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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一百零七

卷九十六 兵政二十二剿匪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809–2843 段

强弱。其捕获者非倡首之人。其议抵者皆买得之命。夫宥及有罪。是谓伤惠。诛及无辜。是谓损威。威惠两失。欲民之帖服得乎。臣愚以为安民莫如察吏。除恶必先拔本。伏思陕西回民。所在多有。而顽悍者惟此地。械者惟此处。积玩之所致也。又尝见县令严明。回民遂遵守科条。无敢犯法。以此见回民非不畏法也。请 旨饬下陕西巡抚。认真整顿。必为缺择人。毋为人择缺。紧要之地。选廉干之吏守之。严约束以慑其气。勤巡访以得其情。密防范以息其奸。施教导以和其俗。使回民不至以损人之事。为利己之图。则械不禁而自消。至若集众纠殴。必有倡率之人。果能设法拏获。按律惩治。则去数人而数百家堕胆矣。县令能如是。即予保荐升擢。以示奖异。如其泄沓。立即撤回。以示惩创。不过数年。浇风即可永除。又羌白镇数县连界。回民众多。去城较远。虽设有县丞分驻。不足以资弹压。可否援照洋面之例。每岁冬末春初。由本省巡抚酌派文武干员巡察一次。一以示之声威。一以知其利病。即县令胜任与否。亦可藉以觉察。俟械永息。奏请裁撤。惟期官能奉法。斯民自守法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

译强弱。那些被捕获的人并非带头作乱之人。那些被提议抵罪的人都是花钱买得性命的人。宽恕延伸到有罪之人,这就叫做伤害恩惠;诛杀波及到无辜之人,这就叫做损害威严。威严与恩惠两者都丧失,想要百姓顺从服帖,怎么可能呢?臣愚昧地认为,安定百姓没有比考察官吏更重要的了,铲除邪恶必须先拔掉根本。私下思考陕西的回民,到处都有很多,而顽固强悍的只有这个地方,持械作乱的只有这个区域,这是长期玩忽职守所导致的。又曾看见县令严明,回民于是遵守法令条文,不敢犯法。由此可以看出回民并非不畏惧法律。请圣旨命令陕西巡抚,认真整顿。一定要为空缺的职位选择合适的人,不要为了安置人而选择职位。在紧要的地方,选拔廉洁干练的官吏去镇守。用严格的约束来震慑他们的气焰,勤于巡查探访以掌握真实情况,严密防范以平息奸邪,施行教化引导以调和他们的风俗。使回民不至于把损害他人的事情,作为谋取自己利益的手段。那么械斗不用禁止就会自然消除。至于聚集众人互相殴打,必定有带头率领的人。如果能设法抓获,按照法律惩治,那么除去几个人,几百户人家就会丧失胆量了。县令能这样做,就给予保荐升迁,以显示特别的奖赏。如果懈怠马虎,立即撤回,以显示惩罚。不过几年,浮薄的风气就可以永远消除。又羌白镇几个县交界,回民众多,距离县城较远,虽然设有县丞分驻,不足以依靠他来弹压。是否可以参照沿海洋面的例子,每年冬末春初,由本省巡抚酌情派遣文武干练官员巡察一次。一方面以显示声威,一方面以了解利弊。即使县令是否胜任,也可以借此觉察。等到械斗永远平息,上奏请求裁撤。只期望官吏能够奉行法律,百姓自然就会遵守法律了。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恭敬地乞求皇上圣明鉴察。

制防渭南回族议咸丰十年

邵辅

渭南回聚万余人。蓄逆谋久矣。所仇者冯元佐等。元佐故渭南大侠。其乡人从之者可数千人。势足相持。故回未敢发。今幸无衅则已。一有衅。回必动。其变不久。且所为计者。非以渭南之回为足忧也。自关以西。尽泾渭南北。自陇以西。则尽河湟。北属玉门。其种族所在而是。无虑数百万。此皆骁悍喜。素与民仇。又其服玛赫默德之教。缓急相趣。回行过城邑。或乏。同种共饩之。其固以相结如此。一旦渭南变。则自陇东西数千里。其同种将挟奸心。应时而▯起。豫蜀诸寇投其闲。必大入。而秦凉鱼烂。秦凉鱼烂。则天山青海之道不通。而西边诸部。若回疆伊哈萨克布鲁特青海蒙古氐羌之属。周二三万里。隔绝无控驭。势必相率而叛。内外相结。其祸不可胜穷。恐自渭南始。夫务农桑。奉公法。此民职也。今渭南回无故屯聚。挟兵械。乡邑。不服有司。此于法固当诛。今宜收其尤桀黠者。亟以法奏诛之。而抚安其众。令诸县阴察所属。尽籍其豪桀以上。可用者宠之。不可用者诛之。益修德政。练将士。和民心。固根本。此所诛不过数十百人。而威震关中。微独其种詟伏。亦足夺外寇之气。使无犯。明公固安西边。上报  天子。使国得专力以诛粤寇。其为功岂少哉。夫灾常始于不戒。而祸成于燎原。是故曲突徙薪。智者重之。燕雀处堂。达士所哂。此诚今日之大机。不可不察也。

  甘肃军营积弊急须整顿疏同治四年

刘蓉

窃维甘省自逆回构祸以来。我  皇上宵旰忧勤。筹兵筹饷。日期底定西陲。乂安黎庶。各路统兵大员。月有捷报。似乎指顾可以荡平。然而弊窦日觉滋深。贼势卒无大损。臣每遇由甘来陕员弁。详加查询。则所报攻克城池巢窟。其所斩馘。实不几何。每一进攻。辄虚其数面以使之走。以故此剿彼窜。殄除之数无几。而蹂躏之地转多。 朝廷览其奏报。以为克城破垒。收复地方。勋劳卓著。安知其流弊之至于此哉。回党虽多。其大队逆酋。不过数股。使就渠魁所踞之地。环攻而聚歼之。剿一股即了一股。则逆势挫伤。不过数四大举。余党自当兽散。然而各统将不出此者。不但虑合围鏖战。胜败难期。而且旷日累时。无赫赫可见之功。不如击之使走。则捷报频闻。可为幸功邀赏之地。此其弊之在于冒功者也。雷正绾所部二十九营。今增募至四十余营。陶茂林所部十七营。今增募至三十营。曹克忠所部十四营。今增募至二十余营。营数日增。而勇数究未能益。由向以五百人为一营。今则每营实数不过三百余人。进战之兵无几。而虚糜之饷愈多。且闻各军所派赴鄂赴豫募勇之将。颇多招收游勇捻匪。以充其数。其所立之营官百长。多非其人。甚者或派各处富家子弟捐助银米者以当之。以故沿途滋扰。毫无纪律。此其弊之在于冒饷者也。军营保举。向从优厚。良以行役辛苦。战阵艰危。非予以逾格 恩施。无以奖勤劳而资激劝。今则被参之劣员。屡黜之谬品。往往滥其中。以献金纳贽投拜门墙之人。置诸负盾荷戈冲冒锋刃之列。已革职者立请开复。居末僚者骤加优保。至于隔省牧令。亦不难借劝捐运粮等项劳绩以酬之。  皇上以甘省行军较苦。无不曲意允从。于是军营之中。别开卖官鬻爵之快捷方式。流品猥杂。贿赂公行。此弊之借军功以纳贿者也。甘省地方。著名瘠苦。民闲储蓄。本属无多。近值兵燹累年。耕种尤少。各军采买军粮。固将藉资接济。然使给予价银。尚可源源贩运。乃各营勒捐勒派。至再至三。或竟慑以兵威。责令输纳。甚且蔑视军律。肆意搜掠。民闲蓄怨既深。遂亦集团相抗。强者幸获苟免。而弱者犯于非辜。窃维 朝廷命将出师。本以救民为事。今统兵者。既无地方之责。又鲜仁爱之心。遂至疾视穷黎。重加荼毒。故近来甘省之患。不在贼而在勇。如其积而愈深。势将激而生变。此弊之藉行军以肆虐者也。

凡此数端。均属行师之大戒

译关于在渭南防范回民叛乱的议论 咸丰十年

邵辅

渭南的回民聚集了一万多人,蓄谋叛逆已经很久了。他们所仇视的是冯元佐等人。冯元佐原本是渭南的大侠,他的同乡跟随他的有几千人,势力足以相抗衡,所以回民不敢发动叛乱。现在幸好没有发生事端罢了,一旦有了事端,回民必定会行动,他们的变乱不久就会发生。而且我所担忧的,并不是渭南的回民足以令人忧虑。从函谷关以西,直到泾水、渭水的南北两岸;从陇山以西,直到黄河、湟水流域;北边直到玉门关,他们的种族遍布各地,不下数百万人。这些人向来骁勇强悍,喜欢争斗,一向与百姓结仇。又因为他们信奉伊斯兰教,在紧急时刻互相呼应。回民经过城邑,如果缺乏粮食,同族的人共同供给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牢固地相互联结。一旦渭南发生变乱,那么从陇山到东西数千里的地方,他们的同族将怀着奸诈之心,顺应时机纷纷起事。河南、四川的各路寇盗趁机投入其中,必定大举入侵,而陕西、凉州一带就会像鱼烂一样溃败。陕西、凉州溃败,那么通往天山、青海的道路就不通了,而西边的各个部族,如回疆、哈萨克、布鲁特、青海蒙古、氐、羌之类,纵横两三万里,被隔绝而无法控制,势必相继叛乱。内外相互勾结,他们的祸患不可估量。恐怕祸患将从渭南开始。从事农业和蚕桑,遵守国家的法律,这是百姓的职责。现在渭南的回民无故聚集,携带兵器,威胁乡邑,不服从官府,这在法律上本来就该诛杀。现在应该逮捕其中特别凶恶狡猾的人,立即依法奏请诛杀,而安抚他们的部众。命令各县暗中考察所属人员,全部登记那些豪杰以上的人物,可以任用的就宠信他们,不可任用的就诛杀他们。更加修明德政,训练将士,和睦民心,巩固根本。这样所诛杀的不过几十上百人,而威震关中,不仅使他们的部族震慑屈服,也足以挫败外寇的锐气,使他们不敢侵犯。您这样就能安定西边,向上报答天子,使国家能够专心力量去诛灭广东的寇乱,这功劳难道小吗?灾祸常常始于不谨慎,而祸患形成于燎原之势。因此,弯曲烟囱、移开柴草,是智者所重视的;燕雀处在堂屋,是通达事理的人所讥笑的。这确实是今天的关键时机,不可不仔细考察。

关于甘肃军营积弊急需整顿的奏疏 同治四年

刘蓉

我私下认为,甘肃省自从逆回制造祸乱以来,我们皇上日夜忧虑勤劳,筹划兵马和粮饷,期望早日平定西陲,使百姓安宁。各路统兵的大员,每月都有捷报传来,似乎转眼之间就可以荡平叛乱。然而弊端日益加深,贼寇的势力最终没有大的削弱。我每次遇到从甘肃来到陕西的官员和军官,详细询问,他们所报告的攻克城池和巢穴,所斩杀的敌人,实际上并不多。每次进攻,总是虚设几面防线让他们逃跑,因此这里剿灭,那里逃窜,诛灭的数量很少,而蹂躏的地方反而更多。朝廷阅览他们的奏报,认为攻克城池、攻破堡垒、收复地方,功勋卓著,哪里知道流弊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呢。回党虽然众多,他们的大队逆首,不过几股。如果就在渠魁占据的地方,包围并聚歼他们,剿灭一股就消灭了一股,那么逆势就会受挫受伤,不过几次大规模行动,余党自然会像野兽一样四散。然而各位统将不采取这种做法,不仅担心合围激战,胜负难以预料,而且旷日持久,没有显赫可见的功劳。不如打击他们使他们逃跑,那么捷报频频传来,可以作为侥幸立功、邀取赏赐的手段。这是弊端在于冒领军功。雷正绾所部的二十九营,现在增募到四十多营;陶茂林所部的十七营,现在增募到三十营;曹克忠所部的十四营,现在增募到二十多营。营数日益增加,而勇丁的数量终究没有增加。因为过去以五百人为一营,现在每营实际人数不过三百多人。投入战斗的士兵不多,而虚耗的粮饷却越来越多。而且听说各军派往湖北、河南招募勇丁的将领,很多招收游勇和捻匪来充数。他们所设立的营官、百长,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甚至有的派各处富家子弟捐助银米的人来担任。因此沿途滋扰,毫无纪律。这是弊端在于冒领军饷。军营保举,向来优厚,因为行军辛苦,战阵危险,如果不给予破格的恩赐,就无法奖赏勤劳而起到激励劝勉的作用。现在被参劾的劣员,屡次被罢黜的谬误之人,往往滥竽充数。那些献金纳贽、投拜门下的人,被置于负盾荷戈、冲锋陷阵的行列。已经被革职的人立即请求恢复官职,担任低级职务的人突然得到优厚的保举。至于其他省份的州县官员,也不难借劝捐运粮等项劳绩来酬谢他们。皇上因为甘肃省行军较为艰苦,无不曲意允从,于是军营之中,另开了卖官鬻爵的捷径,人员混杂,贿赂公行。这是弊端在于借军功来纳贿。甘肃省的地方,以贫瘠艰苦著称,民间储蓄,本来就不多。近来正值兵灾连年,耕种尤其少。各军采购军粮,固然将依靠接济,但是如果给予价银,还可以源源不断地贩运。然而各营强行摊派捐税,再三逼迫,或者竟然以兵威威慑,责令缴纳,甚至蔑视军纪,肆意搜掠。民间积蓄的怨恨已经很深,于是也结集起来对抗。强者侥幸得以苟免,而弱者却无辜受害。我私下认为,朝廷命将出师,本来是为了救民。现在统兵的人,既没有地方的责任,又缺乏仁爱之心,以至于仇视穷苦的百姓,加重毒害。所以近来甘肃省的祸患,不在贼寇而在勇丁。如果积弊越来越深,势必会激而生变。这是弊端在于借行军来肆虐。

以上这几项,都属于行军作战的大忌。

。有一于此。尚堪偾事。顾兹诸弊之丛集。实为有识之深忧。祗冀督臣杨岳斌迅速赴甘。力图挽救。不谓逆氛北犯。局势乍更。环顾甘省任事诸臣。无能膺兹巨任者。恩麟之昏庸。陶茂林之贪劣。固足以坏甘事而有余。雷正绾向着勇略。闻近吸食鸦片。嗜好特深。恐亦难期振作。都兴阿才具懦弱。穆图善忠厚寡谋。他如玉通成禄联捷诸人。尤难委以一路之寄。且以甘省一隅之地。而统兵大员专折言事者。已至八员之多。意见分歧。莫相统属。所谓众人共舆一瓢。其不破坏者几希。督臣杨岳斌每与臣熟筹。深虑积弊之太重。事权之太分。不知所以为补救整顿之计。比奉两次 谕旨饬下率师赴东直一带。各营弁勇闻之意固欣然。该督臣遵 旨东行。亦可藉释重负。独臣旦夕忧虑。窃恐事机之坏。日积日深。欲不言则恐负 朝廷。而言之则将招怨谤。顾念甘事坏。则陕必不支。是以不得已而卒陈之。伏乞 朝廷俯念西陲大局。早决 庙谟。悯众庶之阽危。拯斯民于水火。如杨岳斌必须东行。即恳 特重臣。总司兵柄。庶几甘事不至溃决。大局尚可支持。不胜迫切待  命之至。

译如果存在上述一种弊端,尚且足以败坏大事。何况如今各种弊端集中出现,这确实是明达之士深感忧虑的。只希望督臣杨岳斌迅速赶赴甘肃,极力图谋挽救。没想到逆贼的势力向北侵犯,局势突然发生变化。环顾甘肃省负责事务的各位大臣,没有能够承担这一重大责任的人。恩麟昏庸无能,陶茂林贪婪恶劣,本来足以败坏甘肃的事务还有余。雷正绾向来勇猛有谋略,但听说近来吸食鸦片,嗜好特别深,恐怕也难以指望他振作精神。都兴阿才能平庸懦弱,穆图善忠厚但缺乏谋略。至于玉通、成禄、联捷等人,尤其难以委托他们负责一路的重任。况且以甘肃一隅之地,统领军队的大员单独上奏陈述政事的,竟然多达八人。意见分歧,没有统一的统属关系。所谓众人共同驾驶一辆车,不导致破坏的情况是很少的。督臣杨岳斌每次与我详细筹划,深深担忧积弊太重,事权过于分散,不知道有什么补救整顿的办法。近来奉到两次谕旨,命令他率领军队前往东直一带。各营的军官和士兵听说后,心意本来欣然接受。该督臣遵照圣旨向东进发,也可以借此卸下重担。唯独我早晚忧虑,私下担心事态的败坏,日益积累日益加深。如果不说话,恐怕辜负朝廷;如果说话,则将招致怨恨和诽谤。考虑到甘肃事务败坏,那么陕西必然无法支撑,所以不得已最终陈述这些情况。恳请朝廷俯念西陲大局,早日决定朝廷的谋略,怜悯百姓处于危险境地,将民众从水火中拯救出来。如果杨岳斌必须向东进发,就恳请特别委派重臣,总领兵权。这样甘肃的事务不至于崩溃,大局还可以支撑。不胜迫切等待圣命之至。

覆陈西征调兵筹饷为难疏

四川总督骆秉章

窃臣于同治四年正月十九日。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奉  上谕。前据曾国藩奏鲍超请假回籍葬亲当经降旨赏假两个月谕令假满后即行由川起程出关剿办回匪其旧部兵勇及得力将弁准其酌量带往并着挑募川勇带赴关外兹据沈葆桢奏接准鲍超咨称拟带所部八千三百名另调川兵四千募川省步勇数千酌添马队统计新旧各营月需饷十余万两请饬各省酌拨协饷等语新疆各城变乱势甚猖獗非有内地大支劲兵出关难资剿办鲍超勇略过人声威素着必能立功边域迅扫逆氛该提督以塞外用兵必须厚集拟带万余人前往方能制胜自系实在情形惟筹兵必先筹饷庶几士饱马腾所向克捷新疆地处沙漠饷无所出从前用兵皆由各省转运接济此次鲍超所带兵勇月饷计需十余万须合各省之力协济俾免缺乏着官文曾国藩都兴阿骆秉章毛鸿宾李鸿章吴昌寿恽世临刘蓉阎敬铭沈桂芬郭嵩焘恩麟体察情形每月可以协拨若干均各酌定数目奏明办理即按月如数拨解不得宕延此系紧要兵糈众擎易举该督等总须顾全大局宽为筹备毋许稍分畛域借口推诿也将此由五百里谕知官文曾国藩都兴阿骆秉章毛鸿宾李鸿章吴昌寿恽世临刘蓉阎敬铭沈桂芬郭嵩焘并传谕鲍超恩麟钦此。同日又奉  上谕。沈葆桢奏甘肃福建军情均极吃紧霆营兵不宜分并将鲍超原咨抄录呈览一折所称关外平沙广漠利在用众闽地山重水复利在用奇西陲军务紧急鲍超宜统全部西行方可独当一面第闽事大棘江防亦警若欲肃清康侍各逆亦须霆营全部兵力方能摧陷廓清等语尚属实在情形惟新疆自库尔喀喇乌苏失陷伊被围情形万分岌岌都兴阿穆图善雷正绾等分剿宁夏固原之贼正在得手未能遽尔分兵非另拨大支劲旅迅速西行则出关剿贼之说几成虚语况闽省余氛已由左宗棠三路援剿鲍超又分兵万余人交娄云庆等统带会剿闽贼兵力不为不厚自可无须再留鲍超全部致增朝廷西顾之忧着曾国藩沈葆桢传知该提督于假期一满即日率领所部宋国永等各军由川起程入甘节节扫荡早日出关相机进剿娄云庆等军俟闽贼殄灭后仍着前赴鲍超军营听候调遣鲍超请拨川省制兵四千名并由川中招募步勇数千名之处着骆秉章即日妥筹办理毋稍迟误致滞师行沙漠地方平原旷野非马队车营相辅而行不克有济应如何添设马队及入甘购马之处着鲍超咨商曾国藩斟酌情形实力筹办鲍超一军每月需饷十余万两本日已寄谕官文等各就该省情形酌定协济数目源源拨解等因钦此。

伏维新疆逆回倡乱。自库尔喀喇乌苏失陷。伊被围。势甚岌岌。自宜择将出师。大张挞伐。惟查关外用兵。与内地迥异。平沙广漠。利在驰驱。道光年闲。克复新疆四城。擒获首逆张格尔之役。着绩以吉林索伦马队为最。次则招集伊等处遣犯。用作头敌。立功赎罪。此辈强悍之徒。久戍边庭。风土习惯。且有生还之望。是以临敌思奋。奏捷尤速。其各省所调征兵。疲于远道。不过藉壮声威。良以南方地暖。既不能耐西域严寒。且骑射驰驱。非其所长。奔走绝漠。动辄千里。虽有健者。尚未临敌。而已疲惫。况川楚产米之区。人非谷食不饱。关外偶有杂粮。人众尚且难继。经过沙碛之中。往往以牛湩马肉。藉充饥渴。风土异宜。饮食异俗。用违其地。不能尽其所长。此川楚兵勇远征西域甚非所宜也。内地用兵。祗须筹给饷项。兵勇有资。随处可以买食。即或偶有乏粮之区。裹带转输。尚易筹办。关外则人稀土旷。戈壁水草不生。寻常行旅往来。尚须预备糇粮。道光年闲。新疆南路之役。于兰州肃州暨口外。节节设立粮台。派员转运。并由内地多购驼只。以备沿途驮运麦。源源供送大营。尚闻偶因途中稍有延。军中即不免枵腹以待。维时甘省无事。麦既易采办。关外哈密乌鲁木齐。亦皆安静。尚可转输。今则新疆各城。屡报失陷。抢掠已空。而甘肃贼氛地。半遭蹂躏。盖藏既罄。播种失时。虽河西甘凉肃三郡。尚称完善。而欲日供数万军之

译再次陈述西征调兵筹饷困难的奏疏

四川总督骆秉章

臣于同治四年正月十九日,接到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奉上的谕旨:先前据曾国藩奏报,鲍超请假回籍安葬亲人,当时已降旨赏假两个月,谕令假期届满后立即从四川起程出关剿办回匪,他旧部的兵勇及得力将弁,准许酌情带往,并着令挑选招募四川勇丁带赴关外。现在据沈葆桢奏报,接到鲍超咨文称,拟带领所部八千三百人,另调四川兵四千,招募四川步勇数千,酌情增添马队,统计新旧各营每月需饷十余万两,请求饬令各省酌情拨给协饷等语。新疆各城变乱,形势极其猖獗,如果没有内地大批劲旅出关,难以依靠剿办。鲍超勇略过人,声威素著,必能在边疆立功,迅速扫荡逆贼气氛。该提督认为塞外用兵必须厚集兵力,拟带万余人前往方能制胜,这确实是实际情况。只是筹兵必须先筹饷,这样才能使士兵吃饱、马匹健壮,所向披靡。新疆地处沙漠,饷银无处筹措,从前用兵都由各省转运接济。此次鲍超所带兵勇,每月饷银计需十余万两,必须合力各省之力协济,以免缺乏。着令官文、曾国藩、都兴阿、骆秉章、毛鸿宾、李鸿章、吴昌寿、恽世临、刘蓉、阎敬铭、沈桂芬、郭嵩焘、恩麟体察情形,每月可以协拨多少,均各自酌定数目奏明办理,即按月如数拨解,不得拖延。这是紧要的军粮,众人抬举容易,各位总督等总须顾全大局,宽裕筹备,不许稍分界限借口推诿。也将此由五百里加急谕知官文、曾国藩、都兴阿、骆秉章等,并传谕鲍超、恩麟,钦此。

同日又奉上的谕旨:沈葆桢奏报甘肃、福建军情均极吃紧,霆营兵力不宜分散,并将鲍超原咨文抄录呈览。一折所称,关外平沙广漠,利于用众;闽地山重水复,利于用奇。西陲军务紧急,鲍超宜统率全部西行,方可独当一面。但闽事极其棘手,江防也警戒,若想肃清康国器、侍逆等贼,也必须霆营全部兵力方能摧陷廓清等语,尚属实际情况。只是新疆自库尔喀喇乌苏失陷,伊犁被围,形势万分危急。都兴阿、穆图善、雷正绾等分剿宁夏、固原的贼寇正在得手,不能立即分兵。如果不另拨大批劲旅迅速西行,那么出关剿贼的说法几乎成为空话。况且闽省余孽已由左宗棠三路援剿,鲍超又分兵万余人交娄云庆等统领会剿闽贼,兵力不算不厚,自然可以无须再留鲍超全部,致使增加朝廷西顾之忧。着令曾国藩、沈葆桢传知该提督,于假期一满即日率领所部宋国永等军由四川起程入甘,节节扫荡,早日出关,相机进剿。娄云庆等军,待闽贼消灭后,仍着令前赴鲍超军营听候调遣。鲍超请求拨给四川制兵四千名,并由川中招募步勇数千名的地方,着令骆秉章即日妥善筹划办理,毋稍迟误,以致阻滞军队行进。沙漠地方平原旷野,非马队、车营相辅而行不能有所成就。应如何添设马队及入甘购马的地方,着令鲍超咨商曾国藩,斟酌情形实力筹办。鲍超一军每月需饷十余万两,本日已寄谕官文等各自就本省情形酌定协济数目,源源拨解等因,钦此。

推想新疆逆回倡乱,自库尔喀喇乌苏失陷,伊犁被围,局势极其危急,自然应当选择将领出兵,大张挞伐。只是查探关外用兵,与内地迥然不同。平沙广漠,利于驰驱。道光年间,克复新疆四城,擒获首逆张格尔的战役,战功以吉林索伦马队为最,其次则是招集伊犁等处遣犯,用作先锋,立功赎罪。这类强悍之徒,久戍边庭,习惯风土,且有生还的希望,所以临敌思奋,奏捷尤速。各省所调征兵,疲于远道,不过藉以壮大声威。实在是因为南方地暖,既不能耐受西域严寒,且骑射驰驱,非其所长。奔走绝漠,动辄千里,虽有健者,尚未临敌,而已疲惫。况且四川、湖北是产米之区,人不吃谷物不饱。关外偶有杂粮,人多尚且难以维持。经过沙碛之中,往往以牛乳马肉,藉以充饥解渴。风土异宜,饮食异俗,用兵违背其地,不能尽其所长。这是四川、湖北兵勇远征西域甚非所宜的原因。内地用兵,只需筹给饷项,兵勇有资,随处可以买食。即使偶有缺粮之区,裹带转输,尚易筹办。关外则人稀地旷,戈壁水草不生,寻常行旅往来,尚须预备干粮。道光年间,新疆南路之役,在兰州、肃州及口外,节节设立粮台,派员转运,并由内地多购骆驼,以备沿途驮运麦子,源源供送大营。尚闻偶因途中稍有延误,军中即不免空腹等待。当时甘肃无事,麦子既易采办,关外哈密、乌鲁木齐,也都安静,尚可转输。现在新疆各城,屡报失陷,抢掠已空,而甘肃贼氛遍地,半遭蹂躏。储备既尽,播种失时,虽然河西甘州、凉州、肃州三郡,尚称完善,但想要每日供给数万军队的

糗粮。转输不绝。诚恐难继。且关外自哈密而前。中途不能梗阻。一旦粮运不继。非同内地。尚可择近就食。师悬绝漠。进退维艰。虽有劲旅。不战自困。此用兵西域运粮更难于筹饷也。且鲍超所部万余人。每月各省筹解饷银十余万两。若在内地。固敷支用。既出关外。所费不赀。无论各省现值筹防筹剿。款项皆非充裕。即使勉力凑解。道途通塞无定。难期随时接济。而鲍超行营。每月纵有十余万两。所有糗粮行装。皆须于关内预为购备。沿途转运。所费甚巨。出关后。即无处可以采办。师无宿饱。何以言战。欲再增饷。力更不及。此关外用兵非饷项充足不可也。至于酌调川兵四千名。随鲍超前赴新疆。现在川北。上自龙安。下至城太。皆难松防。川东则酉秀彭涪綦南江合。皆与黔境毗连。寇如毛。窜扰几无虚日。建昌则西防会理盐源。东剿越巂夷匪。时劳征缮。松潘则各营新复。番务未平。峨马夷匪。时萌蠢动。省标尤以根本为重。前抽调制兵一千五百名。交鹤龄统带赴甘。已属勉为凑集。此川兵所以再难抽调也。窃更通筹大局。以用兵缓急次第而论。伪侍逆康逆等。以残败之余。遁入闽疆。凶焰复炽。若不大合兵力。及早扑灭。则浙江江西广东。皆虞窜越。筹兵筹饷。东南民困。仍未能苏。鲍超之霆字营。剿办此股。前在江西。既已屡挫逆锋。贼中闻风丧胆。似不宜遽行抽调。正可藉此以靖余逆。且发捻大股。窜扰鄂豫之闲。往来飘忽。附近各省。均须戒严。亟宜添调劲旅。面面兜围。除此腹地之患。

