地。现在修守的堤坝，都是道光元、二、三、四等年，陆续培筑的，其旧堤早已淤积与滩平，甚至埋入滩底。至于临黄埽坝工程，臣检查嘉庆初年底案，每年报销，不过三四十万，自十一年以后，逐渐增至一百余万，近年以来，时有增减，而增多减少，繁费将无已时。大概由于河底日渐抬高，则流行不畅，萦回纡曲，到处

译都变成了险要的工程。况且往年多有挑滩、顺坝、盖坝、戗坝等名目的工程。不仅捍卫堤身，还能减少镶埽的段落。多年以来，由于淤积垫高、坍塌卸落，大半已经不存在了。所有顶冲迎溜的工程，大半顺着堤岸做埽，上提下坐，修补旧的、镶接新的，埽段越来越长，耗费的费用更加巨大。这是近二十年来河南、山东两省河势日益败坏、费用日益增多的实际情况。

臣愚以为，处理事情应当探究根本，谋求功效应当考虑长远，不能把眼前苟且安适的局面，就当作治理黄河不可改变的原则。就像地方民气凋敝的，应当用宽厚仁爱来治理；习俗粗野顽劣的，应当用威严猛厉来治理。没有不努力治理而能自然不变好的，也没有努力治理而没有成效的。唯独今天的黄河，只有防御而没有治理，把防御当作治理，即使治理了最终也不见效。

历年以来，每当伏秋大汛时，主管河道的官员，大都仓皇奔走，抢救都来不及，那种竭尽全力的情形，真有每天都不够用的趋势。等到水落霜清时，就认为现在可以确保无虞，不再寻求疏刷河身的策略，逐渐导致河底垫高，清水不能顺畅流出，并耽误漕运，又增加了盘坝起剥以及海运等费用。这都是几十年来只专注于筑堤镶埽，以防御作为治理，而没有深入探求治理的关键，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水的本性是向下流，本来属于自然规律。孟子所说的疏通疏导、排除决口，注入长江、大海，又说水在地中流动。在宋代设有疏浚黄河的专职官员；明朝天顺年间，命令河道每三年挑浚一次；嘉靖年间，凡是临河的州县各自制造上、中、下三等船只，并设置铁扒、尖锄来疏浚淤浅之处；隆庆、万历年间，河臣潘季驯专门主张用堤坝束水的说法。到了我朝康熙年间，河道败坏，圣祖仁皇帝南巡，指示方略，首先疏浚海口以引导黄河，其次开辟清口以辅助冲刷。恭读圣谕说：“如果黄河冲刷深一尺，那么各河的水就少一尺；深一丈，那么各河的水就浅一丈。这样冲刷下去，水就在地中流动，各坝也可以不用了。”等等。仰见圣明的谋略广远，是万世不可改变的法度。

当时河臣靳辅秉承朝廷训示，依次经理，并在海口增设浚船，往来疏浚，百十年来，都依赖其便利。然而那时黄河虽然败坏，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严重。就像靳辅增筑堤工，有遥堤、缕堤以及鱼鳞堤等名目。他说：“缕堤失守，就退守遥堤；再失守，还有鱼鳞堤。”臣揣度形势，一定是因为内外滩地高低相差不大，所以可以层层依靠。至于现在两岸，只依赖一道单堤，高低悬殊过大，一旦溃决，如建瓴般倾泻而下的势头，断难回退到低处而流向高处，即使有几重退守的堤坝，也必定逐层依次溃决。

译这是当时黄河受灾的情况。与康熙年间相比，灾情不止加重十倍。然而百姓没有遭受水患之苦，每年都有丰收，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我国家恩德深厚，不惜国库资金，历年例外的增拨请求，无不获得批准。即使偶尔有大型工程，所有民夫民料，全都予以废除。比如乾隆二十六年，堵筑杨桥漫口，仅用银三十多万两。近来则全部由官府办理，每次堵筑漫口，花费多达一千数百万两，至少也需要五六百万两，从未丝毫累及百姓。凡是这些培养民力的举措，确实足以感召吉祥。因此河神显灵，百姓蒙受福泽，而不是主管河务的各位大臣，凭区区一只手一只脚的力量，所能侥幸达到的。

但是水势难以确定，而祸患应当预先防范。现在河床高堤险，处处可担忧。无论是一旦发生漫溢，堵合困难；即使是每年庆幸河水平静，但这常年修守的费用，东南两河，动辄以数百万计算。经费有定额，似乎也不可以用各省的正税，来预备一条河的开支。况且河底逐年垫高，堤身逐年请求加高，城郭居民，全在河底之下，只靠每年请求无数金钱，将黄河维持在极高的位置。如今每年以淤高一二尺为率，计算到几十年上百年之后，其高低情况，几乎无法设想。而仍然只是镶埽筑堤等奉行旧例，那么一个厅员营弁，都足以办理此事。以臣自视，几乎如同虚设的官员，厚颜承受恩宠荣耀，实在感到羞愧耻辱。而为我国家亿万年的长远考虑，尤其不可以只顾及眼前，而不考虑将来的大局。

当河底未能刷深的时候，除了培堤镶埽之外，原本没有别的策略。然而治理方法没有定规，全在于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如潘季驯用堤坝约束水流，用水流冲刷泥沙，于是河务得以治理；靳辅在筑堤堵决之外，又增加海口浚船，于是河务也得以治理。他们的治河方略说：几年之后，河底刷深，两岸堤防，都可以放弃而不守。现在用堤坝约束水流，仍然遵守旧规，而水流已经不能冲刷泥沙，反而日渐淤积垫高，那么议论者所说的“加高堤坝直至天际”的说法，似乎也不能说是过分估计。议论者又说南河闸坝分泄太多，导致河身日渐垫高，这话确实如此。然而当伏秋盛水期，水拍岸盈堤，如果没有分泄的区域，必然有溃决的祸患，其形势又不能两全。臣在河工任职时间尚浅，而且从江境直到海口，未曾亲自经历，更不敢用主观推测的话，远远地凭空揣测。犹豫顾虑，只是深切焦虑。每想到防河的重任，全在于权变机宜，必须阅历既深，才可以谈论此事。至于观察自然的形势，考察属吏的勤惰，稽核土料，慎重钱粮，臣即使再愚笨，都可以勉强学习。只有海口如何才能大大通畅，河身如何才可以刷深，则竭尽血忱，竟然毫无所得。即使与年老官弁、熟谙的幕僚，反复讲求，都没有良法。每想到这一点，就彷徨恐惧，寝食不安。又想到这种情况，各位前任河臣难道不深知吗？只是筹策艰难，不想用无补的空话，徒劳圣上担忧。或者又因为创立议论，必然冒浪费国库、滋生事端的嫌疑，所以不敢轻易上奏。而臣则认为，奉行职事的道理，主要在于不欺骗。既然在计虑所及，但凭一己的聪明材力，无可措施，于是连其受病之处，也隐忍而不说，那么贻误将来，臣的罪过更大。所以反复思考，只有据实陈述，恳请皇上命令中外臣工，凡有讲求河工心知其意者，只要能使河底有可以刷深的方法，或者应该逢湾取直，或者应该设法疏浚，或者应该恢复靳辅的成法，仍设浚船，或者应该筑做对头坝工，束逼溜势，或者在此之外别有良规，据实陈述，奏请钦定。由下而上，节节试办。如果行之有效，就通饬遵行。总之，就现在海口河身受淤情况而论，必须得有刷深的方法，才可以顺应就下的本性。不必谋求计策出自臣下，而圣世永远庆幸河水平静，臣也与之共享荣耀了。

详究黄河病原力求治法疏

严烺

臣等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五年十月初一日，奉皇上谕旨：据张井奏熟筹河工久远大局，请饬讲求疏导良规一折。治河之法，疏浚与修防并重。近日河底垫高，为患日甚，其弊皆由于有防无治。该河督所奏，历年以来，当伏秋大汛，司河各官率皆仓皇奔走，抢救不遑；及至水落霜清，则以现在可保无虞，而不复再求疏刷河身之策，渐致河底日高，清水不能畅出，堤身递增，城郭居民尽在河底之下，惟仗岁请金钱，将黄河于至高之处。所言切中时弊。每年东河南河岁请修防经费数百万金，在国家保民生，原不吝惜帑金，惟似此年年增培堤堰，河身愈垫愈高，势将何所底止？前此琦善等因河工败坏，曾有改移海口以减黄、抛护碎石坦坡以蓄清二议。昨据奏称，前赴灌河一带勘明，灌河口海滩高仰，导河必为顶阻，掣溜难期迅疾，口内河形窄狭胶淤，不能刷深，一经下游顶阻，势必泛溢四出，较现行之海口转无把握，且稽考成案

译康熙年间屡次更改、屡次决口，嘉庆年间屡次商议未能定案，自然不可轻易更张。即便碎石坦坡原本是保护湖堤的计策，但也有人议论其流弊，也不可不从长远计议。现据张井奏陈，或逢弯道取直，或设法疏浚，或恢复靳辅疏浚船道的成法，或修筑对头坝工程。张井、严烺身任河道总督，河务是其专责；琦善、程祖洛兼管河工，亦责无旁贷。着即会同筹议，或从道员、将备、厅营员弁中选取谙习河务者，将海口如何可以大大畅通、河底如何可以冲刷加深，悉心讲求。总期顺应水向下流的特性，恢复旧日的成规，对河工大局深谋远虑，筹划万全，以冀永远庆祝河工平定。不要拘泥于目前的积习，才是不辜负委任。所有张井的奏折，着抄给琦善、严烺、程祖洛阅看。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并奉到抄发的奏折。臣等跪读之下，仰见我皇上在两河积弊之际，寻求万世永赖的规制，训示详明，责成远大。臣等同膺重任，毫无寸长，钦感之下，惶恐无地。伏查引导黄河入海，始见于《禹贡》，只有大禹才能称为治理，所以以“神”命名。而周定王五年，已有黄河在胥宿决口的祸患。自那以后，直到汉、唐、宋、元、明，黄河决口的祸患，史书不断记载。谈论治河的人，不下数百人，大都是以防御为治理，而不足以称为治理。所谓治理，必定顺应水的本性，而不与水争夺土地。然而贾让的上策，在汉代尚且不能实行，史册所记载的，说法不一。以今仿古，多不相符。那些可以按照文献查考、确有成效的，在前明则有潘季驯，在我朝则有靳辅。潘季驯说：“以人力治水，不如以水力治水。”所谓以水力治水，即是束水攻沙，以制约为顺应。而当时也有批评他广营高岸、强力制约湍流的言论。靳辅师法其意而加以变通，施用于河工极坏之时，深深依赖其力量。然而不到几十年，祸患便暗中滋生，到如今更为猛烈。可见防患于未然极其困难，而一劳永逸并无良策。推究其所以如此的原因，是因为黄河来自塞外，到处挟带泥沙，泛涨之时，每水一石，沙多达数斗。自荥泽出山，到安阜入海，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水流无定，所到之处冲刷成河槽，所去之处即垫高成淤滩。其两岸堤工，相距远的数十里，近的数里，虽然足以容纳汛期的涨水，但行水的河槽，却仅宽数十丈及百丈而已。每逢泛涨，无不超出河槽漫溢滩地。滩水虽有消退之时，但滩面已形成淤高之势。滩高则堤也必然加高，而堤外的城郭田庐，遂成釜底之鱼。甚或堤岸失事，水流旁趋，凡是断流的正河，都成为停淤的高地。

