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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四十七

卷四十三 户政十五仓储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120–1161 段

卷四十三 户政十五仓储

  读市籴考

黄式三

籴粜。古法也。北宋王氏青苗法。行之而大獘。南宋朱子乃议社仓。李公穆堂为之议曰。奉行得人。青苗亦社仓也。奉行非人。社仓即青苗也。式三韪其言而惜其未尽。朱子之议立社仓也。不愿置立之处。官司不得抑勒。置立之处。人户不愿请贷。不得抑勒。其给之也。以谷不以金。其行之也。必以惨怛忠利之心。不用聚敛亟疾之谋。议固甚。然熙宁立青苗之法。亦已言及此矣。卒至抑勒也。给以金也。聚敛亟疾也。法立而獘生。獘渐流而渐大。法之所不能尽绝。使人主举社仓之法。(弓▯▯)▯力天下以通行之。其獘亦然。朱子社仓之法云。职以乡人。不以官吏。而观其集中所载社仓事目。每年五月下旬十月上旬。自县申府。差官一员。与乡官支贷收纳。则谓社仓之事。不职于官吏者。其未必然邪。产钱六百支以上。衣食不阙者。不请贷。则请贷者皆极贫下户。而收纳之时。不鞭扑而能得之邪。十人结为一保。逃亡物故。同保均备纳足。如贷者皆贫户。其何以堪之邪。如谓同保中有富者。则十人中贫富相间矣。令富者贷粟而出二分之息。又令其偿逃亡物故之谷。非抑勒之而富者甘为之邪。朱子之友魏元履。于建宁府建阳县长滩立社仓。岁荒发以济民。而不收息。朱子忧元履之粟。将久储速腐。惠既狭而事亦不久。然元履亦病朱子祖王氏聚敛之余谋。朱子作长滩社仓记。自言之。然则社仓之立。或收息。或不收息。皆不能无獘者邪。朱子又谓社仓收息。乃一时苟以便事之说。魏元履不收息之言虽疏。而蔼然有三代王政之余风。请数年后免其息。然息果能免也邪。试以崇安社仓言之。米六百石。每石收息米二斗。行之十四年。得息米三千石。拟此后每石祗收息米三升。此朱子拟而未行之策耳。傥依此行之。贷三千石之米祗得息米九十石。其中每岁有定之费。如官吏费用米六十石四斗。盖墙买▯荐米九石。通计米六十九石四斗。而未定诸费。如鼠食雀耗风干雨湿销缩损腐之米。徒役奔走出纳之工。不在此数。九十石之息米。能给之邪。如尽捐息米。此费复何所出邪。然则朱子行之崇安。而人以为德。何也。曰。是犹王氏行之鄞县而无大獘者也。李公所谓崇安任事之人。皆其门生故旧学道君子也。朱子集中所载社仓记建昌军南城县之社仓。吴伸吴伦发私谷四千斛为之。婺州金华县之社仓。潘叔度出谷五百斛为之。是仓主之富而好义者。意在济人。不求肥己。无各户之勒贷。无逃亡物故之索偿。少仓谷出入之费。省官吏监察之资。事之所益者大。而行之可久。此朱子所以尤乐为之称道也。不能出此。而以官吏强▯力行之。则獘百出矣。

或曰。熙宁行青苗之法。驳议者。但言古今异宜而已。意者国服为息。固本周公之典欤。曰。赊贷之法。见于春秋传。宋网▯干氏齐陈氏犹能行之。岂必不取息乎。但泉府所言。祗因祭祀丧纪之乏。权以赊之。以役事偿之。而又曰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谓贷入于泉府。用之者取于泉府。非谓取于所赊之息也。周官本经。其义甚憭。熙宁贷收之法。行之通国。贫富等户。岁有常例。此谋利之术耳。安得援周公以自解也。或曰。泉府敛市货之不售者。以待不时而买。管仲李悝亦有敛散籴粜之术。古皆行之。后世或不行。或行之而致獘。何也。曰。无仁民之心。而怀利以相接。法无不獘。泉府之法。幸不行耳。不然。泉府言货滞则买之。后世必非滞而买之矣。泉府言待不时之买。后世必定之以时。抑勒分配矣。管仲李悝之法。籴粜敛散。祗行于谷甚贱伤农谷甚贵伤民之时。观时獘而行。非常法也。法有可暂行者。不宜执为一定而概以施之。后世行此术者。定为岁例。籴不于贱之时。粜不于贵之时。籴则抑价。粜则昂价。存商贾之意。居官吏之尊。以官吏之尊。夺商贾之业。民畏商贾之贪刻。则远之而已。于官吏不能远也。则坐而待毙。