译干粮。转运输送没有断绝。实在担心难以持续。况且关外从哈密再往前。中途无法设置障碍阻挡。一旦粮食运输不能接续。不同于内地。还可以选择就近的地方获取食物。军队悬挂在绝远的沙漠之中。前进后退都非常艰难。即使有精锐部队。不作战也会自我困顿。这就是在西域用兵时,运输粮食比筹措军饷更难的原因。况且鲍超所率领的一万多人。每月各省筹措解送的军饷银两有十余万两。如果在内地。本来足够开支使用。既然出了关外。花费就不可估量。无论各省现在正值筹备防御和剿匪。款项都不充裕。即使勉强凑集解送。道路通畅或阻塞没有定数。难以期望随时得到接济。而鲍超的行营。每月纵然有十余万两。所有的干粮和行装。都必须在关内预先购买准备。沿途转运。花费非常巨大。出关之后。就没有地方可以采购。军队没有隔夜饱饭。怎么谈得上作战。想要再增加军饷。力量更加不及。这就是关外用兵,军饷不充足不行的原因。至于酌情调拨四川兵四千名。跟随鲍超前往新疆。现在川北地区。上自龙安。下至城太。都难以放松防备。川东地区则酉阳、秀山、彭水、涪陵、綦江、南江、合州。都与贵州边境相连。盗匪如毛。窜犯骚扰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建昌地区则西面防御会理、盐源。东面剿灭越巂的夷匪。时常劳于征伐修缮。松潘地区则各营新近收复。番族事务尚未平定。峨边、马边的夷匪。时常萌发蠢动。省标尤其以根本为重。先前抽调制兵一千五百名。交给鹤龄统带前往甘肃。已经属于勉强凑集。这就是四川兵再次难以抽调的原因。私下更通盘考虑大局。以用兵的缓急次序而论。伪侍逆、康逆等人。凭借残败之余。逃入福建疆域。凶焰再次炽盛。如果不大举合兵。及早扑灭。那么浙江、江西、广东。都担心他们窜越。筹措兵马军饷。东南百姓困苦。仍然不能复苏。鲍超的霆字营。剿办这股敌人。之前在江西。已经屡次挫败逆贼锋芒。贼中闻风丧胆。似乎不应该立即抽调。正可以借此来平定残余逆贼。况且发捻大股。窜扰湖北、河南之间。往来飘忽不定。附近各省。都需要戒严。急切应当添调精锐部队。面面围堵。消除这腹地的祸患。

至若滇南叛服靡常。贵州全省糜烂。川省介居其闲。沿边在在设防。日久师疲。百密傥有一疏。黔境盗数十万。迫于饥驱。日谋来川掠食。设被阑入边界。蜀中即不堪设想。是川中先将甘境阶州踞寇翦除。少纾北顾之力。即宜抽调各营。由东南分道越剿。先将黔界肃清。并将西南会理一带。布置周密。方可进规滇南。而无回顾之忧。至于新疆各城沦陷。固宜早为收复。窃维广漠之外。非内地之寇可比。即或稍稽 天讨。所肆扰者仅止回疆。不至裹胁愈众。蔓延愈广。日久寇心自懈。且分踞各城。势已涣散。此时西路。祗须严扼嘉峪关。断其句结之路。回部绝不敢轻窥内地。至于北路。本有蒙古为之屏藩。 朝廷加意抚绥。沿边藉资保障。逆回曷敢侵犯。一俟甘肃各路回匪荡平之后。即于现在所调各省兵勇内。选其精悍。加以重饷。预备糗粻。统师出关。节节埽荡。其兵勇在甘从征日久。于西陲风土。渐加习惯。自能得力。兼之尔时内地余逆。概就除。声威远播。外域震詟。而各省元气渐复。筹饷较易。转输不竭。士马饱腾。鼓行而前。以击其懈。蠢兹回众。曷能抗拒。 天戈所指。不异拉朽摧枯。新疆立见底定矣。此内患既平。然后从事西域。方可操其胜算也。

  陈办回管见疏同治六年

乔松年

窃臣恭奉三月十三日四月初十日。两次  上谕。以穆图善奏陈抚回情形饬臣随时谘访与督臣左宗棠妥办等因。仰见  圣谟广运。指示周详。无任钦服。伏查办回之法。非抚不能蒇其事。非先剿不能施其抚。非筹给安插之地。资生之费。不能善其抚。夫回民并生天地之闲。在 国家原未尝异视。今虽变乱。而其对人自明心。必曰但雪仇怨。非叛 国家。且掳得陕人则杀之。掳得别省人则释之。是其心未死。犹有反正之机。但能悔罪洗心。 朝廷自可宏天地之量。广予包容。回民仍得安居无恐。新疆回众亦必闻风效顺。此所以谓非抚不能蒇其事也。惟其中良莠不齐。良者欲思归田亩。莠者犹乐执干戈。若不先加诛剿。则莠者轻视官吏。不来归。即来归亦必傲慢恣睢。不遵约束。而良回转为莠回所胁。是必先加剿杀。力足制其死命。俾灼然知官兵之不可抗。然后开一面之网。予自新之路。其莠者既慑服而不敢动。其良者乃倾向而无所牵。此所以谓非先剿不能施其抚也。陕中汉回。彼此相杀。一家或至数十口。冤缠数世。积恨太深。实有固结莫解之势。陕民一闻官长有抚回一语。便痛心疾首。深憾不置。此非文告口舌所能挽回者。回民之屋宇。多为汉民所毁。其坟墓多为汉民所平。如各归故里。其愤恨将益深。且回民之田。悉为汉民所有。今如又夺以还回民。则汉民益滋不服。若不追还。则回民不甘。是其势两不相容。断难杂处。安插之法。除已抚之甘回。本系土著。其陕回必须于北山一带。择有空旷之土。可以开垦者。计亩授田。资以牛种。课农耕。编保甲。方可冀相安无事。一劳永逸。此所以谓非筹给安插之地资生之费不能善其抚也。否则但言招抚。其渠魁亦或上禀乞降。情词恭顺。而其党仍四出焚掠为患。盖无震之威。又无收养之力。但空言抚之一字。则迄世无成功。徒为陕人之恨回民者。增以口实。臣初到陕时。亦有招抚陕回之意。民闲闻之。大以为非。今熟加体察。实属窒碍难行。若勉强置于故地。前隙未销。后怨更结。不终日即又械而多变故矣。惟和众必赖丰财。去年曾国藩散遣湖团。各给银两。足敷其用。是以帖然无事。必有款可动。乃能议安插之方。给牛种之费。陕省瘠敝已极。似此巨款。实属无从筹划。此臣所焦心苦思而未得其方者也。计左宗棠五月内必可到陕。臣惟有恪遵 谕旨。与之悉心筹划。总期妥为办理。以期仰慰 宸廑。所有臣管见所及。谨先恭折具陈。伏乞  圣鉴训示。

  筹办西征情形疏同治六年

左宗棠

窃臣于上年十二月十六日。江西九江府奉到 寄谕。着即驰赴甘

译至于云南南部叛服无常,贵州全省糜烂不堪,四川地处其间,沿边处处设防。日久军队疲惫,百密之中倘若有一疏漏,贵州境内的数十万盗匪,迫于饥饿驱使,每日谋划来四川掠夺食物。假如他们闯入边界,四川境内便不堪设想。因此四川应先剪除占据甘肃阶州的叛寇,稍减北顾之忧,就应抽调各营,从东南分道越境剿杀,先将贵州边界肃清,并将西南会理一带布置周密,才可以进军规取云南,而无后顾之忧。至于新疆各城沦陷,固然应该早日收复。但我认为广漠之外的敌人,与内地的寇贼不同,即使稍迟圣上的讨伐,所骚扰的仅限于回疆,不至于裹胁的人越来越多,蔓延越来越广。日久寇贼之心自然懈怠,况且分踞各城,势力已经涣散。此时西路只需严扼嘉峪关,断绝其勾结之路,回部绝不敢轻窥内地。至于北路,本有蒙古作为屏障,朝廷加意安抚,沿边借此作为保障,逆回怎敢侵犯。等到甘肃各路回匪荡平之后,就从现在调集的各省兵勇中,挑选精悍者,给予重饷,预备粮草,统帅出关,节节扫荡。那些兵勇在甘肃从征日久,对西陲风土逐渐习惯,自然能得力。加之那时内地余逆全部清除,声威远播,外域震慑,而各省元气逐渐恢复,筹饷较易,转运不竭,士兵马匹饱腾,鼓行而前,以击其懈怠。这些愚昧的回众,怎能抗拒?天戈所指,无异于拉朽摧枯,新疆立刻就能底定。这是内患平定后,然后从事西域,才可以掌握胜算。

陈办回管见疏 同治六年 乔松年

我恭敬地奉到三月十三日、四月初十日两次上谕,因穆图善奏陈安抚回民的情形,命令我随时咨询访查,与总督左宗棠妥善办理等因。仰见圣上谋略广运,指示周详,无不钦佩信服。查办回民之法,不安抚不能完成事情,不先剿杀不能施行安抚,不筹划给予安插之地、资生之费,不能完善安抚。回民与汉人同生天地之间,在国家原本未曾区别看待。现在虽然变乱,但他们自明心迹,必定说只是雪洗仇怨,并非背叛国家。而且掳得陕西人则杀之,掳得别省人则释放,是其心未死,还有反正之机。只要能悔罪洗心,朝廷自可宏大地之量,广泛包容,回民仍得安居无恐,新疆回众也必闻风效顺。这就是说不安抚不能完成事情的原因。只是其中良莠不齐,良者想回归田亩,莠者仍乐于执干戈。若不先加诛剿,则莠者轻视官吏,不来归顺;即使来归顺,也必傲慢恣睢,不遵约束,而良回转为莠回所胁迫。所以必须先加剿杀,力量足以制其死命,使他们明确知道官兵不可抗拒,然后开一面之网,给予自新之路。莠者既慑服而不敢动,良者乃倾向而无所牵。这就是说不先剿杀不能施行安抚的原因。陕西汉回彼此相杀,一家或至数十口,冤缠数世,积恨太深,实有固结莫解之势。陕民一听到官长有安抚回民的话,便痛心疾首,深憾不置,这不是文告口舌所能挽回的。回民的屋宇多为汉民所毁,其坟墓多为汉民所平,如各归故里,其愤恨将益深。况且回民的田地,悉为汉民所有,现在如又夺以还回民,则汉民益滋不服;若不追还,则回民不甘。是其势两不相容,断难杂处。安插之法,除已安抚的甘回本系土著外,陕回必须于北山一带,择有空旷之土可以开垦者,计亩授田,资以牛种,课农耕,编保甲,方可冀相安无事,一劳永逸。这就是说不筹划给予安插之地、资生之费不能完善安抚的原因。否则只言招抚,其渠魁亦或上禀乞降,情词恭顺,而其党仍四出焚掠为患。因为没有震慑之威,又没有收养之力,只空言抚之一字,则迄世无成功,徒为陕人恨回民者增以口实。我初到陕西时,也有招抚陕回之意,民间闻之,大以为非。今熟加体察,实属窒碍难行。若勉强置于故地,前隙未销,后怨更结,不终日即又械斗而多变故矣。惟和众必赖丰财,去年曾国藩散遣湖团,各给银两,足敷其用,是以帖然无事。必有款可动,乃能议安插之方,给牛种之费。陕西瘠敝已极,似此巨款,实属无从筹划。这是我焦心苦思而未得其方的原因。计左宗棠五月内必可到陕西,我惟有恪遵谕旨,与之悉心筹划,总期妥为办理,以期仰慰圣上忧劳。所有我管见所及,谨先恭折具陈,伏乞圣鉴训示。

筹办西征情形疏 同治六年 左宗棠

我于上年十二月十六日在江西九江府奉到寄谕,着即驰赴甘肃

肃督办军务暂时无庸来京俟甘省军务事竣再行奏请钦此。二十三日。行抵湖北黄州。复奉 寄谕。现在陕西贼匪已窜南山希图直达汉滨该处棚民签匪本属不少设令句结引导西逼川疆东扰楚境皆意中事而商洛之长岭关竹林关漫川关等处紧与郧西接壤其势尤易波及左宗棠带兵由湖北入秦着即确切侦探觇贼所向迎头扼堵杜贼窜鄂之路如贼尚在秦即着该督迅赴陕西督饬诸军先剿南山一带之贼俟此股办有眉目再赴甘肃督剿回逆刘典一军曾否起行并着催令赴营以资得力钦此。二十六日。武昌行次。复钦奉 寄谕刘典奏因病不能即日起程并募勇尚需时日请赏假五个月等语甘肃情形待援孔亟前因陕西贼势鸱张督率无人令左宗棠由鄂入秦先行督剿陕西贼股惟左宗棠兵数不多必须刘典赶紧料理到营兵力始能稍厚若迁延数月则军情贼势变幻靡常局势何堪设想刘典着赏假两个月一面赶紧调理一面募勇训练刻期启行左宗棠懔遵本月十六日寄谕带兵迅即入秦杜贼入鄂督同该府等肃清陕境钦此。窃维臣由闽启行时。念旧部分驻两省。得力将领。除蒙 恩放实缺外。均已奏委署理要缺镇将。若檄调随征。则闽浙顿觉空虚。殊为可虑。虽各员告请西征。概未敢许。其所以同行者。仅三千余人。奏请刘典帮办军务。亦仅令选募旧部三千人。初意南人用之西北。本非所宜。祗可多挑营官哨长之才。入秦后。再将陕甘现存各营兵勇。分别汰留。而匀拨胆技稍优弁勇。充当亲兵护哨。编列成营。以倡勇敢之气。庶臣部行粮可资节省。而陕甘饥军亦可渐有位置。两得之道也。又臣军频年转战东南山泽之乡。无须多用马队。每次上口采买。为数本属无多。当由闽拔队之时。以岭峤艰阻。水陆数易。所有战马。驱以随行。必形疲乏。故遂留之闽中。原拟抵鄂后。派弁上口采购。至鞍一切。又须在陕西制买。故前此预先陈明。抵鄂抵西安后。均不能无少延也。昨抵黄州。接见守令始知捻逆大入鄂疆。汉黄德一带均形震动。复奉 寄谕。窜陕捻逆又已扰及南山。传闻贼踪蔓延甚广。万骑纵横。鄂陕官军。均不得手。臣于二十六日。相度营地。暂于汉口镇北桥口地方。安六营。二十八日。入驻新营。一面飞催刘典迅速选募成军。来鄂会队。并增调各营。于原拟六千人外。再加募六千。合成一万二千人。均限一月到鄂。惟马匹无从购觅。托官文代为搜索。亦仅得马二百八十余匹而已。 谕旨饬臣由鄂入秦。先剿陕逆。此时臣军步队仅止三千余。马队尚未习练。双轮独轮车式。尚未动工制造。所拟以制贼者。步队马队车营。而皆无以应手。仓卒就戎。必贻后悔。臣不敢不慎也。

译皇帝谕令:你督办军务,暂时无需来京,等甘肃军务办理完毕,再上奏请求,钦此。二十三日,行进抵达湖北黄州。又奉皇帝寄谕:现在陕西的贼匪已窜入南山,企图直达汉水岸边。该处棚民、签匪本来就不少,假使他们勾结引导,向西逼迫四川边境,向东骚扰湖南境内,都是意料中的事。而商洛的长岭关、竹林关、漫川关等地,紧挨着郧西,其形势尤其容易波及。左宗棠带兵由湖北进入陕西,着即确切侦察,观察贼军动向,迎头扼守堵截,杜绝贼军窜入湖北的道路。如果贼军还在陕西,就着该督迅速赶赴陕西,督促命令各军先剿灭南山一带的贼匪,等这股贼匪办出眉目,再赴甘肃督剿回民反贼。刘典的一支军队是否已经起行,也着催促他赶赴军营,以资得力,钦此。二十六日,在武昌途中。又恭敬奉到皇帝寄谕:刘典上奏说因病不能立即起程,并且招募勇丁还需要时日,请求赏假五个月等语。甘肃情形等待救援非常急迫,先前因为陕西贼势嚣张,督率无人,命令左宗棠由湖北进入陕西,先行督剿陕西贼匪。只是左宗棠兵数不多,必须刘典赶紧料理好到营,兵力才能稍厚。如果拖延数月,那么军情贼势变幻无常,局势怎么设想得了?刘典着赏假两个月,一面赶紧调理身体,一面招募勇丁训练,限定日期起行。左宗棠要凛遵本月十六日的寄谕,带兵迅速进入陕西,杜绝贼军进入湖北,督同该府等人肃清陕西境内,钦此。

私下考虑,臣从福建出发时,念及旧部驻防两省,得力的将领,除了蒙受恩赐实缺外,都已上奏委派署理重要缺额的镇将。如果发檄调令随征,那么闽浙顿时感到空虚,非常值得忧虑。虽然各员请求西征,一概不敢答应。所以同行的,仅三千余人。上奏请求刘典帮办军务,也只让他选募旧部三千人。起初认为南方人用在西北,本来就不适宜,只能多挑选营官、哨长之才。进入陕西后,再将陕甘现存各营的兵勇,分别淘汰保留,而匀拨胆识技艺稍优的弁勇,充当亲兵护哨,编列成营,以倡导勇敢之气。这样臣部的行粮可以节省,而陕甘饥饿的军队也可以渐渐有安置,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又臣军连年转战于东南山泽之地,无须多用马队,每次向上游采购,数量本来就不多。当从福建拔队之时,因为山岭险阻,水陆多次变换,所有战马,驱赶随行,必定疲乏,所以留在福建。原本打算抵达湖北后,派弁向上游采购,至于马鞍等一切,又必须在陕西制买,所以先前预先陈明,抵达湖北、抵达西安后,都不能不稍有延误。昨天抵达黄州,接见守令,才知道捻军大举进入湖北疆域,汉阳、黄州、德安一带都形势震动。又奉皇帝寄谕,窜入陕西的捻军又已骚扰到南山,传闻贼踪蔓延甚广,万骑纵横,鄂陕官军,都不得手。臣于二十六日,相度营地,暂在汉口镇北桥口地方,安扎六营。二十八日,入驻新营。一面飞催刘典迅速选募成軍,来湖北会合队伍,并增调各营,在原拟六千人外,再加募六千,合成一万二千人,均限一月到湖北。只是马匹无处购觅,托官文代为搜索,也只得到马二百八十余匹而已。皇帝谕旨命令臣由湖北进入陕西,先剿陕西反贼。此时臣军步队仅止三千余人,马队尚未习练,双轮独轮车的样式,尚未动工制造。所计划用来制服贼军的步队、马队、车营,却都无法应对。仓促应战,必留后悔。臣不敢不谨慎啊。

方今所患者。捻匪回逆耳。以地形论。中原为重。关陇为轻。以平贼论。剿捻宜急。剿回宜缓。以用兵次第论。欲靖西陲。必先清腹地。然后客军无内顾之忧。饷道免中梗之患。谨即一面就地采买口马。练习马队。先造独轮车。暂应急需。俟所调各营取齐。由襄樊出荆紫关。经商州以赴陕西。即古由武关入秦之道。沿途遇贼即击。比抵陕西。则制造双轮车。兼雇买车轮。俟采买口马到陕。增练马队。并习车营。一面开设屯田总局。相度秦陇紧接要隘。有水草可田可牧者。开设屯田。一面汰遣陕甘各营。去疲冘。省军食。为久远之规。其愿留屯田者。编入册籍。指地屯牧。不愿留者。资遣散回各本籍。禁其逗留为患。然后军制明而内讧可以免。屯事起而军食可渐裕也。甘省回多于汉。兰州虽是省会。形势孑然孤立。非驻重兵不能守。驻重兵。则由东分剿各路之兵。又以分见单。不克挟全力与俱。一气扫荡。将来臣军入甘。应先分两大枝。由东路廓清各路。分别剿抚。俟大局戡定。然后入驻省城。方合机局。是故进兵陕西。必先清关外之贼。进兵甘肃。必先清陕西之贼。驻兵兰州。必先清各路之贼。然后饷路常通。师行无梗。得以壹志进剿。可免牵掣之虞。亦犹之江皖布置周妥。然后入浙。浙江肃清。然后入闽。闽疆肃清。然后入粤。已复之地。不令再被贼扰。当进战时。即预收善后之效。民志克定。兵力常盈。事前计之。虽似迟延。事后观之。翻为妥速也。自古边塞战事。屯田最要。臣已屡陈其利矣。汉宣帝时。先零羌反。赵充国锐以自任。其所上屯田三疏。皆主持久之议。宣帝屡诏诮责。充国持议如初。卒收底定成效。可知兵事利钝。受其事者固当身任其责。至于进止久速。则非熟审彼己长短之形。饥饱劳逸之势。随机立断。不能此。盖未可以臆度而遥决者也。臣频年转战东南。于西北兵事未曾经历。所部均南方健卒。于捻回伎俩并无闻见。若不慎之几先。加以迫促。诚恐所事无成。时局亦难设想。明臣孙传庭催促出关。卒以致败。可为前鉴也。伏恳  皇上假臣便宜。宽其岁月。责臣以西陲讨贼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明军令。臣惟勉竭驽钝。次第规画。以要其成。剿捻剿回。均惟事机所在。若兵力未集。马队未练。屯务未举。车营未成。则无所藉手以报  君父。臣虽身任咎责。无补时艰。此则耿耿愚忱。有不能不预为披沥者。谨恭折具陈。伏乞  圣鉴训示。

  进驻泾州筹办军务疏同治八年

左宗棠

窃甘肃之患。为回匪。为土匪。而皆由陕回构祸而起。回民入居中国。由来已久。传称骊戎。则陕西之回也。陆浑之戎。则河南之回也。山戎。则直隶之回也。徐戎。则江南之回也。商曰氐羌。遏之域外。周兼戎索。蓄之域中。然皆臣服其人。未能变易其俗。其人杂处诸夏。旧本齐民。其经典则专习天方。别为气类。虽新教老教。有自相残杀之时。东弥西弥。有互相猜忌之隙。然至与汉民争。则攘臂纷起。彼此联结一气。视若公仇。其声息潜通。迅如邮传。即如陕回肇之初。云南回族即预逆谋。有称普洱阿洪者。尚在贼中。现为戎首。各省遇有调拨。本地回民必先通消息。俾陕回预为之备。至甘肃回民。久相句结。即业经就抚之灵州金积堡回马朝清即马化。清水县张家川回李德。或以马械粮食显与市易。嗾其扰陕。或以官军声势浩大。劝其暂就安抚。相时而动。皆以同教一家。隐相亲附。外虽貌为恭顺。无异王民。内则暗肆披猖。仍滋他族。至如西宁之马尕三。藉称就抚。挟持官吏。而西宁汉回兵民各务。阴归其掌握。名为官抚回。实则回制官。与滇回之包藏祸心。如出一辙。尤勿论也。回之党坚交固如此。阴谋诡计如此。若加剿办。不特诛不胜诛。亦虑未变种人。反侧不安。致妨大局。若广示包荒。随宜招纳。则贼心未死。转瞬兵撤匪起。实在意中。甘肃所办抚局。即前车之鉴也。陕回败窜甘肃之后。散布黑城子预

译当今令人担忧的,不过是捻匪和回逆罢了。从地形来看,中原地区重要,关陇地区次要;从平定贼寇的角度看,剿灭捻匪应当紧急,剿灭回逆应当缓行;从用兵次序来看,想要安定西陲,必须先肃清腹地,这样客军就没有内顾之忧,粮饷通道也免遭中途阻塞的祸患。

我随即一方面就地采购口马,训练骑兵,先制造独轮车,暂时应急;等调集的各营到齐后,从襄阳、樊城出发,经荆紫关,过商州前往陕西,这就是古代由武关进入秦地的道路。沿途遇到贼寇就攻击,等到抵达陕西,就制造双轮车,同时雇佣购买车轮;等采购的口马到达陕西,增练骑兵,并练习车营。

一方面设立屯田总局,考察秦陇地区紧要关隘,有水草可以耕田放牧的地方,就开设屯田;一方面淘汰遣散陕甘各营,去除疲弱士兵,节省军粮,作为长远的规划。愿意留下屯田的,编入册籍,指定土地屯田放牧;不愿意留下的,资助遣散回各自原籍,禁止他们逗留为患。

这样军队制度明确,内部冲突就可以避免;屯田事业兴起,军粮就可以逐渐充裕。甘肃回民多于汉民,兰州虽然是省会,但形势孤立,不驻扎重兵不能防守;驻扎重兵,那么从东部分兵剿灭各路贼寇的兵力,又因为分散而显得单薄,不能集中全力一起扫荡。

将来我军进入甘肃,应当先分两路大军,从东路肃清各路,分别剿抚;等大局平定后,再进驻省城,才符合局势需要。因此,进军陕西,必须先肃清关外的贼寇;进军甘肃,必须先肃清陕西的贼寇;驻扎兰州,必须先肃清各路的贼寇。

这样粮饷道路才能常通,军队行进没有阻碍,能够一心一意进军剿贼,可以避免牵制拖累的忧虑。这就像江皖布置周密妥当后,才进入浙江;浙江肃清后,才进入福建;福建肃清后,才进入广东。已经收复的地方,不让它再被贼寇骚扰;在进军作战时,就预先收到善后的效果。民心安定,兵力常足,事前考虑,虽然似乎迟延;事后观察,反而稳妥迅速。

自古边塞战事,屯田最为重要,我已经多次陈述其好处了。汉宣帝时,先零羌反叛,赵充国锐气自任,他所上的屯田三道奏疏,都主张持久战。宣帝多次下诏责备,赵充国坚持主张如初,最终取得平定的成效。

可见军事的顺利与挫折,负责其事的人固然应当亲身承担责任;至于进军停止、持久迅速,如果不熟审敌我长短形势、饥饱劳逸状况,随机决断,是不能做到的。这大概不能凭主观推测而远距离决断。

我连年转战东南,对于西北兵事未曾经历;所部都是南方士兵,对于捻回伎俩也没有听闻见识。如果不慎重观察先机,加以催促,实在恐怕事情无成,时局也难以设想。明朝臣子孙传庭催促出关,最终导致失败,可以作为前鉴。

恳请皇上给我便宜行事之权,放宽时间,责成我取得西陲讨贼的成效;如果没有成效,就治我的罪以严明军令。我只会勉力竭尽驽钝之力,逐步规划,以求成功。剿捻剿回,都只以事机所在为准。

如果兵力没有集结,骑兵没有训练,屯田事务没有兴起,车营没有建成,那么就没有凭借来报答君父。我虽然身负罪责,对时艰也无补益。这是我耿耿愚诚,不能不预先陈述的。恭敬地呈上奏折陈述,恳请圣上鉴察训示。

进驻泾州筹办军务疏 同治八年 左宗棠

甘肃的祸患,是回匪、土匪,但都是由陕西回民构祸而起。回民进入中国居住,由来已久。传说骊戎,就是陕西的回民;陆浑之戎,就是河南的回民;山戎,就是直隶的回民;徐戎,就是江南的回民。商朝称氐羌,将他们遏制在域外;周朝兼用戎索,将他们蓄养在域中。然而都臣服其人,未能改变他们的习俗。他们杂居在华夏之中,原本本是齐民,他们的经典则专门习得天方教,自成一类。

虽然新教老教,有自相残杀的时候;东弥西弥,有互相猜忌的嫌隙。然而等到与汉民争斗,就奋臂纷起,彼此联结一气,视若公仇。他们的声息暗中相通,迅速如邮传。就像陕西回民肇祸之初,云南回族就参与逆谋,有称普洱阿洪的人,尚在贼中,现在作为戎首。各省遇到调拨,本地回民必先通报消息,使陕西回民预先防备。

至于甘肃回民,长久互相勾结,即使已经就抚的灵州金积堡回民马朝清(即马化龙)、清水县张家川回民李德,有的以马匹器械粮食明显进行买卖,煽动他们骚扰陕西;有的以官军声势浩大,劝他们暂时就抚,相机而动。都以同教一家,暗中相亲附。外表虽然貌为恭顺,无异王民;内心则暗中肆行猖獗,仍滋扰他族。

至于西宁的马尕三,藉称就抚,挟持官吏,而西宁汉回兵民各务,暗中归其掌握。名义上是官府安抚回民,实际上是回民控制官府,与云南回民包藏祸心,如出一辙,更不必说了。回民的党羽坚固交结如此,阴谋诡计如此。

如果加以剿办,不仅诛杀不胜诛杀,也担心未变种的族人,反侧不安,妨碍大局。如果广泛显示包容,随宜招纳,那么贼心未死,转眼兵撤匪起,实在意料之中。甘肃所办的抚局,就是前车之鉴。陕西回民败窜甘肃之后,散布黑城子预