译因为平时挟带泥沙众多，加上决口后停水淤积容易，致使顺着地势向下的河道，长久以来祸患不断，而治理愈发困难。至于海口淤塞垫高，是整条黄河的大害，人人都知道。所以凡是谈论治理黄河的人，必定重视下游出口。如果海口刚开始淤塞，河身尚未垫高，就应当专门治理海口。如今黄河的病症，不在下游出口，而实在在于中游河段，就应当兼治河身。追溯查考嘉庆十八年，睢州发生漫口，到二十四、五年，马营坝与兰仪又先后漫口，导致豫东两岸的河身，几乎变成平地。这是豫东近来河底抬高，实在是因为水流旁泄所致，并非海口淤塞、下游顶托的原因。只有像江境八滩以上，河道积淤二百多里，致使清口日渐抬高，黄河水倒灌，清水不能外流，那么石堤就危险了；御黄坝不能启闭放水，那么漕运就耗费增加。况且邳州、宿迁运河中河的水，都依赖山东微山湖供给。今年宣泄积水、疏通漕运，湖水消耗多而存留少，来年接续漕运北上，运中河一带，路途遥远而水源微弱，疏导调节，筹划不易。这虽然与黄河无关，但其祸患却与黄河积淤，相互关联而产生。因此南河的祸患，更有甚于东河的。臣严烺仰蒙恩遇，调任南河，去冬刚上任，正值堰盱决口，补救偏失、挽救弊病，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臣琦善自从蒙受提拔担任两江总督，又正值接运紧要时期，只有早晚督催。等到诸事稍加清理，就与臣严烺推究整条黄河产生弊端的缘由，力求长远的治平之策。并且在接见所有工程官员以及年老兵民时，无不广泛访求咨询，以求得一点收获。而臣等限于才识，本来缺乏良策，即使采纳他人言论，不是徒托空谈，就是拿国库资金试验工程，毫无把握。比如臣等此前提议从灌河改移海口，原因是中段积淤难以清除，存有釜底抽薪的想法。等到亲自勘察，才知道断不可行。又如提议从射阳湖改移运口，也是因为沿河兵民有人陈述此议，当即委派官员详细勘察，又再次断定不可行。这些都经过详细奏报。因此南河凡是治理方法，无不极力讲究，而形势有阻碍，又不敢固执成见，冒昧施行。于是想到臣等才识短浅，既然不能超越前人，只有讲求前人的成规，体察现在的形势。比如用船疏淤，靳辅立有先例。然而将混江龙、铁扫帚等器具系在船尾，重则船不能移动，轻则沙不能动摇。在靳辅用于未淤之前，自然可使沙随水去，日渐有功。如今用于已淤之后，想专靠此法荡涤深通，很难见效。近年南河未尝不用此法，即使臣等在垫高的河道处所，也节节命令往来拉曳，希望去除淤沙。但其功效很慢，其效果很微小。这是可行但不甚有益的事。若对头筑坝，逼迫水流刷深，在运河施行，历来有成效。因为运河河身既窄，而水源的强弱，可以人力节制。黄河水宽流急，施工艰难。况且筑成之后，水小尚可逼迫淤沙，水大必然导致阻遏。恐怕底淤未去，而上游已处处危险。查考南河先例，乾隆五十九年，山东奏报单县汛水积长不消，是因为江南丰北厅筑造南北土坝过多，以致壅遏水势，不能顺畅向东流去。曾经钦奉谕旨：“前据福宁等奏报，江省丰北汛所筑土坝层层拦束，有碍东省曹单漫水去路。彼时朕即以江省所筑坝堰过多，致上游水势不能畅速，自系兰第锡等办理不善，即命福宁驰赴江境，将应拆动的先行拆去，并令苏凌阿、兰第锡、李奉翰会同筹办。兹据苏凌阿等将会勘江境各土坝，分别应去应留，公同筹议，所奏甚为明晰，即可照此办理。嗣后毋得再为更张。”所谓南北土坝，即是对头坝。因此筑坝阻遏河流，前鉴具在。况且所费也实在巨大。虽然圣主关怀河防，不吝惜费用，但在经费艰难之际，做这种有损无益的工程，这又是事必不可行的。

舍弃这些，只有逢湾取直、束水攻沙两种方法，尚能因势利导，以水治水的适宜。因为黄河积淤之处，有水的地方不能挑挖，无水的地方挑挖不了。只有在坐湾露滩处所，逐节挑通，牵引水流直注，那么河底积淤，自然可以逐渐刷深。况且河身既直，水流必定居中，两岸扫工，也可以化险为夷。但查取直之处，沙底可以挑成，胶底难于刷透。或者坐湾之处，河槽过深，水流已形成熟径，那么所挑取直的河道，必须配平旧底，筑坝挑溜，才能改导河流。因此工费既多，而又须随时相机，难以期望迅速。那么为目前计，实在只有束水攻沙之法，所当相辅而行。所谓攻沙，不独以黄治黄，更应当以清涤黄。既然想以清涤黄，那么湖水必须蓄高。既然想以黄治黄，那么下游出口不容散漫。现在臣等在湖堤拟筑碎石坦坡，在河堤拟请增培接筑，就是出于束水攻沙的考虑。另容次第

译奏请皇上圣裁。有人怀疑坦坡不是一时所能修成的。即便修成之后，每逢风暴塌卸，必定每年都要修缮，更难保证不肖的军官、士兵和百姓，从中挪用款项，供其偷窃。这也是不可不虑的流弊。只是考虑到坦坡修成，大堤的石工就能得到保护。即使偶尔有风浪冲击，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严重。而且将大堤每年的修缮费用，转为碎石堤的修缮费用，节省的实在很多。至于偷窃的弊端，防不胜防，只有严格制定规章，从重惩办，似乎不能因为怕噎住就停止吃饭。又有人怀疑增培黄河大堤，只能加高而不能刷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知道如果河堤不加高，明年汛期水位增加，就难以容纳。石堤不坚固，湖水就必然不敢蓄高，清水将永远没有冲刷黄河泥沙的机会，而黄河受淤，势必日益严重。所以水不能攻沙，正是担心约束得不坚固，而不能说就不去约束。堤坝既然不能不加高，只是积淤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那么刷淤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凡是所谓逢湾取直、束水攻沙的方法，可以收到长远效果，难以期望近期功效。现在大雪已过，而顺黄坝的志桩，仍存水三丈三尺九寸，与去年此时相比，还高三尺多。以此计算，即使往后天寒水落，年底存水，总必多于去年冬天。查去年冬天存水，已比道光元年大出一丈多。如果今年再大几尺，来年汛期上涨，如何能支撑得住。臣等预想情形，几乎寝食难安。到了不得已而采取急则治标的办法，只有筹划分泄去路。然而两岸旧设的分水闸坝，往往不能畅通排泄，不但无助于河底深浅的改变，而且立刻增加分流的淤垫。寻求其泄水最畅通，而又能助清水刷黄的方法，只有徐州萧南厅所属的毛城铺旧坝，是靳辅所建。当时分泄黄流，最为得力。其下注之水，迂回数百里，澄清后到达洪泽湖。湖水既高，就坚守山盱各河坝，使水专从清口滔滔外流，不仅徐州以下之涨水，可以分消，而山海一带积淤，也能全靠冲刷涤荡。一转移间，御黄坝立可拆开，漕船尽可顺利渡河。事机的便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该坝情形，与靳辅旧制迥然不同，如果强力约束，恐怕分泄仍然不灵。如果一定要收到畅通排泄的功效，那么淹没田庐，在所难免。现已分派干练官员前往逐一详细查勘，如果确有把握，再容臣等奏请皇上圣裁。

译此外还有王营减坝。虽然不能像毛城铺那样辅助清水冲刷黄河泥沙，但距离清口不远，也可以减少黄河水量、牵动淤沙，使清水能够顺畅流出。只是盐河无法容纳，遥堤恐怕也难以支撑。虽然已经命令将领和官员将应修的土埽工程预先筹办，但始终不敢轻易尝试。然而，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除了毛城铺和减坝这两处，再也没有其他可筹划的地方了。所有这些，都是命令道台、将领、厅营会同商议，意见一致，此外也没有更好的长策。至于镶埽培堤，明知不是治理黄河的长远之计，但不尽力防止溃决，恐怕旧的淤沙未去，新的淤沙反而增加，虽然想谋求长远的治理却做不到。这又是东南两河共同应当更加谨慎对待的。臣等承受皇上的恩慈，被赋予重任，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皇上的高深恩德。当此皇上日夜勤政求治之时，竟然没有半点长处可以建树，坐视无穷的隐患，知道原因却无法施展一筹，常规的帑金，迫于使用而始终没有尽头。抚心自问，涕泪汗水交流。只有竭尽血诚，集思广益，不敢存有苟且安度旦夕的念头，也不敢划分东南的界限，务必期望河道顺直、波澜安宁，以此安慰皇上实现河工安定的深切意图。所有黄河患病的原因、攻刷底淤的方法，谨共同上奏。伏乞皇上圣鉴。

代杨给事上防河流

包世臣

奏为黄河淤积日益严重，大汛涨满令人担忧，应当请求事先严防，慢慢图谋治理恢复，以期河面安宁、漕运便利，仰求圣鉴事。查东南两河所辖河身，长一千五六百里，在上年六月，经两江总督琦善奏明，御黄坝外河身，一年之间，垫高六尺有余。本年正月，又经前南河总督严烺奏明，外南、外北、山安、海防四厅境内，黄河长一百五六十里，历年淤积。又在本年三月，经前东河总督张井奏明，东河的兰阳一带，河身淤积，中泓深度不过六尺。又在本年正月，两江总督琦善等据前淮扬道潘锡恩报告，请求在关家滩等处开挑引河，逢弯取直，在叶家社一带补还大堤，在大淤尖一带接筑长堤，以期河道通利，牵动积淤，请求帑银六十余万。本年二月，张井在东河任内，前赴南河查看海口，请求以北堤为南堤，自安东东门工起，至龙王庙止，改挑河道，归入旧海口，使御坝得以早日开启等情，都已在案。臣查改挑河道，事关重大，而张井为此请求，自然是因为御黄坝外，上下河身，淤积太甚，人力难施，所以采取这种改弦更张的策略。与潘锡恩所报，虽然工程大小悬殊，但其想要使河道深通，御坝得以启放，长船北达，免除盘拨的艰难，用意并无不同。臣认为现在正值五月，大汛将至，改挑河道，工长费多，断非十天半月所能完成。即使琦善等所请逢弯取直各要工，也没有据报后续奏折，是否工程能迅速完工，放水顺利，牵动水流得力，都难以预料。臣查河淤则槽平，而消水不畅；槽平则底高，而容水不多；底高则堤矮，而形势危险。自道光三年以来，陕甘一带微旱，所以黄流未经盛涨，而盈虚消息，是天道的常理。如果遇到盛涨，如何抵御？臣听说和缓的方策，急则治标，尧舜的智慧，事物求先务。河病已深，汛期至迫，应当请求命令两江、山东、河南、东南两河督抚诸臣，转饬道台、将领、厅营，不分南北，多集工料，不分雨夜，穿梭巡防。防守既严，河无旁泛，怒水冲突，必可刷动底淤，作为以水攻沙之计。即使未能全河一律冲刷通畅，霜期之后，河槽必有变更，再行相机妥筹。自本年霜后至来年桃汛，有半年闲暇，自可从容疏导，使河防恢复旧观，御坝早启，粮艘直达，共庆河工安定。臣虽不习河事，私念黄河来源万里，雨泽多寡，未能预知，为此详慎过当之计，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漆室答问