  积储

刘树堂

事

译卷四十三 户政十五 仓储

读《市籴考》

黄式三

籴入粜出,是古代的法度。北宋王安石推行青苗法,施行后弊端极大。南宋朱熹于是提议设立社仓。李公穆堂对此评论说:如果执行的人选得当,青苗法也就是社仓法;如果执行的人选不当,社仓法也就成了青苗法。我赞同他的话,但可惜他说得还不够透彻。朱熹提议设立社仓时,规定不愿设立的地方,官府不得强迫;已设立的地方,百姓不愿借贷的,官府不得强迫。发放时,给粮食而不给钱。施行时,必须怀着仁爱忠厚、利于百姓的心意,不使用聚敛财货、急功近利的计谋。这个提议固然很好。然而熙宁年间设立青苗法时,也早已提到这些原则了。最终却导致强迫借贷、发放钱币、聚敛急迫。法令确立后弊端产生,弊端逐渐蔓延而扩大,是法令所不能完全杜绝的。如果让君主推行社仓法,竭尽全力使天下普遍实行,其弊端也是一样的。朱熹的社仓法说:由乡人负责,不由官吏负责。但看他的文集中所载社仓事务条目,每年五月下旬到十月上旬,由县申报府,派遣官员一名,与乡官一起发放借贷和收纳粮食。那么说社仓事务不由官吏负责,恐怕未必确实吧。家产钱六百缗以上,衣食不缺的人,不申请借贷,那么申请借贷的都是极贫的下层户。而在收纳偿还时,不鞭打扑责就能得到粮食吗?十人结为一保,有人逃亡或死亡,同保的人平均分担缴纳足额。如果借贷者都是贫户,他们怎么能承受得起呢?如果说同保中有富人,那么十人中就是贫富相杂了。命令富人借贷粮食并支付二分利息,又命令他们偿还逃亡死亡者的粮食,不是强迫的话,富人会心甘情愿吗?朱熹的朋友魏元履,在建宁府建阳县长滩设立社仓,年成荒歉时发放以救济百姓,而不收取利息。朱熹担心魏元履的粮食,长期储存会迅速腐烂,恩惠既狭小,事情也不能长久。然而魏元履也批评朱熹沿袭了王安石聚敛的余谋。朱熹作《长滩社仓记》,自己说了这些。那么社仓的设立,或者收息,或者不收息,都不能没有弊端吗?朱熹又说社仓收息,是一时为了方便办事的说法。魏元履不收息的话虽然粗疏,但和乐地有着三代王政的遗风。请求几年后免除利息。然而利息果真能免除吗?试以崇安社仓为例。米六百石,每石收息米二斗。实行了十四年,得到息米三千石。打算此后每石只收息米三升。这是朱熹打算而未实行的策略。倘若依照这个实行,借贷三千石米只得到息米九十石。其中每年有固定的费用,如官吏费用米六十石四斗,盖墙买草荐米九石,总计米六十九石四斗。而未定的各种费用,如老鼠吃、雀鸟耗、风干、雨湿、缩水、损坏腐烂的米,徒役奔走、出纳的工钱,不在这个数目内。九十石的息米,能支付这些吗?如果全部捐出息米,这些费用又从何处出呢?那么朱熹在崇安实行,而人们认为他有德,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就像王安石在鄞县实行而没有大弊端一样。李公所说的崇安负责此事的人,都是他的门生故旧、求学修道的君子。朱熹文集中所载社仓记,建昌军南城县的社仓,吴伸、吴伦拿出私谷四千斛来设立;婺州金华县的社仓,潘叔度拿出谷五百斛来设立。这些是仓主富有而好行仁义的人,意在救济他人,不谋求自己获利。没有对各户的强迫借贷,没有对逃亡死亡者的追索赔偿,减少了仓谷出入的费用,节省了官吏监察的费用。事情所受益的大,而施行可以长久。这是朱熹特别乐于称道的原因。如果不能做到这样,而由官吏强行推行,那么弊端就会百出了。

有人说:熙宁年间实行青苗法,驳议的人,只是说古今情况不同而已。大概“国服为息”,本来就是周公的典章制度吧?回答说:赊贷的法度,见于《春秋传》。宋国的华氏、齐国的陈氏尚且能实行,难道一定不取利息吗?只是《泉府》所说的,只是因为祭祀丧事缺乏,暂时赊借,用劳役来偿还。而又说凡是国家事务的财用,都从这里取得。意思是贷入的财物进入泉府,使用者从泉府取用,不是说从所赊借的利息中取用。《周官》本经,其意义很明白。熙宁借贷收取的法度,通行全国,贫富各等户,每年有固定的例规。这是谋利的术数罢了,怎么能援引周公来自我辩解呢?有人说:泉府收购市场上卖不掉的货物,以等待不时之需时购买。管仲、李悝也有敛散籴粜的术数。古代都实行,后世有的不实行,有的实行而导致弊端,为什么呢?回答说:没有仁爱百姓的心,而怀着私利来交接,法令没有不产生弊端的。泉府的法度,幸好没有实行罢了。不然的话,泉府说货物滞销就购买,后世必定不是滞销才购买了。泉府说等待不时之需时购买,后世必定规定时间,强迫分配了。管仲、李悝的法度,籴入粜出、收敛散发,只在谷价太贱伤害农民、谷价太贵伤害百姓的时候实行。观察时弊而实行,不是常法。法令有可以暂时实行的,不应该执定为一定而一概施行。后世实行这种术数的人,定为每年的例规,籴入不在谷贱的时候,粜出不谷贵的时候,籴入就压低价格,粜出就抬高价格,存有商贾的心意,居于官吏的高位。以官吏的高位,夺取商贾的营生。百姓畏惧商贾的贪婪刻薄,就远离他们罢了。对于官吏不能远离,就坐以待毙。