望同心各回堡。地与金积堡相近。有递呈求抚者。有投附河州回巢者。有由中渡河东窜旋复败回者。互相猜疑。不复如前此之固结。甘回恐官军进剿。势将波及。有预先自陈实为良回者。有因陕回侵掠闭拒不纳者。马化亦上禀代陕回求抚。臣仍以前年分别剿抚之谕示之。生死祸福。听其自择。盖欲申明 神武不杀之德。与怙恶必诛之威。以期久远也。刘松山一军。由清以指定边花马池。臣饬其先办三月军粮。节节递运。然后前进。到花马池后。小作停顿。察看马化抚局。及陕回离合踪。再定进止。其金顺张曜之军。则己向磴口进发矣。道员魏光焘进屯安化县板桥及庆阳府城。提督刘端冕分屯合水县。总兵张福齐进屯宁州以西。提督丁贤发进正宁。周兰亭驻萧金镇。互相联络。就近屯垦。以利秦陇关键。抚灾黎而裕军食。臣驻军泾州瓦云驿。地居庆阳汧陇之中。足资控制策应。檄雷正绾黄鼎两军渐进平凉固原。以剿北路散踞逆回。与南路之师遥相映带。峙糇粮。勤屯垦。禁扰累。戒妄杀。仍懔 谕旨。祗分良匪不分汉回。为久远之规。制贼之本。尽瘁图之。不敢玩寇以误戎机。亦不敢求速而忘至计也。

译盼望同心各回返回堡寨。此地与金积堡相近。有递交文书请求招抚的。有投奔河州回民巢穴的。有从中渡向东逃窜又旋即败退回来的。彼此互相猜疑。不再像以前那样坚固团结。甘肃回民担心官军进剿。势力将波及自身。有预先自陈实为良善回民的。有因陕西回民侵掠而关闭城门拒绝接纳的。马化龙也上禀代为陕西回民请求招抚。臣仍用前年分别剿抚的谕示告知他们。生死祸福。听凭他们自己选择。这是想要申明圣上神武不杀的恩德。以及怙恶不悛必遭诛杀的威严。以期达到长远的安定。刘松山的一支军队。由清平堡指定前往花马池。臣命令他先筹备三个月的军粮。分段接力运输。然后才前进。到达花马池后。稍作停顿。观察马化龙招抚的局势。以及陕西回民离合的动向。再决定进军或停止。至于金顺、张曜的军队。则已向磴口进发了。道员魏光焘进军驻扎在安化县板桥及庆阳府城。提督刘冕分兵驻扎在合水县。总兵张福齐进军驻扎在宁州以西。提督丁贤发进军驻扎在正宁县。周兰亭驻扎在萧金镇。互相联络。就近屯田垦荒。以利于控制秦陇的关键地带。安抚受灾百姓而充裕军粮。臣驻扎军队在泾州瓦云驿。地处庆阳、汧陇之间。足以资于控制策应。传令雷正绾、黄鼎两军逐渐推进至平凉、固原。以剿灭北路散居的叛逆回民。与南路的军队遥相呼应。储备粮食。勤于屯垦。禁止扰民累民。戒除妄杀无辜。仍敬畏谕旨。只区分良民与匪类不区分汉人与回民。作为长远的规划。制服贼寇的根本。竭尽全力谋划此事。不敢轻敌玩寇以致误了军机。也不敢追求速胜而忘记了长远的计策。

自回氛起。官军不能制贼。民闲堡寨。有被回逆攻破无家可归流而为匪者。有因官军诛求无厌无所控诉激而为匪者。如已抚之董福祥扈彰等。现求抚之静宁州张贵即刚八镇原之孙百万等。指不胜屈。官军因急于抚回。遇有成股土匪。每以翎顶优之。示笼络而安反侧。若辈则纠聚党伙。妄立营名。自刻木印。私制旗帜。居然以统领营官自命。征粮民闲。藉肆剽掠。无业之民。趋之若骛。似兵非兵。似勇非勇。似匪非匪。似团非团。泯泯棼棼。徒为民害。现闻臣军度陇。有赴各军投效者。有请助战者。臣拟挑其桀黠者。束以营制。余均勒令归农。给以赈粮籽种。收其马械。令各安生业。毋相侵暴。否则诛之。此拟治逆回治土匪之大略也。至甘肃兵事之坏。由于饷太绌而营太多。不择将而广募勇。将领又势力相倾。各不相下。任意进止。无所禀承。其勇数有一营仅止二三百名。仍领五百名之粮。每营每日派粮八百斤。而以一半折取粮价。兵勇敷日食且犹不足。将领之办公薪水则惟务取赢。故勇额日有逃亡。而将领则鲜有乞退者。亦有名为一营。而数多至一倍两倍者。如范铭所带之勇十二营。而人数实多至一万数千。则一人充勇。一家随之坐食。与客军之虚额相反。而虚糜则同也。故不能战而亦不能守。臣与穆图善未尝谋面。而以所闻所见言之。似爱克厥威。在所不免。诸将非惟不知感激。方且狎之。穆图善非惟不加裁抑。方且柔之。陇事所以难于整理也。臣虽渥叨 恩命。谬领戎行。而未接督篆以前。事权不一。臣于诸将苟令有不行。即于穆图善爱莫能助。在干州时。曾恭录 谕旨咨会穆图善。行抵泾州接受督篆。尚未接准穆图善咨覆。所有兵事饷事一切。自未便轻率置议。谨一并据实声明。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

  规画甘肃全省地势军情疏同治八年

左宗棠

窃兵事有一定之规模。有自然之次第。其先后缓急之节。则必审贼势军情应之。臣自进驻泾州以来。熟察甘肃全局。北自花马池而南。少西为灵州。迤南少东为环县。又东南为庆阳为宁州正宁。折而西南为泾州为灵台。迤而西包陕西汧阳陇州北境。踰山而西为清水。又西为秦州。清水之南为两当与徽县成县。东连陕境。西界蜀境。而甘肃东路自北而南之路始尽。以地理家飞鸟之数计之。不过一千三百余里。以人行之数计之。则几二千余里。此甘肃自北而南之地势也。由花马池而西。少北为宁夏。又北为平罗。由宁夏而西南为中。又西为古浪。古浪西北为凉州。凉州北为镇番。西北为永昌山丹。又西北为甘州高台肃州。迤西而南。则嘉峪关矣。此为甘肃之北路。由庆阳而西为镇原为固原州。由泾州而西为崇信。西北为平凉府。又西为隆德为静宁州。又西为会宁为安定。又西北达兰州。兰州之西北为碾伯县为西宁府。此为甘肃之中路。由秦州而西为伏羌宁远。西北为巩昌府。又西北为渭源。又西北为狄道州。二百三十里达兰州。秦州南为徽成。东为清水。东南为两当。西南为西和礼县。又南为阶州。巩昌之西南为岷州洮州。及各土司地。此为甘肃之南路以现在贼势言之。陕甘逆回萃于宁夏所属平罗灵州中一带。其东窜缠金之贼。经张曜击之沙金托海磴口。速解阿拉善定远重围。穷追至广宗寺。复进贺兰山。距宁夏不远。宋庆又击退鄂尔多斯及五胜札萨等旗之贼。据张曜报金顺等马步各营又已行近磴口。似边外渐可肃清。刘松山全军。七月十二日已由清驰抵镇靖堡。将粮运后路。节节布置。携十二日之粮。向花马池前进。计此时已抵花马池。进剿宁灵之贼。北路兵力已厚。似边内亦渐可肃清。南路秦州一带河州窜回。自李辉武吴士迈两军击败后。六月十九日。又经甘军记名提督梅开泰击之伏羌县北六十里马家岘。擒斩颇多。余贼全遁归巢。兰州运道渐已疏通。穆图善前此停运之饷。均已悉数提去。昨接藩司崇保来缄。每月官商搭帮往来驮骡。或五六百或七八百。甚有转机。河州踞逆

译自从回民叛乱兴起,官军无法制服贼寇。民间的堡寨,有的被回逆攻破,百姓无家可归,流落成为匪类;有的因为官军诛求无厌,百姓无处控诉,激愤之下成为匪类。像已经招抚的董福祥、扈彰等人,以及现在请求招抚的静宁州张贵(即刚八)、镇原的孙百万等人,指不胜屈。官军因为急于招抚回民,遇到成股的土匪,常常用翎顶等优厚待遇来笼络他们,以安抚反侧之心。这些人便纠集党羽,妄立营名,私自刻制木印,私造旗帜,竟然以统领、营官自居。向民间征收粮饷,借机大肆抢劫。无业的百姓,趋之若鹜。他们似兵非兵,似勇非勇,似匪非匪,似团非团,混乱不堪,徒然成为百姓的祸害。现在听说我军渡过陇山,有人前往各军投效,有人请求协助作战。臣打算挑选其中桀骜狡黠的人,纳入营制管理;其余的人一律勒令回乡务农,发给赈济粮食和种子,收缴他们的马匹器械,命令他们各自安守本业,不得互相侵扰暴虐,否则就诛杀他们。这是臣计划治理逆回和土匪的大致方略。至于甘肃兵事败坏的原因,是由于军饷太匮乏而军营太多,不挑选将领而广泛招募勇丁,将领之间又势力相争,互不相让,任意进退,没有统一的指挥。有的勇丁数额,一营仅有二三百人,却领取五百人的粮饷。每营每天派粮八百斤,而其中一半折成粮价领取,兵勇每天的口粮尚且不足,将领的办公薪水则只务求多取。所以勇丁每天都有逃亡,而将领却很少有请求退职的。也有名为一营,而人数多达一倍、两倍的。如范铭所带的勇丁十二营,实际人数多达一万多人,那么一个人充当勇丁,全家随之坐吃空饷。这与客军的虚报名额相反,但虚耗军饷的情况却相同。所以不能作战,也不能防守。臣与穆图善未曾谋面,但根据所闻所见来说,似乎爱克厥威(指穆图善缺乏威严),在所难免。诸将不仅不知感激,反而轻慢他。穆图善不仅不加裁抑,反而纵容他。陇地事务之所以难以整理,原因就在于此。臣虽然深受恩命,谬领戎行,但在未接任督篆之前,事权不统一。臣对诸将如果命令不能执行,对于穆图善也是爱莫能助。在干州时,曾恭敬地抄录谕旨咨会穆图善。行抵泾州接任督篆,尚未接到穆图善的回复。所有兵事、饷事的一切,自不便轻率置议。谨一并据实声明,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规划甘肃全省地势军情疏 同治八年 左宗棠

臣私下认为,兵事有一定的规模,有自然的次序。其先后缓急的节度,必须审察贼势军情来应对。臣自从进驻泾州以来,熟察甘肃全局。北自花马池向南,稍西为灵州,向南稍东为环县,又东南为庆阳、宁州、正宁,折向西南为泾州、灵台,向西延伸包绕陕西汧阳、陇州北境,越过山向西为清水,又西为秦州。清水之南为两当、徽县、成县,东连陕西境内,西界四川境内,而甘肃东路自北而南的道路至此结束。以地理学家飞鸟直线距离计算,不过一千三百余里;以人行距离计算,则几乎二千余里。这是甘肃自北而南的地势。由花马池向西,稍北为宁夏,又北为平罗。由宁夏向西南为中,又西为古浪。古浪西北为凉州,凉州北为镇番,西北为永昌、山丹,又西北为甘州、高台、肃州,向西延伸向南,则是嘉峪关了。这是甘肃的北路。由庆阳向西为镇原、固原州,由泾州向西为崇信,西北为平凉府,又西为隆德、静宁州,又西为会宁、安定,又西北到达兰州。兰州之西北为碾伯县、西宁府。这是甘肃的中路。由秦州向西为伏羌、宁远,西北为巩昌府,又西北为渭源,又西北为狄道州,二百三十里到达兰州。秦州南为徽成,东为清水,东南为两当,西南为西和、礼县,又南为阶州。巩昌之西南为岷县、洮州及各土司地。这是甘肃的南路。以现在的贼势来说,陕甘逆回聚集在宁夏所属的平罗、灵州、中一带。其东窜缠金的贼寇,经张曜在沙金托海、磴口击退,迅速解除了阿拉善、定远的重围,穷追至广宗寺,又进逼贺兰山,距离宁夏不远。宋庆又击退了鄂尔多斯及五胜札萨等旗的贼寇。据张曜报告,金顺等马步各营又已行进至磴口附近,似乎边外逐渐可以肃清。刘松山全军,七月十二日已由清江驰抵镇靖堡,将粮运后路,节节布置,携带十二日的粮草,向花马池前进。估计此时已抵达花马池,进剿宁灵之贼。北路兵力已经雄厚,似乎边内也逐渐可以肃清。南路秦州一带河州窜出的回匪,自从李辉武、吴士迈两军击败后,六月十九日,又经甘军记名提督梅开泰在伏羌县北六十里马家岘击退,擒斩颇多,余贼全部逃回巢穴。兰州运道逐渐疏通,穆图善此前停运的军饷,均已悉数提走。昨天接到藩司崇保来信,每月官商搭帮往来的驮骡,或五六百或七八百,甚有转机。河州踞逆

。近无大股出窜。穆图善所派记名提督凉州镇总兵傅先宗总统喻正祥敖天印彭忠国之二十四营。臣饬其分驻徽县榆树坝高桥李子园娘娘坝皁角铺。以护完善之区。通饷运之道。俾吴士迈李耀南汤聘珍得随时往来雕剿。以速戎机。似南路亦渐有肃清之望。其中路平凉府属固原以北陕回之畸零小户。多有赴营求抚者。臣饬各地方官指荒绝地亩。随时安插。马朝清续禀陕回有急于就抚者。有顽梗如故者。臣仍以分别剿抚之意示之。一面调道员魏光焘进驻庆阳。扬督刘端冕进合水。以防环县窜出之贼。总兵张福齐进驻董志原之萧金镇。分驻屯子镇西峰镇。提督丁贤发由正宁进驻镇原之驿马关。以遏宁灵横溢之贼。一面调陕西提督雷正绾由平凉进驻固原之古城川。提督周兰亭由萧金镇进驻瓦亭。以扼南北之冲。

译近来没有大规模叛军出逃。穆图善所派遣的记名提督、凉州镇总兵傅先宗,统领喻正祥、敖天印、彭忠国等二十四营。臣命令他们分别驻扎在徽县、榆树坝、高桥、李子园、娘娘坝、皂角铺,以保护未受战乱波及的地区,畅通粮饷运输的道路,使吴士迈、李耀南、汤聘珍能够随时往来进行游击剿杀,以加快军事行动的进程。看来南路也逐渐有了肃清的指望。其中路平凉府所属固原以北的陕西回民零散小股,有很多到军营请求招抚的。臣命令各地方官员指定荒芜无主的土地,随时安置他们。马朝清后续禀报,陕西回民中有急于接受招抚的,也有依然顽固抗拒的。臣仍然以分别剿杀和招抚的意思告知他们。一方面调遣道员魏光焘进驻庆阳,扬督刘端冕进驻合水,以防范环县窜出的贼寇。总兵张福齐进驻董志原的萧金镇,分别驻扎在屯子镇、西峰镇。提督丁贤发从正宁进驻镇原的驿马关,以遏制宁州、灵州横冲直撞的贼寇。一方面调遣陕西提督雷正绾从平凉进驻固原的古城川,提督周兰亭从萧金镇进驻瓦亭,以扼守南北交通的要冲。

惟中路平凉一府。古称雄镇。自回逆肇以来。府城三次失陷。官军频年未遑剿办。守令多寄居村堡。力不能制土匪。甚且藉土匪自固。假以义旅之名。任其蚕食村堡。茹柔吐刚。不办良匪。有盐茶厅民张贵即刚八者。因忿其兄刚五枉杀之事。纠聚党伙。迫胁良民。窃踞静宁州庄浪县丞辖境威戎镇水洛城等堡。攻破静庄两属民堡五十余处。其党侯得应攻破会宁通渭县黄家各堡十七处。又攻破会宁县东北乡民堡四处。秦安县民堡被攻破者未知其数。聚众至二十八营。仿官军营制。旗帜器械。居然齐整。与镇原匪首孙百万遥相句结。拷掠之惨。甚于逆回。为平凉秦州一大患。臣前以驿马关有贼骑突至。檄黄鼎派队剿之。路过镇原县时。出不意擒孙百万解营。代理镇原知县廖溥明亦获其弟孙百智解审。臣亲提孙百万孙百智讯明攻破寨堡百余。杀人不计数。当即斩决。传首犯事地方示众。以伸 国法而快人心。张贵闻知。与其党谋变益急。臣前次钦奉 寄谕。都察院奏工部员外郎王梦熊遣抱以贼围紧急等词赴该衙门呈诉左宗棠度师入陇着即查明该处如有贼匪窜扰即行派兵剿洗以靖地方原呈着抄给阅看钦此。臣钦奉之下。详察张贵罪状。尚有王梦熊所未及者。此贼不除。各属残黎。难堪毒害。且所扰之静庄会宁各境。本兰州中大道。秦安又兰州东南孔道。均未容稍有梗阻。其地居甘肃南北之中。宁灵之回。与河狄之回。往来句结。不由庄静。即出秦安。将欲南北分驰。扫除余孽。而土匪从中作梗。饷道堪虞。若待驻军防剿。徒分兵力。臣现调黄鼎率所部八成队伍。由崆峒化平川径捣庄浪所辖威戎镇贼巢。调臣营务处前衢州镇总兵敬临。由灵台出崇信经马颊口以捣水洛城贼巢。调驻秦州之员外郎衔中书吴士迈道员李耀南汤聘珍等拨所部进秦安清水会剿。防贼南窜。并搜剿踞秦安神峪河另股回逆。如能迅速蒇事。则兰州东西一律肃清。省垣仅防河州之贼。无须重兵。其黄鼎仍回军平凉进固原。会同雷正绾进剿宁灵一带回逆。秦州之军进剿河狄逆回。而甘肃大局可期复振。此微臣度陇规画调度由东而西之大略也。穆图善前催臣进泾州接篆。奉有 谕旨。昨复钦奉 谕旨。饬臣进秦州接篆。比准穆图善缄咨。又已具折请 旨。窃维臣由关度陇。必由中路。本一定之局。以形势言之。北可联络宁灵庆固。南可联络巩秦。东可屏蔽秦川。西可直达皋兰也。以兵事言之。北路刘松山定边花马池之军。距泾州虽仅数百里。然兵燹之后。邮传不通。文报往来。必须从延安绕递。已非兼旬不能达。臣接刘松山缄牍。又须酌量调度。行知北路中路诸军。展转迂回。已虞贻误。若再移驻秦州。则山谷闲隔。往返更多千有余里。尤觉声息难通。况当剿抚兼施之际。随宜因应。事变未可预知。臣驻军适中之地。尚可就近料量。相机应之。若移驻秦州。偏于南路。不但北路阻隔。即中路亦运掉不灵。似于大局所关非小。

且陇中频年军事之误。由于置平庆泾一道不顾。专就秦安一饷道。为苟安之计。致匪回纵横。生民荼毒如此。夫岂不曰饷绌时艰。宜缓匪而急回也。又岂不曰宜先固根本。通运道暂支危局也。而其效已可。臣若舍泾州而进秦州。局势何以异此。人之议臣者。必且谓知有穆图善。而不知有 国事。知有兰州。而不知有陕甘。臣虽百喙。何能辞咎。此臣所为反复筹维罔知攸措者也。且以地里远近言之。由泾州至兰州一千零二十里。由泾州绕秦州至兰州一千一百六十里。本无庸舍近而图远。而以贼势言之。秦州无贼。静宁庄浪有贼。臣未可避劳而就逸。如果北路事机顺利。臣当由泾州大道。进平凉以赴兰州。纵或兰州有急。臣檄南路秦州各营。为迎剿之师。檄中路平凉各营。为横击之师。似亦易有把握。是否如斯之处。伏候 训示。至督篆交卸迟速之宜。一听穆图善酌量陈奏。要之甘肃兵事。臣断不敢居功。如有疏失。亦断不以未接督篆。诿过穆图善。合并声明。谨据实驰陈。

译只有中路平凉一府,古称雄镇。自从回民叛乱发生以来,府城三次失陷,官军连年没有闲暇剿办。守令多寄居在村堡之中,无力制服土匪,甚至借土匪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假借义旅的名义,任由他们蚕食村堡,欺软怕硬,不惩办良民和土匪。有盐茶厅民人张贵,即刚八,因为怨恨其兄刚五被枉杀之事,纠集党羽,胁迫良民,窃据静宁州庄浪县丞辖境的威戎镇、水洛城等堡,攻破静宁、庄浪两属民堡五十多处。其党羽侯得应攻破会宁、通渭县黄家各堡十七处,又攻破会宁县东北乡民堡四处,秦安县民堡被攻破的数量不知有多少。聚集众人多达二十八营,仿照官军营制,旗帜器械,竟然整齐划一,与镇原匪首孙百万遥相呼应勾结。拷掠之惨,甚于回民叛军,成为平凉、秦州的一大祸患。臣先前因为驿马关有贼骑突然到达,檄令黄鼎派队剿杀。路过镇原县时,出其不意擒获孙百万押解到军营,代理镇原知县廖溥明也抓获其弟孙百智押解审问。臣亲自提审孙百万、孙百智,讯明他们攻破寨堡一百多处,杀人无数,当即斩决,传首犯事地方示众,以伸张国法而大快人心。张贵闻知此事,与其党羽谋划变乱更加急切。臣前次钦奉寄谕,都察院奏称工部员外郎王梦熊派遣抱以贼围紧急等词赴该衙门呈诉,左宗棠度师入陇,着即查明该处如有贼匪窜扰,即行派兵剿洗以靖地方,原呈着抄给阅看,钦此。臣钦奉之下,详察张贵的罪状,还有王梦熊所未提及的。此贼不除,各属残存的百姓,难以忍受毒害。况且所扰乱的静宁、庄浪、会宁各境,本是兰州中大道,秦安又是兰州东南孔道,都不允许稍有梗阻。其地居于甘肃南北之中,宁灵的回民与河狄的回民,往来勾结,不由庄静,即出秦安,将欲南北分驰,扫除余孽,而土匪从中作梗,饷道堪忧。若等待驻军防剿,徒然分散兵力。臣现调黄鼎率所部八成队伍,由崆峒化平川径捣庄浪所辖的威戎镇贼巢。调臣营务处前衢州总兵敬临,由灵台出崇信经马颊口以捣毁水洛城贼巢。调驻秦州的员外郎衔中书吴士迈、道员李耀南、汤聘珍等,拨所部进秦安、清水会剿,防贼南窜,并搜剿踞秦安神峪河的另一股回民叛军。如能迅速成事,则兰州东西一律肃清,省垣仅防河州之贼,无须重兵。其黄鼎仍回军平凉,进固原,会同雷正绾进剿宁灵一带回民叛军。秦州之军进剿河狄逆回,而甘肃大局可期复振。此微臣度陇规划调度由东而西的大略也。穆图善前催臣进泾州接任,奉有谕旨。昨又钦奉谕旨,饬臣进秦州接任。比照穆图善的缄咨,又已具折请旨。窃思臣由关隘度陇,必由中路,本是既定之局。以形势言之,北可联络宁灵庆固,南可联络巩秦,东可屏蔽秦川,西可直达皋兰。以兵事言之,北路刘松山定边花马池之军,距泾州虽仅数百里,然而兵燹之后,邮传不通,文报往来,必须从延安绕递,已非二十天不能到达。臣接刘松山缄牍,又须酌量调度,行知北路中路诸军,辗转迂回,已担心贻误。若再移驻秦州,则山谷闲隔,往返更多一千多里,尤觉声息难通。况当剿抚兼施之时,随宜因应,事变未可预知。臣驻军适中之地,尚可就近料量,相机应之。若移驻秦州,偏于南路,不但北路阻隔,即中路亦运掉不灵,似于大局所关非小。

况且陇中连年军事之误,由于置平庆泾一道不顾,专就秦安一饷道,为苟安之计,致匪回纵横,生民荼毒如此。难道不是说饷绌时艰,宜缓匪而急回吗?又难道不是说宜先固根本,通运道暂支危局吗?而其效已可见。臣若舍泾州而进秦州,局势何以异此。人之议臣者,必且谓知有穆图善,而不知有国事,知有兰州,而不知有陕甘。臣虽百喙,何能辞咎。此臣所为反复筹维,罔知所措者也。况且以地里远近言之,由泾州至兰州一千零二十里,由泾州绕秦州至兰州一千一百六十里,本无庸舍近而图远。而以贼势言之,秦州无贼,静宁庄浪有贼,臣未可避劳而就逸。如果北路事机顺利,臣当由泾州大道,进平凉以赴兰州。纵或兰州有急,臣檄南路秦州各营,为迎剿之师,檄中路平凉各营,为横击之师,似亦易有把握。是否如斯之处,伏候训示。至督篆交卸迟速之宜,一听穆图善酌量陈奏。要之甘肃兵事,臣断不敢居功。如有疏失,亦断不以未接督篆,诿过穆图善。合并声明,谨据实驰陈。

伏乞  圣鉴施行。

译恳请陛下明察并予以施行。

请禁绝回民新教疏同治十年

左宗棠

窃回民以西戎族类。杂居中土。自古已然。载籍详矣。就回民自数之典言之。祖曰阿丹。生于天方之野。产七十二胎。每胎男一女一。自为夫妇。至口▯尔撤而其教始兴。又六百年。当隋开皇中。有穆罕默德者。生而神灵。阐明清真之教。回众翕然从之。其教始盛。今回民称天方教。自称曰穆民。以尊穆罕默德故也。又曰膜民。以阿丹初生之祖言也。其书有天经一部。回族称为穆罕默德所受之天者。又天方性理天方经典两部。则明代金陵回人刘智所撰。皆发挥天经遗意。以华人文字润色之。其教以识主为宗旨。似儒者所言明心见性。以敬事为工夫。似儒者所言制外养中。其教规所谓天道者五。一曰念。谓诵经。一曰礼。谓报恩。一曰斋。谓绝物。一曰课。谓忘己。一曰朝。谓归真。所谓人事者五。谓伦常之理。七日一礼拜。亦与泰西各国同。盖其原本出于天主耶稣。而时杂以佛氏之说。称华人为大教。自称小教。非如奇诡异之流。专以句结为事。煽诱为能也。是故杂处中国千数百年。婚未通。俗尚各别。传习不同。而未尝敢萌他志。历代任其翔泳于区宇之内。讥禁无闻。我 朝录其人才。准其仕进。回族由文武科甲得官。擢至督抚提镇者。亦不乏人。固未尝以其游于中国而外之也。乾隆年闲。两江督抚臣奏。回教不宜留于中国。   高宗纯皇帝特加训饬。   圣谟洋洋。足为百世法矣。乾隆四十六年。逆回马明心苏四十三由西域归。诈称得天方不传之秘。创立新教。煽惑愚回。谋为不轨。四十九年。田五继之。大军先后致讨。罪人斯得。然其根株未能净绝也。嘉庆年闲。有穆阿浑者。与首逆马化之父马二。复以新教私相传授。至马化而其焰渐张。复托名经商。到处煽惑回民。行其邪教。近据各贼供京师齐化门直隶天津。及黑龙江吉林之宽城子。山西之包头。暨湖北汉口等处。均有新教徒党。在彼传教。其传教之人。曰海里飞。如内地之称经师。曰满拉。如内地之称蒙师。而品望皆在阿訇之次。马化则自称总大阿訇也。其教规大略。与回回老教亦同。惟老教诵经则合掌向上。新教则两掌向上而不合。老教端坐诵经。新教则伙诵口▯卯口▯怒。头摇而肩耸。老教送葬不脱鞋。新教脱鞋送葬。凡兹细节异同。固无关彼教轻重。然新教之所以必宜断绝者。为其自托神灵。妄言祸福。行为诡僻。足以诱惑愚回。俾令甘心役使。同陷大逆而不知。加以显戮而不悔。一如白莲清香无为圆顿诸邪教之足以酿乱阶而祸天下也。

臣于金积各犯解讯时。细心推鞫。有供称马化能知未来事者。如远客来访。必预知同伴多寡之数。从前官军攻剿宁灵。马化父子兄弟。悉众抗拒。预言官军将退回民无事之类。有供称马化时露灵异。疗病则愈求嗣则得之类。有供称马化于投入新教之人。向其自陈过犯。罚挞皮鞭。代为忏悔。即可免罪之类。回性多疑善诈。异于常人。然一经新教蛊惑。即如醉如痴。牢不可破。方金积长围久合。时陕甘各回。饥困殊常。至杀人以食。而马化父子兄弟。藏有余粟。无敢窃议之者。迨局势危迫至极。犹且互相宽慰。谓总大阿訇必有保全之法。马化诣营求抚。意在一身塞咎。见好诸回。而诸回目踵营看视者。日凡数辈。见马化辄双膝齐跪。不呼之起不敢起。如非迷惑陷溺之深。岂宜至此。兹幸诛夷迁徙。异患可冀永除。惟新教传染已广。回民聚集之处。率有传习新教之人。不及时严加禁绝。仍虑历时稍久。故智复萌。不逞之徒。时思窃发。又将重烦兵力也。除已获海里飞阿訇诸逆穆四穆五马承祺牛占元牛占宽等。业经讯明惩处。未获之金师傅马篆鲜二等。咨行各省。一律捕治外。一面出示晓谕。所属各府厅州县回民。严禁传习新教。其从前误被新教迷惑之人。概准自首悔教。免其治罪。庶几渐趋觉路。永拔迷津。新教绝而回族安。关陇可保百年无事也。至各省传习新教。为时尚浅。良