包世臣

道光甲申十一月十六日，我从济南快马加鞭回到扬州寓所。永康熊兵备介兹与我隔濠而居。我既然借西来庵躲避高堰下注的水，就前去会见兵备，嘱托他告知当事者部署护城的计策。到二十日，大水至，而昭关坝跌翻成口，大溜直趋兴泰、盐阜，得以不进入城中。又过了两天，扬州城人心稍定，兵备过问说：“己卯冬在济南，读你的旧作《郭君传》，有‘十年后高堰不守’的话，至今竟然应验。你从济南快马返回，又与决口的日期相值，可谓洞察败象了。能见败者必能救败。今年祸发于冬仲，下游先涸，稍能容受，修复土石各工，岂能如前？若值秋后覆辙再见，淮扬为鱼，谅非虚语。然而工大费巨，内外支绌，其何术以济此？”我说：“南河所辖，黄淮两渎，淮不为害”

译造成灾害的，是黄河水。所以节气进入冬至时，高堰的志桩显示积水达到一丈七尺五寸，仅仅比黄河水高出五寸。等到这次灾难发生，如今淮河的危害已经严重，而黄河的毛病尚未发作。癸未年十月，我从大名向南返回，经过清江，询问得知船务营的军官运送物料到海防境内，就必须起驳转运。这说明黄河主河道的浅处，水深尚不足三尺。百姓的灾难果然必然到来，难道凭一双手一只脚就能挽救吗？空谈有什么补益呢？兵备道说：“不是你，没有人能挽救这巨大的困难。用不用你，那是天命。但说出来有什么害处呢？”我说：“高堰在康熙以前，原本是土堤，恢复石工并不是紧急事务。眼下最急需的，是得到七八十万两钱粮，就足以办成此事。虽然财政拮据，还可以筹谋商议。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这些钱粮罢了。今年九月间，看到英协揆奏结以放代盘的案件，有各仓旧粮已无存留的文字。去年吴楚大水，减免南粮运输不过百万石，加上和籴台米十四万石，仅够明年春夏支用罢了。京城翘首以盼新漕粮，还有闲暇计议堰工吗？洪湖湖身因为接纳黄河水而减少淤积湖底，导致高堰承受压力加重。南河自从在铜沛南岸的虎山腰开凿减水坝，宽十丈，用来削减黄河涨水。十年来，到了五月就开放减水。湖心积淤数尺，黄河水因为减少流入湖中淤积湖身，而水面升高。所以今年到了仲冬黄河水还不落，不是水大，而是河身淤高而不能下落。下游淤高，那么上游就承受重压。明年大汛一到，上自邳州、宿迁，下至山海关，两岸千里，到处危急。今天即使全力治理，病情深重时间紧迫，还难以保证万全。再加上办理堰工，筹措接济漕运，事务繁多必然纷乱，工程众多必然财政短缺，事情难以预料了。所以善于谋划国家大事的人，不如暂时实行海运，依照我之前的建议来施行。不让人担忧漕运，不用漕运扰乱黄河。看清黄河毛病的根源，大举实施攻沙的策略，或许可以期望河底加深水流湍急，容易应对涨落。涨水消退那么河床降低，河床降低那么淮河自然升高，淮河升高那么清水流出有力。河底淤沙被牵动，可以逐渐加深。志桩显示水少，而堰工自然稳固，这是上策。不能实行这个而说次一等的，那就只能借黄河水来蓄积清水，借土来接济水，使全部漕运不误，然后才可以慢慢图谋治理黄河。洪湖水面，折算面积一百四十里，见一寸深的水量为六千万方。十三堡口门，已经坍塌宽一百五六十丈，深五六丈。计算过水量八九千方。堰顶高于两条河数丈，水流势头悬空汹涌，一天可以减少湖水五六寸。从十二日申时决口，到月底计算十八天，应当可以减少湖水一丈。堰内露出干地，不少于二三十里。凡是口门之上，必有深槽，逐渐远离则逐渐变浅。方法应当紧急测量槽头，密集钉入排桩，相间一尺左右，先放下竹络，接着用船载包土，靠着桩子抛填。限定四五天水出断流，使志桩仍可存水五六尺。然后用好土坚固修筑干口，补还堰身。断不可用捆埽追压的方法，旷日持久，泄干湖心。而且还石工时，又须拆埽还土，浪费帑项。计算桩土人工，费用才二万两罢了。

译随即沿着干涸的滩地修筑土堤。堤的长度与石堰相等。大约高一丈。顶宽二丈。底宽六丈。在距离堤约五十丈处修筑土塘。连通成为河道。以便运输物料。同时搜寻挖掘石块。大约能取得所需数量的十分之六。工匠就在石堰根部搭建棚屋。进行錾凿和熬制灰浆。无需再修筑圈堰和月坝。计算土堤每见方一丈。需要土方四十方。每方工价二钱。共计银八两。总长一万八千丈。共计银十四万余两。加上堵口的费用。不过与常规修筑石堰时修筑月坝的费用相当罢了。又可以以工代赈。惠及受灾百姓。对岸也沿着滩地修筑堤坝。高度和宽度减半。仿效潘氏缕堤的意图。总共花费不过二十余万两。因为湖面收窄一半。那么蓄水一尺。水位就能升高二尺。如果收得更窄。那么蓄水就越容易。况且这堤坝一旦建成。即使遇到淮水暴涨。漫过堤坝逼近石堰。湖心的浪涛。被土堤阻挡。其力量必然减弱。堤外的平坦滩地。加种茭草芦苇。转败为胜。就在此一举。以十月底的黄水。尚且与石堰上的水位标记相平。又在霜降节气之后。桃源南北以上。海安阜以下。水位都消退了。只有外南北山海四厅。水流停滞缓慢不降。这说明病根既深且远。病急则治标。方法适宜从高家湾延伸到云梯关一百八十里之内。测量河道深浅。与埽工前的水位标记桩对比清楚深浅。然后观察水流态势。并在河槽中修筑对头斜坝。逼迫水流冲刷淤泥。或三里或五里修筑一道。除去有工埽的二十里外。两岸大约修筑六十道坝。大小估算。每道坝用料十全垛。守料五全垛。水流随着坝势而至。或守或不守。不可预先确定。计算杂料、人工、土方大约需要银十四五万两。从下游开始做起。勒令在十二月初十前一律完工。又勘察寻找李工草闸的旧址。李工在扬庄下游三十五里。外北山安二厅交界处。嘉慶二年。曾创建草闸。减黄河水入莞渎河。修筑引河。集结正杂物料以备启放。大约需要银五六万两。此处形势不同。减水坝牵制黄河水。既然得力。又可以确保不会失败。下游减水的策略。只有这个可行。那运河自宝应以上。秋初受倒灌影响半个月。淤积过半。势必商议疏浚。然而商议疏浚的费用颇巨。又丢弃淤泥于无用之地。并非上策。方法适宜在宝应上下。测量运河底高于湖滩一丈之处。拆开西堤。镶筑草坝。大约宽七八丈。在湖滩中抽出河道形状。将土放置在三十丈之外。高低错落。以引导黄河淤泥。以动用帑银五七万两为率。黄河对岸的坝既成。闲暇时测量河道。等到冲刷深至三四尺。即在御黄坝口门上游。镶筑盖坝。以杜绝牵制水流进入袖堤的危害。长短根据水流态势而定。一面启坝。放黄河水入运河。紧闭运河闸洞。使水流冲刷新淤。由草坝排出入湖。黄水出湖。主流顺着河道而下。其漫水铺展。遇到土山。外逼清水。势必挂住淤泥。不过一个月左右。运河新淤。必定全部入湖成为滩地。以作纤道。十五年运淤成陆。冲决东岸的王家庄。半月后。运河深至三丈。积淤全被冲刷。这是以前的事可以证明的。到明年二月。在界首上游。又拆西堤。放粮船入湖。就滩地行纤。至草坝。提入正河。因为草坝出水如建瓴之势。则清淮一带水势。不至于过高。东岸可以期待保固。黄河循滩直注湖内。界首回漾的清水。不至于顶住主流受淤。湖内有纤道。重运可以快速行进。这就叫借土以济水。等到三月。洪湖蓄水一丈左右。测量黄河水位。在二三尺以内。即开放某工。以引导湖水流势。终于在五月伏汛未到之前。将全部漕粮赶入杨庄。以安定众心。于是关闭御坝。这就叫借黄以蓄清。仍一面招集工匠。把挖起的旧石。六面磨光。拆堰到底。加钉马牙新桩。层层内外。铺砌合乎法度。石工向来是选四添六。以旧石多出的二成。融入新石。而支付錾凿、米、灰、工料等各项费用。宽裕有余了。

所创建的土堤。必须严守。湖水暴涨。必至秋季。秋前旧石可以砌完。灰浆经过三个伏天。逐渐牢固。入秋之后。或遇连绵阴雨。酌情开启蒋坝三河及运河各洞闸。总期望不漫过新堤。蓄济空运。这也是救败的中策。这样。那么新漕粮可以必定到达。堰工可以必定守住。只是邳宿以下。是否有事。则不敢知道了。然而与其溃决邳宿。宁愿溃决山海。因为溃决邳宿。则穿运阻漕。祸患甚巨。所以不如暂时实行海运。专力治河才是上策。兵备道说。你这话。即使陈潘复生在世。也无法改变。你心存济世。何不献给当权者。消除这场大难。我说。不敢自秘。南河风气轻薄。当多年不兴大工。才遭遇艰难。而听说动用不多之说。必定多方阻挠当权者。岂能举事呢。既然听闻而不举事。那么大难必定无法痊愈了。兵备道说。天心仁爱。终当有能举事者。你姑且等待。只怕迟之又久。用力更难。而效果更小罢了。兵备道离去。于是点燃蜡烛记录他的话。

宣南答问

包世臣

道

译道光六年三月十八日，春闱考试结束。我去米市胡同拜见朱虹舫阁学。阁学说：“你精通河务。张芥航前往南河视察海口，单独上奏，请求只改河道而不改海口，将北堤改为南堤，需要军饷三百多万，可以在大汛之前赶紧完工。皇上已经调任芥航为南河总督，前去办理。你认为如何？”我振奋地说：“张公真是豪杰，南河得到此人，大难或许可以痊愈。阁下可以快些拿出奏折草稿让我快速阅读。”阁学说：“没有看到奏折草稿，有奏折差役带着他的手书送到，大致说从安东东门工程起，到龙王庙，都将北堤改为南堤，仍然归入旧海口。堤外平地，比现在河身低一丈五尺，再挖掘河槽一丈五尺，便有三丈高的建瓴之势，可以牵引水流倒跌，将安东以上七八十里受病高仰的河道牵引加深，那么黄河水落低，御黄坝就可以开启，湖水顺畅注入黄河，高堰自然不再承受重压等语。”阁学说：“你看他的说法，实行后必定有效吗？”我说：“他的说法难以实行。”阁学说：“他的说法难以实行，为什么称他为豪杰？”我说：“张公初次经历那个地方，往返之间没有详细考察情形，以及漕运规制估算，所以他的说法如此。然而他的见解超越常人，不是豪杰不能达到。就像医生诊断病情已经准确，只是开出的药方尚未稳妥恰当罢了。现在既然调任南河总督，咨询考核，必定能够斟酌得尽善尽美。”阁学说：“以你的策略来看如何？”我说：“南河自十八年春天，在清江筑圈堰，大溜被遏制。二十年春天，凿开虎山腰减坝，在徐州分泄盛涨，而清口、黄河交相受害。到道光四年冬天，祸发高堰，御黄坝外河泓，深度不过四五尺。如果那时在高家湾以下到北沙，百七八十里之间，赶紧修筑束水对坝数十道，引导水流攻沙，还可以救治。无奈上下松懈，又经过一年的时间，河淤更厚更坚。淤高则堤卑，堤面子堰，单薄已极，不用对坝不能逼迫水流。一用对坝，便恐怕水成事。所以此时谈论治理南河，除了以北堤为南堤，别无善策。只是北岸六套以下，堤外都是苇滩，老根盘结，挑挖既属不易，且难形成跌崖刷宽。倪家滩以下，堤里堤外，高低差距减小，未能必胜旧河。即使以挑深新河一丈五尺、宽三十丈、长二百五十里计算，河面三十丈，河底二十丈，牵算二十五丈，每丈为土三百七十五方，每方三钱，为银一百一十二两零，每里为银二万两零，二百五十里须银五百万两零。再创建修筑北堤，须取伏淤真土，重水层硪，底宽十二丈，面宽六丈，高二丈五尺。地势离堤愈远则愈低，所以堤高须如此数。每丈为土二百二十五方，方价也作三钱，每丈为银六十七两零，每里为银一万二千一百两零，二百五十里，又须银三百多万两。共计八百多万。无论调拨多么困难，况且大汛指日经临，一兴大工，钱粮人夫，无暇他顾，万一变出意外，恐怕最终导致盛业中阻。又道路太长，中间多集镇，迁徙绕越，皆费措置。所以他的说法难以实行。然而御黄坝不开启，不仅公家产生盘运的费用，丁柁受阻滞的累赘，南北货物少通流的利益而已。全淮之水，汇于洪湖以注淮扬，下河各州县必成泽国，官民并累，将无尽期。清口之所以倒灌，因为太平河淤厚底平，只争清黄水面高低，以为出入。河事既至斯极，物穷则变。现今北沙以下，河仍深通，其迂回太甚之处，业经大府据潘兵备所请开挑引水河，逢湾取直，发帑兴办，谅可不日完工，以资畅注之力。其北沙以上，到安东八九十里之间，河身本宽，堤岸亦高，尚可设法。只是自安东以上到高家湾，受病至深，宜就地改北堤为南堤。”