积储

刘树堂

事

有行之久远。而实惠均沾者。惟积储而已。积储者。欲岁之丰歉有备。而远近攸同也。顾常平储之在官。穷黎尚未沾恩。奸商先得射利。更无论胥吏之侵渔。社仓储之在民。惰农乐于久借。富室苦于屡捐。且不免豪强之自利。民蠲而官储。是义仓之设。为足济二者之穷。北地平原旷野。无山川以出霖雨。大都丰岁少。歉岁多。尤宜于三者斟酌尽善。预为积储。补救于未然。我 朝常平社义诸法。行有成效。久已垂为定例矣。今胡考之册籍。稽之官司。或谷空而仓存。或仓圮而地在。凋残之邑如是。完善之区亦如是。鲜不曰有治法无治人。然则法卒不可行矣乎。试即古今而熟筹之。有相似而不尽同者。有已行毋庸变更者。有彼此异势不妨稍为参酌者。常平之在官也。同一减价而粜。祗准售与贫民。买者限以升斗。而市场之价任其增。则四方之粟有以致。同一增价而籴。即在四乡采办。必须实米入仓。斯行户不得专其利。而胥吏何得行其私。相似而不尽同者如此。社仓之在民也。择殷实老成者为之长。以保正甲长为之副。春借之时。量其人丁。查其田产以与之。无业游民。不得徇情包庇。秋还之际。每谷一石。加息一斗以收之。歉收免息。并应酌缓限期。年底详造清册以禀官。分其所余以为赈。所动者息米。不必岁岁劝捐。所设者社仓。自应村村联络。以一乡之财。为一乡之备。出者毋吝。劝者毋勒。核其输纳。酌与奖励。已行而毋庸变更者如此。义仓者。民蠲之而官代储之者也。方敏恪公总制畿辅时。计直隶百四十四州县。共村庄三万五千二百一十。为仓一千有五。立法最为周详。按其图而次第复之。不妨稍为参酌。责令绅士司其事。而以州县考其成。每遇丰年。分给印簿。取锱铢于狼戾。求水火于至足。捐谷者有所褒嘉。司事者给以薪水。积谷既饶。添设子仓。不必推陈出新以求滋长。亦不必春借秋还以权利息。乐岁实有所储。凶年实有所济。出纳委诸绅。而实数必使官知。赏罚出于官。而用人必由绅举。官绅相制。而利乃可久。彼此异势稍为参酌者又如此。今天下户口日繁。则谷价日昂。不必啬于岁也。风俗日靡。则费用日多。不能尽有余也。是又宜公督私藏。饬令富民蓄积而自藏于家。地方官随时查验。此晁错实粟塞下之法。而贾谊驱民归农之意。亦默寓其中。诸法既行。穷陬僻壤。已有恃而无恐。至繁胜之区。万商云集。民鲜务农。如天津者。又宜师义仓之法。劝设商仓。令各行量力捐输。择聚族于斯者董其事。赈借并用。奸宄不生。使知所以济贫者。即所以保富。上行实政。下沾实惠。自可历久而不敝。正人心。厚风俗。广任。胥于是道得之矣。岂不谅哉。