译奏请禁绝回民新教疏 同治十年 左宗棠

私下认为,回民属于西戎族类,杂居在中国内地,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史籍记载得很详细。就回民自称的典籍来说,始祖叫阿丹,出生在天方(今沙特阿拉伯麦加一带)的原野,生了七十二胎,每胎一男一女,各自结为夫妇。到了口〇尔撤时,他们的宗教才开始兴起。又过了六百年,正值隋朝开皇年间,有个叫穆罕默德的人,生来就显神灵,阐明了清真教的教义,回民纷纷归从他,他们的宗教才开始兴盛。现在的回民称天方教,自称穆民,是因为尊崇穆罕默德。又称膜民,是依据阿丹作为初生始祖而言的。他们的经典有一部《天经》,回族称为穆罕默德从天上接受下来的。又有《天方性理》《天方经典》两部,则是明代金陵回人刘智所撰写,都是发挥《天经》的遗意,用汉文加以润色修饰。他们的教义以认识真主为宗旨,类似儒家所说的明心见性;以恭敬行事为功夫,类似儒家所说的克制外欲、涵养内心。他们的教规中所谓天道有五项:一是念,指诵经;二是礼,指报恩;三是斋,指断绝物欲;四是课,指忘却自我;五是朝,指归真。所谓人事有五项,指伦理常理。每七日礼拜一次,也与西方各国相同。大概其本源出于天主教和耶稣教,而时常夹杂佛教的说法。称汉人为大教,自称小教,不像那些奇奇怪怪的邪教,专门以勾结党羽为事,以煽动诱骗为能事。因此,他们杂居在中国千百年,婚姻不通,风俗尚且各自不同,传承习尚也不相同,却未曾敢萌生异心。历代朝廷任其在疆域内自由生活,没有讥讽禁令。我朝录用他们的人才,准许他们做官,回族通过文武科举获得官职,提拔到总督、巡抚、提督、镇将等高位的人,也不乏其人,本来未曾因为他们在中原游历而排斥他们。乾隆年间,两江总督和巡抚上奏,说回教不适宜留在中国。高宗纯皇帝特别加以训诫,圣明的谋略宏大深远,足以作为百世的法则。乾隆四十六年,叛逆回民马明心、苏四十三从西域回来,诈称得到了天方不传的秘密,创立新教,煽惑愚昧的回民,图谋不轨。四十九年,田五继起,大军先后征讨,罪犯得以抓获。然而其根株未能彻底清除。嘉庆年间,有个叫穆阿浑的人,与首逆马化的父亲马二,再次私下传授新教,到了马化时其气焰逐渐嚣张,又假托经商的名义,到处煽惑回民,推行其邪教。近来根据各贼供称,京师齐化门、直隶天津,以及黑龙江、吉林的宽城子,山西的包头,以及湖北汉口等地,都有新教教徒在那里传教。传教的人,叫海里飞,如同内地所称的经师;叫满拉,如同内地所称的蒙师,而品级声望都在阿訇之下。马化则自称总大阿訇。他们的教规大体与回回老教相同,只是老教诵经时合掌向上,新教则两掌向上而不合;老教端坐诵经,新教则合诵口〇卯口〇怒,头摇动而肩膀耸起;老教送葬不脱鞋,新教脱鞋送葬。凡是这些细节的异同,固然无关乎他们宗教的轻重。然而新教之所以必须断绝,是因为他们自托神灵,妄言祸福,行为诡秘偏僻,足以诱惑愚昧的回民,使他们甘心被役使,一同陷入大逆不道而不自知,即使加以显眼的杀戮也不悔改,一如白莲教、清香教、无为教、圆顿教等邪教足以酿成祸乱、危害天下一样。

臣在金积堡审讯各犯时,细心推究审讯,有供称马化能预知未来之事,如远方客人来访,必定预先知道同伴的多少;从前官军攻剿宁灵,马化父子兄弟,率领众人抗拒,预言官军将退,回民无事之类。有供称马化时常显露灵异,治病则痊愈,求子则得子之类。有供称马化对于投入新教的人,让他们自己陈述罪过,用皮鞭责打,代为忏悔,就可以免罪之类。回民性情多疑善诈,不同于常人,然而一经新教蛊惑,就如醉如痴,牢不可破。正当金积堡长期围困之时,陕西、甘肃各回民,饥困异常,甚至杀人吃人,而马化父子兄弟,藏有剩余的粮食,没有人敢私下议论。等到局势危迫到极点,仍然互相宽慰,说总大阿訇必定有保全的方法。马化到军营请求招抚,意在以一身承担罪责,向各回民示好,而各回民首领到军营观看的人,每天有好几批,见到马化就双膝齐跪,不叫他们起来就不敢起来,如果不是迷惑陷溺之深,怎么会这样。现在幸而诛杀迁徙,异患可望永远消除。只是新教传染已广,回民聚集的地方,大都有传习新教的人,不及时严加禁绝,仍担心时间稍久,故智复萌,不逞之徒,时常想暗中发动,又将再次烦劳兵力。除了已抓获的海里飞、阿訇等逆犯穆四、穆五、马承祺、牛占元、牛占宽等,已经讯明惩处,未抓获的金师傅、马篆、鲜二等,行文各省,一律捕治之外。一方面出示晓谕,所属各府厅州县回民,严禁传习新教。那些从前误被新教迷惑的人,一概准许自首悔教,免除治罪。希望他们逐渐走上觉悟之路,永远摆脱迷津。新教断绝而回族安定,关陇地区可保百年无事。至于各省传习新教,为时尚浅,良

回佥称新教传染虽广。各省回民亦颇知为彼教异端。多有不遽信者。如黑龙江回民约二千余。而传习新教者仅祗百余。即其明验。若乘此时严加谕禁。无难预杜乱萌。合无仰恳  圣慈。饬下各将军督抚大臣严禁回回新教。出示辖境各回寺。嗣后遇有新教阿訇海里飞等到境煽诱愚回。即由各回寺首董缚送所在官司讯明惩处。其从前被诱误入新教之人。仍准首悔免罪。则愚回有所惧。良回有所慕。不但地方可臻安谧。即回民亦长荷 高厚保全之恩于无既矣。臣每绎 廷旨。分良匪不分汉回。敬仰我  皇上仁育义正之德。上符   高宗。实握千古治戎机要。谨就愚陋之见。据实陈奏。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

译回部官员称,新教虽然传播广泛,但各省回民也大多知道这是他们教派中的异端,多有不轻易相信的人。例如黑龙江的回民约有二千多人,而传习新教的仅仅只有一百多人,这就是明显的证据。如果趁此时机严厉晓谕禁止,不难预先杜绝祸乱的萌芽。是否恳请皇上圣恩,命令各将军、督抚大臣严禁回回新教,在管辖境内的各回民寺庙张贴告示。此后如果遇到新教阿訇、海里飞等人到境内煽动诱惑愚昧的回民,就由各回民寺庙的首领、董事捆绑押送到当地官府,审讯清楚后予以惩处。那些以前被诱惑误入新教的人,仍准许自首悔改免除罪责。这样愚昧的回民有所畏惧,良善的回民有所仰慕,不但地方可以达到安宁,即使回民也将长久地承受皇上深厚保全之恩而无穷尽。臣每次体悟朝廷旨意,区分良民与匪类而不区分汉人与回民,敬仰我们皇上仁德养育、正义端正的德行,上符合高宗皇帝实际掌握治理军队的关键要旨。谨就自己浅陋的意见,据实陈述奏报,恳请皇上圣鉴训示施行。

安插就抚陕回请增设员弁疏同治十年

左宗棠

窃陕回窘蹙就抚。经臣驰报。钦奉 恩旨允准。旋据三品卿衔即选道刘锦棠陕西提督雷正绾陕安道黄鼎等。分起押解。陈林一起男妇大小一千五百六十四名口。马振江一起男妇大小八百四十八名口。赫青选一起三百八十三名口。马化▯一起一千二百七十八名口。余彦禄阎兴春余兆临拜万江金明棠安杰等各起男妇大小五千五百五十余名口。内除挑出壮丁四百名。交安杰蓝明太带随官军征剿外。余俱陆续解赴平凉。其老幼妇女无亲属夫男者五百七十余口。病卧不能行走。留养广武营。听其痊愈择配。沿途除病毙外。复收集从前散匪东西两山余众五百余名口。比齐抵平凉。臣两次亲临点验。实共一万有奇。内除前安插平凉回民认领亲眷五百余名口外。实发化平川安插者。男女共九千四百余名口。察看丁壮不过二千。余皆老弱疲病而已。化平川地在华亭县西北一百七十余里。东南距平凉百里。南连崆峒。西北均阻高阜。岩壑环峙。两水萦绕。一为化平川。一为圣女川。合流入白面河。入清水县界。中横宽五六里。长三十余里。似亦前代安置降人之地。顾其详不可得知。臣前委记名道冯邦前往相度。改圣女川为圣谕川。为宣讲之所。白面河曰北面河。示拱极之义。饬千总牟春阳带土勇二百四十名。分关山三才镇各口。调记名总镇喻胜荣带所部平江营扼化平镇。以司稽查。冯邦带同委员于化平镇点验之后。按口俵给赈粮。丈量地亩。按户分拨房屋洞。大致安妥。购给附近该处土宜种子。酌发耕牛骡驴。督其开垦播种。察看回众情形。于九死之中。得此生路。其不敢再萌异志。固在意中。惟回俗畏所管头目。较之汉民畏官尤甚。而彼教诵经祈福之师。名为阿浑。又时以异说蛊惑愚蒙。为回俗所信奉。以致一夫倡变。乱者四起。从前道光年闲。张格尔以回教阿浑和卓构乱者此也。按阿浑。回教名阿訇。訇与洪音近。汉民呼为阿洪。今之马化。即新教总阿訇也。和卓即回教所称教师后裔贵种。在阿浑中尤尊。明史所称火者。即和卓之音讹。马化之署其父墓碑称为教父。盖窃和卓贵种之意耳。欲变其旧俗。同我华风。亦非先王不易民而治之理。惟于安插伊始。于编审户口中。隐寓保甲之意。十户一长。百户一百家长。令其钤束散户。而设官董之。凡一切户婚词讼均取决焉。乃可散回目之势。而以其权归之官。庶几政令行而统纪壹。回民鲜读孔孟之书。故不明其理。因而不知趋向。今欲其诵读服习。一从儒教。事有难行。然臣前奉到   圣谕十六条。附易解一书。义蕴精深。词旨易晓。而大经大法。毕具于此。上年曾敬谨刊印。颁发陕甘各州县教官。朔望宣讲。令汉回土民有所遵守。今复发化平川回民。俾知不易其教者。 朝廷惇大之施。不鄙夷其民者。  圣化覃敷之义。长治久安。或基于此。如蒙 俞允。添设化平川厅通判。化平川营都司。则厅属各员。营属各弁。亦应添设。容当续行陈明请 旨。谨将筹办情形。据实附奏。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

  西师宜从缓图密疏光绪二年

鲍源深

窃维出位之谋。古所深戒。矧臣已去位。行即归田。何敢妄论戎机。谬参密勿。第渥荷   累朝恩遇。兼蒙  圣主优容。纵所见无当于时宜。而私忱难安于缄默。光绪元年正月。臣曾以边事需饷紧迫。各省筹拨艰难。请西师暂缓出关。密陈  天听。奉 旨留中。嗣经左宗棠力任其艰。督师远剿。捷书屡报。下坚城。北路已一律肃清。南路亦即将收复。阅部文与邸报。益征臣前此所见之非。祗仰 宸谟。已臻尽善。夫何复有后言。而臣于此。犹不免鳃鳃过虑者。窃念远略固王者之威。穷兵亦圣人所戒。自乌鲁木齐玛纳斯二城克复。  天威已足远震。似规取南路之举。尚可缓进徐图。盖西征一事。实尽天下之兵力。竭各省之饷源。悉以注之。兵力易惫。过用则力将不支。饷源易穷。屡征则源

译关于安置安抚陕西回民并请求增设官员的奏疏 同治十年

左宗棠

陕西回民困窘窘迫而接受安抚。臣已迅速上报。钦奉恩旨准许。随后据三品卿衔候补道刘锦棠、陕西提督雷正绾、陕安道黄鼎等人。分批次押解。陈林这一批男女老少共一千五百六十四人。马振江这一批男女老少共八百四十八人。赫青选这一批三百八十三人。马化这一批一千二百七十八人。余彦禄、阎兴春、余兆临、拜万江、金明棠、安杰等各批男女老少五千五百五十余人。其中挑选出壮丁四百名。交给安杰、蓝明太带领跟随官军征剿。其余都陆续押解到平凉。其中老幼妇女没有亲属丈夫男子的五百七十余人。因病卧床不能行走。留在广武营供养。听任他们痊愈后择配婚嫁。沿途除了病死的以外。又收集从前散匪东西两山剩余众五百余人。全部抵达平凉。臣两次亲自前往清点查验。实际共一万多人。其中除去先前安置在平凉的回民认领亲眷五百余人外。实际发往化平川安置的。男女共九千四百余人。查看壮丁不过两千。其余都是老弱疲病之人。化平川位于华亭县西北一百七十余里。东南距离平凉百里。南边连接崆峒山。西北都被高地阻挡。山岩沟壑环绕耸立。两条河流萦绕。一条叫化平川。一条叫圣女川。汇合流入白面河。进入清水县境内。中间横向宽五六里。长三十多里。似乎也是前代安置投降之人的地方。但其详情无法得知。臣先前委派记名道冯邦前往勘察。将圣女川改为圣谕川。作为宣讲之所。白面河改称北面河。以示拱卫极北之义。命令千总牟春阳带领土勇二百四十名。分驻关山、三才镇各关口。调遣记名总镇喻胜荣带领所部平江营扼守化平镇。以负责稽查。冯邦带领委员在化平镇清点查验之后。按人口分发赈粮。丈量土地。按户分配房屋窑洞。大致安置妥当。购买供给适合当地种植的种子。酌情发放耕牛骡驴。督促他们开垦播种。观察回民的情况。在九死一生之中。获得这条生路。他们不敢再萌生异心。本来就在意料之中。只是回民习俗畏惧他们所管辖的头目。比汉人畏惧官府还要严重。而他们教中诵经祈福的师父。名为阿浑。又时常以异端邪说蛊惑愚昧之人。被回民习俗所信奉。导致一人倡乱。乱事四处兴起。从前道光年间。张格尔凭借回教阿浑和卓构乱就是如此。按阿浑。回教称为阿訇。訇与洪音近。汉人称为阿洪。现在的马化。就是新教总阿訇。和卓即回教所称教师后裔的贵种。在阿浑中尤其尊贵。《明史》所称的火者。就是和卓的音讹。马化在其父墓碑上署称为教父。大概是窃取和卓贵种的意思罢了。想要改变他们的旧俗。同化于我中华风气。也不是先王不改变百姓而治理的道理。只是在安置之初。在编审户口中。隐含保甲之意。十户设一长。百户设一百家长。令他们约束散户。而设官管理。凡一切户籍婚姻诉讼都由此决定。才可以分散头目的势力。而将权力归于官府。这样政令才能推行而纲纪统一。回民很少读孔孟之书。所以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因而不知道趋向。现在想要他们诵读服习。一律遵从儒教。事情难以实行。然而臣先前奉到圣谕十六条。附有易解一书。义理精深。词句易懂。而大经大法。都具备于此。上年曾恭敬谨慎地刊印。颁发给陕甘各州县教官。每月初一十五宣讲。令汉回土民有所遵守。现在又发给化平川回民。使他们知道不改变他们的宗教。是朝廷宽大的施恩。不鄙夷他们的百姓。是圣化广布的意义。长治久安。或许基于此。如果蒙恩准许。添设化平川厅通判。化平川都司。那么厅属各员。营属各弁。也应该添设。容当另行陈明请旨。谨将筹办情形。据实附奏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西师宜从缓图密疏 光绪二年

鲍源深

窃以为越职谋议。古代深深戒惧。何况臣已离任。即将归隐田园。怎敢妄论军事机密。错误参与机密事务。只是深受累朝恩遇。兼蒙圣主优容。纵然所见不符合时宜。而私心难以安于沉默。光绪元年正月。臣曾以边防事务需饷紧迫。各省筹拨艰难。请求西师暂缓出关。密陈天听。奉旨留中。后来经左宗棠力任其艰。督师远征剿杀。捷报屡传。攻下坚城。北路已一律肃清。南路也即将收复。阅读部文与邸报。更加证明臣先前所见之非。只仰慕宸谟。已臻尽善。怎么还会有后话。而臣在此。犹不免过分忧虑。窃念远略固然彰显王者之威。穷兵黩武也是圣人所戒。自从乌鲁木齐、玛纳斯两城克复。天威已足以远震。似乎规取南路之举。尚可缓进徐图。因为西征一事。实尽天下之兵力。竭各省的饷源。全部倾注于此。兵力容易疲惫。过度使用则力量将不支。饷源容易枯竭。屡次征

将不继。此其可虑之状。敢就愚见所及。覶缕以陈。用兵之道。合则见厚。分则见单。军行日远。兵势不能不分。现在西征各军。去关外已三千余里。由吐鲁番而西。历喀喇沙尔库车阿克苏叶尔羌英吉沙尔以抵喀什噶尔。计程又四千余里。其闲监护须军。留后须军。克复一城。不能不派军镇守。行营待饷。不能不派军转输。兵数仍前。其效命于前敌者。势必日见其减。况前此玛城收复。损伤精锐已多。此后悬军深入。万一不能得手。进固难以为功。退且无以为守。此兵分力单不能不早为虑及者也。自古用兵。必就地筹饷。关外无可筹备。涓滴皆仰给于中原。自师行出关以来。各省筹饷。均已力竭精疲。今师行愈远。协拨愈难。无论罗掘计穷。一或力有不支。必致戎机立误。就令极力供应。不少短绌。而转运或数千里。或万余里。道远途长。设有意外阻滞。不能如期而至。悬军待食。保无饥溃之虞。此则路远饷难不能不早为虑及者也。抑臣更有虑者。逆回倡乱十有余年。关内廓清。余逆悉归于关外。北城下。死党又并于南城。我军去关尚近。后路自可无忧。今则愈入愈深。纵沿路有兵扼守。而地皆沙漠。防不胜防。抄袭为回逆惯长。设我方锐意直前。彼忽偏师截后。尔时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应。非但未得之南路。收复无期。即已下之北城。亦虞复窜。此则锐攻前进之时又不能不转为虑及者也。回民之情。关外异于关内。平回之策。近时亦异于   先朝。关内回汉杂居。惩创之余。可以悉就安抚。关外回种聚族。剿平之后。未必遽能帖然。是以乾隆年闲回疆底定。各城悉驻劲兵。当财赋充足之时。虽岁费饷需三百余万金。未形支绌。今各城复后。若照前增兵驻守。岁费数百万。际此度支窘乏。其力安能。如因此不设重兵。又不足以资震慑。回情反侧。万一再形狡逞。岂能屡动 天戈。且回疆多与他国为邻。今昔情形不同。难必不日久衅端别启。熟思审计。不惟目前餫馈维艰。未易操速成之券。更恐他日岁费无出。愈难建善后之谋。此则全功告成以后更不能不远为虑及者也。

译粮饷将无法接续。这就是令人担忧的状况。我斗胆就自己愚浅的看法,详细陈述如下。用兵的原则,兵力集中则显得雄厚,兵力分散则显得单薄。军队行进得越远,兵势就不得不分散。目前西征的各军,距离关外已有三千多里。从吐鲁番向西,经过喀喇沙尔、库车、阿克苏、叶尔羌、英吉沙尔,到达喀什噶尔,计算路程又有四千多里。其间需要军队监护,需要军队留守后方,每攻克一座城池,就不得不派军队镇守。行军营地等待粮饷,就不得不派军队转运输送。兵力总数仍和以前一样,那么在前线效命的士兵,势必一天天减少。况且此前玛城收复时,精锐部队已经损失很多。此后孤军深入,万一不能得手,前进固然难以建立功勋,后退又无法防守。这就是兵力分散、力量单薄,不能不提前考虑到的。自古以来用兵,必须就地筹措粮饷。关外没有可以筹备的资源,一点一滴都依赖中原供给。自从军队出关以来,各省筹措粮饷,都已经精疲力竭。如今军队行进得更远,协拨粮饷更加困难。无论搜刮殆尽,一旦力量无法支撑,必然导致军机立刻失误。即使极力供应,没有短缺,但转运路程有的数千里,有的万余里。路途遥远漫长,如果有意外阻滞,不能按时到达,孤军等待粮食,难免有饥饿溃散的忧患。这就是路途遥远、粮饷困难,不能不提前考虑到的。此外,臣还有担忧的是。叛乱的回民作乱十多年,关内已经肃清,残余的叛党全部退到关外。北城攻下后,死党又合并到南城。我军距离关内尚近,后路自然可以无忧。如今则越深入越远,纵然沿途有军队扼守,但地方都是沙漠,防不胜防。抄袭是回民叛党擅长的。假如我方锐意直前,他们突然分兵截断后路,那时腹背受敌,首尾不能呼应,不仅未攻下的南路,收复没有期限,就连已攻下的北城,也担心再次被窜扰。这就是锐利进攻前进的时候,不能不转而考虑到的。回民的情况,关外与关内不同。平定回民的策略,近期也与先前朝代不同。关内回汉杂居,惩戒之后,可以全部安抚。关外回民聚族而居,剿平之后,未必能立刻顺从。因此乾隆年间回疆平定,各城都驻扎精锐部队。当时财赋充足,虽然每年耗费粮饷三百多万两银子,也没有显得拮据。如今各城收复后,如果照从前增加兵力驻守,每年耗费数百万两,值此财政窘迫,哪里有能力承担?如果因此不设置重兵,又不足以震慑。回民反复无常,万一再次逞凶,难道能屡次动用天兵吗?况且回疆多与他国相邻,今昔情形不同,难以保证日后不另起争端。深思熟虑,不仅目前粮饷运输艰难,不容易迅速成功,更担心日后每年费用无处筹措,更难制定善后的谋划。这就是大功告成以后,不能不长远考虑到的。

至于内地各省。现虽一律肃清。究竟久经兵燹。民生未裕。民力未纾。民气亦未十分安静。西北则散勇马贼。乘闲肆行。东南则会匪斋徒。潜滋构煽。藏奸伏莽。在在可忧。加之水旱偏灾。频年入告。饥民流离载道。方虞抚辑无方。再责以巨款饷需。迫令储蓄一空。不遑自顾。地方猝有事故。何以应之。此其可虑情形又不在边军利钝之闲。而在大局安危之际也。臣岂不知新疆为   高宗开拓之土宇。西征为   先帝未竟之事功。  皇上志在必行。臣工义当共体。且未经兴师。事犹可已。亦既全师前进。功在垂成。岂容轻议顿兵。机宜坐失。然而缓急不容并营者。时也。中外不能兼顾者。势也。骛目前而忘久远。非安全之至计也。置缓图而急先务。乃圣哲之良谟也。  皇上冲龄践阼。值时事多艰。臣愚以为今日要图。首先内地。京师为天下根本。帑藏宜充。直省为京师屏藩。库储宜裕。海内多未复之元气。宜休养以厚其生成。四方有未靖之人心。宜防维以消夫隐慝。此其机宜所在。以视用兵荒徼孰后孰先。若虑师征正在得手。忽尔停兵。无以昭示天下。不思虞舜征苗。有振旅班师之举。文王伐崇。有退而修德之文。古圣人中道息兵。原非示弱。当年饥用匮之际。为休兵裕饷之谋。大义堂堂。何不可上告   祖宗。下示臣庶。唐臣陆贽云。善为国者。尊惠养威。又云。威不用而畏如神。此其言正不妨用之今日也。可否请 旨饬下西征各军。暂缓进规南路。权就北路已复各城驻。仿汉赵充国屯田之法。以守为战。以逸待劳。兵合则力不分。道近则饷易给。师不涉远。既无抄袭之虞。粮出于屯。并免转输之费。且节巨款以实内地。斯空虚无虑。而仓卒之患可防。留余力以顾中原。即安定已臻。而久远之谋益固。迟之数年。兵足而后兴师。饷充而后进取。于 国威毫无抑损。于军事倍觉从容。管蠡之见。是否有当于万一。惟冀  圣明宥其愚戆而采察焉。臣六年疆寄。未效涓埃。今而衰病蒙 恩。准予开缺。交卸在即。以恋 阙之微忱。迫而效匡时之迂论。谨昧死沥竭以陈。伏乞  圣鉴训示。无任悚惶战栗之至。

 西征之举。言者纷纷。此疏尤剀切详尽。当内难甫平。遽勤远略。征兵筹饷。倍形艰巨。卒之劳师十年。竭天下财力。始克蒇功。老成谋国。具有深虑。未可以迂论置之。且益见西征成功之不易也。

  核议安抚逆回详▯

张集馨

夫胁从可抚。渠魁不可抚。良懦可抚。凶暴不可抚。陕省西同等属回民。多半椎埋恶少。向来带刀游荡。睚杀人。与汉民积怨深仇。已非一日。元年四月。乘发逆入境。大荔逆首于阿浑任老五等。竖立灭汉兴回旗帜。以寻仇报复为名。大肆焚杀。妇稚无遗。渭南县役洪兴。武进士禹元魁沙河掌教伪冯王。总头目伪赫王。分派海提木儿围泾阳。普洱马率领二河州马花虎诸逆围咸阳沙河一带。则伪西元帅唐麻木。总约马花马朝保正马五杰武生马得荣马得将坏酵子等。分股搜杀。临潼起事首逆寇金积。焚掠省关首逆伪元帅孙玉宝白占奎。以及高陵泾阳塔尔底苏家沟光台庙之首逆马武举马二元马三元乡约马兴奎马乌子五八儿白玉朝安阿浑等。大小头目。不下数十人。仅闻马二元在临潼被获。其余不免于阵战。而先期逃窜者多。今手刃前张都堂之任老五。围困省城之孙玉宝。概未伏诛。且各拥众或千人或二三千人不等。集于固原城外。类皆锋镝之余。饶悍善战。前于攻陷各县村堡。掳掠金银甚多。既强且富。现虽窜走。其势未衰。至于乞降。乃该逆缓兵惯技。多帅初到同州。屡堕奸计。后洞悉阴谋。立意主剿。始得奏功。省城驻兵一万七千人。不战而抚。屡派已革知县马奎烺带领刘阿浑等。出城开导。不但出言狂悖。多所要求。且于省垣左右焚杀不休。酌商经旬。始定攻剿。将光台庙上下水腰马家堡白起坟东义井各巢扫。而粮运始通。迭次奏明在案。迨多帅进省。分派陶军门援救凤翔。雷

译至于内地各省,现在虽然已经一律肃清,但毕竟长期遭受战火摧残,百姓生活尚未富裕,民力尚未舒缓,民心也未完全安定。西北地区,散兵游勇和马贼趁虚横行;东南地区,会党和斋教徒暗中滋生煽动。隐藏的奸邪和潜伏的匪类,处处令人担忧。加上水旱灾害频发,连年上报灾情,饥民流离失所,道路皆是。正担心安抚无策,如果再责令他们承担巨额军饷,迫使储蓄耗尽,无暇自顾,地方一旦突发变故,如何应对?这种可忧虑的情形,不在于边疆军队胜负之间,而在于国家大局安危之际。

臣哪里不知道新疆是高宗皇帝开拓的疆土,西征是先帝未竟的事业。皇上志在必行,臣子理应共同体谅。况且尚未出兵,事情还可停止;既然全军前进,功业即将完成,岂能轻易议论停止进军,坐失良机。然而,缓急不能同时兼顾,这是时势使然;内外不能同时照应,这是形势所迫。追求眼前利益而忘记长远打算,不是保全国家的最佳策略;放下次要事务而先处理紧急要务,才是圣明君主的良策。

皇上年轻登基,正值时局艰难。臣愚以为,当今的重要策略,应首先关注内地。京师是天下根本,国库储备应当充实;直隶各省是京师的屏障,库藏应当充裕。国内元气大多尚未恢复,应当休养生息以厚植生机;四方人心尚未完全安定,应当防范维系以消除隐患。这些机宜所在,与用兵荒远边疆相比,孰先孰后显而易见。如果担心军队正在得手,突然停兵,无法向天下昭示决心,却不思考虞舜征讨三苗,有整顿军队班师回朝之举;文王讨伐崇国,有退兵修德之事。古代圣人在中途停止战争,原本并非示弱。在当年饥荒匮乏之际,为休兵积蓄军饷而谋划,大义凛然,何不可上告祖宗,下示臣民。唐代大臣陆贽说:“善于治国的人,尊崇恩惠以养育威严。”又说:“威严不显而令人敬畏如神。”这些话正不妨用在今天。