译考察高家湾的工程。距离中河西堤不过二里。中河宽度五六十丈。水深二三丈。将中河河底与黄河河底相比，总共低二丈以上。在双金闸下游修筑堤防直达盐河。盐河的宽度也有五六十丈。前年打算开放减水坝，测量坝下深度达五丈，不敢开放，可见其地势比中河更低。确实可以借用作河道。中河、盐河都有遥堤，就保留作为缕堤，而在其北边二三里之外，另外修筑大堤，引导水流至安东东门工程处归入旧河道。其中不免还有需要展宽浚深的地方，但比起在安东以下新开河道，能节省十分之七八的费用。计算其路程不到百里，修筑堤防的费用不过一百二三十万。又因中河、盐河都逼近黄河，北堤近的里许，远的五六里，即计划在大堤内侧二三里的地方，其间虽有居民，但没有集镇，且都在河滩上，不挡水路。愿意搬迁的，用丰厚的资金补偿其田亩，则用旧河身拨补；不愿意的听之。堤坝压占或挖废的田亩，估价购买拨补，分别妥善筹划。就黄河旧河道，将太平河口移至李工，即借其工程作为御坝，使清水出湖，浩浩荡荡向东流去。至三十余里处，地势比五道引河北口高低悬殊，水势无可回转。放水之后，新河水面降低可有一丈五六尺，清水乘高注入，即使遇到盛涨，也绝无倒灌之理。先开刘老口，放中河水入六塘河，然后截河筑堤，挑挖引河头，将中河口移至张家河与包家河之间，河身约二三十里。将盐河改道由南六塘河入总六塘河，将双金闸移至崔镇，以疏通左营漕粮和淮北盐斤。其河身现在完好，稍为浚深，便足以承载浮运。这样漕粮、漕料、盐运三者都没有阻碍，不过粮船出太平河入中河，多拉行数里或至十余里罢了。约计迁移、买地，以及在安东开引河接盐河尾、挑挖上下引河头、挑还中河，并在情形较险之处预做防风工程，也不过七八十万。宽裕筹备，得三百万，各工程皆能充裕。如此，则黄河南岸有两道堤防，而旧河身淤积坚实如平地，清江、淮安永绝河患。湖水居高临下，必能恢复七分刷黄旧制，则淮扬不受放坝之害，高堰便可高枕无忧了。然而大汛来临，只隔两月，估算工程、拨付饷银，断非汛前可以完成。此时只宜严督工员加紧防护，一面确切估算请饷，务必于白露以前解到河库储存。一过寒露，立即调派。又在安东以下河身，相机估算修筑对坝数十道，至陈家浦为止。若有需要切滩引溜之处，一并估算办理。俱于霜期开工，限期在冬至前一律完工。农事早毕，人夫易集，寒冻未至，水硪应手。若说回空的粮船，断不便再留在河北，即于寒露之前催集于杨庄。一交寒露，水落质清，即开启御坝，借黄河南下。不过十日，趱进御坝，运河留淤无几。煞住御坝后，确切勘察兴工挑挖，老淤并藉以涤除。待各工程俱竣，测量安东以下河身刷深若干，相度溜势，加做挑坝。于来年桃汛之初，开放新河。下游各坝，得新河大溜冲刷，更见得力。又于上游受病稍轻处，加做对坝，节节逼近。大汛之前，漕船必可全渡。则上下各坝，不必再行议守。果真采取此策，也可作为长久之计。阁学说：我承乏史馆十年，近又总纂沟洫志，对于河渠公牍，寻览殆尽，没有像您所说的这样切要明晰的。即日当以您的意思作书告知芥航。芥航为人，有魄力而胸怀开阔，必能择善而从。我谢辞不敏而退。都下诸公渐渐听到此说，纷至沓来，口难缕陈，故笔记之以应问者。

小倦游阁杂说一

包世臣

道光七年三月初三日，旧减坝口门合龙。此前于二月二十八日，开拦坝，放新河。次日开启御坝，打粮艘。清水高于黄河尚有一尺许。引河初放，顷刻水行五六十里，抵达关孟二滩。新河不能容纳，黄水流出槽，漫过土山后，土山悉被河水淹没。溜势阻遏，倒漾上泛，日涨五六寸。初一、初二两日，趱渡粮艘三百余只。初三日已形成内灌，复堵御坝。消息传到扬州，以粮艘为忧。族子孟开研究河务颇用力，问曰：汛水未发而黄河上涨，下游壅塞显然。御坝不开，粮艘似尚可设法。惟河道全坏，不知吾叔有何神术，济此艰虞。我说：西烽未息，调拨方艰。河既下壅，上溃堪虞。高堰水志，几及丈五，已逾启坝之则。淮扬徐海，哀鸿未安。设有不测，迭浸之区，次变为极。工赈兼施，动需大万。通盘筹计，善后实难。非仅能议送粮艘，遂称得策也。孟开说：善兵事者，能知战地，能得地利，以迂为直，后发先

译到了。善于治理黄河事务的人，能使高处的水转而低流，能使停滞的船转而通行，这又是眼前的急务。方法将从哪里得出呢？我说：从太平河到清江二十里，中间有五坝三闸，每一闸坝，高低相差一尺左右。到了清江大闸下面，水才逐渐平缓。听说现在大闸的水面，比海漫低三尺。海漫比闸口十字街心高出一尺左右。随后在海漫上加砌三层石头，就比十字街心高出将近四尺。从十字街心到石马头卧羊上行，大约高五六尺。过了石马头下行，到万柳园，陡坡直落，到达马路，与十字街心的高低大致相当。马路旁边的滩地，比马路低二尺左右，大致与大闸水面持平。向北抵达太平庵圈堰，过了圈堰，就是河槽旁边的老滩，大致与堰内滩地持平，而老滩又比渡船马头高二三尺。因此王营东头的黄河水面，比大闸的运河水面低二三尺。虽然凭目力观察，没有用水平仪测量，但大致相差不远。彭家马头黄河与运河之间，有夹堤，东北连接到汰黄大堤，长三四里，宽一二百丈，中间有积水，深且宽，测量后可行粮船，无需排水疏浚。如果有浅涩之处，加估南捞，就借夹堤作为两岸。又自大堤东北连接到圈堰的兵四堡，长十五六里，宽三四百丈，方法应当在其中开河，口宽二十四丈，底宽一半，深六尺，每丈大约土方一百方，深六尺，这是说的大致情况。新河长至十七八里，方法应当分为几段，下段比上段低四五寸，逐渐降低到箝口，势头才开始像建瓴一样。估计时要斟酌，不可拘泥。中间贯穿大堤，上抵奶奶庙北的太平河石工，下抵兵四堡工头，又应当在彭家马头开横河，设置草闸，使与运河相通。新河挖出的土，各在新口十丈外，坚固修筑外四里一五收大堤，堤高一丈二尺，面宽一丈，底宽七丈，每丈大约土方五十方。河成勾矩之势，两岸大约长七千丈，计土方三十五万方。这些土本是真淤，只是取水稍远，应当先抽干河槽见底，用这些土平铺堤根，放夹堤内的积水入槽，以便灌土行硪。每方连水硪，给价三钱，为银十万余两。将束清坝下的盖坝接长，掩过头坝金门，拆展束清坝至三十丈，拆奶奶庙后石工为新河头，犀〇〇开圈堰，就兵四堡碎石工为东箝口，另做西箝口，创建彭家马头草闸，五工约共需八九万两。分头派委，同时兴举，限二十日完工。人夫工料，就近容易聚集，断然可以依限报竣。放水两日，才开草闸进船。草闸以下新河，长十七八里，两岸并泊，可容千六百艘。随即闭闸以聚水力，不过三次，全槽毕渡矣。这是因为彭家马头的上游，有五坝三闸，恐怕水面与新河高低差异很大，则担心黄河涨水时顶阻，使新河的水缩退，同于头坝，所以必须闭闸聚水，分三次出船。如果新河挑成，经行有效之后，应当在闲暇时改建两石闸，以板启闭，不过合数年堵坝经费，为一劳永逸之举。

译查太平河内的束水坝与御水坝，南北相对，平直如同悬挂的秤杆。近来太平河内，纤道层层叠叠，几乎让观看者迷失方向。然而平直如秤杆的大势，原本没有改变。只是束水坝下有运河头坝牵掣水流，所以清水流到御水坝时，被顶住无法流出，随即缩回头坝，黄河水紧随其后。因此自从潘季驯制定治河方略以来，四百多年间，都苦于倒灌之患。现在大力扩建束水坝，引导清水畅快地流出以覆盖坝体，关键是要截断退路，使水流直向北去，转而向东注入。悬溜以下的新河，滔滔水势绵延二十里，即使遇到黄河水盛大上涨，新堤既高且坚固，不用一两天，就能聚集高水，顶住黄河水向外排出。这就是杨庄偶尔遇到闷口，几天就能疏通的原因。船只从草闸进出，免去了经过三闸五坝时打溜的费用，每船节省不下七八十千文，合计可得数十万千文，将财富藏于百姓之中，这不仅仅抵得上北岸纤挽的人力费用罢了。如果实行这个策略，不仅针对目前的危急，倒灌的祸患，可以在三十年内消除。况且用四十多丈宽的新河，终年畅泄湖水，足以消减淮河源头五分有余的水量，下游新淤积的地方，也可以指望冲刷涤荡。运河本来容纳淮河三分的水量，存留湖水不到二分，那么堰水就不会担心过于旺盛，成为淮扬两郡民田场圃的祸害。又所花费总共只有二十万，不难筹谋划策。只是运河各厅的官员，工程必定大减，或许不是河工官员乐意听到的。今年漕运船只完工之后，如果认为纤挽十余里是劳费，那么就通过双金闸引中河水进入盐河，到王营以东出口，使船只出兵四堡，顺流到达北运河口，而回程空船则仍由杨庄出口顺流，到达南运河口，以继承张居正未完成的志向。这是鄙人在宣南答问中所议论的一个方面。孟开说：这个策略必定有效，为什么不告诉主管河务的人呢？我说：这是重操旧业（指冯妇搏虎），是古人告诫的，并非我对民间疾苦漠不关心。希望以后经过苏州，与陶云汀侍郎谈及此事。侍郎嘱咐我记录下来，于是书写下来以等待后来者。这个策略专门为了漕运，所以估计都用漕尺。