译有行之久远,而实惠均沾者,只有积储罢了。积储的目的,是希望丰年歉年都有准备,且远近地区都能同等受益。然而,常平仓的储粮在官府,穷苦百姓尚未得到恩惠,奸商却先图谋利益,更不用说胥吏的侵吞渔利了。社仓的储粮在民间,懒惰的农夫乐于长期借贷,富户苦于屡次捐输,而且不免豪强从中牟利。百姓捐输而官府储存,这正是义仓的设置,足以补救常平、社仓两者的弊端。北方平原旷野,没有山川来汇聚雨水,大多丰年少而歉年多,尤其适宜对这三种方法斟酌完善,预先积储,在灾祸未发生前进行补救。我朝常平、社仓、义仓的各种制度,实行已有成效,久已定为常例了。如今查阅旧有的册籍,考察官府记录,有的谷空而仓还在,有的仓毁而地还在,凋残的县邑如此,完善的地区也如此,很少不说是“有治法而无治人”。那么,难道法律终究不能实行吗?试着从古今情况仔细筹划,有相似而不尽相同的,有已实行无需变更的,有彼此形势不同不妨稍加斟酌的。常平仓在官府,同样是减价出售,只准许卖给贫民,购买者限制以升斗计算,而市场粮价任其上涨,那么四方的粮食才能运来;同样是增价收购,就在四乡采办,必须实米入仓,这样行商就不能独占利益,而胥吏怎能行其私弊。相似而不尽相同的,就是这样。社仓在民间,选择殷实老成的人做仓长,以保正、甲长做副手。春季借贷时,衡量其人丁,查核其田产来发放,无业游民,不得徇情包庇。秋季归还时,每谷一石,加收一斗利息来收取,歉收则免息,并应酌情放宽期限。年底详细造册禀报官府,分出剩余部分用于赈济。所动用的是利息米,不必年年劝捐。所设立的是社仓,自然应当村村联络,以一乡的财力,作为一乡的准备。拿出粮食的人不要吝惜,劝捐的人不要强迫,核查其缴纳情况,酌情给予奖励。已实行而无需变更的,就是这样。义仓,是百姓捐输而官府代为储存的。方敏恪公总督畿辅时,统计直隶一百四十四州县,共有村庄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处,设立义仓一千零五座,立法最为周详。按照其图样依次恢复,不妨稍加斟酌。责令绅士负责此事,而由州县考核其成效。每逢丰年,分发印簿,在粮食丰足时征集微薄的捐输,在富足时寻求救助。捐谷者有所褒奖,管事者给予薪水。积谷既多,增设子仓,不必推陈出新以求滋长,也不必春借秋还以图利息。丰年确实有所储存,凶年确实有所救济。出纳委托给绅士,而实数必须让官府知晓。赏罚出自官府,而用人必须由绅士举荐。官绅相互制约,而利益才能长久。彼此形势不同稍加斟酌的,又就是这样。如今天下户口日益繁多,那么粮价日益昂贵,不必吝惜每年的收成。风俗日益奢靡,那么费用日益增多,不能全部有余。这又适宜公督私藏,命令富民蓄积而自行储存在家中,地方官随时查验。这是晁错实粟塞下的方法,而贾谊驱民归农的意思,也默寓其中。各种方法既已实行,穷乡僻壤,已有依靠而无恐惧。至于繁华兴盛之地,万商云集,百姓很少务农,像天津这样的地方,又适宜效仿义仓的方法,劝设商仓,命令各行量力捐输,选择聚居于此的人负责此事,赈济与借贷并用,奸邪之人不生,使人们知道救济贫民,就是保护富人。上行实政,下沾实惠,自然可以历久而不弊。端正人心,敦厚风俗,广泛任用人才,都从这条道理中得到。难道不确实吗?

拟筹京师积储疏

管同

臣闻京师者。天下之大本。积储者。 国家之大务。今海内飞刍挽粟。岁至京师。意京仓所积谷。多备数十年。少亦宜支数岁。而以臣所闻。不过仅支一岁而止。臣甚骇之。记曰。国无六年之蓄曰不足。无三年之蓄曰急。以 国家之全盛积储止此。设不幸东南有水旱。漕不克继。或淮徐济之闲。有大盗如王伦者。阻于途俾不得达。或畿辅仓卒有事。用谷倍常时。三者有一焉。虽有研桑。不知计所从出矣。且夫一州一县之大。仓库空虚。则事至而无以办。况于煌煌  帝都。   宗庙乘舆之所在者乎。以 国家之威。  皇上之仁圣。曩所云三患。固万万不当有。然而思患豫防。势之所及也。患既至而后为之所。势之所不及也。此臣之所以大忧也。臣窃惟 国家富强。本踰前代。当乾隆中岁。京仓之粟。陈陈相因。以数计之。盖可支二十余岁。乾隆之去今。时既未远。加以数十年内。未阙一州。未损一县。未加一官。未增一卒。何以曩者备二十岁而有余。今则仅支一年而不足。论者皆谓迩年以来。苗贼迭起。水旱闲作。   高宗皇帝屡施豁免之恩。  皇上数沛停征之惠。坐是积储亏缺。不能复旧。臣以为是固然矣。而抑犹未尽。伏查京仓所放米。曰官俸。曰兵粮。二者去通漕不过十分之六。其一养工匠岁赐之粟。名曰匠米。匠米在当时去京仓百分之一。今则人数百倍于前。而米去京仓十分之一矣。其一 国家定鼎。宗臣封亲王者六。曰豫礼郑肃庄。封郡王者二。曰顺承克勤。   世宗皇帝之弟。封亲王者一。曰怡。此九王者。皆世袭罔替。七亲王之世子。世封亲王。其它子。则封镇国将军。二郡王之世子。世封郡王。其它子亦封镇国将军。凡镇国将军之子。封辅国将军。辅国将军之子。封奉国将军。奉国将军之子。封奉恩将军。凡俸。亲王万斛。郡王五千。公一千。以次降。合而名曰恩米。夫九王之初封其子孙不过数人。后则愈衍愈众。至于今枝繁叶盛。盖其人已数倍于前矣。而 国家封爵赐米。必一一如其人数。是以 国初恩米去京仓不过百分之一。今则不啻十之三四矣。以通漕十分。官俸兵粮去其六。匠米去其一。恩米去其三四。是故一岁之漕。仅敷一岁之用。漕一不足。则必抽旧积。旧者日绌。而新者无赢。然则京仓之粟。日减日虚。二十年而大变于前者。无足怪也。