是否可以请旨命令西征各军,暂缓进攻南路,暂时驻扎在北路已收复的各城。仿效汉代赵充国屯田的方法,以守为战,以逸待劳。兵力集中则力量不分散,道路近则军饷易供给。军队不深入远方,既无被抄袭的担忧;粮食出自屯田,并免除转运的费用。而且节省巨额款项以充实内地,这样空虚的顾虑就消除了,仓促的祸患可防。保留余力以顾全中原,即使安定已达成,而长远的谋划更加稳固。过几年,兵力充足后再出兵,军饷充裕后再进取,对国威毫无损害,对军事倍感从容。管窥蠡测之见,是否有一点恰当之处,只希望圣明宽恕我的愚钝并采纳考察。臣担任六年地方长官,未效微劳,如今衰老多病承蒙恩准离职,交接在即,因眷恋朝廷的微忱,迫于表达匡正时局的迂阔言论,谨冒死竭诚陈述。恳请圣鉴训示,不胜惶恐战栗之至。

西征之举,议论纷纷,此疏尤其恳切详尽。当内乱刚平定,就急于远征,征兵筹饷,倍显艰巨。最终劳师十年,耗尽天下财力,才完成功业。老成谋国,具有深谋远虑,不可视为迂论置之不理。且更可见西征成功之不易。

核议安抚逆回详〇

张集馨

被胁迫跟随的可以安抚,首恶不可安抚;善良懦弱的人可以安抚,凶恶暴虐的人不可安抚。陕西西部等地区的回民,多半是埋藏凶器的恶少,向来带刀游荡,因小怨杀人,与汉民积怨深仇,已非一日。元年四月,趁太平军入境,大荔逆首于阿浑、任老五等,树立灭汉兴回的旗帜,以寻仇报复为名,大肆焚杀,妇孺无一幸免。渭南县役洪兴、武进士禹元魁、沙河掌教伪冯王、总头目伪赫王,分派海提木儿围攻泾阳;普洱马率领二河州马花虎等逆党围攻咸阳沙河一带;伪西元帅唐麻木、总约马花、马朝保、正马五杰、武生马得荣、马得将、坏酵子等,分股搜杀;临潼起事首逆寇金积、焚掠省关首逆伪元帅孙玉宝、白占奎,以及高陵、泾阳塔尔底、苏家沟、光台庙的首逆马武举、马二元、马三元、乡约马兴奎、马乌子、五八儿、白玉朝、安阿浑等,大小头目不下数十人。仅听说马二元在临潼被抓获,其余多死于阵战,而提前逃窜者众多。如今手刃前张都堂的任老五、围困省城的孙玉宝,均未伏法。且各自拥众,或千人或二三千人不等,聚集在固原城外,类皆历经战火、强悍善战。先前攻陷各县村堡,掳掠金银甚多,既强且富。现在虽然逃窜,其势未衰。至于乞降,是该逆党缓兵之计。多帅初到同州,屡中奸计;后洞悉阴谋,立意主剿,始得奏功。省城驻兵一万七千人,不战而抚,屡派已革知县马奎烺带领刘阿昏等出城开导,不但出言狂悖,多有要求,且于省垣左右焚杀不休。商议经旬,始定攻剿,将光台庙、上下水腰、马家堡、白起坟、东义井各巢扫除,而粮运始通,迭次奏明在案。迨多帅进省,分派陶军门援救凤翔,雷

副帅剿办甘逆。曹镇军将汧阳邠州白吉原麟游各寨攻克。将士疲劳。需饷巨万。阅时几及两载。陕省始一律肃清。而通省惨死人民已数百万矣。本司深知回情诡诈。恐弃前功。是以前经具奏。不令逆回再入西同等属。实系通筹全局。并非意存畛域。在秦言秦也。夫关辅据天下形势。拱神京。西接蜀黔。东连晋豫。同州与晋省仅隔一河。与豫省仅隔一关。晋省为完善之区。饷源所出。豫省乃平坦之地。堵截为难。设该逆句结为奸。必更蔓延难制。非如边陲僻壤。距畿辅之甚遥也。上年陶军门在凤翔主议。事多迁就。多帅未加深察。遽行议准。该逆因已批准。日行鸱张。多帅恐酿事端。严立条约。而在多营之孙玉宝。旋即叛去。本司在署抚任内。准陶军门咨。所降回逆马队张辉马作麟等。派赴宝鸡助剿曹背时股匪。该逆不遵调遣。遁回郡城。陶军门恐其煽乱。赶紧折回。亲为弹压。经本司奏奉谕旨。凤郡逆回包藏祸心不遵多隆阿所颁禁约且将宝鸡县所回民马队擅调回郡其以乞降为缓兵之计已属确有明证可恶已极着即严加痛剿等因钦此。

译副帅剿办甘肃回民叛乱。曹镇军攻克了汧阳、邠州、白吉原、麟游等地的各座营寨。将士们十分疲劳,需要巨额军饷。经过将近两年的时间,陕西全省才彻底肃清。然而全省惨死的百姓已达数百万。本司深知回民叛军诡诈多变,担心前功尽弃,因此先前已经上奏朝廷,不允许叛乱的回民再次进入西同等地。这确实是统筹全局的考虑,并非存有地方门户之见,只是在陕西谈论陕西的事务罢了。关中地区占据天下的战略要冲,拱卫着京城,向西连接四川、贵州,向东连接山西、河南。同州与山西仅隔一条河,与河南仅隔一道关。山西是完好太平的地区,是军饷的来源地;河南是平坦之地,难以堵截。假如这些叛军勾结作恶,必定会更加蔓延难以控制,不像边远偏僻之地那样,距离京城非常遥远。上年陶军门在凤翔主持议和,事情多有迁就妥协。多帅没有深入考察,就匆忙批准。叛军因为已经获得批准,日益嚣张跋扈。多帅担心酿成事端,严厉订立条约。而在多帅军营中的孙玉宝,随即叛逃离去。本司在代理巡抚任内,批准了陶军门的函件,将投降的回民叛军马队张辉、马作麟等人,派往宝鸡协助剿灭曹背时这股匪徒。这些叛军不服从调遣,逃回郡城。陶军门担心他们煽动叛乱,赶紧折返,亲自进行弹压。经本司上奏,奉到谕旨:“凤郡叛乱的回民包藏祸心,不遵守多隆阿所颁布的禁令,并且擅自将宝鸡县的回民马队调回郡城,其以乞降作为缓兵之计,已有确凿证据,可恶至极,着即严加痛剿”等语,钦此。

本年七月接雷军门函开。盐固两城。均于克复平凉后献城就抚。杨署臬来文。代陈真心反正。并称陕逆邹保和孙玉宝等投诚批准等语。所关重大。非将帅所敢专。前已缕陈形势。此时姑妄听之。又于七月杪接雷军门函开。议抚招降事。及西北全局。该逆狙诈万端。乞抚缓兵。乃其故智。未敢信以为真。适陶军门请援。而杨署臬率逆目张保龙等诣营求宥。乃姑示羁縻。腾出兵力以助陶军。勒令呈缴军械马匹。属杨署司验收。然此中操纵之机。实未敢孟浪也。本司查雷军门人素精细。深悉敌情近在目前。犹不敢深信。今降众数万。皆系乱民。何者为良何者为莠。无从而分。且屡降屡叛。何者为真何者为诈。无从而辨。即或捆送头人。呈缴军械马匹。而此数万逆众。令其各归原籍。与汉民共井同村。欲其相安于无事。势必不能。况该逆稔恶多年。近又熟悉战阵。窃恐益肆强梁。 朝廷能抚之以恩。未必能化其枭獍豺狼之性。有司纵纯之以法。未必能解其父兄子弟之仇。一旦相寻干戈。必致大烦兵力。贻害邻疆。后患伊于胡底。查该逆巢穴。早已邱墟。若任其自搭棚寮。必至纷争攘夺。若令官为安置。又苦经费浩繁。散处之则约束难周。聚居焉则诡谋已遂。该逆未必尽系蠢愚。岂不料与汉民深仇大隙。而敢乞降于故土。不虑汉民报复。谅必具有深心。不可不防其横逆。筹思至再。把握毫无。惟 朝廷既施浩荡之恩。有司敢不体生成之德。自当恪遵 谕旨。驰赴泾固平凉一带。宣布德意。将陕省降逆。详加查察。如实系裹胁懦弱良回。造具花名清册。共计人数若干。即于陕省边境。择其安闲处所。酌量安插。不准阑入腹地。以结乱萌。其著名稔恶首逆。先令将马匹器械。悉数呈缴。然后分别罪名之轻重。投之远方。贷其一死。庶几情法两平。本司固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胶执前见。但穷促难民。易于收抚。而凶悍党羽。难以招安。如其禁约不遵。即是缓兵诡计。断不敢苟且轻率。贻误国家。应听雷副帅专意攻剿。现在张家川业经攻克。师次龙山镇。指日即可扫除。并闻雷副帅俟龙山镇踏平后。仍回平固。节节进扫。约会陶军门曹镇军分三路进师。再约穆将军会同署督宪剿办宁灵。又奉调蜀兵数千赴甘。军威甚盛。该逆势难并顾。如其真正穷迫。则受抚乞降。始无诡计。而安插庶免后患。所有核议缘由。是否有当。应请宪台转奏。再上年陕回滋事时。有纠新疆回众之语。特以道路传闻。事无证据。今乃回疆不靖。连陷三城。是否陕回煽惑起事。抑系甘回句结为奸。不能深悉。惟查陕省逆回。任老五普洱西孙玉宝皆系滇回。二沙州系甘回。洪阿浑系江宁逆回。其河南山东各籍皆有。足见平素声息相通。蓄谋已久。新疆之衅。难保非内地句通。否则屡次乞抚缓师。其意安在。由此而论。不独陕回难于议抚。即甘回亦未见真降。不独开门揖盗。陕回难令其复归。而伏莽潜滋。甘回亦急宜防范。但使内患削平。新疆回逆招引无人。未必敢长驱东北。年来议抚百无一成。与其因抚缓兵糜饷老师之非计。何如先机决策一劳永逸之为安。此管见所及。并为宪台陈之。

  上陕甘总督论抚回事

黄辅辰

窃本司道等。于四月十八日由抚宪出示。宪台于十六日所发手书。内有雷军门招降固原逆回业经受抚一节。仰见德威广播。莫不畏怀。本司道等。亦知非宪台平日大张挞伐。不轻议抚之本怀。不过欲东路暂事羁縻。得以专意兰城根本。胜算在握。始出于斯。惟逆回之投诚。断难凭信。而陕甘之可虑。更复多端。有不得不详悉缕陈者。大凡贼之乞降。势先穷蹙。去年回窜平固以来。尚未开仗。今且陷我靖宁隆德。横亘东北。窥伺汧泷邠鄜。较前猖獗。即使慑于军威之盛。亦非网张围合。无可遁逃。忽然摇尾乞怜。岂真甘心帖服。况自滇回滋事。屡抚屡叛。习为故常。彼闻宪台方谋大举。帖耳来归。将来督师西驰。势仍复叛。若非苟且缓兵之计。即是图入腹

译今年七月接到雷军门来信说,盐州、固原两城,都是在攻克平凉之后献城投降的。杨署理按察使来文,代为陈述他们真心反正,并称陕西逆匪邹保和、孙玉宝等人投诚已获批准等语。此事关系重大,不是将帅所能专断的。此前我已详细陈述了形势,此时暂且姑且听之。又在七月末接到雷军门来信,谈及议抚招降之事,以及西北全局。该逆匪狡诈多端,请求招抚以拖延军机,乃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不敢相信是真的。恰逢陶军门请求援兵,而杨署理按察使率领逆匪头目张保龙等人到军营请求宽恕。于是暂且表示羁縻安抚,腾出兵力去援助陶军,勒令他们呈缴军械马匹,嘱咐杨署理按察使验收。然而其中操控的机宜,实在不敢轻率从事。本司查得雷军门为人向来精细,深知敌情,近在眼前尚且不敢深信。如今降众数万,都是乱民,谁是良民谁是莠民,无从分辨。况且屡次投降又屡次叛变,谁是真心谁是欺诈,无从辨别。即使捆送头目,呈缴军械马匹,而这几万逆众,让他们各自返回原籍,与汉族百姓共井同村,想要他们相安无事,势必不能。况且该逆匪作恶多年,近来又熟悉战阵,恐怕会更加放肆强悍。朝廷虽然能以恩德安抚他们,未必能改变他们枭獍豺狼的本性;地方官吏纵然以法律约束他们,未必能化解他们父兄子弟的仇恨。一旦再次发生战乱,必然导致大量耗费兵力,祸害邻境,后患将无止境。查得该逆匪的巢穴,早已成为废墟。如果任由他们自行搭建棚屋,必定会导致纷争抢夺;如果命令官府安置,又苦于经费浩繁。分散安置则约束难以周全,聚居一处则诡计得逞。该逆匪未必都是愚蠢之人,难道没有料到与汉族百姓有深仇大恨,却敢在故土请求投降,不担心汉族百姓报复?想必是有深心的,不可不防备他们的横逆。反复筹思,毫无把握。惟朝廷既施以浩荡之恩,地方官吏怎敢不体察生成之德?自当严格遵守谕旨,赶赴泾州、固原、平凉一带,宣布朝廷德意。将陕西降逆,详细查察。如果确实是受胁迫的懦弱良善回民,造具花名清册,统计人数若干,即在陕西边境,选择安闲处所,酌情安插,不准进入腹地,以杜绝祸端。那些著名作恶的首逆,先令他们将马匹器械悉数呈缴,然后根据罪名轻重,流放远方,宽免一死,庶几情理与法度两全。本司固然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固执己见。但穷困的难民,容易收抚;而凶悍的党羽,难以招安。如果他们不遵守禁令,就是缓兵之计,断不敢苟且轻率,贻误国家。应当听从雷副帅专心攻剿。现在张家川已经攻克,军队驻扎在龙山镇,指日即可扫除。又听说雷副帅等龙山镇踏平后,仍回平凉、固原,节节进扫,约会陶军门、曹镇军分三路进师,再约穆将军会同署理总督剿办宁夏、灵州。又奉调四川兵数千赴甘肃,军威甚盛。该逆匪势难兼顾。如果他们真正穷迫,才会受抚乞降,始无诡计,而安插庶免后患。所有核议的缘由,是否妥当,应请宪台转奏。再去年陕西回民滋事时,有纠集新疆回众的说法,特以道路传闻,事无证据。如今新疆不安定,连陷三城,是否是陕西回民煽惑起事,还是甘肃回民勾结为奸,不能深悉。惟查陕西逆回,任老五、普洱西、孙玉宝都是云南回民,二沙州是甘肃回民,洪阿浑是江宁逆回,河南、山东各籍都有,足见平时声息相通,蓄谋已久。新疆的祸端,难保不是内地勾通。否则屡次请求招抚以拖延军机,其意何在?由此而论,不仅陕西回民难以议抚,即使甘肃回民也未见真降。不仅开门揖盗,陕西回民难令其复归,而且伏莽潜滋,甘肃回民也急宜防范。只要内患削平,新疆回逆招引无人,未必敢长驱东北。年来议抚百无一成,与其因招抚而缓兵、糜饷、误事的非计,何如先机决策、一劳永逸之为安。此管见所及,并为宪台陈之。

上陕甘总督论抚回事

黄辅辰

窃本司道等,于四月十八日由抚宪出示,宪台于十六日所发手书中,内有雷军门招降固原逆回已受抚一节,仰见德威广播,莫不畏怀。本司道等,也知道并非宪台平日大张挞伐、不轻议抚的本怀,不过是想东路暂且羁縻,得以专心经营兰州根本,胜算在握,才出于此。惟逆回投诚,断难凭信,而陕甘的可虑之处,更复多端,有不得不详细陈述的。大凡贼寇乞降,势先穷蹙。去年回民窜扰平凉、固原以来,尚未开仗,如今又陷我靖远、宁州、隆德,横亘东北,窥伺汧阳、陇州、邠州、鄜州,较前更加猖獗。即使慑于军威之盛,也不是网张围合、无可遁逃,忽然摇尾乞怜,岂真甘心帖服?况且自云南回民滋事以来,屡抚屡叛,习为故常。他们听说宪台正谋划大举,帖耳来归,将来督师西驰,势必复叛。如果不是苟且缓兵之计,就是图入腹地

地。逞其诡谋。犬羊之性。贪而无亲。贪则其乱易成。无亲则其众难一。目今乞降之头目阿浑。即系真心。及事定解散。不复能统其众。既不能与该回一一要盟。则一人倡乱。吠复兴。谓可永远革心。诚恐必无其事。所谓断难凭信者此也。至于陕省自遭回乱。或全家屠杀。或十存二三。庐舍尽焚。田园荒废。萧条千里。断绝人烟。去年宪台过陕时。目击情形。曾为浩叹。民闲受害既广。怨隙难解。即使临之以威。强之以法。令挟不共之仇。权为同居之侣。而人怀前忿。如火易然。未可相安。时虞生变。可虑一。逆回就抚。岂能裹粮入秦。秦中荒芜数年。迄今土不备垦。得粮无几。豢此残黎。既供陕省各军。又筹甘肃兵食。亦望早歼丑类。长享太平。谁罄餬口之余粮。养百年之仇敌。回民无从得食。势必劫夺相仍。纳饥虎于室中。难以禁其不噬。可虑二。回祸数年。陕西幸未陆沈。贻  圣主以西顾之忧者。以省城幸完也。省城所以克保者。以内外不相应也。省回五千余户。现无外援。尚属安靖。万一就抚之后。归乡之回。潜相句煽。肘腋祸生。滇省前车。可为殷鉴。且省中回汉猜疑。全赖官为弹压。至回民出城一步。即有性命之虑。是乡民之积憾甚深。将来断难安插。日昨药局灰烬。灾由雷火。绅民惶惧。已以外回句结内回。暗穴地道为疑。互相惊扰。若闻归陕之谋。先有瓦解之势。可虑三。陕西以凋残之区。筹办接济甘粮。仓储不足。继以采买。采买不足。兼行劝捐。以及车骡之属。无在不借资民闲。而民闲骤闻陕回就抚。惧其归巢。新集之民。易聚难散。惊逃之后。办理转运。亦觉艰难。是不惟于陕局攸关。亦于甘事大有妨碍。可虑四。逆回之难信如彼。民情之可虑如此。盖陕回与甘回情形不同。办理陕回。亦与甘回有别。陕回少而民多。甘回多而民少。陕回既以离巢。甘回尚在本境。陕回倡乱在先。甘回煽动在后。论其情罪。度其事势。甘回尚可剿抚兼施。陕回则断难言抚。非不知尽诛之难也。既抚之后。无可安置。故除剿之外无可设施也。

译地。施展其诡诈的阴谋。犬羊般的本性。贪婪而没有亲信。贪婪则其作乱容易成功。没有亲信则其部众难以统一。目前乞求投降的头目阿浑。即使是真心。等到事态平定解散后。就不能再统领他的部众。既然不能与该回民一一订立盟约。那么一人倡乱。吠声复兴。说可以永远革心向善。实在恐怕不会有这样的事。所谓断难凭信的就是这个原因。至于陕西省自从遭受回乱。有的全家被屠杀。有的十人中只存活两三人。房屋全部焚毁。田园荒废。千里萧条。断绝人烟。去年宪台经过陕西时。亲眼目睹情形。曾为之浩叹。民间受害既广。怨恨隔阂难以化解。即使以威严临之。以法律强制之。让怀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权且作为同居的伙伴。而人们心中怀有前忿。如火易燃。不可相安无事。时常担心发生变故。这是可虑之一。逆回接受招抚。岂能自带粮食进入秦地。秦中荒芜数年。至今土地未能全部开垦。得到的粮食无几。豢养这些残存的百姓。既要供给陕西省各军。又要筹划甘肃的军粮。也盼望早日歼灭丑类。长久享受太平。谁肯拿出糊口的余粮。去养活百年的仇敌。回民无处获取食物。势必劫夺相继发生。将饥饿的老虎关在室内。难以禁止它不咬人。这是可虑之二。回祸数年。陕西幸未沦陷。给圣主留下西顾之忧的。是因为省城幸而保全。省城之所以能够保全。是因为内外没有相应。省城内的回民五千余户。现在没有外援。尚属安靖。万一接受招抚之后。回乡的回民。暗中互相勾结煽动。肘腋之祸发生。云南的前车之鉴。可以作为深刻的教训。况且省城中回汉互相猜疑。全靠官府弹压。至于回民出城一步。就有性命之忧。可见乡民的积怨很深。将来断难安置。昨天药局化为灰烬。灾由雷火引起。绅民惶惧。已以外回勾结内回。暗中挖掘地道为疑。互相惊扰。如果听到回民归陕的谋划。先有瓦解之势。这是可虑之三。陕西以凋残的地区。筹划接济甘肃的粮食。仓储不足。接着进行采买。采买不足。兼行劝捐。至于车骡之类。无不在民间借资。而民间突然听说陕西回民接受招抚。害怕他们归巢。新聚集的百姓。易聚难散。惊逃之后。办理转运事务。也觉得艰难。这不仅与陕西局势有关。也对甘肃事务大有妨碍。这是可虑之四。逆回之难信如彼。民情之可料如此。大概陕西回民与甘肃回民情形不同。处理陕西回民。也与甘肃回民有别。陕西回民少而百姓多。甘肃回民多而百姓少。陕西回民已经离开巢穴。甘肃回民尚在本境。陕西回民倡乱在先。甘肃回民煽动在后。论其情罪。度其形势。甘肃回民尚可剿抚兼施。陕西回民则断难言抚。不是不知道尽诛之难。而是招抚之后。无可安置。所以除了剿灭之外无可设施。

考古人徙戎之策。原有迁置关外之条。现在玉门内外。警报时闻。亦未能遽议及此。而陕省廓清之后。总不宜更召祸端。苟贪目前之暂安则贻无穷之隐患况暂安并不可得而隐患则可立呈。宪台前于恩护院主抚失策。洞烛无遗。岂令陕疆蹈其故辙。万不得已。或如抚院所筹。该回久在平固。即令暂就该处呈缴军械。权宜安置。令图生理。俟数年后。如果陕民疑虑渐释。再行开导。徐令陆续东归。若此时遽许入秦。既非所以保汉。亦非所以全回。陕境如果重遭糜烂。甘肃亦难望其肃清。西北大局何堪设想。本司道等职司地方。公同商酌。既见后来之弊。不敢不为先事之防。惟有仰恳宪台俯采刍言。通筹全局。岂惟陕民之幸。 国家实利赖焉。

  致署陕甘总督穆书同治六年

左宗棠

甘省筹饷难于筹兵。筹粮难于筹饷。天下共知。弟奉 命之始。专办甘事。专剿回逆而已。嗣张捻巨股由豫窜秦。秦军大挫。贼焰顿张。始奉 命先剿陕贼。以局势论。必先秦后陇。以贼情论。必先捻后回。事理昭然。无待词费。而秦中自汉回肇以来。积成浩劫。论者谓西北遭祸最迟。而受祸独惨。盖较东南为尤甚。弟从东南而来。证以所见所闻。良不诬也。现在捻回并炽。西同凤素称腴郡。既已遭蹂躏。满目疮痍。北山各郡县。又以回匪陆续回窜。及溃勇土匪源源而来。掳杀几无虚日。官军因饷匮饥疲。情涣气颓。难期振作。入秦以来。询及军储。则司库无数万之存。而各军悬欠已十七八个月。留之固不能期其得力。空言遣撤。势又不能。询及饷源。则地丁征收十不及一。厘税则素不畅旺。近因商贾罕至。更复寥寥。此种光景。亮尊处亦有所闻矣。正拟乘捻逆东窜渭北。连雨水涨之时。悉锐攻剿。如天之福。果能一鼓歼除。灭此巨寇。则当整兵西向。挑秦军之锐者。随同节节进剿。遣秦军之疲者。散令回籍。然后秦之军与饷。皆可移而之陇。弟与阁下同办一事。视秦与陇。何有厚薄之分。而局势自有缓急。办事自有先后。则固不得不预为筹及。譬犹人家当窘乏之际。子弟急谋析产。各营私窟者。其家销亡必速。昆弟内外共支门户。夜思早作。刻苦撑持者。其家道亦必渐次兴盛如初。家与 国事同一理。即弟与老兄今日所处。何以异乎。弟处借兑洋款。尚未见到。盖由洋商有意居奇。索取重息。而山西票商。因风鹤警。不敢汇兑。致有迟延。前奉 谕旨饬在此项内酌拨。恐尊处未能久待。现饬将四川解到高军门月饷三万两。先拨交陈道丕业运解尊处。并饬英臬司将翎捐一款尽数起解。聊应急需。希饬弹收是幸。米拉沟既已得手。玉公又恐挠抚议。致干 廷诘。弟窃意玉公似未免为奸回所误。大抵回民愿抚。亦未尝非其本意。然必我能剿。然后伊甘心就抚。我诚心办抚。然后伊之就抚亦出诚心。否则我以此聊示羁縻。伊亦以此故相侮弄而已。应如何处置覆陈。希即示知为幸。兰垣标兵既祗存二百余名。自可暂停召募。一则节饷。一则饷薄不能得好兵。徒事虚糜。并无实际。现在用兵各省。营兵缺额。均皆停招。甚有仅存营名并无额兵者。闽浙两江均如此。即陕西亦然。事势所在。不得不然。想兰垣尤宜照办。弟因秦事羁身。一切偏劳。费心照料。殊抱不安。凡有关系各件。如可从容处置者。乞随时示及。俾得竭其一得之愚。并资练习是幸。

  覆陈办理云回通盘筹划疏道光二十七年

李星沅

再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二月初九日。奉  上谕。李星沅奏官兵筹剿云州回匪情形一折云州回寨匿犯拒捕恃险负嵎不法已极若非实力痛剿示以兵威恐迁就于目前必至贻患于日后该督等即严饬镇将激励军心立加攻剿断不可因献出数犯收缴器械数件遂信为贼势穷蹙又复将就了事等因钦此。伏读之下。曷胜悚惕。查云州回寨。次缚匪献囚。臣据大营禀报。均即严饬勿听。一力速催攻剿。先后接仗数十次。贼党歼毙六七百名。拏获五六十名。兵练亦有伤亡。始得

译考察古人迁徙戎人的策略,原本就有将他们迁置到关外的条款。如今玉门关内外,警报时常听闻,也未能立刻商议到这一点。而在陕西廓清之后,总不宜再招致祸端。如果贪图眼前的暂时安定,就会留下无穷的隐患;况且暂时的安定并不能得到,而隐患却可以立刻显现。您先前对于恩护院主抚失策,洞察无遗,岂能让陕西边疆重蹈其覆辙?万不得已,或许像抚院所筹划的那样,该回民长久居住在平固,就让他们暂且在该处呈缴军械,权宜安置,让他们谋求生计。等到几年后,如果陕西百姓的疑虑逐渐消除,再行开导,慢慢让他们陆续东归。如果此时立刻允许他们进入秦地,既不是保全汉族百姓的办法,也不是保全回民的办法。陕西境内如果再次遭受破坏,甘肃也难以指望肃清。西北大局将不堪设想。本司道等职司地方,共同商议,既然看到了后来的弊端,不敢不为事先防范。只有恳请您俯察草野之言,统筹全局。这不仅是陕西百姓的幸运,国家也确实依赖此利。

致署陕甘总督穆书同治六年

左宗棠

甘肃筹饷难于筹兵,筹粮难于筹饷,这是天下共知的。我奉命之初,专门办理甘肃事务,专门剿灭回逆罢了。后来张捻巨股从河南窜入陕西,秦军大败,贼势顿时嚣张,才开始奉命先剿陕西贼寇。从局势来看,必须先平陕西后平甘肃;从贼情来看,必须先剿捻军后剿回军。事理昭然,无需多言。而陕西自从汉回冲突开始以来,积成浩劫。议论者说西北遭祸最迟,而受祸最惨,大概比东南更为严重。我从东南而来,根据所见所闻,确实不假。现在捻军和回军并盛,西同凤素称富庶的郡县,已经遭到蹂躏,满目疮痍。北山各郡县,又因为回匪陆续回窜,以及溃勇土匪源源而来,掳杀几乎无日无之。官军因为饷银匮乏、饥饿疲惫,军心涣散、士气颓废,难以期望振作。进入陕西以来,询问军需储备,则司库没有数万两的存银,而各军拖欠已十七八个月。留下他们固然不能期望他们得力,空言遣散撤军,形势上又不能。询问饷银来源,则地丁征收十不及一,厘税则素来不旺盛,近来因为商贾罕至,更加寥寥无几。这种光景,想必您那里也有所闻。正打算趁着捻逆东窜渭北、连雨水涨之时,集中精锐攻剿。如果上天赐福,果真能一鼓歼灭,消灭这个巨寇,那么就应当整兵西向,挑选秦军中精锐的,随同节节进剿;派遣秦军中疲惫的,散令回籍。然后陕西的军队和饷银,都可以转移到甘肃。我与阁下共同办理一事,看待陕西和甘肃,哪有厚薄之分?而局势自有缓急,办事自有先后,则固然不得不预先筹划。譬如人家在窘迫困乏之际,子弟急谋分家产,各自营私窟者,其家道消亡必定迅速;兄弟内外共同支撑门户,夜思早作,刻苦撑持者,其家道也必定逐渐兴盛如初。家与国家事同一理,即我与老兄今日所处,有何不同?我处借兑洋款,尚未见到,大概因为洋商有意居奇,索取重息,而山西票商,因风声鹤唳,不敢汇兑,导致迟延。先前奉谕旨饬令在此项内酌拨,恐怕您那里不能久待。现饬令将四川解到高军门月饷三万两,先拨交陈道丕业运解您处,并饬令英臬司将翎捐一款尽数起解,聊应急需。希望您饬令查收为幸。米拉沟既已得手,玉公又担心破坏抚议,导致朝廷诘问。我私下认为玉公似乎未免被奸回所误。大抵回民愿意归抚,也未尝不是他们的本意。然而必须我能剿灭,然后他们甘心就抚;我诚心办理抚事,然后他们的就抚也出于诚心。否则我以此聊示羁縻,他们也以此故意相侮弄而已。应如何处置覆陈,希望您立即告知为幸。兰州标兵既然只存二百余名,自然可以暂停召募。一则节省饷银,二则饷银微薄不能得到好兵,徒事虚糜,并无实际。现在用兵各省,营兵缺额,均皆停招,甚有仅存营名并无额兵者,闽浙两江均如此,即陕西亦然。事势所在,不得不然。想必兰州尤宜照办。我因陕西事务羁身,一切偏劳,费心照料,殊抱不安。凡有关系各件,如可从容处置者,乞随时告知,俾得竭其一得之愚,并资练习为幸。