次年八月初四日，在南京，遇见贺耦耕承宣。因为湖水下泛，淮扬危急，再三询问救时的策略。我因为行囊中没有携带这份稿子，便口述手画，详细陈述形势。承宣赞叹不已。过了一会儿，朱虹舫阁学也到了，再次为他详细说明。第二天，朱、贺两位公各自写信给两河总督。这件事能否实行，固然有命运在其中，不是人力所能必然决定的。然而朱、贺两位公不避越权，可以说是有心于世务的人。

我在嘉庆辛未年秋初游览袁浦，到癸酉年春末才离开，到现在三十七年了。中间只去了一次北京，舍船登陆，一过而已。河务每年每月都不同，其中最明显且严重的是，从前顺黄坝的志桩，大汛时报告存水达到二丈八尺多，已经算是异常上涨。今年夏末，重游袁浦，顺黄坝盛涨达到四丈四尺多，现在已是霜降之后，还存水三丈八尺多。这是黄河河身积淤五六尺的明证。我在道光丁亥年春季在扬州，离开袁浦也已经十四年了，所以只能目测遥度而写成这篇文章。文章传播在外，当权者没有不见的，然而没有人肯实行。灌塘法实行了二十多年，我未曾亲眼目睹其事，今年才开始看到第四塘灌放的艰险。又下河七邑，昏垫不安，只争呼吸之间，不像所说的那样开新河，实在没有办法挽救这巨大的艰难。昨天霜节，友人邀请我去他的庄园赏菊，庄园坐落在圈里汰黄堤外的老滩上，就是我先前提议开新河的地方。三十年来，开垦出肥沃土地百余顷，树林村落相望，颇为阻碍。归途中，从鬼神坛北登上汰黄堤，看见堤外就是汪洋，上抵太平河奶奶庙前的石工，下抵汰黄堤上的破大王庙，堤长约十七八里，南面都被水占据，没有耕种的土地，只有荒冢累累，浸泡在水中，有没顶的，约计不下二三千冢，生死都不安宁。应当由地方官定期出示，资助迁移到高阜之地，无主的则由官府迁移。大王庙以西，被水占据的地方十居八九，抽干水配平河底，可以节省土方费用大半。即使借用汰黄堤作为新河北堤，另筑南堤于大王庙上下，开挖连接做东西两堤，直抵兵四堡工便处，长不过三四里，挖毁民地不多。现在正值钱粮支绌，河底可减为十丈，五收放口，共宽十六丈，足以聚集船只。堤根距离河口各八丈，聚水成河，共宽三十二丈，比运河已宽过半，足以消减清水冲刷黄河了。其彭家马头迤上的汰黄堤，南距运河北堤较远，可以就地筑土坝圈为跌塘，以缓和湖水悬流下注的气势，导入新河。彭家马头开横河完成后，即在运河堤北先做草闸，用五寸厚长松板作底，等闸建成后，再开挖堤做草墙以通运河进船。临黄河的一面，也先在圈堰南滩上做松板草闸，以便出船。按照《汉书·沟洫志》记载张戎的话，水性就下，行速则自刮除成空而渐深，河水重浊，堤壅高于平地，如同筑墙而居水，直到前明潘印川才坚持张戎的理论，力主刮空。然而他的遥缕二堤，仍以筑墙居水聚水力，而求刮空之功。陈平江在高

译在宝湖中修筑东西两条堤坝，以便利漕运水道。东岸比平地高出几丈，这也是筑堤围水的形势。

清初，靳文襄公倡议疏浚中河，从皂河向下直达杨庄，长达二百多里，引导泗水、沂水的清水流入黄河以济助漕运，从而避开逆流而上穿越黄河三百里的吕梁险段。那里的北堤比平地高出将近三丈，这说明当时的地面比黄河水面低很多。靳文襄公用高堤约束水流，使清水流出、粮食运进，筑堤围水，其功效一直延续到今天。这里的新河正是仿效靳文襄公中河的构想。

译太平河的石工，比汪二高出五六尺。圈堰里的滩面，比霜降后的黄河水面高出约二尺。查验本年洪水盛涨的水痕，则比堰里的滩面高出四五尺。而水源位置很高，两岸堤防坚固约束，蓄水达到新堤腰部，那么必然有常年清水冲出黄河的道理。新河建成后，现在太平河的塘子也保留原状。遇到湖水过旺的年份，就开启拦清、拦黄两道堰，分三路排泄清水。或者遇到豫皖干旱、陕甘大水年份，湖水太弱，黄水太旺，出湖的水不能高过黄河，就仍然灌塘以利于漕运船只。这样大概正项供应必定不会受阻，下河地区必定有秋收。至于盖坝，以前在嘉庆十六年八月接长到斜掩头坝的金门，冲刷涤荡太平河的积淤，立下了成绩。今年湖涨情形略近（往年），七月初前往勘察，形势改变，坝已无处可寻。询问得知以前办理倒塘，湖水涓滴不入黄河。如果让盖坝挺出挑溜，恐怕会冲塌拦清堰，阻碍灌放事宜。所以截断盖坝的尾段，用来增益头坝，名叫头南坝，而盖坝退缩在束清东坝的腋下，置于可有可无的地位。现在如果兴办新河，盖坝既没有地方可以接长，就应当稍微让它斜挺逼近水流，而在头南坝旁修筑迈埽，斜向西北，使出湖的水分流进入运口和新口的比例适当，这才稳妥完善。道光己酉年立冬日，倦翁检阅旧稿加记。日后有能实行此策的人，河头以高志丈七尺为标准，河尾以兵四堡本年盛涨水痕为准，比较高低，这是最重要的。

右边所述新河的关键，全在于水源高，可以筑堤坚固约束，使清水对抗黄河。难者说本年六月末黄河异常涨水，当时湖水积深一丈八尺八寸，而黄河比湖水还高出九尺四寸。这样奶奶庙前后的清水，比黄河低得多，怎么能蓄水使之必然冲出黄河呢？回答说：根据水平法，黄河水平流每十丈降低三分，每里一百八十丈，计算降低五寸四分。从顺黄坝到兵四堡二十里，有人说三十里，那么高低差异更多。按平流计算，应当降低一丈零八寸。清水水平流十丈，也降低二分，但下闸煞坝蓄水，可以使它与奶奶庙前的湖水相平。这样即使以本年异常涨水计算，还可以清水比黄河高一尺四寸。即使有湖水较弱的年份，或者比本年夏季低一二尺，而黄河涨水不减，也不过是盛夏时关闭闸门几天，一经消退，仍然从前向外注水。粮船沿途严催，端午节完全可以全部渡过。回空极早，也在白露之后，重空船断无阻碍。大约每年总共可以有三百天出清刷黄，上下坝无需商议开启。或者遇到旱年，下河需要水，开启高宝洞闸，足以供给灌溉。奶奶庙石工犀〇〇开挖，汰黄堤与高头，南北相距二里左右，往下汪，都是水占区域，宽的一百多丈，窄的也有三五十丈。戽干时，只要配平河底，不必与大王庙下新开的河配齐宽窄。因为上游河宽，蓄水较多，而兵四堡闸口，不过宽三四丈，泄水入黄河，仅止十分之一二。源远流长，不至于跌低。或者竟可以将汪应出之土，帮培运河北堤，借作新河南堤，那么经费更省，而工程也更坚实。其河头极宽之处，若筑一道格堤，划出靠汰黄堤的干地数十丈，作为迁移水浸荒坟之地。附近有一小庵，略拨经费给住持，常年诵经，以济幽冥，尤其足以安慰仁慈愿力。后十日再记。

上陶宫保论于家湾决口书

包世臣

七月间奉到手谕，随即附上均之肃复，想必已呈达钧座。随后因小儿姻事，前往剡中，回到武林小住，饱览湖山，不觉滞留。到九月二十五日，在旅途中，遇见南河催提浙饷的差弁曹姓，询问得知桃南于家湾盗决口门，塌宽达二百丈，中泓深三丈八尺，高堰志桩，积水达二丈一尺九寸。出黄的吴城、七堡、顺清沟、新河，依次拆展，共宽一百六十余丈。减清的仁义、礼三河、智林两坝，开启放水经月，湖水仍然见涨，拟加放拦湖坝未定，星使月内可到，河帅飞札江西追迎节制等等。世臣闻声惊骇，急忙作归计。私下认为阁下还辙，得以在邗滨叩见，备刍荛之一询。昨日经过武进，遇见姚石甫，知道驺从已在月晦抵达浦口。世臣全家侨居下游倚虹园，地势尤其低洼，移寓无资，私计紧迫。一经入门，心力殆无复他及。因此局蹐小舟，缕述纤细，悬拟之说，深知无当事实，惶悚惶悚。按南属的高家湾，向来因为槽宽溜平，为几十年通工受病最早最重之处。于家湾紧邻上游，所以掣溜至速。然而洪湖异常涨水，顶托黄流，绝非悬注之势，未必能深跌老土，那么正流想必未能完全断绝。下游必受新淤。吴城、顺清，虽是减泄要路，但河滩老淤坚厚，冲刷难期顺畅。正流既未断，往下二十余里便合吴城之水，又下十余里复增顺

译清水的水流。而扬庄的水流又从北面来汇合。占据住河道主体。势必会商议到强行修筑拦黄坝。开挖挑流口门以下至吴城二十多里的引河。从四面调集各种正规和杂项物料。等待清水和黄水都消退。限定日期推进占坝合龙。那口门比河槽宽。水势又不很高。在下坝之前必然会有泥沙挂淤。开工之后。势必推进占坝就能成功。主管官员见其容易处理。不可能没有急于求成的心态。这既犯了大型水利工程所深深忌讳的。

译下游河段官吏中饱私囊已久。河堤长度甚至达到数百里。将河水挽归故道而水流不畅，就会发生下蛰旁溃的情况，这是常有的事。况且现在高堰的水位标志已经超过二丈，头坝上下水面落差悬殊，必定在七八尺以上。运粮船只空载返回，几乎如同转动的石头一样难以控制。负责事务的官员和武弁中有经验丰富的人，或许能妥善筹划不至于贻误大局。但仅凭一个草坝来抵挡如此巨大的冲击，万一失守，清江浦和淮安顿时就会成为水泽之国。再加上全股黄河水进入洪泽湖之后，主流已经分散，与清水在湖面上激荡争流。凭推测来看，工程完成四十多天后，黄河水必定会将清水挤压至高堰，关帝庙前向北延伸的七道引河旧地，都会变成黄河水域。清水退让向南流出三河两坝，霜降后水源减弱，黄河水紧随其后。估计高堰水位下降五六尺，黄河水的影子必定会出现在智林坝口。湖面水位降低，黄河水凭借高处向下压迫，必定会冲刷加深形成深槽并激起主流。主流两旁各有回流，停淤速度极快，那么裴家场一带必定会淤积出新滩。因此，如今太平河水高、头坝承压重的祸患，几个月之后，想要让黄河水向北流出以约束清水，恐怕希望不大了。况且开挖智林坝底，以前已有弊端，难免发生跌翻掣动的情况。全股黄河主流进入白马汛、光各湖，挟带清水造势，自行走出既定河道，逐渐以董石、廖三沟为尾闾，黄河与淮河在长江汇合，那么高邮、宝应一带几乎就会成为陆地，运粮船只如何能北上到达？至于说北水全部汇入南方的说法，是风水先生无稽之谈，暂且不谈。听说危险的事情不能当作平安无事，那么智慧就没什么可珍贵的了；因失败而转为成功，管仲之所以成为天下奇才，正是如此。分娩是妇女最危险的事情，然而有些久治不愈的顽疾，常常在调理分娩时得以消除。古来的杰出人士，面对极难之事却能举重若轻，观察成功如同平常，实在是因为通晓实情并掌握了关键。阁下博通古今，大司空公忠诚体恤国家，我们早有笙磬相和的默契。桃、南、北、外、南、北、山海六厅，河身患病近二十年，起死回生、观察成效，关键在于此了。