夫 国家之大。所赖以办事者官。所赖以捍患者兵。官俸兵粮。势不可减。而我 朝于满兵尽人而养之。自乾隆时。论者已忧其无善计矣。至于工匠。则事不同矣。经曰。既廪称事。又曰。考其弓弩以上下其食。然则古之工匠。食称其事。初无虚养之时。今之匠役。无事而食者过众。为今日计。莫若裁汰散遣。仅留其魁若干人。俟有兴造。然后及时召募。计其工而赐之食。如此。则下无游食之民。上无虚糜之赐。而所谓匠米者。可以复减如前矣。九王之子孙。爵禄丰厚。此自 国家追念前勋。恩德至渥。然臣闻之。亲亲有杀。尊贤有等。以人臣之嗣世。同  皇昆弟  皇子之封。其酬勋已至极。而其它子孙。又人人食王公之禄。则待之毋乃过优乎。 国家享祚亿万年。诸王子孙日众。海内物力。必有不给之时。人臣与国同休戚。  主上匮乏。而私室丰盈。诸王之灵。抑恐未安于地下也。为今日计。爵则仍之。禄则减之。彼其人果才贤。自可为国当官。别受在官之俸。而愚不肖者。不得滥叨厚赐。如此。则宗室皆知奋励。而所谓恩米者。可以复减如前矣。夫匠米恩米。复减如前。则京仓所积。岁已有余。以数计之。盖三年则可余一年之食。九年则可余三年之食。然则不出十年。而京仓之积储已多矣。论者或谓匠米可减也。减恩米恐非  圣世所宜行。臣请有以折之。昔周之初。大封同姓。而武王昆弟。五叔乃无官。矧其子孙。岂容不辨别贤否。而概以王公之禄予之。宋相王安石议减宗室恩例。宗室伺其出。哗

译拟筹京师积储疏

管同

臣听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积储是国家的大务。如今全国运送粮草,每年运抵京师,按理京仓所积存的谷物,多则足以储备数十年,少也应当支撑几年。但据臣所了解,不过仅够支撑一年罢了。臣对此深感惊骇。《礼记》说:“国家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危急。”以国家目前的强盛,积储却只有这么多。假如不幸东南地区发生水旱灾害,漕运无法接续;或者淮、徐、济之间出现像王伦那样的大盗,阻断道路使粮食无法到达;或者京城附近突然发生变故,用粮量加倍于平时。这三种情况只要出现一种,即使有计谋如计然、桑弘羊那样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筹措粮食了。况且,一个州县这样大的地方,如果仓库空虚,事情到来时就无法办理;何况是辉煌的帝都,宗庙和皇帝车驾所在的地方呢?以国家的威望、皇上的仁圣,从前所说的三种祸患,固然万万不会发生。然而防患于未然,是形势所要求的;祸患已经到来才去想办法,是形势所不允许的。这就是臣大大担忧的原因。

臣私下认为,国家富强,根本超过前代。在乾隆中期,京仓的粮食,陈粮堆积,按数量计算,大概可以支撑二十多年。乾隆年间距离现在,时间并不久远,加上几十年内,没有缺失一个州,没有减损一个县,没有增加一个官员,没有增添一个士兵。为什么从前储备二十多年还有余,现在却仅支撑一年都不够?议论的人都说,近年来苗民叛贼相继兴起,水旱灾害偶尔发生,高宗皇帝屡次施予免除赋税的恩惠,皇上多次颁布停止征收的恩泽,因此积储亏损,不能恢复旧观。臣认为这固然如此,但还不尽然。