覆陈办理云回通盘筹划疏道光二十七年

李星沅

再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二月初九日,奉谕旨:李星沅奏官兵筹剿云州回匪情形,云州回寨匿犯拒捕,恃险负嵎,不法已极,若非实力痛剿,示以兵威,恐迁就于目前,必至贻患于日后。该督等即严饬镇将,激励军心,立加攻剿,断不可因献出数犯,收缴器械数件,遂信为贼势穷蹙,又复将就了事等因钦此。伏读之下,曷胜悚惕。查云州回寨,次缚匪献囚,臣据大营禀报,均即严饬勿听,一力速催攻剿。先后接仗数十次,贼党歼毙六七百名,拏获五六十名,兵练亦有伤亡,始得

首要各犯悉就殄灭。实未敢将就了事。至通省汉回杂处。迤西各属尤多。非外寇诸夷可比。从前互之案。不过民与民仇。近则渐移之官。甚且各听之匪。盖回民心齐性悍。频年逞忿报复。汉民力不能支。节经地方官请兵查拏。回始受创。若止知有汉民。而回民怨官矣。汉民既受荼毒。藉兵雪仇。喜为官必灭回之说。一有官兵治回。辄欲尽杀乃止。官未允许。又若不知有汉民。而汉民亦怨官矣。于是回民之狼戾者。愈结匪为心腹以肆其强横。汉民之狡黠者。亦藉匪为爪牙以巧于讹索。而各路各厂游匪。因以为利。任其所之。人众则数无可稽。地广则势不易禁。所最堪怜悯者。汉回殷实之户。与良善之民耳。即道光二十五六年。两回务。一洗保山。一毁猛庭。官兵原在击匪。而匪党首要。时有窜逸。其安分不为匪者。流离琐尾。穷而无归。转至不可胜计。与汉民被害略同。至今尚难收拾。此次剿办云匪。臣揆度机要。内回富而外回贫。外回强而内回弱。与其滥杀而徒滋借口。何如密计而先务攻心。果能奋勇出奇。全力制回。即可以回擒回。并可以回擒匪。既破护伙之习。兼示歼渠之威。且日后报复。无所归怨。自云州以外。如顺宁之狗街右甸。永平之曲硐新村。蒙化之漾濞围埂。向皆匪徒出没之所。趁此兵有余勇。贼有惧心。自应分路搜擒。严加整顿。又前次缅宁股匪。逃入猛统地方。旋即闻风散匿。仍饬确切侦探。密速堵拏。虽蚩氓反复何常。积怨端易启。未必因此一举。遂就帖然。惟当非种必锄。无稍姑息。使之有所畏而势不逞。并有所忌而党不坚。似可渐祛恶习。臣故曰治回必先治匪。匪不治则回不治。即汉亦不治也。边郡不知有法。由来久矣。方今亟务。莫如执法。莫如持平以执法。汉回同体。犯则重惩。如治乱丝。必徐为理。如束急水。必大为坊。准除暴安良之施。绝欲速见小之弊。慎选文武。责成公当。保甲以清内匪。团练以御外匪。各路严巡卡以杜匪之往来。各厂严簿籍以防匪之出入。庶于元气无损。而于大局有裨。若军务徒劳。则边情易动。非重兵无以振武。非重饷无以集兵。计前两届军需。除沿路供支难民抚各项。已逾二十万两。今又逾十万两。经费浩繁。不敢不通盘筹划。臣懔遵 恩旨。详加体察。悉心酌办。复奉 朱谕妥实相机而行。谨再密片上闻。伏乞  圣鉴训示。

译首要的各名罪犯都已全部被歼灭。实在不敢草率了事。至于全省汉族与回族杂居的情况,迤西各属尤其多,这与外部的寇贼夷狄不可同日而语。从前互相仇杀的案子,不过是百姓与百姓之间的仇恨,近来却逐渐演变为百姓怨恨官府,甚至各自听从匪徒的指使。这是因为回民人心齐整、性情强悍,连年逞凶报复,汉民力量无法支撑,屡次由地方官请求派兵查办捉拿,回民才受到打击。如果只偏袒汉民,那么回民就会怨恨官府;汉民既然遭受毒害,借官兵之手雪恨,喜欢听信官府必定要灭尽回民的说法,一旦有官兵治理回民,他们就想要杀尽回民才肯罢休。官府如果不允许,又好像是不偏袒汉民,那么汉民也会怨恨官府。于是,回民中凶暴的人,更加勾结匪徒作为心腹来肆意逞强横行;汉民中狡猾的人,也借匪徒作为爪牙来巧妙地进行敲诈勒索。而各路各厂的游匪,因此从中获利,任由他们横行,人数众多则数量无法查考,地域广阔则势力难以禁止。最值得怜悯的,是汉族和回族中殷实富有的家庭以及善良百姓。即使在道光二十五年、二十六年,两次回民事务中,一次洗劫了保山,一次摧毁了猛庭,官兵原本是在打击匪徒,而匪徒中的首要分子,时常逃窜脱身。那些安分守己、不做匪徒的人,流离失所,穷困而无家可归,辗转流徙到无法计算的地步,这与汉民被害的情况大致相同,至今尚难收拾。此次剿办云南匪徒,臣揣度机要,认为内地的回民富裕而外地的回民贫穷,外地的回民强悍而内地的回民软弱。与其滥杀无辜而徒然给敌人留下借口,何如密谋策划而首先致力于攻心?果真能够奋勇出奇,全力制服回民,就可以用回民来擒拿回民,并且可以用回民来擒拿匪徒。既打破了互相庇护的习气,又显示了斩首擒王的威力,而且日后报复,也没有地方归咎怨恨。自从云州以外,如顺宁的狗街、右甸,永平的曲硐、新村,蒙化的漾濞、围埂,向来都是匪徒出没的地方。趁此官兵还有余勇,贼寇已有惧心,自然应该分路搜捕擒拿,严加整顿。又前次缅宁的一股匪徒,逃入猛统地方,随即闻风散匿,仍命令确切侦探,秘密迅速堵截捉拿。虽然愚民反复无常,积怨容易引发,未必因为这一举动,就立刻变得顺从。只应当对异类坚决铲除,没有丝毫姑息,使他们有所畏惧而势力不能逞强,并有所顾忌而党羽不坚固,似乎可以逐渐祛除恶习。臣所以说治理回民必须先治理匪徒,匪徒不治理则回民也不得治理,即使汉民也不得治理。边疆郡县不知有法度,由来已久了。当今最紧迫的事务,没有比执法更重要的,没有比持平执法更重要的。汉族和回族同为一体,犯罪则重惩,如同治理乱丝,必须慢慢梳理;如同约束急流,必须大修堤坝。准许施行除暴安良的措施,杜绝欲速不达、见识短浅的弊端。谨慎选拔文武官员,责成公正担当,通过保甲制度来清除内部匪徒,通过团练来抵御外部匪徒,各路严格巡查关卡以杜绝匪徒往来,各厂严格登记簿籍以防匪徒出入,这样大概对元气没有损害,而对大局有所裨益。如果军务徒劳无功,那么边疆情势容易动荡,没有重兵无法振作军威,没有重饷无法集结兵力。计算前两届的军需费用,除去沿途供给、支应难民抚恤等各项,已超过二十万两,现在又超过十万两。经费浩繁,不敢不全面筹划。臣恭敬遵奉恩旨,详细体察,悉心斟酌办理。又奉朱谕妥实相机而行,谨再上密片奏闻,伏乞圣鉴训示。

覆奏汉回情形片

云贵总督林则徐

再臣在四川途次。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二十七年五月初二日。奉  上谕。李星沅密奏办理回务体察情形等语据称此次剿办云州回匪揆度机要内回富而外回贫外回强而内回弱与其滥杀而徒滋借口不如密计而先务攻心且边郡不知有法由来已久莫如持平执法俾汉回同体犯则重惩行保甲以清内匪团练以御外匪各等语着林则徐于到任后详加体察酌量情形悉心筹办原片钞给阅看另折奏回犯张富于投诚后随往缅宁劝谕汉回旋被该回匪偪令入伙嗣讯据犯供张富在云州观音阁被矛戳伤身死旋据回寨缴到犯尸检验被伤处所与访获该犯之母妻等所供相符现仍解省验讯办理等语亦着林则徐详细访察张富果否被矛致毙及尸伤犯供等是否确凿万不可轻信人言遽以为实总当设法研求务得实据详悉覆奏将此谕令知之钦此。臣跪诵再三并将发下李星沅原片详加阅看。其所云汉回同体执法持平与其滥杀而徒滋借口不如密计而先务攻心等语。洵系熟察情形。务求公允之论。伏思汉回构。不过民与民雠。迨至纠众抗官。则兵不得不用。然已经剿办。尤须永冀安恬。前此永昌之后。缅宁又起。缅宁之后。云州又起。惩创非不痛切。而仍反复无常。总由人人以报复为心。即处处之猜疑易起。加以游匪造言挑衅。汉回多为所愚。意欲藉以复仇。而不知适以自害。彼则利其焚夺。人已陷于败亡。此种匪徒。最为可恶。前督臣李星沅及兼署督臣程矞采节次惩办者。业已不少。犹恐潜踪匿。煽惑为奸。故外匪一日不除。即祸根一日不断。如何始能净绝。现臣与抚臣均在加意讲求。此时以军务而言。似善后特为余事。而以清源而论。则杜患正费深筹。窃思汉回虽气类各分。而自 朝廷视之。皆为赤子。但当别其为良为匪。不必歧以为汉为回。果能各择其良。以汉保回。以回保汉。协力同心。其驱外来游匪。则所谓同体者。非复虚言。而所谓攻心者。毋烦劲旅。与李星沅前所密陈。似相▯合。惟臣甫经抵任。一切未及周知。容当体以虚心。持以实力。不敢以目前息事。稍任各属文武。相率因循。至张富一犯之死。虽人言皆以为实。臣到滇所访并无异辞。而仰蒙 谕令设法研求。断不敢遽行轻信。窃思犯属欲其生。不欲其死。或不免指伪为真。而仇家欲其死。不欲其生。必不随声附和。张富为回中稔恶。汉民与之深仇积恨者。实繁有徒。臣现以审究汉奸为由。酌提人证。暗查与张富仇恨最深者数名。俟提到向其穷诘。庶几水落石出。真不致混淆。除再详细研求务得实据另行覆奏外。谨先附片陈明。伏祈  圣鉴。

  沥陈办回失平请先剿后抚疏咸丰七年

陈浚

窃照逆回构祸。几及二载。经云贵总督吴振棫奏参滇省官绅办理错谬。奉 旨将黄琮窦垿革职治罪。其巡抚以下各官查明参办。并颁发 诏旨。令吴振棫宣播晓喻。仰见我  皇上大公无我。一视同仁。  圣量如天。莫名钦服。乃降 旨以来。外闲物议纷纭。至今未已。臣博稽众论。佥谓  皇上覆载之仁。量固宏于无外。而督臣主抚之说。理实未得其平。何以言之。汉回仇杀由来已久。其中各有曲直。但汉民虽良莠不齐。究无踞城戕官之事。回民竟大肆猖獗。戕害官长。占踞城池。甚至建立伪国。围攻省城。叛显然。天下共见。则不当徒论曲直。而当先论顺逆。今该督于已踞城戕官之回民。则皆以为可恕。于未踞城戕官之汉民。则反以为可诛。此其失平者一也。黄琮窦垿。系奉 旨筹办团练之员。其令民闲集团。本无不合。且滇省办团。原为回民滋事而设。则杀贼即是杀回。今乃以纷纷集团。专主杀回。为二人之罪。该绅因滋事而办团。该督反谓其因办团而滋事。此其失平者二也。回民未叛之先。其与汉民同为 朝廷之赤子。原不应稍存异视。乃地方官惮回民之强悍。往往曲事姑容。以致桀骜日增。酿成巨患。迨恒春回滇后。又复力主议抚。严禁汉民不许团练。惟恐回众

译覆奏云南回族事务情形片

云贵总督林则徐

再,臣在四川途中,接到军机大臣字寄,道光二十七年五月初二日奉上的谕旨:李星沅密奏办理回族事务、体察情形等语。据称,此次剿办云州回族匪徒,揣度关键所在,内部回族富裕而外部回族贫穷,外部回族强悍而内部回族弱小,与其滥杀而徒然滋生借口,不如密谋策划而先致力于攻心。况且边疆郡县不知有法由来已久,不如持平执法,使汉族与回族一体,犯法则重惩,实行保甲制度以清除内部匪徒,组织团练以抵御外部匪徒,等等。着林则徐到任后详细体察,酌情考量,悉心筹办。原片抄给阅看,另折奏回。犯张富在投诚后,随往缅宁劝谕汉族百姓,旋被该回族匪徒逼迫入伙。随后审讯据犯供称,张富在云州观音阁被矛刺伤身死。随即据回寨缴到犯尸,检验被伤处所与访获该犯母亲、妻子等所供相符,现仍解送省城验讯办理等语。亦着林则徐详细访察,张富是否果被矛刺致死,以及尸伤、犯供等是否确凿,万不可轻信人言,遽然以为实。总当设法研究探求,务必得到实据,详细覆奏。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臣跪诵再三,并将发下的李星沅原片详细阅看。其所言汉族与回族一体,执法持平,与其滥杀而徒然滋生借口,不如密计而先务攻心等语,确实是熟察情形、务求公允的论断。伏思汉族与回族构怨,不过是民与民之间的仇怨。等到纠集众人抗拒官府,则军队不得不用。然而已经剿办,尤其须永远期望安宁。此前永昌之后,缅宁又起事;缅宁之后,云州又起事。惩处并非不痛切,而仍然反复无常,总由人人以报复为心,即处处之猜疑易起。加上游匪造谣挑衅,汉族与回族多被其愚弄,意欲藉以复仇,而不知适以自害。那些匪徒则利于焚掠抢夺,人已陷于败亡。此种匪徒,最为可恶。前督臣李星沅及兼署总督程矞采节次惩办的,业已不少。犹恐他们潜踪匿迹,煽惑作奸。故外部匪徒一日不除,即祸根一日不断。如何始能净绝?现臣与抚臣均在加意讲求。此时以军務而言,似善后特为余事;而以清源而论,则杜患正费深筹。窃思汉族与回族虽气类各分,而自朝廷视之,皆为赤子。但当别其为良为匪,不必歧以为汉为回。果能各择其良,以汉保回,以回保汉,协力同心,其驱外来游匪,则所谓同体者,非复虚言;而所谓攻心者,毋烦劲旅。与李星沅前所密陈,似乎相合。惟臣甫经抵任,一切未及周知。容当体以虚心,持以实力,不敢以目前息事,稍任各属文武,相率因循。至张富一犯之死,虽人言皆以为实,臣到滇所访并无异辞。而仰蒙谕令设法研求,断不敢遽行轻信。窃思犯属欲其生,不欲其死,或不免指伪为真;而仇家欲其死,不欲其生,必不随声附和。张富为回族中稔恶之人,汉族百姓与之深仇积恨者,实繁有徒。臣现以审究汉奸为由,酌提人证,暗查与张富仇恨最深者数名,俟提到向其穷诘,庶几水落石出,真相不致混淆。除再详细研求,务得实据,另行覆奏外,谨先附片陈明。伏祈圣鉴。

沥陈办回失平请先剿后抚疏 咸丰七年

陈浚

窃照逆回构祸,几及二载。经云贵总督吴振棣奏参滇省官绅办理错谬,奉旨将黄琮、窦垿革职治罪,其巡抚以下各官查明参办,并颁发诏旨,令吴振棣宣播晓喻,仰见我皇上大公无我,一视同仁,圣量如天,莫名钦服。乃降旨以来,外间物议纷纭,至今未已。臣博稽众论,佥谓皇上覆载之仁,量固宏于无外,而督臣主抚之说,理实未得其平。何以言之?汉族与回族仇杀由来已久,其中各有曲直。但汉族百姓虽良莠不齐,究无踞城戕官之事;回族民众竟大肆猖獗,戕害官长,占踞城池,甚至建立伪国,围攻省城,叛迹显然,天下共见。则不当徒论曲直,而当先论顺逆。今该督对于已踞城戕官的回族民众,则皆以为可恕;对于未踞城戕官的汉族民众,则反以为可诛。此其失平者一。黄琮、窦垿,系奉旨筹办团练之员,其令民间集团,本无不合。且滇省办团,原为回族滋事而设,则杀贼即是杀回。今乃以纷纷集团,专主杀回,为二人之罪。该绅因滋事而办团,该督反谓其因办团而滋事。此其

怀疑。有妨抚局。该回乘其无备。突肆攻击。省垣四面。焚杀无余。遂使亿万生灵。悉遭惨戮。是从前办理错谬在于护回而抑汉。该督反咎其护汉而抑回。此其失平者三也。恒春既为逆回所误。愧恨捐躯。省城被围。人心惶惧。该抚等自不得不会同绅士。联络民团。为力守危城之计。今该督但咎其任听绅士。而不揣事势之如何。设有疏虞。咎将谁执。此其失平者四也。臣伏思该督甫抵曲靖而遽为此奏。岂不知回民一偏之辞。未可尽信。殆亦见时事多艰。欲求迅速蒇功。上纾 宵旰。易剿为抚。情非得已。然而事机倚伏。可虑实多。盖逆回反复性成。已曾屡抚屡叛。今虽暂就约束。而大兵一撤。难保不再肆鸱张。一可虑也。回既就抚。地方官惩于前事。惟恐以激变获罪。必更务为姑息。不敢稍拂其意。驯至拱手受制。法令不行。二可虑也。回强汉弱。自昔已然。今又不加惩创。回气益骄。汉民更怀畏惧。将来必受其威胁。助恶不辞。三可虑也。自逆回作乱。汉民被其杀害者。不下数十万人。今若悉赦不问。回必愈肆陵轹汉民。若忍而顺受。则不能保其身家。若起而与争。则又惧罹于法网。情势所迫。恐回变未弭。汉变复生。四可虑也。

译怀疑。有妨碍安抚大局。该回民趁其没有防备。突然大肆攻击。省城四面。焚烧杀戮毫无剩余。致使亿万生灵。全都遭受惨烈的屠杀。这是从前办理错误在于保护回民而压制汉民。该总督反而责怪保护汉民而压制回民。这是失去公平的地方之三。恒春既然被叛逆回民所误。因羞愧愤恨而牺牲。省城被围困。人心惶恐畏惧。该巡抚等人自不得不会同绅士。联络民团。作为尽力守卫危城的计策。如今该总督只责怪他们任由绅士行事。而不揣度事势如何。假设有疏忽意外。罪责将归咎于谁。这是失去公平的地方之四。臣私下考虑该总督刚抵达曲靖就急忙上此奏折。难道不知道回民片面的言辞。不能完全相信。大概也是看到时事艰难。想要迅速完成功业。向上缓解皇上日夜操劳的忧虑。将剿灭改为安抚。情非得已。然而事机变化潜伏。可忧虑的实在很多。因为叛逆回民反复无常的本性已成。已经多次被安抚又多次叛乱。如今虽然暂时接受约束。但大军一旦撤走。难保不再嚣张肆虐。这是第一可忧虑的。回民既然接受安抚。地方官员鉴于前事。只恐怕因激变而获罪。必定更加姑息迁就。不敢稍微违背他们的意愿。以至于拱手受制。法令无法施行。这是第二可忧虑的。回民强悍汉民弱小。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今又不加以惩罚惩戒。回民气焰更加骄横。汉民更加心怀畏惧。将来必定受到他们的威胁。助纣为虐也不推辞。这是第三可忧虑的。自从叛逆回民作乱。汉民被他们杀害的。不下数十万人。如今如果全部赦免不予追究。回民必定更加肆意欺凌汉民。如果忍气吞声顺从接受。就不能保全自身家业。如果起来与他们抗争。却又害怕触犯法网。情势所迫。恐怕回民的变乱尚未平息。汉民的变乱又会产生。这是第四可忧虑的。

且逆回亦未必果能就抚也。傥其冥顽不灵。何遽行帖服。然后督师进剿。而民团已散。兵力必单。可若何。其或多设诡辞。迁延岁月。以为缓兵之计。我则因议抚而军储坐耗。彼则托乞抚而战备益修。又若何。抑或阳奉阴违。此处解散。而他处仍聚党横行。今日约和。而明日又寻仇报复。我主抚而恒多牵制。彼藉抚而益便诪张。更若何。臣未知该督主抚之说。果确有把握否。如仍无把握。徒藉 诏书之宽大。以徼幸乎成功。万一堕逆回术中。将使将士见而懈心。绅民闻而解体。其为患尚可言耶。夫滇省虽僻处一隅。而辨顺逆。明是非。实关 国家之大计。臣愚以为宜 严饬该督臣会同张亮基妥密运筹。先剿毋抚。毋轻信以堕狡谋。毋畏难以贻后祸。其良回之畏罪输诚者。固不可不予以自新。其逆回之戕官踞城者。尤不可不加之显戮。  天讨既彰。人心自服。庶仰副  圣主绥靖岩疆之至意矣。臣愚瞽之见。冒昧渎陈。不胜悚惕之至。

  通筹滇黔军务疏

曾国藩

窃臣查滇省于天下为最远。黔省于天下为最贫。当此事局縻烂之余。实有鞭长莫及之势。然  圣主绍承大统。虽在新疆万里之外。犹且尺土在所必争。一民在所必救。况滇黔尚属内地。岂得不力图远略。规复旧基。自古行军之道不一。而进兵必有根本之地。筹饷必有责成之人。故言谋江南者。必以上游为本。谋西域者。必以关内为本。理有固然。古今不易。臣愚谓谋滇当以蜀为本。即以筹饷责之四川总督。谋黔当以湘为本。即以筹饷责之湖南巡抚。蜀之南多与滇邻。湘之西多与黔邻。进剿即所以自防。势有不得已者。义亦不得而辞。惟既令其专谋一方。则不能兼顾他省。试就湖南言之。近年西剿贵州。东防江西。本省之兵。为数不少。而又有东征一局。以巨款解济皖吴。此外又有滇捐之局。黔捐之局。江西捐局浙江捐局。各处之筹饷愈多。则本省之进款愈少。断不能大有所为。上年恽世临派周洪印戈鉴等进剿贵州。连克古州都江上江天柱四城。黔民已有来苏之望。当时若能乘势进取。北剿镇远。南攻都匀。即可与贵阳省城通气。劳崇光等亦不至坐困若此。因湖南巡抚饷项无几。恽世临不敢募勇添营。大举深入。致负黔人之望。今  皇上慨然远虑。思出黔民于水火。饬臣与李鸿章妥为区画。新任抚臣李瀚章。本在臣营六年之久。又系李鸿章之胞兄。金陵回湘之将。苏军得力之员。多与李瀚章相知相信。若令选将练兵。专图黔事。必可次第奏功。但东征局既裁之后。祗能酌添本省之厘。以济平黔之饷。不能多供甘肃。更不能分济云南。谋一则情专。饷分则力薄。此谋黔之一说也。又就四川论之。近年肃清本省。协济外省。亦已悉索敝赋。杼柚久空。成都去滇省近三千里。万山丛杂。兵多则粮运极艰。兵少则回匪难制。即竭蜀力以图云南。尚恐无济。又况川北之保宁龙安。须以重兵防甘肃之贼。川南之酉阳泸州。须以重兵防贵州之贼。其势不能专事滇境。而尽弃他处。然滇省孤悬南徼。惟四川相距稍近。昭通东川二府。康熙以前本隶四川。雍正年闲始隶云南。  皇上不忍弃滇民于化外。舍蜀别无下手之方。傥使四川督臣能兼督办滇省军务之衔。或竟赴叙州驻半年。调度一切。每月专解滇饷四五万。抚臣林鸿年进昭东。庶几有恃无恐。而文武兵勇之相从入滇者。去其有往无归之惧。乃可鼓其立功杀贼之心。数月之后。果能于昭东立定脚跟。修明政事。滇民感  天子之不弃遐陬。信抚臣之足资保障。相率来归。共图剿回之法。然后开铜厂以兴鼓铸。造战船以利转运。或可挽回全局。此又谋滇之一说也。臣亦知湘蜀两省物力有限。然非湖南节节进剿。则守黔省者。将因援尽而终陷。非四川月月馈运。则进昭通者。将因粮绝而仍退。后此愈难措手矣。张亮基欲征兵于苏皖。林鸿年欲分饷于长沙。其用心良苦。而其成效难期。傥蒙  皇上俯采臣言。以黔事责之湘

译况且叛乱的回民也未必果真能够接受招抚。倘若他们冥顽不灵,怎么会轻易顺从?等到后来督师进军剿杀时,民团已经解散,兵力必定单薄,那该怎么办呢?或者他们多设诡诈言辞,拖延岁月,作为缓兵之计。我方因为商议招抚而军需储备白白消耗,敌方却借请求招抚而战备更加修治,那又该怎么办呢?又或者表面顺从暗中违背,这里解散,而其他地方仍然聚集党羽横行无忌;今天约定讲和,明天又寻仇报复。我方主张招抚而常常受到牵制,敌方借招抚而更加便于欺诈蒙混,那更该怎么办呢?臣不知道该总督主张招抚的说法,是否确实有把握。如果仍然没有把握,只是凭借皇上的宽大诏书,来侥幸取得成功,万一落入叛回民的圈套中,将使将士们看到后心生懈怠,绅士百姓听到后人心离散,其造成的祸患还能说得完吗?云南虽然僻处一隅,但辨别顺逆,明辨是非,确实关系到国家的大计。臣愚昧地认为,应当严令该总督会同张亮基周密谋划,先剿杀后招抚,不要轻信而落入狡诈的阴谋,不要畏惧困难而留下后患。那些畏惧罪责、输诚归顺的良善回民,固然不能不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那些杀害官员、占据城池的叛逆回民,尤其不能不加以公开处决。天子的讨伐既已彰显,人心自然信服,或许才能仰副圣主安抚边疆的至意。臣愚昧浅陋的意见,冒昧陈述,不胜惶恐之至。