总之，如今的形势，想要大规模开挖引河，不仅现在被水占据，也断然无法申请到如此巨大的资金。想要勉强维持现状，则后患不可预测。因此必须先牵引口门的水流，大约让四成水流进入正河，使新的淤积不再堆积，引导吴城顺清新河三口的水流，冲刷跌落河身，将原本淹没淮扬的灾具，变为涤荡病症的工具。测量缺口以下直至海口，宽度和深度都能超过旧时，然后合力推进占筑，那么宿疾可以消除，后患可以消除。只要能让河水回归水面，与高堰水位七八尺相平，那也必定是世代的利益。然而其关键全在于趁着清水势头正盛来运用我的操纵权，如果坐等清水减弱就会失败。所以用黄河率领清水向北流出是求安、求功的趋势。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清水必定会引导黄河向南下了。这省察不过是在细微之间，而功效和能力相差万倍。水就像马一样，骏马固然能拉重致远，如果没有好的驾驭和鞭策，只会痛苦地踢咬而不能达成千里的功效。聚集的水足以攻沙，如果不是善于治水的学者曲折地引导宣泄，就会只见其害而不见其利。这必须全面考察、广泛咨询，才能得其要领，不能凭空妄说。世臣只就事理中必然可行的部分，略引端绪，自比起予。然而其关键尤其在于节省资金。世臣生平被中外人士中伤，就在这两个字上。只有阁下体察我的愚诚，宽恕我的狂妄盲视，那就太幸运、太欣慰了。

答萧梅江书

包世臣

收到您的书信，恭敬地得知侍奉长辈安康，又得知贤弟在广东，有归乡与之相见的兴致，入春后有望美好会晤，更加感到欣慰。淮东人士中，好学且有心于世道的人，没有谁能与贤昆玉相比。至于深切挂念鄙人，片言只字都加以保存记录，质问疑难义理，触类旁通引申，那么您成就高尚、成就伟大是必然的了。但用情过度，恐怕会成为明智者的累赘。捧读书信反复思考，感激之情交织。承蒙告知闰月底在袁浦帅府，看到我在云阳道中与陶宫保讨论于家湾决口的笺文，认为议论如同蓍草龟甲般准确。又告知初决口时，写信给王淮扬，劝他在口门上首紧急修筑挑水大坝，以顺流为覆盖，那么黄河水流入湖中的就较少，使御坝内的清水凭借高处合力，向下清除河身积淤。这就是我用黄河率领清水向北流出的方法。相距千里，见识议论相同。近日了解河务的人，只有贤昆玉罢了。贤弟远客羊城，除了您还有谁能审察这些机宜呢？承蒙询问鄙人说“见害而不为利”的原因，以及曲折倡导的方法，这本来是我想要说而没有说完的。为您揭示这个关键，只等您评判荣辱。清水有冲刷沙土的功效，这种说法听惯了。然而嘉庆十六年，减坝决口后，李家楼再次决口，河流全部被牵引入湖，澄清而下，河身在减坝口露出，等到减工合龙，清水直达大海，到次年二月，清水占据河身已一百多天，黎淮扬邀请我同船打水，从茅家嘴到李工三十多里，比较引河工册，曾经没有加深尺寸。等到三月底，李家楼合龙后，黄河回归故道，经过伏秋两大汛期，河身通深一丈左右，海口深度超过一倍。这才领悟水如果不造势翻腾，那么旧淤就不会移动。大概黄河挟带泥沙而行，质地重性质沉，其流速快且善于回旋，只要没有旁泄，就能冲刷移动底淤。清水质地轻性质浮，它与黄河同行，自然可以助势，如果独行，则平流荡漾，即使遇到风起浪涌，力量也达不到底部，反而会将新淤压得坚实。这就是鄙人所为

译这是有害的说法。至于引导宣泄水流而附加曲折言论的，言语必定逼迫得使人不能轻浮，激怒得使人不能平静。所以善于治理河工的人，首先采用在坝外顺流、坝内覆盖的方法，用足下的力量挑动水流，不可太长，恐怕大股水流被挑回，导致河口突然关闭，就无法借此消除积年二百多里中饱私囊的弊端了。

一方面派遣官员估算勘察，从河口向下直到海口，规划开挖“川”字形的河道。其宽度以直径二丈为标准，其深度以比河心低五七尺为标准。或是一两道，或是三四道。其堤壁直立而下部稍宽，其土方不用挑运，都搭建跳板支架垂下绳索牵引，将土分散推倒在两岸两河之间，以能容纳土山为标准。挖土的人夫上下，都由绳索牵引。遇到稀软的淤泥，探测深度达到数尺就停止施工。合计开挖引河的工程量，每人每天可以出土方若干。估价稍宽裕些，使在工人员有利润，从而消除上浮的议论。每挖河五七十丈，就开挖一个跌塘。塘比河深四五尺，宽度加倍。河与塘都是越往下越深，同时兼顾水旱两方面的水平，务必使水流节节如建瓴般顺势而下。

限定十天集合民夫，十天完成工程。工程将结束时，才进入挑坝阶段，以挑过大股水流的一半为度。开放河头，使黄河与清水两股水流共同争夺“川”字河。河窄而水势聚集，行进不到半里，又遇到跌塘而跌落。跌起后又遇到跌塘，水流因屡次跌落而激荡，泥沙随激荡的水流而翻涌。堤墙坍塌，泥沙壅塞，水势郁结而汹涌。这正是《管子》所说的“后推前者”的道理。

仍然先在“三河两坝减清”之处集合材料，合力堵闭，使清水没有旁泄，以厚集其力量。接长头坝的外盖坝，以激发其向北流出的趋势。清水源头二千多里，汇聚于湖而专门向北流出，那么它的力量本来就不减黄河。而且使流入湖中的黄河水，不能兴起水势向南趋向，从而四面危害湖泊，这尤其对双方都有利。

计算河身宽度不及百丈，加上两旁“川”字河各十几丈，用以抵御坝顺清沟新河三口二百多丈的清水流入，以引导在工地上被挑回的黄河水流，哪有不应心顺手的情况呢？

译这是将湖水西北一隅的河水淤积，借助黄河的水力全力冲刷河道。我所说的将原本用于淹没淮扬地区的工具，改为用来清除河道淤塞的方法，都是基于这个原理。如果测量全河河床降低二三尺，那么就可以推进挑坝一两占。等到水流回旋七分，河口自然无需人力去堵筑。其经费必定比现在大幅减少。所以最终以节省国库开支作为结束。然而必须等到河面与堰标七八尺相平，才可以让它闭口。如果未能做到，即使推迟到明年的桃汛和伏汛，也没有不可行的。因为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利用清水冲刷黄河，漕运固然不用担心阻滞了。怎么能不急于追求功利、不顾他人议论、忘却私利和家庭的人，听取这个建议并尝试这种效果呢？最近听说河堤官员都说，黄河全部流入湖泊就没有淤积，正河没有水流就是伏流刷沙，打拦黄坝开挑二十多里引河是不易成功的做法。幸好我的话没有说完，不至于又增加话柄。正在写信时，贤孟的信到了，详细说明了洋船狡猾凶悍的原因，推测万里之外的事，如同谈论家常。这才知道广东的事情，与江苏的河务盐政，虽然途径不同但归宿相同。《春秋》主张先治理内部，难道不是可信的吗？远远想到这些，感慨万千，情感难以抑制。

覆杨至堂河帅论堵口定坝基书

包世臣

初六日二更，接到您的手谕一通，恭敬地得知一切。这里谣言百出，几乎没有确定的说法。大概以沛县失守、山东运河决口这两件事最为重大。初三日，接到泇河厅的禀报说，二十三日晚，昭阳湖水位突然上涨四尺多，韩庄一带文书断绝，这是有明文记载的。如果该厅所禀报的情况属实，那么运河决口在所难免。只是不知道是否是衡工、马工的老路，或者又在水分流的南边，汇合汶水冲开戴村坝，流入大清河，那么山东受灾的情形，与嘉庆二十四年不相上下。这里传说灾民渡过黄河到达徐州城的，不下十万，言语傲慢放肆，这也是势所必然的。在这个时候，只有装作没听见，更无法与人争论是非。至于对上游口门的勘察，既不能凭遥测传闻的话上报，也不可冒昧前进。总要挑选平日不与百姓结仇的地方官一二人，先去安抚。听说有派遣武巡戈什哈到口门带画手绘图贴说附折的说法，这似乎不妥。这里当事官员禀报的话，向来没有确切可靠的，何况是官员。平日门下之人，除了山东乡谊之外，无不屈指祈祷阁下升调，何况此时。如果竟然根据官员的复禀入折，将来钦差大臣巡视，水势图式不符，真是授人以柄。阁下生平极其谨慎，无需世臣多言。制府听说有今日抵达浦口的消息，想必星夜北行。两府亲临工地，以确定坝基为第一要务。历来大工程，除了河道狭窄如王营减坝之类，不得不从决口处进占，此外总要详细选择可以越堵的地方，确定正坝的基址。坝基总须在口门之前，相距二三百丈，勘察稳妥洽当。因为口门出口的水，乘高下跌，常有深至七八丈的，而进入袖口的势头，尤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听说现在漫口之地，河身宽千数百丈，南北两岸，各有老淤滩三五百丈，而该处文武官员，未闻有曾经大工程熟手。方法适宜于口门之前，上下数百丈的大堤，察看土性与形势便利之处，确定坝基。现在谣传口门或说二百五六十丈，也有说三百余丈的。大概口门宽窄，总与河槽相应。塌至二百数十丈，与河槽不相远，则水力不能旁攻。目前裹头想必未动手，口门迤下的拦黄坝，想必也无人计及。这两项工程都是要紧的，里头以防塌宽，拦坝以免积淤。这都在工人所能为者。唯有确定坝基一节，极关重大。因为漫水之时，盛涨平铺滩面，必须掣出引水槽渠，方能成事。听说口门之堤，与平地高下三丈七八尺，建瓴冲跌，口门后深塘，常不可测。而口门前的引水渠，不能过于宽深。故坝基宜定于二三百丈外，就其浅势，且逐渐倒跌所不及，先刨土槽深丈许，宽与坝等，稍加丈尺，以好土筑土坝，引至将临水的一二十丈地面，即用捆镶之法，以固坝本。入水即为坝头，两坝做法相同。坝后土坝，长常至数百丈，其近水之数十丈，测滩面高出水面若干，于临水一面，镶做防风数十丈，以防口门收窄时，水搜后，此亦要紧。徐属向用楷料，质松劲弱，坝身须宽十二丈，上边埽三丈五尺，夹土坝丈五尺，下边埽二丈，夹土坝一丈，高深以五丈为率。口门收窄，刷深尚不止此。大约正坝宽深，总不过口门之半，既可必成，又以省费。二坝临时看情形，或做或否。若必要做，总须于口门后深塘之外，亦去口门二百余丈可矣。再相度拦坝之基，法宜于新定坝基之上二百余丈，刨槽做土坝，与正坝同，上下水皆要做防风四五十丈，以备不虞。