查考京仓发放的米,一是官员俸禄,二是军队粮饷,这两项占漕粮不过十分之六。其中一项是供养工匠每年赏赐的粮食,名叫匠米。匠米在当时占京仓的百分之一,现在人数比从前增加百倍,而米占京仓的十分之一了。另一项是国家定鼎时,宗室中封亲王的有六位,即豫、礼、郑、肃、庄;封郡王的有两位,即顺承、克勤;世宗皇帝的弟弟,封亲王的有一位,即怡亲王。这九位亲王,都世代承袭不替。七位亲王的世子,世代封亲王,其他儿子则封镇国将军;两位郡王的世子,世代封郡王,其他儿子也封镇国将军。凡是镇国将军的儿子,封辅国将军;辅国将军的儿子,封奉国将军;奉国将军的儿子,封奉恩将军。凡是俸禄,亲王一万斛,郡王五千斛,公一千斛,依次递减,合起来名叫恩米。九王初封时,他们的子孙不过数人,后来则繁衍越来越多,到现在枝繁叶茂,人数比从前增加数倍了。而国家封爵赐米,必定一一按照人数给予,所以国初恩米占京仓不过百分之一,现在则不止十分之三四了。以漕粮十分计算,官俸兵粮占去六分,匠米占去一分,恩米占去三四分,所以一年的漕粮,仅够一年的使用。漕粮一旦不足,就必定抽取旧存的粮食。旧存的日益减少,而新进的没有盈余,那么京仓的粮食,日益减少空虚,二十年就与从前大不相同,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国家之大,所依赖办事的是官员,所依赖抵御祸患的是士兵。官员俸禄、军队粮饷,势不可减。而我朝对满兵全部供养,从乾隆时起,议论的人已经担忧没有好的办法了。至于工匠,则情况不同了。《礼记》说:“俸禄应与事务相称。”又说:“考察弓弩等技艺来增减他们的口粮。”那么古代的工匠,口粮与事务相称,起初没有虚养的时候。现在的工匠,无事而食的人过多。为今日计,不如裁汰遣散,只留下首领若干人,等到有兴建工程时,再及时招募,计算他们的工效而给予口粮。这样,下面没有游手好食的人,上面没有虚耗的赏赐,而所谓的匠米,就可以像从前那样减少了。

九王的子孙,爵禄丰厚,这是国家追念前功,恩德极厚。但臣听说,亲爱亲人要有等差,尊重贤者要有等级。以人臣的子孙世代承袭,与皇上的兄弟、皇子同封,酬谢功勋已经到极点,而其他子孙,又人人享受王公的俸禄,那么对待他们不是过于优厚了吗?国家享国亿万年,诸王的子孙日益增多,海内的物力,必定有不敷的时候。人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君主匮乏,而私室丰盈,诸王的灵魂,恐怕在地下也不安宁吧。为今日计,爵位仍然保留,俸禄则减少。那些人如果确实才贤,自然可以为国家做官,另外享受在官的俸禄;而愚笨不肖的人,不得滥受厚赐。这样,宗室都知道奋勉激励,而所谓的恩米,就可以像从前那样减少了。

匠米、恩米像从前那样减少,那么京仓所积存的粮食,每年就有盈余。按数量计算,大概三年就可以盈余一年的粮食,九年就可以盈余三年的粮食。那么不出十年,京仓的积储就多了。议论的人或许说,匠米可以减少,减少恩米恐怕不是圣世所应该实行的。臣请求有理由来反驳他们。从前周朝初年,大封同姓,而武王的兄弟、五位叔父都没有官职,何况他们的子孙,难道能不辨别贤与不贤,一概给予王公的俸禄吗?宋朝宰相王安石提议减少宗室的恩例,宗室等他出来,喧哗

马首。安石厉声斥曰。祖宗亲尽则祧。何况贤辈。诸人遂无辞而退。至哉言乎。不可以人废也。臣愚以为此事也行。有五利焉。京师积储有余。一利也。匠民散于民闲。畿辅谷贱。二利也。诸王子孙不骄惰。三利也。积谷有余。则径可停运一二年。而用其闲以大治河工。四利也。旗丁但予坐粮。则所云帮费者省。而州县之亏空可弥矣。五利也。变一事而兴五利。补救之谋。无加于此。若夫兴水利。议屯田。裁减满兵粮额。事体重大。非旦夕所可行。臣今未敢议焉。

译马首。王安石严厉地斥责说:“祖先的牌位亲尽则应迁入远祖庙,何况是你们这些人。”众人于是无言以对,退下。这话真是高明啊,不能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言论。臣愚昧地认为,这件事实行起来,有五种好处:京师的积蓄储备有余,这是第一种好处;工匠和百姓分散到民间,京城附近的粮食价格低廉,这是第二种好处;各位王公的子孙不再骄纵懒惰,这是第三种好处;积蓄的粮食有余,那么就可以直接停止漕运一两年,而利用这段空闲时间大力整治河工,这是第四种好处;旗兵只给予坐粮,那么所谓的帮费就可以节省,而州县的亏空也可以弥补了,这是第五种好处。改变一件事而兴起五种利益,补救的谋划,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至于兴修水利、商议屯田、裁减满兵粮额,这些事体重大,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行的,臣现在不敢议论。