通筹滇黔军务疏

曾国藩

据臣查访,云南在天下最为偏远,贵州在天下最为贫困。在这局势糜烂之余,实在有鞭长莫及之势。然而圣上继承大统,即使在新疆万里之外,尚且每一寸土地都必争,每一个百姓都必救,何况滇黔尚属内地,岂能不极力谋求长远策略,恢复旧有基业。自古行军之道不一,但进兵必定有根本之地,筹饷必定有责成之人。所以谋划江南的,必定以上游为根本;谋划西域的,必定以关内为根本。道理本来如此,古今不变。臣愚昧地认为,谋划云南应当以四川为根本,就把筹饷的责任交给四川总督;谋划贵州应当以湖南为根本,就把筹饷的责任交给湖南巡抚。四川的南部多与云南相邻,湖南的西部多与贵州相邻,进剿也就是为了自我防御,形势上有不得已之处,道义上也不能推辞。只是既然让他们专谋一方,就不能兼顾其他省份。试以湖南为例,近年向西剿杀贵州,向东防御江西,本省的兵力,为数不少,而又有东征一局,用巨额款项解济安徽、江苏。此外又有滇捐局、黔捐局、江西捐局、浙江捐局,各处筹饷越多,则本省的进项越少,断不能大有作为。上年恽世临派周洪印、戈鉴等进剿贵州,接连攻克古州、都江、上江、天柱四城,黔民已有复苏的希望。当时若能乘势进取,向北剿杀镇远,向南攻打都匀,即可与贵阳省城通气,劳崇光等人也不至于坐困如此。因为湖南巡抚饷项无几,恽世临不敢招募勇丁增添营伍,大举深入,致使辜负了黔民的期望。如今皇上慨然深谋远虑,思救黔民于水火,命令臣与李鸿章妥为规划。新任抚臣李瀚章,原本在臣军营六年之久,又是李鸿章的胞兄,金陵回湘的将领,苏军得力的官员,多与李瀚章相知相信。如果让他选将练兵,专图贵州之事,必定可以次第奏功。但东征局裁撤之后,只能酌情增加本省的厘金,以接济平定贵州的军饷,不能多供给甘肃,更不能分济云南。谋划专一则情意专一,军饷分散则力量薄弱,这是谋划贵州的一种说法。再以四川而论,近年肃清本省,协济外省,也已搜刮尽净,百姓久已贫困。成都距离云南近三千里,万山丛杂,兵多则粮运极难,兵少则回匪难以制服。即使竭尽四川之力以图云南,尚恐无济于事,何况川北的保宁、龙安,须用重兵防御甘肃的贼寇,川南的酉阳、泸州,须用重兵防御贵州的贼寇,其势不能专事滇境,而尽弃他处。然而云南孤悬南疆,只有四川相距稍近,昭通、东川二府,康熙以前本属四川,雍正年间才隶属云南。皇上不忍抛弃滇民于教化之外,舍弃四川别无下手之方。倘若四川总督能兼任督办滇省军务之衔,或者竟赴叙州驻守半年,调度一切,每月专解滇饷四五万,抚臣林鸿年进军昭通、东川,或许能有恃无恐,而文武兵勇相随入滇者,去除他们有去无回的恐惧,才可以鼓舞他们立功杀贼之心。数月之后,果真能在昭东立定脚跟,修明政事,滇民感念天子不弃偏远之地,信任抚臣足以作为保障,相继归顺,共同谋划剿杀回匪之法,然后开铜厂以兴铸钱,造战船以利转运,或许可以挽回全局。这又是谋划云南的一种说法。臣也知道湘蜀两省物力有限,然而若非湖南节节进剿,则防守黔省者,将因援尽而最终陷落;若非四川月月馈运,则进军昭通者,将因粮绝而仍然退却,此后更难着手了。张亮基想在苏皖征兵,林鸿年想从长沙分饷,其用心良苦,而成效难以期待。倘若蒙皇上采纳臣言,将贵州之事责成湖南

抚。以滇事责之川督。则甘肃之饷。应责成江苏江西浙江湖北四省。臣等均不敢有所推诿。所有遵 旨通筹滇黔军务缘由。谨缮折由驿五百里覆奏。

译安抚之事。将云南军务的责任归于四川总督。那么甘肃的军饷,就应当责成江苏、江西、浙江、湖北四省承担。臣等都不敢有所推诿。所有遵照圣旨统筹云南、贵州军务的缘由,谨拟写奏折,通过驿站以五百里加急的速度上奏回复。

通筹陕甘滇黔用兵情形疏同治七年

丁宝桢

窃惟用兵之道。莫要于审地利。地利审矣。乃可以察敌情。敌情悉矣。乃可以谋防剿。而所以尽防剿之力者。则在于足饟糈。所以收防剿之功者。则尤在于择人而善任。方今捻逆就平。中原无事。兵力饟力。至此绰乎有余。而陕甘滇黔之患。尚未有已。兵法乘时。此诚不可失也。独是陕甘滇黔之用兵。其地利贼情与夫防剿之机宜各有不同。即其饟糈之有无缓急亦各有不同。惟得人善任。则四省皆无二致。臣谨为我   皇太后  皇上缕析陈之。查陕甘形胜。西北有边墙之蔽。东南有黄河之阻。山则殽函秦陇终南鸟鼠之峻。▯亘乎其内。水则泾渭洛汭大通临洮之派。潆带乎其中。外被险阻。内包原隰。步可以扼。马可以骋。惟其所向。无不适用。滇则无长江大河之险。而有崇山复岭之奇。少平原旷野之区。而多川浍沟塍之限。利于步而不利于马。然以万人之众。列阵交绥。尚可临机分合。指挥自如也。至于黔则重冈巘。峭壁层岩。途径之盘折崎岖。树林之蒙密阴翳。一旅之率。成列而行。彼此声息。闲不相通。若以数千之师。鱼丽前进。则首尾隔绝。前有敌而后不及知。后有警而前不及救。地利之险。以黔为最。其大较也。臣就四省之形势计之。窃以为陕甘用兵。似宜慎固陕疆而趋重甘境。昔张良论关中。谓其阻三面以制一面。此言其足以控制天下也。而就陕以控驭甘省。亦为搤吭之道。滇则因地制敌。惟能精于审势。斯随处可以得机。黔则必自东南而下趋西北。先据建瓴之势。乃图枝枝节节而埽除之。此陕甘滇黔地利之大略也。至于陕甘之贼。不合汉民。全系回众。其气类甚固。其心志甚齐。现在回逆情形。大率以甘为逋逃之薮。而以陕为劫掠之场。盖甘地本瘠苦。刻下耕种失时。无所得食。陕属腹地。沃野千里。贼至则避。贼去则耕。回逆聚于甘。亦其窟穴所在。不得不然。其心实未尝一日忘陕也。今日官兵入陕。则贼必退入甘。及官兵入甘。则贼必乘闲而复及于陕。此必至之势。无足怪者。滇贼亦系回众。其始也回叛而汉民与之为仇。今则汉民以势力不敌。亦多附之。现该逆盘踞于大理永昌各府。而以余力四出剽掠。蓄锐养精以图蚕食。又要结汉民。交通贸易。财货不缺。近闻迤西一带。重关卡。道路塞绝。其意殆自处于可进可退之势。而示我以不能进不能退之形。用心积虑。较之陕甘回匪。尤为狡黠。黔贼则分苗教两匪。而匪之所踞。又各分上下游。上游则系教匪。下游概属苗匪。苗逆人众而心齐。又善枪法。好战。教匪之众不如苗。其强悍亦远不及苗。故教匪每恃苗匪以为援。而苗匪即乐得因教匪以为利。顾其中有不同者。苗人多画疆自守。且性疑多贪。其助教匪也。得利即去。胜败绝不相顾。其易制之道在此。教匪无大伎俩。特负嵎抗拒。事缓则劫掠为能。事急则借苗自固。使官兵分攻苗匪。则力有不能。专攻教匪。则为苗所牵制。是以苗教合而黔事益形棘手也。

臣就四省之贼情计之。窃以为办陕甘之贼。须先清陕境。使甘贼不得复入陕。而以全力悉注于甘。彼不得入陕。则无食可掠。饥必自溃。我因其敝而以全力赴之。必获大捷。回势虽众。但能迭加惩创。其气亦衰。气衰而办理必得手。至若滇贼。则割据已久。布置素定。为今之计。务宜厚集兵力。先将迤东迤南各府固守完密。使汉民心有所恃。回匪无所用其恐胁。然后兵民合力。分道并进。使其备多而力分。人怀疑惧。再为设法招致附回之汉民。内外相应。力破其一二坚城。则贼众自懈。待其既懈而穷治之。该逆之在滇者。既无部落之可聚。又无句结之可图。彼时入我牢笼。俯首听命。收功固易易也。若黔贼则急于先清教匪。而苗匪在所缓图。盖苗匪本黔省土著。种类极盛。且其地阻山距河。攻之甚难。徒费时日。教匪系属内奸。负险啸聚。借援苗匪。以蹂躏于上游五府之中。剥我精华。牵我兵力。若能挟建瓴

译全面筹划陕甘滇黔用兵情形的奏疏 同治七年 丁宝桢

我私下认为,用兵的道理,没有比审察地利更重要的了。地利审察清楚了,才可以察明敌情。敌情完全了解了,才可以谋划防御和剿杀。而能够充分发挥防剿力量的,在于军饷粮草充足。能够取得防剿功绩的,尤其在于选拔人才并善于任用。当今捻逆已经平定,中原无事,兵力和粮饷,到了这时绰绰有余。而陕甘滇黔的祸患,还没有停止。兵法讲究抓住时机,这确实是不可错失的。只是陕甘滇黔的用兵,其地利、贼情以及防剿的机宜各不相同,即使军饷粮草的有无缓急也各不相同。只有得到人才并善于任用,那么四省就没有两样。臣谨为我皇太后、皇上详细分析陈述。

查陕西甘肃地势险要,西北有边墙的遮蔽,东南有黄河的阻隔。山则有崤山、函谷、秦陇、终南、鸟鼠的峻岭,横亘在内部;水则有泾、渭、洛、汭、大通、临洮的支流,环绕在中间。外部被险阻包围,内部包含平原洼地,步兵可以扼守,骑兵可以驰骋,无论朝向哪里,无不适用。云南没有长江大河的险要,却有高山重岭的奇特;少有平原旷野的区域,而多有河流沟渠的界限。利于步兵而不利于骑兵。然而以万人之众,列阵交战,还可以临机分合,指挥自如。至于贵州,则是重重山峦,峭壁层岩,道路的盘折崎岖,树林的茂密阴翳,一支军队率领,成列而行,彼此声息,中间不能相通。如果以数千人的军队,鱼丽阵前进,那么首尾隔绝,前面有敌人而后面不及知道,后面有警报而前面不及救援。地利的险要,以贵州为最。这是大概的情况。

臣根据四省的形势计算,私下认为陕甘用兵,似乎应当慎固陕西疆界而趋向重视甘肃境内。昔日张良论述关中,说它凭借三面险阻来控制一面,这是说它足以控制天下。而凭借陕西来控制甘肃,也是扼住咽喉的方法。云南则因地制宜,只有能精于审察形势,才能随处得到战机。贵州则必须从东南向西北推进,先占据高屋建瓴的优势,然后图谋枝枝节节地扫除。这是陕甘滇黔地利的大略。

至于陕甘的贼寇,不联合汉民,全是回众。他们的气类很坚固,心志很整齐。现在回逆的情形,大体以甘肃为逃匿的渊薮,而以陕西为劫掠的场所。因为甘肃土地本来贫瘠艰苦,眼下耕种失时,没有食物可得。陕西属于腹地,沃野千里,贼寇来了就躲避,贼寇走了就耕种。回逆聚集在甘肃,也是他们的巢穴所在,不得不这样。他们的心其实没有一天忘记陕西。今天官兵进入陕西,贼寇必定退入甘肃;等到官兵进入甘肃,贼寇必定乘虚再次侵犯陕西。这是必然的趋势,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云南贼寇也是回众,起初回民叛乱而汉民与他们结仇,现在汉民因为势力不敌,也多依附他们。现在该逆占据大理、永昌各府,而以余力四处剽掠,积蓄锐气养精蓄锐以图蚕食,又要结交汉民,交通贸易,财货不缺。近来听说迤西一带,设置重关卡,道路断绝,他们的意图大概是让自己处于可进可退的态势,而向我显示不能进不能退的样子。用心积虑,比起陕甘回匪,更加狡黠。

贵州贼寇分为苗匪和教匪,而贼寇占据的地方,又各自分为上游和下游。上游属于教匪,下游全是苗匪。苗逆人多而心齐,又善于枪法,好战。教匪的人数不如苗匪,强悍也远不及苗匪。所以教匪常常倚仗苗匪作为援兵,而苗匪就乐于利用教匪谋取利益。但是其中有不同的地方,苗人多划定疆界自守,而且生性多疑贪婪,他们援助教匪,得到利益就离开,胜败绝不相顾。他们容易控制的方法就在这里。教匪没有大的伎俩,只是凭借险阻抗拒,事情缓和时就以劫掠为能事,事情紧急时就借苗匪自固。如果官兵分攻苗匪,则力量不够;专攻教匪,则被苗匪牵制。因此苗教合流而贵州事务更加棘手。

臣根据四省的贼情计算,私下认为办理陕甘的贼寇,必须先清理陕西境内,使甘肃贼寇不得再进入陕西,而以全力全部注于甘肃。他们不能进入陕西,就没有食物可掠夺,饥饿必定自行溃散。我们趁他们疲敝而以全力奔赴,必定获得大捷。回势虽然众多,但能屡次加以惩创,他们的气焰也会衰退。气焰衰退而办理必定得手。至于云南贼寇,割据已久,布置一向确定。为今之计,务必厚集兵力,先将迤东迤南各府固守严密,使汉民心有所恃,回匪无所用其恐胁。然后兵民合力,分道并进,使他们防备多而力量分散,人怀疑惧,再设法招致依附回匪的汉民,内外相应,力破他们的一两座坚城,那么贼众自然懈怠。等到他们懈怠而穷治他们,该逆在云南的,既没有部落可以聚集,又没有勾结可以图谋,那时进入我们的牢笼,俯首听命,收功固然容易。如果贵州贼寇则急于先清理教匪,而苗匪在所缓图。因为苗匪本是贵州土著,种类极盛,而且他们地处阻山距河,攻打他们很难,徒费时日。教匪属于内奸,凭借险阻啸聚,借援苗匪,以蹂躏于上游五府之中,剥夺我们的精华,牵制我们的兵力。如果能挟建瓴

之势。自上及下。步步为营。多立侦探。诱之以战。彼若出战。则设伏出奇以制之。彼不得利。必仍据险。我即择其所据之最险者。破其数处。则望风归降。随手可得。教匪已定。然后会合兵力。四路分进。以图苗疆。彼苗人性多疑忌。疑则易惑。忌则易散。但能多方牵制。攻此一寨。而使各寨皆不得以相援。又复阴结各寨中之良苗。诱之以利。惧之以威。俾其自为猜疑。互相攻击。官兵因而乘之。不一二年。亦可得手。此陕甘滇黔敌情之大略也。若夫防剿之方。则在于随机制宜。初无一定之局。大抵制贼之法。剿为上计。而防乃以济剿之穷。故贼势多则可剿之使少。贼势强则可剿之使弱。贼势败则可剿之使平。若不言剿而专言防。则我有师老饟竭之忧。而贼反得乘闲肆扰之利。甚非计之得也。然防剿亦有必相辅而行者。顾其审势何如耳。臣就四省之防剿计之。窃以为办陕甘之贼。宜防与剿并筹。盖回部切近甘省。其归宿之地在甘。而其谋生之资在陕。惟有分兵以防陕。绝其窜扰之路。使陕之民生日复。皆得积粮以供转输。庶官军得以尽力剿甘。陕防既周。而剿甘之军。又复随在可以蔽陕。则贼之在甘者不能窜陕。必至饥不得食。官军乃急起而乘其敝。其初逆必死战。战数不利。必自溃。溃则可驱之使出关。俟其出关。然后合防陕之兵。并力以防甘。内为屯田之谋。外设控制之略。西陲之事。办理似不外此。至滇省之回。本无巢穴。此时所占踞者。皆汉民之境土。非其种类素所聚集之区也。回逆踞汉民之境土。以攻汉民。始则劫杀以迫之。继则要结以诱之。现在迤西回汉杂处。民贼不分。用兵之法。宜于锐进。官兵进一步。则贼必退一步。贼退一步。则附从之汉民亦即退出一步。故办理滇贼。有剿而无防。其所谓防者。皆未熟审夫滇匪之情形者也。黔省苗教。各自为界。然其据险抗拒。同出一辙。第苗众负险而不常出险。教匪虽恃险而迄无定处。故办理黔贼。贼皆恃险。则防无可防。贼有险而又不尽处险。则防不胜防。计惟有即剿即防。斯随在皆可以得利。此陕甘滇黔防剿之大略也。

译这种态势。从上面到下面。步步为营。多设立侦探。用战斗来引诱他们。他们如果出战。就设下伏兵出奇兵来制服他们。他们得不到好处。必定仍然占据险要之地。我们就选择他们所占据的最险要的地方。攻破几处。他们就会望风归降。随手就可以得到。教匪已经平定。然后会合兵力。分四路推进。以谋取苗疆。那些苗人大多多疑忌妒。多疑就容易迷惑。多忌就容易离散。只要能够多方牵制。攻打这一寨子。而使各寨子都不能互相救援。又暗中结交各寨子中的良善苗人。用利益引诱他们。用威势恐吓他们。使他们自己产生猜疑。互相攻击。官兵因而趁机进攻。不出一两年。也可以得手。这是陕西、甘肃、云南、贵州敌情的大略。至于防剿的方法。则在于随机制宜。本来没有一定的格局。大抵制止贼寇的方法。剿杀是上策。而防御是用来补救剿杀不足的。所以贼势多就可以剿杀使之减少。贼势强就可以剿杀使之削弱。贼势败就可以剿杀使之平定。如果不谈剿杀而专门谈防御。那么我们有军队疲惫、粮饷枯竭的担忧。而贼寇反而得到趁空闲肆意骚扰的好处。这非常不是好的计策。然而防御和剿杀也有必须相辅相成的时候。看审察形势如何罢了。臣就四省的防剿来谋划。私下认为办理陕西、甘肃的贼寇。应该防御和剿杀同时筹划。因为回部靠近甘肃,他们的归宿之地在甘肃。而他们谋生的资源在陕西。只有分兵来防御陕西。断绝他们窜扰的路径。使陕西的民生一天天恢复。都能积蓄粮食来供应转运。这样官军才能尽力剿杀甘肃的贼寇。陕西的防御既然周密。而剿杀甘肃的军队。又随时可以遮蔽陕西。那么贼寇在甘肃的不能窜入陕西。必定会饥饿得不到食物。官军于是急忙起来趁其疲敝。起初逆贼必定死战。战几次不利。必定自己溃散。溃散就可以驱使他们出关。等他们出关。然后合拢防御陕西的兵力。并力来防御甘肃。对内谋划屯田。对外设置控制的策略。西陲的事情。办理似乎不外乎这些。至于云南的回寇。本来没有巢穴。此时所占踞的。都是汉民的境土。不是他们族人向来聚集的区域。回逆占据汉民的境土。来攻打汉民。开始用劫杀来逼迫他们。接着用结盟来引诱他们。现在迤西回汉杂处。百姓和贼寇不分。用兵的方法。应该锐利进取。官兵进一步。那么贼寇必定退一步。贼寇退一步。那么附从的汉民也就退出一步。所以办理云南的贼寇。有剿杀而没有防御。那些所谓防御的。都是没有熟审云南匪患的情形的人。贵州的苗教。各自为界。然而他们占据险要抗拒。同出一辙。只是苗众负险而不常出险。教匪虽然恃险而终究没有固定的处所。所以办理贵州的贼寇。贼寇都恃险。那么防御没有可防的。贼寇有险要而又并不全在险要之处。那么防御不胜防。计策只有即剿即防。这样随处都可以得利。这是陕西、甘肃、云南、贵州防剿的大略。

至于粮饟两端。实为四省目前第一要务。近日四省兵事。历办而迄无成效。非兵力之弱也。亦非士卒之不用命也。其病在于无粮无饟耳。陕甘与滇事臣未得身亲。黔贼则曾经剿办。溯当日办理之时。兵勇口粮每俟六十余日而后领银三四钱。其将领亦必俟六十余日而后关银一二两。饥疲之态。实不堪言状。然每遇大敌。兵勇辄忍饥冲锋。略无退志。稍有违令。必按军法。而士卒毫无怨怼。以此见兵勇之尚可用。徒以粮饟俱无。当事者动多掣肘。无可如何耳。然陕甘患不在无饟而在无粮。滇黔患不在无粮而在无饟。年来甘省每麦一觔。闻须制钱一百数十文。尚无处购觅。计其军食皆运自川陕。而其闲又为舟车所不通。运费巨而转输少。士卒饥疲。日甚一日。诚堪矜悯。军事之无起色者。职此之故。滇则汉回交通后。耕种不失。粮米尚丰。而官军乏钱交易。亦难期饱食。黔则军兴已十五年。刀兵饥疲。民生死亡殆尽。今则地广人稀。食尚无虞不足。惟兵勇皆孑然一身。近日闻恃谷捐。稍资接济。然谷捐无几。以供兵食。不足一日之饱。而农民于兵燹之余。终岁辛勤。所得不及其半。病苦更深。恐终不能持久。夫以陕甘滇黔之士卒。频年枵腹荷戈。卒不至哗溃告警者。实皆我 国家厚德深仁。入人者深。故边缴将士。亦皆知忠义。乐效死。无稍异心。若再加以粮饟充足。办理必有把握也。虽然。粮饟不继。固不足以谋防剿。而今日之粮饟。非宽然取诸左藏也。地丁关税而外。厘金捐输。无非意外生财。涓滴皆膏脂所积。若粮饟既足而兵不得用。其病尤甚于无粮无饟。是必在将帅得人。于支用经费招养兵勇之中。寓核实撙节之意。然后不涉虚耗。可收饱腾之益。现时陕甘军事。左宗棠久历行阵。机宜素悉。异日自有设施。滇事则现任督臣刘岳昭亦熟于战阵。岑毓英宋延春诸人又皆久于滇省。练习情形。且滇事坏在迤西。非同全省糜烂也。以刘岳昭诸臣同心协力。而又有完善之区。为之凭借。当不至漫无施展。黔省被害最深。目前情形。除苗教两匪不计外。所余居民不过什之二三耳。现署抚臣曾璧光品谊清正。足资坐镇。然以阖省残破之局。撑搘于一人。实属兼顾不遑。计非有与为分任者。黔事终难振作。黔事既坏。而贼万不能株守一隅以自毙也。必将西扰川。南扰楚。匪特此也。川楚之无赖匪徒。又复相附和。其始也由黔而害及川楚。其继也必由川楚而害及西南。涓滴不塞。流为江河。况黔之贼。非仅涓滴乎。及今不治。后更无及。不待智者而知矣。然说者谓现在川楚皆有兵援黔。未始非分任其责。不知今日川楚派赴之兵。皆其将领带兵前往。非本省大帅为之亲历督率也。又非有明白 谕旨。归贵州巡抚节制调遣也。其战守任其自为。其进退为其所便。本省大帅仅据禀牍为调度。贵州巡抚且以客军相周旋。此而欲望兵事之日顺。难矣。夫用兵之道。惟事权专而后将令一。将令一而后调度灵。调度灵而后事机顺。古未有将多权分而能办贼者也。臣细察川楚援黔之兵。其兵勇未尝不精强。其将领未尝不明干。徒以军无统率。或彼此不相知会。或意见稍有参差。或布置不能画一。数者有一。即难成功。

臣愚以为欲办黔事。则须遴选威望夙着勇略兼备之大员。予以不次之擢。责以督办之任。使其权归一是。无敢掣肘。而又为之宽备粮饟。使之得以专力行闲。庶几呼吸灵通。指臂相应。第黔事极坏。贫苦异常。人人视为畏途。非真能耐劳苦之人。亦不足以经久。臣数年来带兵与各省将领相遇最多。而私心所窃佩者。惟有淮军统领直隶提督刘铭传。治军严整。谋勇素裕。且能勤恤民隐。尤为难得。独其性情过于伉直。稍不合时。然办大事。固不可以小节拘也。今黔事败坏极矣。譬之疾病。元气将脱。不治则必死。治之而稍不得其法亦必死。伏惟  圣明采择。可否予刘铭传以督办贵州军务之任。一切听其布置。责以成效。不准推诿。该提督慷慨任事。且受 恩过

译至于粮饟这两方面,实在是四省当前第一要务。近日四省的军事行动,屡次办理却始终没有成效,并非兵力薄弱,也不是士兵不肯效命,弊病在于没有粮食和军饟罢了。陕西、甘肃和云南的战事,臣未能亲身参与;贵州的贼寇,则曾经亲自剿办过。回想当时办理的时候,兵勇的口粮往往要等六十多天后才能领到三四钱银子,将领也必须等六十多天后才能关领一两二两银子。饥饿疲惫的状态,实在不堪描述。然而每逢遭遇大敌,兵勇总是忍饥冲锋,毫无退却之意;稍有违抗命令的,必定按军法处置,而士兵毫无怨恨。由此可以看出兵勇还是可用的,只是因为没有粮饟,办事的人动辄受到牵制,无可奈何罢了。

但是,陕西、甘肃的祸患不在于没有军饟,而在于没有粮食;云南、贵州的祸患不在于没有粮食,而在于没有军饟。近年来甘肃每斤麦子,听说需要一百多文制钱,还无处购买。计算他们的军粮都是从四川、陕西运来的,而中间又有水路陆路不通畅的地方,运费巨大而转运量少,士兵饥饿疲惫,一天比一天严重,确实值得怜悯。军事之所以没有起色,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云南则在汉回两族沟通之后,耕种没有荒废,粮食尚且丰富,但官军缺乏钱财交易,也难以指望吃饱。贵州则军兴已经十五年,战乱饥荒,百姓死亡殆尽,如今地广人稀,粮食尚且不用担心不足,只是兵勇都孤身一人,近日听说依靠谷物捐输,稍微有些接济,但谷物捐输很少,用来供给兵食,连一天的饱腹都不够,而农民在战火之余,终年辛勤劳作,所得不到一半,痛苦更深,恐怕终究不能持久。

凭借陕西、甘肃、云南、贵州的士兵,常年空腹扛枪,最终没有发生哗变溃散告警的情况,实在是因为我国皇恩浩荡、仁德深厚,深入人心,所以边疆将士也都懂得忠义,乐于效死,没有丝毫异心。如果再加以粮饟充足,办理军事必定有把握。虽然如此,粮饟不继,固然不足以谋划防御和剿杀,但今天的粮饟,并非从容地从国库中取用。除了地丁税、关税之外,厘金、捐输无非是意外生财,点点滴滴都是民脂民膏所积。如果粮饟充足而士兵不能用,其弊病比没有粮饟更严重。这必须在于将帅得人,在支用经费、招募供养兵勇之中,寓含核实节省之意,然后不涉虚耗,可以收到充裕的好处。

现时陕西、甘肃的军事,左宗棠久历行阵,机宜素来熟悉,日后自有施展。云南的战事,现任督臣刘岳昭也熟于战阵,岑毓英、宋延春等人又都在云南久任,熟悉情况。况且云南的战事败坏在迤西地区,并非全省糜烂。凭借刘岳昭等大臣同心协力,又有完善地区作为凭借,应当不至于毫无施展。贵州受害最深,目前的情形,除苗民、教匪两股贼寇不计外,所剩居民不过十分之二三罢了。现任署理巡抚大臣曾璧光品行清正,足以坐镇。但以全省残破的局面,支撑于一人,实属兼顾不暇。估计如果没有人来分担责任,贵州的战事终究难以振作。贵州的战事既然败坏,贼寇万不可能固守一隅以自取灭亡,必定会向西侵扰四川,向南侵扰湖南,不仅如此,四川、湖南的无赖匪徒又会相呼应附和。起初由贵州而祸及四川、湖南,继之必由四川、湖南而祸及西南地区。涓滴不塞,流为江河,何况贵州的贼寇,岂止是涓滴呢?趁现在不治理,以后就更来不及了,不用智者就知道。

然而有人说现在四川、湖南都有兵援黔,未尝不是分担责任。不知道今日四川、湖南派去的兵,都是其将领带兵前往,并非本省大帅亲自督率。也没有明白的谕旨,归贵州巡抚节制调遣。其战守任其自为,其进退为其所便。本省大帅仅据禀报文书进行调度,贵州巡抚且以客军相周旋,这样而期望军事日渐顺利,难啊。用兵之道,只有事权专一而后将令统一,将令统一而后调度灵便,调度灵便而后事机顺利,古来没有将帅众多、权力分散而能办贼的。臣细察四川、湖南援黔的兵,其兵勇未尝不精强,其将领未尝不明干,只是军队没有统率,或者彼此不相知会,或者意见稍有参差,或者布置不能统一,这几者有一项,就难以成功。

臣愚以为,想要办理贵州的战事,就必须遴选威望素著、勇略兼备的大员,给予破格提拔,责以督办之任,使其权力归于一处,无人敢掣肘,又为他宽备粮饟,使他得以专力行事,庶几呼吸灵通,指臂相应。只是贵州的战事极坏,贫苦异常,人人视为畏途,不是真正能耐劳苦的人,也不足以持久。臣数年来带兵与各省将领相遇最多,而私心所钦佩的,惟有淮军统领直隶提督刘铭传,治军严整,谋勇素来充裕,且能勤恤民隐,尤为难得。只是他性情过于刚直,稍不合时宜,但办大事,固然不可以小节拘束。如今贵州的战事败坏极了,譬如疾病,元气将脱,不治则必死,治之而稍不得其法也必死。伏惟圣明采择,可否予刘铭传以督办贵州军务之任,一切听其布置,责以成效,不准推诿。该提督慷慨任事,且受恩过