再相度引河头，法宜于口门上

译前往稍远一些的老滩。开挖新的引河。宽度五十丈。深度二丈五六尺不等。在口门上游水流尚未转弯的地方。将水引入新河。行进十余里。水流得以舒展。于是汇入正河。那正河内部。受淤的深浅远近。无法预先知晓。相比引河的头部。可以稍微窄一些、浅一些。总之以不阻碍河流为限度。挑挖坝体要宽八丈。斜向挺进河心与主流争夺最为关键。必须与引河头部气息相通。等到口门收束至仅剩十余丈宽的时候。挑开引河的拦水坝。引导主流直接注入引河。那么合龙自然就不费力了。引河之下。各厅详细勘察抽沟切滩的事宜。这自然有分派任务的人。该处的形势。既然没有亲眼目睹。而且现在口门的宽深。也没有确切的信报。因此只说堵筑要工的大概情况。不便凭空确定估算。估算本来就是死板的事。想必在工地上不乏能干的人吧。再之前，上月二十七日早上。世臣与阁下说过。大拆顺清沟。展宽束清坝。引导昏垫下河的水。用来荡涤河身。以避免三百里抽沟切滩的费用。现在黄河水清澈如井泉。堰盱存水一丈八尺九分。而顺清沟尚未听说有清水流出。礼河此时东面的汛情已无可指望。费用虽然较多。不能不紧急筹划堵合了。祥符五瑞。本是排出清水的路径。然而听说其引河长且淤积厚。花费太多。如果派人查看夫役工程。在工程上可以节省〇〇。也可以多保留河身百余里。不至于生病淤塞。近日看水情报告。外南仲工以下。中泓有两尺深的地方。海防有一尺深的地方。这些都是新近稀薄的淤积。见水就会流走。世臣明知这类话。为通工所忌讳。然而生性只知道上有君主国家。下有百姓。不能替人擦鼻涕。只依靠阁下的体谅罢了。再吴城七堡牛舌老滩。趁着此时切滩的大工程。去除〇〇段。以恢复纯庙指示陶庄的旧貌。那么六堡七堡顺黄三工都可以封闭。一并附言告知。

译此时请求拨款，困难已经存在。然而到了这个时候，绝不能不请求拨款。因为河北本就是危险之地，百姓困苦，面对如此巨大的灾害，如果没有办法维系民心，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现在以运送空船为最紧要之事。北岸已经形成巨大的积水，难以谈论购买材料，专门依靠南岸，似乎还可以办理。筹集军饷和材料，大概要到年底。先修筑三处土坝，估计引河，以及在那时避开凌汛，集中力量，以便在来年桃花汛时完工。工程完成后，再将决口补还。将来有能完成这项工程的人，如果不按照这层层步骤，难以期望妥善解决。世臣再次陈述。

引河头的尺寸，是从水面开始计算的。滩面的高低，不能凭空揣测。现在决口上游的主河道，不过一丈多深。而决口处跌塘倒流，河身逐日加深。所以必须预估比现在的主河道加深一丈多，使得开放拦坝时，新河底较低几尺，那么大水主流全部趋向引河，事半功倍。看似花费，实则节省。土山必须在引河两岸三十五丈之外，用不登木钉桩作为界限。两头的土路一定要摊平，如同缕堤加硪一样，以免放水出槽漫过土山后，再次用土填河的祸患。因为引河浅于河身，那么决口会吸引主流，引河系住主流，常常导致事情在即将成功时败坏。挑坝得不到主流则无用，得到主流又恐怕大水主流向东趋向，折转冲刷东坝之后。适宜在引河头下方，修筑兜水坝，迫使挑坝的主流势头，全部注入引河，即作为东坝的盖坝。方法虽然是凭空创造，实为紧要。世臣又加注。

南河扬工漫口宜因势利导 疏道光二十二年

雷以諴

奏为南河扬工漫溢，请无庸堵合决口，只须改旧为支，以通运道而节省费用事。私下认为黄河自从桃北崔镇决口，冲断漕河，汇入六塘河，径直趋向东北入海。经钦派大臣查勘，奏奉谕旨，前因南河扬工漫口应该堵筑还是应该改道必须实地勘察定议，特命敬征、廖鸿荃等驰往确切勘察。现在据他们奏称，改河的提议有碍运道，选择有利于漕运和百姓的，只有堵筑漫口，尚属坚守常理不易之法，请预先筹划帑项，陆续酌情拨给，等候明年春融兴工，分挑旧河淤垫，以工代赈，再于七八月间购买收集物料，等候明年军船回空筑坝合龙等语。朕详细斟酌核实，所议堵筑据估计需要银五六百万两，着户部预先筹划，酌情拨解，准许等候明春兴工挑挖淤垫，秋间购买收集物料，等候军船回空即行堵坝合龙，务必使横流仍归故道，工程全部达到稳固，以利漕行而抵御水患。至于挑挖引河工段，仍着敬征等详细查勘核实估计，并将陆续拨银数目济用缓急通盘筹划，妥议具奏。钦此。仰见我皇上慎重要工，不惜帑项，安定黄河便利漕运的至意。臣不胜钦佩，怎敢妄加末议。只是认为坚守常理必须期望通达权变，因势就是乘便。事情有迹象虽然开创而情理反而顺当，用力少而成功多的，时机不可迟缓，机会不可失去。试请陈述其大概。查黄河自西南经砀山县进入江南界，历经丰、萧、徐、邳，过宿迁至桃源，由崔镇东趋向海。运河自宿迁逐渐折向东，至曹家渡东趋向，过杨家庄，由中河口穿黄进入南运河。黄河在南，运河在北，相并自西分流东向，至头坝才开始交汇。因为黄河水悍性急，易于南侵，所以筑御黄坝，蓄洪泽湖水，以清水抗黄，使漕船自南来的，出御黄坝渡黄，入中河口，通杨家庄，由北运河北上。这是向来黄河运河旧道，而办理粮船往来的旧章。现在黄河自桃北旧镇地方决口，将运河冲断，径直汇入六塘河，趋向东北向海州入海。以致运道阻滞，遵循旧章，似乎应该堵合决口，并挑浚黄河运河，使其各归旧道。特查黄河决口，宽一百九十余丈，运河冲口相对，东西两段，共淤垫十二里。核算堵筑工料费用，已需银五六百万两。如果再挑浚黄河旧道，自决口处起，东至海口，约三百余里。挑浚运河旧道，自被冲决口处起，至头坝汇黄处止，也约数十里。又须挑挖引河，力劳工费，糜饷增加。如果实在别无办法，虽糜费帑项至千余万，势不能惜费误公，坐视漕运阻滞。然而臣认为黄河自桃北决口，与上游两岸溃决不同。因为南岸地势卑下，如有漫口，则黄淮大江混而为一，高宝东南等处，尽属汪洋，淤垫多而运道难通，所以有不能不堵合之势。若自崔镇决口，趋向东北入海，冲淤运道，则有不必堵筑合龙，而通运转易，也节省费用尤多的情况。因为黄河自徐州以东，河底过高，水随堤长，其势易于横溢。由崔镇至六塘河以

译段仅淤塞四里。西北地势高亢，水位较高。将淤塞处挑挖疏通，修筑闸坝，使东西北运河的水位更加抬高。等到水流进入黄河处，顺势直逼而下，令黄河水不得横向泛滥，那么西段就不会再次淤塞了。东段淤塞达八里，东南地下水位低。即使挑挖疏浚，终究不能抵御黄河水，不久又会再次淤塞。不如放任不管，不予挑挖。请将黄河旧河道，从决口东南处开始，挑挖作为支河，用以充当运河。宽度和深度以能容纳运粮船只为准。从崔镇一直延伸到御黄坝的草闸，分流黄河决口的水，牵引进入支河，引至草闸，使黄河水仍然与淮水汇合向东流。计算黄河主流已趋向东北入海，泥沙向下沉淀，那么引入支河的水，只是取其表层浮水。纵使稍有泥沙，只需增加河船来冲刷，自然不用担心阻滞。这是自西向东借黄河水济运的策略。而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支河既然引黄河水与淮水相通，就可以从草闸以东，横向修筑大坝拦截，逼迫洪泽湖用来抵御黄河的淮水，令其由支河逆流向西。在中间修筑闸坝来约束它。淮水积蓄得越高，黄河水就不能向上抗衡。这样就可以由支河到崔镇，汇合黄河水向东北入海。这又是自东向西引淮水驱赶黄河水以济运的上策。而南北运粮船只的航道，就永远没有阻隔的祸患了。既然决口不堵塞，那么现在已节省银两五六百万。而且数十里的旧运河，可以不挑挖。三百余里的旧黄河，可以不疏浚。没有挑挖引河的劳苦，没有灌塘守候的辛苦。只是从决口沿着黄河旧河道，挑挖作为支河充当运河，到御黄坝草闸为止。计算宽深段数的丈尺，不到挑复旧黄河的一半。其修筑闸坝也仅十数处。核算工程不超过三分之一。至于将来陆续裁减工程，更不可胜数。臣所说的表面看似开创，实情却更顺当，用力少而成功多，正是如此。然而臣的这个建议，本在情理和耳目见闻之中，却难免有人从中抵触反对。他们的说法有六点。第一说海州下游等地，百姓遭受水患，应当堵塞决口，以资拯救。不知道海州濒海之地，被黄河荡涤泛滥，既已成为黄茅白苇的荒场，加上海潮浸淤，全成了沙积。将来也断不能恢复为田舍房屋。现在只适宜从六塘河以下百余里，乘势利导。支河汊港，可以堵塞的就堵塞，以防汛期泛滥。沙积泥淤，可以疏浚的就疏浚，以免壅滞水流。适宜顺应的就顺应它，使其便于水性。洼区瘠土，已经废弃的就废弃它，并非贻害于民田。自下而上，所以用力轻省。乘机涤刷，所以经费节省。第二说海州傍河处所，多有山丘，恐怕阻碍黄河水。不知道近山的土，即使没有石头，其性质也坚硬。水行其下，沙土不相黏滞，自然没有阻碍。历来观察黄河决口的地方，大都是平坦广阔的区域。因为土质疏松性质滞涩，黄河水挟带泥沙而行，遂成汛期泛滥冲决的祸患。如果从桃北崔镇径直奔往海州，就有高屋建瓴之势。河水依山，向下趋势急迫，泥沙不能壅塞水流而为害。第三说黄河水漫涨，逼近东省沂州，不免有浸淹的忧虑。不知道黄河水离海既近又快，那么余波汛淹沂州必然缓慢而平缓。而且六塘河下游，已经疏浚，黄流趋向下方，自然可见通畅。即使靠近沂州等地，不劳堵筑而祸患可以平息。第四说黄河由崔镇混入六塘河入海，不免汛溢，必须修筑堤防以防之，费用甚巨。不知道用堤防水，则水与堤高，不如水由地中，则趋向下方较易。现在只从下游逆流而上，逐段疏浚，令其渐次归槽。再添设河船，随时爬刷，自然不至于有淤滞。间有坳洼处所，察看地势，酌情修筑堤坝，也不必多。而且崔镇到海州，仅百余里。即使全部修筑堤防，较之挑复旧黄河三百余里，并每年修筑堤坝各项，孰多孰寡，不待辩驳而自明。况且有不必全部筑堤的情况，其节省费用无疑。