京师本计疏

尹耕云

窃以京师万方辐辏。户口殷繁。日用所需。米珠薪桂。近年拮据之状。什倍曩时。我  皇上厚泽深仁。恩同覆载。每读恤民之 诏。无不感激涕零。惟粮价翔踊如前。难期平减。小民迫于饥饿。竟有自戕其身。指日秋成。犹不能稍缓须臾以待。过此而往。何以御冬。苟不图补救之方。恐未免生成之憾。管见所及。敢敬陈之。一曰平粜。京师米价踊贵。由于商贩居奇。造作谣言。高市价。偶见偏隅蝻孽。遂云四境灾荒。或谓旸为旱征。或谓雨为水兆。一唱众和。顷刻腾昂。于此而求市价之平。家喻户晓。百呼莫应。持之稍急。方藉歇业以为挟制之端。古人云。万家之邑。千斛在市。物价自平。故欲惠此贫民。无如开官店以粜仓谷也。稻出自东南。本非燕赵土物。海运之来有限。京仓所积无多。除此项不动外。请将本年豫东小米。及米局所收杂粮。现储京仓者。拨给数万石。由顺天府五城。于京师内外城择适中之地。务得厂之区。开官粮店。遴委廉干官员董司其事。其价较市价减十之二。用票用钱。悉从民便。仍不得买过一斗。以杜贩卖之端。本年春季。何尝不开官粮店。而于官民均无裨益者。未开之先。不查烟户故也。古今救荒之政。粜与振类。故平粜须以办振之法行之。其微有不同。则办振必须查口。平粜止须查户。视其户之贫而无力者。予以官筹。筹内载明粜某局米。记其姓名于册。开粜之日。一面验筹。一面予粜。查户非委员胥吏。不足以供指使。但亦不能尽委诸彼。京官绅富。住居既近。耳目自真。俾其协办。如上年侍郎王茂荫等。办理守助约章程。可以仿照。责其成于八旗都统府尹五城。事亦易集。官粮店之宽厂者。分男女为二处。傥限于地。即分两店。盖持钱粜米。其人并非乞丐。故当分晰以免喧嚣。夫地取其适中。则往返易。价减其什二。则亏折轻。稽查有筹簿。则商民之籍不淆。出入有分涂。则廉耻之道不丧。市价既平。而官粮店亦不必尽彻。一曰采买。京仓米豆。大抵兵饷搭放之需。拨以平粜。散一石于民。即亏一石于仓。若不采买。凭何弥补。不惟此也。官店虽开。而市价之平与否未可知也。积于不涸之仓。藏于不竭之府。而后下令如流水之源。米价所以腾贵。商贩所以借口。其故可知矣。无非谓京中当十大钱七八千文。买银一两。京外每两祗值制钱二三千文。即银一端。出入已多折耗。加以道涂盘费。门关需索。转运至京。成本已重。斯言亦属至情。而官为采买。则不患此。夫部库所储者银。而支放各项钱款为多。发部库之银。采买杂粮。即动平粜之钱。支应放款。银不必以钱易。其便一。钱足以供支放。则宝源宝泉各局鼓铸之费可省。其便二。无银钱折耗。而以京外粮价之平。剂京内粮价之贵。有赢无绌。其便三。官为采买。则门关讥而不征。商贩接踵而来。其便四。若虑部库之银难于弥补。则捐铜局现收各项。俱系交钱。究之捐生何尝不挈银而至。请饬户部妥为酌议。某项至某项搭交银一成。某项至某项。搭交银二三成。当亦捐生所踊跃。而以之弥补库款不难。至经手采买之人。应由户部招徕殷商。取具连环保结。采买之地。宜远而不宜近。宜分散于各处。不宜聚集于一隅。

一曰赒恤。周官三物宾兴。六行曰孝友睦任恤。五族相捄。五党相赒。古人谓为荒政之本。而以散利薄征十二事。为临时补救之方。即后世汉武帝四年。亦有募豪富相假贷之文。宋元寿中。彭城王义康令蓄积之家。留一年储。余皆粜货。夫居萃处。缓急相通。情也。外省府州厅县。偶值灾荒。大户往往开仓振贷。或有赡其族邻。或惠及于乡里。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京师内而八旗。外而五城。岂无绅耆富户乐善好施之人。所以惮而不为者。其故有二。辇毂之下。谁敢以市义自居。而且人烟稠密。食指数十百万。博施济众。自古为难。夫捐金出粟。力易尽而势不可常也。方今之计。莫若八旗都统顺天府尹五城御史

译京师本计疏

尹耕云说:

我私下认为,京城是各地汇聚的中心。人口众多且繁密。日常所需,米价如珠,柴价如桂。近年来的拮据状况,比过去增加了十倍。我们皇上恩泽深厚,仁爱广布,恩情如同天地覆盖万物。每次读到体恤百姓的诏书,没有不感激得流泪的。只是粮价依然高涨如前,难以期望平抑降低。小民迫于饥饿,竟然有自杀身亡的。眼看秋天就要收获,尚不能稍微缓一口气等待。过了这个时节,拿什么来抵御寒冬。如果不谋求补救的办法,恐怕难免会有辜负上天好生之德的遗憾。我有限的见识所及,敢恭敬地陈述如下。