重。必当竭忠尽力。以期无王▯古身名。而报不世之知遇也。惟既责以办贼。必预筹其粮饟。务使月月接济。不至有名无实。乃可以督其有成。现在淮军议撤。江南厘金宽然有余。臣愚以为刘铭传办理黔事。即可令带其旧部一万一千余人前往。再令李鸿章于淮军中得力各勇抽出一万四千人归其统带。计二万五千人。亦足以制贼。第约二万五千人之饟。再加以杂支各项。每月必需银十五万两。乃可不至短绌。此项银两。应请 饬下两江督臣马新贻。于厘金项下按月抽拨委解。不准短少。至刘铭传到黔之后。凡川楚援黔之兵。均归调遣。以一事权。如此。则将帅得人。士马得力。先清教匪而后及于苗匪。臣料黔事不过一。年必可奏效。臣黔人也。非敢有私于黔。亦以黔省阖境生灵。荡然将尽。不一援手。必至靡有孑遗。且黔事去而川楚受无穷之害。川楚受害而天下亦将骚动。灾近剥肤。忧心如炙。是以不揣冒昧。不敢不沥陈于  圣主之前者也。抑臣犹有说者。剿办陕甘滇黔之贼。均利用剿。惟陕甘回匪。则兼用防。然防陕境而剿甘境。则防亦在剿之后。是剿诚为目前用兵定局。然陕甘之回。黔之苗。皆有巢穴可归。有部落可附。惟滇匪与黔教。无一定之巢。无种类之聚。到处裹胁。到处剽掠。情同发捻。臣愚以为办理甘回黔苗之法。剿之外仍须善用抚。非抚不足以穷剿之变。非抚亦不足以收剿之功。特所谓抚者。须彼来就抚。不可我先注意于抚。若先注意于抚。而滇之回屡抚而屡叛。甘之回今日抚而明日叛。甚至有即抚而即叛者。前事具在。不可不鉴也。至于滇之回。黔之教。其攻据城池依附山寨也似发逆。即可以制发逆之法制之。四路进攻。随遇随剿。则彼之伎俩立穷。其走而不守四处焚掠也似捻逆。即可以制捻匪之法制之。分兵兜剿。不令休息。则彼之伎俩亦穷。且捻匪有马可以驰骤。故其收功必先围而后剿。滇回黔教其地利不宜于马。其人情不善乘马。以步贼而仿流贼之意。其围剿也更易。此又宜并力于剿。但能节节稳进。多出侦探。四面设伏。则彼无巢可归。无种可聚。数败之后。无所逃命。直可以聚而歼之。又不可以抚而留余患。且以懈我军心。此固在办事各大臣督抚等临事酌宜。未能一一预为定局矣。

译重。必定应当竭尽忠诚、全力以赴,以求保全名节,报答这世所罕见的知遇之恩。既然责成我办理剿匪之事,就必然要预先筹划粮饷,务必做到月月接济,不至于有名无实,这样才能督促其取得成效。现在淮军商议裁撤,江南的厘金收入宽裕有余。臣愚以为,刘铭传办理贵州军务,就可以让他带领旧部一万一千多人前往。再命令李鸿章从淮军中抽调得力勇丁一万四千人归其统带。共计二万五千人,也足以制服贼寇。只是估算二万五千人的军饷,再加上各项杂支,每月必须银十五万两,才不至于短缺。这笔银两,应请皇上命令两江总督马新贻,从厘金项下按月抽取拨付,不准短少。等到刘铭传到贵州之后,凡是四川、湖北援黔的军队,都归他调遣,以统一事权。这样,将领和士兵都得其人,兵马得力,先清除教匪,然后再对付苗匪。臣料想贵州的战事,不过一年必定可以奏效。臣是贵州人,并非对贵州有私心,也是因为贵州全省百姓,几乎将要灭绝,如果不施以援手,必定会死无一人。况且贵州战事失利,四川、湖北将遭受无穷的祸害;四川、湖北受害,天下也将骚动不安。灾祸迫在眉睫,忧心如焚。因此我不揣冒昧,不敢不向圣主详尽陈述。

另外,臣还有话说。剿办陕西、甘肃、云南、贵州的贼寇,都适宜采用剿杀的手段。唯独陕西、甘肃的回匪,则需兼用防守。然而防守陕西境内而剿杀甘肃境内,那么防守也应在剿杀之后。可见剿杀确实是当前用兵的定局。但是,陕西、甘肃的回匪,贵州的苗匪,都有巢穴可归,有部落可依附。只有云南的匪徒和贵州的教匪,没有固定的巢穴,没有同类的聚集,到处裹胁百姓,到处抢劫掠夺,情形如同发逆和捻军。臣愚以为,办理甘肃回匪、贵州苗匪的方法,在剿杀之外仍须善用招抚。不招抚不足以穷尽剿杀的变化,不招抚也不足以收取剿杀的功劳。但所谓招抚,必须是对方前来求抚,不可我方先注重招抚。如果先注重招抚,那么云南的回匪屡次招抚屡次反叛,甘肃的回匪今天招抚明天反叛,甚至有刚招抚就立刻反叛的。前事历历在目,不可不引以为鉴。至于云南的回匪、贵州的教匪,他们攻占城池、依附山寨的情形类似发逆,就可以用制服发逆的方法来制服他们,四路进攻,随遇随剿,那么他们的伎俩立刻就会穷尽;他们逃跑而不坚守、四处焚烧掠夺的情形类似捻军,就可以用制服捻军的方法来制服他们,分兵包围剿杀,不让他们休息,那么他们的伎俩也会穷尽。况且捻军有马匹可以奔驰,所以取胜必须先包围后剿杀;云南回匪、贵州教匪的地利不适合骑马,民情不善于骑马,以步兵贼寇模仿流寇的意图,他们的围剿更容易。这又适宜集中兵力进行剿杀。只要能够步步稳进,多派出侦察兵,四面设伏,那么他们就没有巢穴可归,没有同族可聚,几次战败之后,无处逃命,可以直接聚集起来歼灭他们。又不可以招抚而留下后患,并且松懈我军心。这固然在于办事的大臣、督抚等临事斟酌适宜,未能一一预先定下格局了。

臣知识浅陋。深幸军事粗定。兵饟皆可腾挪。惟陕甘滇黔之事。上廑 宸衷。而黔事尤糜烂破败。至于不可救药。诚恐将来溃决四出。又将贻祸无穷。用特贡其一得之愚。敬献刍荛。以冀仰助 高深于万一。是否有当。谨恭折冒昧具奏。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

  议滇

金安清

滇患自林文忠经画。迄今二十年矣。每变愈下。今且俨然化外。民贼不分。几无措手之地。为今日治滇计。两策以蔽之。曰用滇饷。练滇兵。则滇寇自灭。革回习。泯回名。则回患自消而已。夫滇非不毛之土也。 国初奠定以来。悯其边远。薄赋轻徭。故定为各省协拨。二百年来。习故蹈常。遂为永例。而不知自食其力。当咸丰初年。大农告匮。筹拨无方。湖南北两省。首倡因地为粮之法。苏浙西皖继之。故能力除发捻两大憝。使犹仰给部拨。其糜烂早与滇黔等矣。东豫陕甘不能仿效。故受祸亦剧。此明效之显然者。滇中物产甚丰。为铜为铅为盐为煤为药料为玉石。承平时。商贾之入滇出滇者。盈千累万。迤西近接外番。贸易尤盛。铜则生生不穷。盐亦出井即是。且本省产米。尚余于本省之民食。非贵州之贫瘠可比。今如酌筹铜本盐本。官为经营。百货之出入。道路梗阻者。即以兵护货。转运至川滇连界处所。仿古人回易互市榷场之法。招徕各省商民入川。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则取其盈余。即为滇饷。至滇中兵勇。但知有米可食。不计格外之银钱。是较各省已大为不同。使能广兴屯田。随处开垦。一县之粮。足供一县之饷。更可不烦转输矣。滇回虽悍。究亦无大伎能。特以山险路丛。客兵多所未便。而夷练土练。均为可用。祗须有客兵大枝严督于后。峻其诛赏。以滇攻滇。自可奏效。如洋枪洋药落地开花之类。贼中断乎无有。但轰洗一二处。声威克振。必可所向披靡。计通省十四府。其省城迤东迤南之广南开化曲靖澄江临安普洱六府。皆可置为缓图。当以服通东川为筹饷练勇专力进兵之地。而由省城西北道。直攻大理永昌丽江顺宁四府。为灭回之穴。其楚雄向有盐井。饷所自出。亦应首图。临江一府。绅民与回为难。应即责令捍护楚雄。给以兵费。则事专心齐。不分官兵之力。我苟于川滇接壤。将民力强悍手足趫健者。募练勇万人。兼调四川土司屯练为辅。而以客兵劲旅洋枪精队三五千人以督统之。用亲兵制新勇。即以新勇制滇练。步步为营。得尺得寸。而重立赏格。准各处义民自行投效。分攻迤西各城。能得一地交官者。高秩厚赏。皆所不吝。而仍先酌予以现粮一次。免其枵腹从事。胜则我收其地。败则彼戕其人。我之大兵。仍无丝粟损也。而闲出奇兵。佐以洋中火。疾趋密击。一大创之。兵不出则已。出则奇捷。逆回未遇精兵。定必亡魂丧胆。迤西果能荡定。则迤南迤东。皆可不烦兵力。慑服恐后矣。惟回众不易全诛。即汉匪亦所在多有。今既大张挞伐。断不可轻易纳降。即其悔罪输诚。必先令其自去回民名目。衣冠服食。皆遵汉俗。与汉民互通婚姻。铲除清真寺。其一切经卷。皆行焚毁。不得再有掌教之人。方准其免死入籍。收复一处。即照此办理一处。将来全省肃清。不必大用诛夷。而自可无一回之。盖林文忠所谓但分良莠不分汉回八字其论自正。其意自平。

但汉回两字一日不除。则一日畛域自在。且良莠亦何常之。有官以为良。则民以为莠。官以为莠。则民以为良。且有在汉为良。在回为莠。在汉为莠。在回为良。彼此诪张。是非总难共喻。惟痛除回汉之名。使其混而为一。同为滇中赤子。则意见渐消。昏媾渐众。既连瓜葛之好。必多瞻顾之情。两三世之闲即可尽捐宿忿。回民不以异类自居。汉人亦不以异类视之矣。釜底抽薪。塞源拔本。莫快于此。在从前一二处蠢动。原不便生此创局。致令合省惊疑。今则从叛即回。就抚即汉。以回汉之别。为顺逆之分。捷易明。令行禁止。迥乎不侔也。 国初入关薙发之令。乃整齐人心之大端。欲整

译臣学识浅陋。深感庆幸的是军事大体已定。军饷粮草都可以腾挪调度。只有陕西、甘肃、云南、贵州的事情。让皇上深深忧虑。而云南的事情尤其糜烂破败。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实在担心将来溃败四出。又将留下无穷的祸患。因此特意贡献我一点浅陋的意见。恭敬地献上这些粗浅的建议。希望能对皇上高深的智慧有万分之一助益。是否妥当。谨恭敬地冒昧上奏。恳请圣上鉴察训示施行。

讨论云南问题

金安清

云南的祸患自从林则徐筹划治理以来。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每次变故都更加恶化。现在简直成了化外之地。百姓和贼寇不分。几乎到了无法着手处理的地步。为今天治理云南打算。用两条策略来概括。说使用云南的军饷。训练云南的士兵。那么云南的寇贼自然消灭。革除回民的习俗。消除回民的名号。那么回患自然消除罢了。云南并非不长草木的不毛之地。清初平定以来。怜悯它地处边远。实行薄赋轻徭。所以定为各省协拨军饷。二百年来。沿袭旧例。遂成为永久定例。却不知道自食其力。当咸丰初年。国家财政匮乏。筹措拨饷没有方法。湖南湖北两省。首先倡导因地制宜征收粮饷的方法。江苏、浙江、安徽相继效仿。所以能够彻底铲除太平天国和捻军两大祸患。如果还仰赖中央拨饷。其糜烂程度早就和云南、贵州一样了。山东、河南、陕西、甘肃不能仿效。所以遭受的祸患也很严重。这是明显的效验。云南物产非常丰富。有铜、铅、盐、煤、药材、玉石。承平时期。进出云南的商贾。成千上万。迤西靠近外邦。贸易尤其兴盛。铜则取之不尽。盐也是打出井水就有。而且本省产米。还剩余于本省百姓食用。不是贵州那种贫瘠可以相比的。现在如果酌情筹措铜本、盐本。由官府经营。百货的出入。道路受阻的地方。就用军队保护货物。转运到四川云南交界的地方。仿照古人回易互市榷场的方法。招徕各省商民进入四川。用他们所有的。交换他们没有的。那么取其中的盈余。就是云南的军饷。至于云南的兵勇。只知道有米可吃。不计较额外的银钱。这和各省已经大为不同。如果能够广泛兴办屯田。随处开垦。一县的粮食。足以供应一县的军饷。更可以不烦劳转运了。云南回民虽然强悍。终究也没有大的伎俩。只是因为山险路杂。客兵多有不便。而夷练、土练。都可以使用。只需要有客兵主力在后面严厉督率。严明诛赏。用云南人攻打云南人。自然可以奏效。像洋枪洋药落地开花之类的武器。贼中绝对没有。只要轰击洗刷一二处。声威得以振奋。必定可以所向披靡。计算全省十四府。其中省城以东以南的广南、开化、曲靖、澄江、临安、普洱六府。都可以暂缓图谋。应当以攻克昭通、东川作为筹措军饷、训练勇丁、全力进兵的地方。而从省城西北道。直接攻打大理、永昌、丽江、顺宁四府。作为消灭回患的巢穴。其中楚雄向来有盐井。军饷由此而出。也应该首先图谋。临江一府。绅民与回民为难。应当立即责令他们捍卫保护楚雄。给予他们军费。那么事情专一人心齐。不分散官兵的力量。我如果在四川云南接壤处。将民力强悍、手脚敏捷的人。招募训练勇丁一万人。兼调四川土司屯练作为辅助。而以客兵劲旅、洋枪精队三五千人来督统他们。用亲兵制约新勇。就用新勇制约云南练勇。步步为营。得尺得寸。而重新设立赏格。准许各处义民自行投效。分头攻打迤西各城。能得一地交给官府的。高官厚赏。都不吝惜。而仍然先酌情给予一次现粮。以免他们空腹从事。胜则我收取土地。败则他们杀伤人员。我的大军。仍然没有一丝一粟的损失。而偶尔出奇兵。辅以洋中火器。快速趋近密集攻击。给敌人一次重大打击。兵不出则已。出则奇捷。叛逆回民没有遇到精兵。一定魂飞魄散。迤西如果真的能够平定。那么迤南迤东。都可以不烦劳兵力。慑服恐后了。只是回众不容易全部诛杀。即使汉匪也所在多有。现在既然大张挞伐。断不可轻易接纳投降。即使他们悔罪输诚。必须先让他们自己去掉回民的名目。衣冠服食。都遵循汉俗。与汉民互通婚姻。铲除清真寺。他们的一切经卷。都进行焚毁。不得再有掌教之人。才准许他们免死入籍。收复一处。就照此办理一处。将来全省肃清。不必大量诛杀夷灭。而自然可以没有一个回民了。大概林则徐所说的只分良莠不分汉回八个字。他的论断自然正确。他的心意自然平和。

但是汉回两个字一天不除去。那么一天的界限就存在。而且良莠又有什么常理呢?官府认为良。那么百姓认为莠。官府认为莠。那么百姓认为良。而且有在汉人为良。在回人为莠。在汉人为莠。在回人为良。彼此诪张。是非总难共同理解。只有痛除回汉之名。使他们混而为一。同为云南的赤子。那么意见逐渐消除。通婚逐渐增多。既然连瓜葛之好。必定多有瞻顾之情。两三代之间就可以尽弃宿怨。回民不以异类自居。汉人也不以异类视之了。釜底抽薪。塞源拔本。没有比这更快的了。在从前一二处蠢动。原本不便生出这种创局。导致全省惊疑。现在则是从叛即回。就抚即汉。以回汉的区别。作为顺逆的分野。捷易明。令行禁止。迥然不同。清初入关剃发之令。乃是整齐人心的大端。想要整

齐滇风。必使一无回教而后可。惟其革面。始可革心。诸葛之定南人。亦惟曰攻心而已矣。岂有他哉。

译这是云南的风俗。一定要让那里没有回教之后才可以。只有先改变其外在表现,才能改变其内心。诸葛亮平定南人,也不过是说攻心罢了。难道还有别的吗?

滇略上下

刘树堂

己巳四月五日。折弁至自都。闻曲靖大军覆没城陷。果尔。则滇南不可问矣。夫办天下之大事者。贵识定力卓。无惑于众论。尤贵随机应变。不涉以成心。譬治病然。必探病之源。节病之流。而复调养有资。服劳有人。然后或攻或解。靡不应手。方回乱之初起也。逆众拥立杜文秀。不过俟官兵入境。以备捆献。借作脱身之计。讵问罪之师。经年不至。以谓贼可为矣。遂闭关据险。隔绝声援。今日攻一邑。明日拔一城。迤西一带。尽遭荼毒。次倒戈。均被戕戮。民何尝甘心从贼邪。鲰生画策。先办迤东南以翦其羽翼。反令杜文秀坐大。致全省糜烂。此不探病之源者也。军务无起色。由铜厂之不开也。乡试之久停也。人孰不欲谋生。亦孰不欲上进。铜厂废则谋生无路。乡试停则上进无阶。加以捐输勒索。丁役科派。不从贼而难逃法网。从贼而反邀宽典。人何惮而不为贼。若大府筹饷以开厂。设法以开科。匪类不坐啸。处士不横议。而贼自平矣。不此之务。而惟贼是图。此不节病之流者也。多钱善贾。长袖善舞。图利然。用兵亦何独不然。军兴以来。我  皇上非不下拨饷之诏。然各省筹解。或数月一万。或一年数万。枝枝而运之。节节而用之。藩库空虚。庚癸频呼。将官私收厘金。荆棘满涂。而长官不过而问也。地方供给兵勇。脂膏已罄。而捐输方兴未艾也。弊端百出。民不聊生。大都皆无饷之故。所贵调养有资者此也。统万有不齐之人。为一鼓作气之士。恃上下同心。和衷共济耳。滇南外至之军。非湘即淮。从征十余年。半属得意子。舍东南繁胜之地。入边陲崎岖之乡。地理不知。情形不熟。且定章每人月饷四两。尽数给之。犹不满意。设有不济。能用命乎。本处之勇。月不过二两。必战而后发。相形见绌。彼此推诿。兵练虽多。谓之无人也可。所贵服劳有人者此也。总之滇南军务。不贵添兵以耀武。而贵筹饷以整军。使各省督抚仰体我  皇上遐迩一体之心。同伸义愤。认真筹款。每月约解数万两。或将各省历久之铜本数百万。酌解三成。以一半养兵。以一半开厂。铜运疏通。钱复旧制。大局更因之而裕。而滇省饷糈有着。慎选健将数十员。训练精兵五万人。以一万驻省城。以一万驻曲靖。以一万驻楚雄。相为犄角。牵制东南。接应迤西。再以两万人。一由东川绕永北以击其背。一由下关偪大理以攻其心。并剀谕各地方令为内应。我也两路夹攻。彼也首尾不顾。虽百杜文秀亦将授首。迤西荡平。迤东南自不战而屈矣。惜滇南各大府。当 放之时。百计求退。退之不从。始裴▯▯回▯▯于交界之地。不察受病之由。不求治病之法。惟恐贼势鸱张。复虑将官跋扈。进退维谷。伥伥何之。梁士美杨盛宗力能相制。杀之可也。否则推心置腹以任之。以毒攻毒。一举两得。其它奉令者宣之以德。梗化者感之以诚。因地制宜。滇南其有瘳乎。若犹疑惧交集。识不足以察情。力不足以御众。犯此四病。渐入膏肓。虽扁鹊复生。亦束手无策。徒作旁观之太息。岂不悲哉。

前议铜本解滇。大局因之而裕。请申论之。夫天地生财。不限方隅。帝王出治。不分畛域。而卒不能不限且分者。由大臣谋国。琐琐目前。不克酌盈剂虚以补其不足。注兹挹彼以遂其流通故也。滇南远在天末。以形体论。特不过一足耳。其置缓图也固宜。然所产者铜。 国家泉政攸关。而天下养命之源也。往者每年额运京铜四五百万斤。江南安徽浙江江西湖南湖北广东广西八省采买八九百万斤。以一千数百万之铜。供各省鼓铸之用。而各省采买之饷。供滇南千百万之人。彼不阙铜。此不阙饷。各安生业。中外恬熙。虽欲驱而为盗而不能。自粤匪倡乱以来。滇南之厂无恙也。转运之路犹通也。各大臣但知拨运军饷。御患于已然。不知筹划鼓铸。弭患于无形。铜运不通。泉政日弛。铸大钱。用钞票。始不足以行诸商。继不足以用诸民。不得已搭放兵饷。八旗绿营。合

译《滇略》上下

刘树堂

己巳年四月五日。信使从京城抵达。听闻曲靖大军覆没,城池陷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云南南部就无法问津了。

办理天下大事的人,贵在见识卓绝、定力坚定,不被众人的议论所迷惑;尤其贵在随机应变,不固守成见。

这就好比治病,必须探求疾病的根源,节制疾病的流弊,并且要有调养的资源,有服劳役的人力,然后无论是攻伐还是化解,都能应手而治。

当初叛乱刚起时,逆党拥立杜文秀,不过是等待官兵入境,以便捆绑献出他,借作脱身的计策。哪料到问罪的军队,经过一年都没有到来,于是认为可以作贼了,便关闭城门占据险要,隔绝声援。今天攻下一个县邑,明天拔取一座城池,迤西一带,全都遭受毒害。

其次,那些倒戈的人,都被杀害。百姓何曾甘心跟随贼寇呢?

浅陋之人出谋划策,先整治迤东南以剪除贼寇的羽翼,反而让杜文秀坐大,致使全省糜烂。这是没有探求疾病根源的做法。

军务没有起色,是因为铜矿没有开采,乡试长久停办。谁不想谋求生计?谁不想向上进取?铜矿废弃则谋生无路,乡试停办则上进无阶。加上捐输勒索,丁役科派,不跟随贼寇就难以逃脱法网,跟随贼寇反而能得到宽大的待遇,人们有什么忌惮而不做贼的呢?

如果大府筹措军饷以开采铜矿,设法恢复科举,匪类就不会啸聚山林,处士就不会横加议论,而贼寇自然就被平定了。不致力于这些,只想着剿灭贼寇,这是没有节制疾病流弊的做法。

钱财多善于经商,袖子长善于舞蹈,图利是这样,用兵难道独独不是这样吗?

军兴以来,我们皇上不是没有下拨军饷的诏令,然而各省筹措解送,有的几个月一万,有的几年数万,零星地运送,分段地使用,藩库空虚,军饷匮乏频繁呼救。将官私自征收厘金,荆棘遍布道路,而长官不过问。地方供给兵勇,民脂民膏已经耗尽,而捐输方兴未艾。弊端百出,百姓无法生活,大都是因为没有军饷的缘故。这就是所重视的“调养有资”。

统领众多参差不齐的人,成为一鼓作气的士兵,依靠的是上下同心,和衷共济。

云南南部外来的军队,不是湘军就是淮军,跟随征战十余年,多半是得意子弟,舍弃东南繁华之地,进入边陲崎岖之乡,地理不熟悉,情形不熟稔。况且规定每人每月军饷四两,全部发给,还觉得不满意,如果有不足,能听命吗?本地的勇丁,每月不过二两,必须作战后才发放,相比之下显得不足,彼此推诿。兵练虽然众多,说没有人也可以。这就是所重视的“服劳有人”。

总之,云南南部的军务,不贵在添兵以炫耀武力,而贵在筹措军饷以整顿军队。

使各省督抚仰体我们皇上远近一体的心意,共同伸张义愤,认真筹措款项,每月大约解送数万两,或者将各省历久积累的铜本数百万,酌情解送三成,用一半养兵,用一半开矿。铜运疏通,钱币恢复旧制,大局因此更加宽裕,而云南省的军饷有了着落。

谨慎挑选健将数十员,训练精兵五万人,用一万驻守省城,用一万驻守曲靖,用一万驻守楚雄,互相作为犄角,牵制东南,接应迤西。再用两万人,一路由东川绕道永北以攻击其背部,一路由下关逼近大理以攻击其心脏,并明确告诫各地方作为内应。我方两路夹攻,敌方首尾不顾,即使有百个杜文秀也将被斩首。迤西荡平,迤东南自然不战而屈。

可惜云南南部各大府,在任职之时,百计求退,退又不被允许,才开始在交界之地徘徊犹豫。不考察受病的缘由,不寻求治病的方法,只怕贼势嚣张,又顾虑将官跋扈,进退两难,茫然不知去向。

梁士美、杨盛宗有能力相互制约,杀了他们也可以;否则推心置腹地任用他们,以毒攻毒,一举两得。其他服从命令的用德行宣示,违抗教化的用诚意感化,因地制宜,云南南部难道没有痊愈的希望吗?

如果仍然疑虑恐惧交织,见识不足以察明情况,力量不足以驾驭众人,犯下这四种弊病,逐渐病入膏肓,即使扁鹊再生,也束手无策,徒然作旁观者的叹息,岂不悲哀吗?

先前议论将铜本解送云南,大局因此更加宽裕,请进一步论述。

天地生财,不限制方位;帝王治理天下,不分畛域。但最终不能不限制且分畛域的,是因为大臣谋国,只着眼于琐碎的眼前利益,不能斟酌盈虚以弥补不足,注此挹彼以遂其流通的缘故。

云南南部远在天边,以形体论,只不过是一只脚罢了,把它放在次要位置图谋本来适宜。然而所出产的是铜,与国家货币政策息息相关,是天下养命的源泉。

以往每年定额运往京城的铜四五百万斤,江南、安徽、浙江、江西、湖南、湖北、广东、广西八省采买八九百万斤,以一千数百万的铜,供给各省鼓铸之用。而各省采买的军饷,供给云南南部千百万的人。那边不缺铜,这边不缺饷,各自安于生业,中外安宁。即使想驱使他们为盗也不能。

自从粤匪倡乱以来,云南南部的铜矿完好无损,转运的道路依然通畅。各大臣只知道拨运军饷,在祸患已经发生时抵御,不知道筹划鼓铸,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铜运不通,货币政策日益松弛,铸造大钱,使用钞票,起初不足以在商人中流通,继之不足以在百姓中使用,不得已搭放兵饷,八旗绿营,合

家饿毙者有之。妻子鬻卖者有之。形同乞丐者有之。军政不备。其咎安在。而滇南游民。皆赖百余厂而生。铜本停则铜厂废。铜厂废则铜丁散。游骑无归。各树党援。或主与客争。或回与汉。势张而官不能制。人众而地不能容。全省骚然。遂成巨祸。要皆不开铜厂之过也。或曰。采卖洋铜近而便。何必远借滇铜为。抑知以急需之饷。买腾贵之铜。利彼而害己。何若运而之滇。两有裨益。再饬八省之督抚。每月各筹铜本一万两。三年归铜。按期解饷。源源接济。派一谋勇素着之大臣。剿贼与开厂并用。附和之贼闻铜厂已开。去谋生理。而贼势日孤。疲敝之兵闻饷糈有着。争自鼓舞。而军威日振。以涣散之贼。当奋发之兵。不数战而渠魁诛。不数年而全滇平。再度形势。多筹工本。先开阳丹茂麓宁台金钗各大厂。次开义都发古九度万象各小厂。取之不尽。运之不竭。各省有铜以开炉。自无大钱钞票之弊。而民困以苏滇省有饷以开厂。自无穷而生变之心。而嚣凌可格。泉复旧制。人乐再生。慎南有幸。抑亦天下之庆。吾故曰。铜本运滇。大局因之而裕者此也。

译家中饿死的人有之。妻儿被卖掉的有之。形同乞丐的有之。军政措施不周全,这罪责在哪里呢?而滇南的游民,都依靠一百多个铜厂生存。铜本停止,铜厂就废弃;铜厂废弃,铜丁就离散。游荡的骑兵无处归依,各自树立党羽援助。有的主客相争,有的回汉对立。势力嚣张而官府不能控制,人数众多而土地不能容纳,全省骚动不安,于是酿成大祸。这都是不开铜厂的过错。

有人说,采买洋铜近便,何必远借滇铜呢?难道不知道用急需的军饷,去买昂贵的铜,利人而害己,哪里比得上运铜到云南,双方都有益处。再命令八省的督抚,每月各筹铜本一万两,三年归还铜本,按期解送军饷,源源接济。派一位谋略勇武素来著称的大臣,剿贼与开厂并用。附和的贼人听说铜厂已开,去谋求生计,而贼势日渐孤立。疲惫的士兵听说军饷有着落,争相自我鼓舞,而军威日渐振奋。用涣散的贼人,抵挡奋发的士兵,不经过几次战斗而首领被诛杀,不经过几年而全滇平定。

再审视形势,多筹工本,先开阳丹、茂麓、宁台、金钗各大厂,次开义都、发古、九度、万象各小厂。取之不尽,运之不竭。各省有铜来开炉,自然没有大钱、钞票的弊端,而民困得以缓解;滇省有军饷来开厂,自然没有穷困而生变的心,而嚣张凌犯可以遏制。钱币恢复旧制,人们乐于重生,滇南有幸,这也是天下的喜庆。所以我说道,铜本运往云南,大局因此宽裕,就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