译一种说法是引淮水驱黄水。担心天妃闸下用于漕运的淮水不够充足。殊不知引入支河的淮水，乃是流出草闸与黄水汇合入海的淮水，与天妃闸下用于漕运的淮水，完全不相干。过去因为天妃闸下水势过于旺盛，所以在四坝之下，旁开小河，修建减水闸，以便宣泄。如果担心漕运用水稍弱，就将减水闸关闭，使水全部归于中运河，断无不足的道理。另一种说法是由支河通漕运，将盐河隔断，使盐船不能到达淮安，多有不便。殊不知盐河原本承接钳口、减水二坝下的水流通向大海。如今支河既已开通，不必再疏浚盐河，盐船即可由新黄河上行到达崔镇，折入支河，进入草闸，从中运口顺流而下，直达淮安，形势非常便利。如果说崔镇是淮黄交汇之处，水势稍急，载盐的都是小船，恐怕不易渡过，那就让船盘坝而过，比起粮船起舶还要容易百倍，更不用担心阻隔。况且那些从中抵牾反对的人，也自有其原因。一是河臣拘泥于旧章，只凭河员禀报商议，实地勘察难以有确切见解，采访偶有疏忽，又担心稍涉新异，心意不协调，瞻前顾后之意多，那么疑虑不断而事情就不能成功了。二是河工各员以及书吏匠役，都利于工程浩大。因为工程大则差委必多，糜费必繁，邀功议叙在于此，侵吞销蚀国库款项也在于此。如果工费节省，不仅不能遂其邀功贪肆之心，更担心工程竣工之后，裁撤河员，夺其利益源泉，那么阻抑的心术，倡议者一而附和者百了。河漕要务，怎敢轻议更张。然而如所闻，据臣所见，乃是善于因循而非善于开创。况且臣尤其忧虑的是，工程既大，耗时必久，招集流民，动辄十数万，难保没有盐枭捻匪各党混杂其中，假如滋生事端，防范弹压，绝非容易。这又是迂拙过计，而不能不事先筹议的。如果真如臣所议，即可及早兴工，筹款容易，集人少，成事快，有大利益而无其他忧患，或许是愚者千虑之一得吧。况且按照北京地理形势，黄河为带，如今由东北入海，迹象看似泛滥决口，实为顺应轨道。因其势而导之，大概也是永远安定水患的良策吧。相应请旨饬下新任河督，亲自切实详细实地勘察，体察情形，必有远识卓见，不至于被众论所惑，务必扫除积习，斟酌变通，因利乘便，及早竣工，以节省糜费而利于漕运。臣出于顺势省工节费利运的考虑，谨缮折并绘图贴说，恭呈御览。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黄河北徙议

丁晏

道光二十二年八月中旬，黄河盛涨水溢，淮郡城距离黄河四十里左右，居民惶恐畏惧，打算迁徙躲避。有人向我问计，我说：没有祸患。我沿黄河行走，主流在北，黄河大概将要北徙了。不久黄河在桃源的众兴决口，冲毁六塘河，直达海州，向下注入大海，而旧黄河遂成为平地。议论者有的说应当因其冲决而北行，有的说应当恢复其旧道而南行。我说黄河北徙，是天意所为。顺应天意，因势而北流入海，这是顺应水的本性。如果违背水的本性，遏制它使它南流，其祸患说不尽。况且黄河自直隶河间屡次北徙而南，其后徙河南夺汴水，徙江南夺淮水，而黄河的祸患非常剧烈。明代河臣不得已采用蓄清刷黄的计策，使黄河淮河并流入海，消除其祸害而转得其利，这是权宜的功法，不是长久之良图。如今幸逢黄河北徙，黄河自黄河而淮河自淮河，因北流的冲势，由海州到达大海，而以旧河注淮，由安东入海，以恢复淮水的故道，这是上天所以福佑百姓的。古称江淮河济为四渎，渎者，独也。黄河淮河独流入海，不相合并，这就是复古的渐次，前代河臣所求而不得的。大概黄河自宋绍熙以后，决口而向南，至明弘治年间入淮南徙，二渎合一，失去其独流的性质，黄河挟淮河以肆行其虐，运会之变已极，物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黄河幸而北徙，因而导之，这是长久之至计。过去大河经流，在淮安郡新城北门，如今故道尚存。万历年间，草湾河决口，北徙入海，而郡城的经流，日渐湮塞。黄河的北徙，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过去北徙而南的没有能强使其北的，如今北徙而北的又怎能强使其南呢？黄河既已北行，正当冲决之处，已有中泓，增卑培薄，这是容易为力的。如果一定要修缮故堤，仍其旧道，河身日渐淤积，已有中满的祸患，即使堵塞决口，引河南流，恐怕堵塞不久而必溃。以中满之河，而逆其性以行之，其溃决是必然的。议论者又说改河北行，经费甚巨。我说：如今黄河北徙，不是改道而是因循。假如黄河不北行，而想要改道使其北行，田庐墟墓，废成巨浸，无论其不能改，纵令能改，民必激而为乱，有这样的政令吗？

译如今黄河自行改道，冲决堤岸向北奔流，奔腾而下。善于治水的人，顺着水势引导它，不强行干预，黄河的祸患就可以消除了。况且与以前相比，河道由弯曲变直，节省了二百里路程，这又使得治理更加省力。趁着这容易治理的时机却不行动，仍然拘泥于眼前的状况，强行让河水向南流，下游无法顺畅排泄，而专门治理中游的堵塞决口，必定很难成功。即使侥幸堵塞了决口，黄河仍然会溃堤北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终归于无用，其经费难道不是更加巨大吗？所以，顺应它向北流，看似花费实则节省，一劳永逸；强行让它向南流，看似节省实则花费，徒劳无功。我曾叹息堰盱决口一事，发生在道光四年，当时洪湖的水几乎枯竭，这是我亲眼所见的。过去修缮堤坝的人，都在水中砌石，因此灰浆难以牢固，工程不坚固。如果能趁着湖水枯竭的时机，大规模修建石工，砌成平缓的斜坡，那么高堰就能永远安全无虞。可惜当时失去了这个机会，没有做长远的打算，而湖水的祸患终究无法消除。今天的黄河决口，就像以前的湖水决口一样，祸患中蕴含着福祉的基础。善于利用时势的人，能因祸得福。黄河既然向北流，那么淮扬地区就永远没有后患，这是百世的利益，百姓的福祉无穷无尽。然而，我这草野之人的言论，未必会被当世所采纳。而黄河的本性必将北流，即使强行遏制它向南，黄河最终还是会北流，那么我的话又将不幸言中了。所以详细记录下来，作为日后验证的依据。

译关于淮安河道变迁利弊的议论

丁晏

淮安自从黄河在丰工决口泛滥，改道向北流去。丰工再次堵塞后又决口，洪水泛滥到海州境内，向北流入大海。从此淮安全境，永远没有黄河的祸害。这是河道变迁的重大变化。黄河在丰工再次决口，单独流入淮河，而洪泽湖淤积填塞，沿湖堤坝横亘数十里，纵贯一百多里，堵塞成为平坦陆地。过去所谓的高堰像长城一样屹立，岌岌可危的险工，一旦无法保全，淮扬百姓沦为鱼鳖。如今却填塞为平地，高堰失去作用，而淮安永远没有洪泽湖的祸害。这又是河道变迁的另一个重大变化。然而黄河向北改道，而商贾的贸易流通，河流的物资运输，其利益也丧失了。洪泽湖被侵占，而漕运船只的转运，农田的灌溉，其利益也丧失了。这是大害虽然消除，但大利也一并丧失，不是妥善的计策。现在的计策，应当远离祸害而兴办利益，作为百姓的要务，应当尽快筹划早做打算并加以变通。第一，黄河向北改道，应当顺势让它注入大海，不必引导它回归淮河。我在壬寅年撰写《黄河北徙议》，说黄河既然改道经海州入海，就应当顺着地势修筑堤坝，增高加厚以便注入大海。如果一定要挽回流向南，仍然会决口泛滥。后来丰工再次决口，果然如我所言。如今应当顺势引导它，让黄河归黄河，淮河归淮河，恢复古代单独流入大海的旧制。所以说，不必引导它回归淮河。第二，旧的黄河应当疏浚，洪泽湖的引河，使清水畅通流出，永远成为百姓的利益。洪泽湖既然被黄河填塞，引河也堵塞了，清水不能畅通流出，运河的道路几乎废弃，而淮安以下数万顷的田地，灌溉失去便利，将成为无法耕种的石田，其祸害不浅。如今应当疏浚引河，让淮水通过旧黄河畅通流出，由旧黄河的尾闾流入大海，恢复古代单独流入大海的旧制，而下游的运道通达，商船通行，民田受益，这是百代的恩泽。所以说，永远成为百姓的利益。第三，三河应当紧紧封闭，蓄积淮水，使其从旧黄河流出，千万不要向南泄入长江。古人治理淮河的话说：“东去只宜开海口，西来切莫放周桥。”三河正在周桥境内，决没有开启放水的道理。三河附近的刁民听任其畅通泄水，又创立洪泽湖是天险的邪说，来迷惑官民，任其向南放入长江，历年敞开口门，使淮安百姓失去水利，而有无穷的祸害。所以三河必须尽早堵塞，蓄积淮水进入运河。所以说，千万不要向南泄入长江。第四，洪泽湖既然淤塞，应当利用地力来确定田亩。填淤的土壤肥沃，广泛种植，以资助官民的利益。湖田万顷，救济河工修防的费用，增加百姓的粮食，其恩泽很长，其利益很广。所以说，应当利用地力来确定田亩。以上这四点，都是当今的急务。顺着地势而顺势推行，后来的人必定有像我这样说话并起来实行的人。然而或许拖延很久后才实行，而百姓日益处于危险境地，遭受困苦憔悴，我尤其希望改变计策早日实行，得到在上有地位的人，远离祸害兴办利益，毅然实行而不怀疑，希望我还能看到，作为百姓的大幸，那么这篇议论就不虚设了。

卷一百七 工政四河防三

覆奏严查河工积弊疏

严烺

臣于道光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接奉朱谕：“朕听说查勘堤工，用木橛插入新堤凿成小穴，取壶水贮在穴中，不渗不漏即为坚固，舞弊者用白芋煮水，其性质粘腻，即使是虚土也不渗漏；又或在新筑堤上拉车一过，车轮不致深陷即为坚实，谁知车是空车自然不陷；况且科派物料滋扰百姓，虚报帑项以少报多，种种弊窦，总为自私起见。当河决筑堤之时，眼见生民漂没，犹忍作此弊端；况太平无事之日，骤得如许帑银，廉吏以为久远之谋，贪吏必为侵吞之计。且以每年岁修言之，于险工扼要之处，下木筑埽藉以护堤，堤上有土堆料堆以备不时之需，其余各处河堤不过敷衍故事，偶有培补，仍然役使乡民，不出夫者即出钱一百六十文。又有旧堤本未加增，铲起虚土诈称新增，所谓岁修者，每岁支领公项以为增高增广之费，乃银两恒多入己。所以敢于入己者，因河工官员以次推升，始终不离河务，今日督率属员稽查弊窦之员，即昔日曾为属员身亲作弊之人，向来之不肯认真，有由然也。以前积弊，汝宜秉公剔除，务使工归实用，帑不虚糜，以期永保安澜，毋负委任，是为至要，慎之勉之。”钦此。臣跪读之下，仰见我皇上重工爱民，无微不照，更蒙以秉公除弊，训诫谆谆。臣自顾何人，仰沐生成，至于此极，钦服感激，无以喻名。伏思治河原以利民，不独科派累民，法所不宥，即领办工程，设有未当，上既虚糜帑项，下即贻患民生，自应力除弊端，以期澜安工固。查全河保障，惟恃两岸大堤，而距河较远，并无埽工之堤，道里甚长，防守不易。前经嘉庆二十四年异涨，河滩淤高，堤身单薄，虽节次增培，尚不足以资经久。臣恐因循迁就，将来耗费转多，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