第一是平粜。京城米价高昂,是由于商贩囤积居奇,制造谣言,抬高市场价格。偶尔见到角落里有蝗虫灾害,就声称四周都是灾荒。有的说晴天是旱灾的征兆,有的说下雨是水灾的预兆。一呼百应,顷刻间物价飞涨。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市场价格平抑,即使家喻户晓,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响应。坚持得稍急一些,商贩反而借停业作为要挟的手段。古人说,万户人家的城市,只要有千斛粮食在市场上,物价自然就会平抑。所以想要恩惠这些贫民,不如开设官店来售卖仓谷。稻米产自东南,本来就不是燕赵地区的土产。海运来的数量有限,京城粮仓积存的也不多。除了这部分不动用外,请将今年豫东的小米,以及米局所收的杂粮,现在储存在京城粮仓的,拨给数万石。由顺天府五城,在京城内外城选择适中之地,务必找到宽敞的区域,开设官粮店。遴选廉洁干练的官员主管此事。价格比市价降低十分之二。用票还是用钱,完全听从百姓方便。但仍不得购买超过一斗,以杜绝贩卖的源头。今年春天,何尝没有开设官粮店,但对官民都没有益处,是因为在开设之前没有核查户口。古今救荒的政策,平粜与赈济同类。所以平粜必须用办理赈济的方法来实行。细微的不同在于,办理赈济必须核查人口,平粜只需核查户口。看那些贫穷无力的人,发给官方筹券。筹券内载明在某局买米,将其姓名登记在册。开售那天,一面查验筹券,一面给予售米。核查户口,非委员胥吏不足以供指使,但也不能完全委托给他们。京城官员、绅士、富人,居住既近,耳目自然真切,让他们协办。如上年侍郎王茂荫等人办理守助约章程,可以仿照。责成八旗都统、府尹、五城完成此事,事情也容易办成。官粮店宽敞的,分男女为两处。如果受限于地方,就分设两店。因为持钱买米的人并非乞丐,所以应当分开以免喧嚣。地方选择适中,往返就容易;价格降低十分之二,亏折就轻微;稽查有筹券簿册,商民的名籍就不混淆;出入有分道,廉耻之道就不丧失。市场价格既已平抑,官粮店也不必完全撤除。

第二是采买。京城粮仓的米豆,大体上是士兵军饷搭放的需要。拨来平粜,散给百姓一石,就亏空粮仓一石。如果不采买,拿什么来弥补。不仅如此,官店虽然开设,但市场价格是否平抑还不可知。积存在永不枯竭的粮仓,收藏在永不耗尽的府库,然后下令如流水之源。米价之所以腾贵,商贩之所以有借口,原因可知了。无非是说京城中当十大钱七八千文,才能买银一两;京外每两只值制钱二三千文。仅仅是银钱兑换,出入已有许多折耗。加上路途盘费,关卡需索,转运到京城,成本已经很重。这话也属于实情。但如果由官府采买,就不怕这些。部库所储存的是银子,而支放各项钱款较多。发出部库的银子,采买杂粮,即动用平粜的钱,支应放款,银子不必换钱,这是便利之一。钱足以供应支放,那么宝源、宝泉各局鼓铸钱币的费用可以节省,这是便利之二。没有银钱折耗,而用京外粮价的平抑,来调剂京内粮价的高昂,有盈余无不足,这是便利之三。官府采买,那么关卡只稽查不征税,商贩接踵而来,这是便利之四。如果担心部库的银子难以弥补,那么捐铜局现收的各项,都是交钱。究其根本,捐生何尝不带银子来。请命令户部妥善斟酌商议,某项到某项搭交银子一成,某项到某项搭交银子二三成,应当也是捐生所踊跃响应的,而用它来弥补库款并不难。至于经手采买的人,应由户部招徕殷实商人,取具连环保结。采买的地点,宜远不宜近,宜分散于各处,不宜聚集于一隅。

第三是赒恤。《周礼》三物宾兴,六行中说孝、友、睦、任、恤。五族相救,五党相赒。古人认为这是荒政的根本,而把散利薄征等十二件事,作为临时补救的方法。即使后世汉武帝四年,也有招募豪富互相借贷的条文。宋元寿年间,彭城王义康命令蓄积之家,留一年储备,其余都售卖货物。居住聚集一处,缓急相通,是人之常情。外省府州厅县,偶尔遇到灾荒,大户往往开仓赈贷,有的赡养族人邻里,有的惠及乡里。十户人家的小城,必有忠信之人。京城内而八旗,外而五城,难道没有乐善好施的绅士富户吗?所以畏惧而不做的,原因有二。在皇帝车驾之下,谁敢以市恩自居。而且人烟稠密,食指数十百万,博施济众,自古就难。捐金出粟,力量容易耗尽而形势不可长久。当今之计,不如由八旗都统、顺天府尹、五城御史

。各就所属绅富。宛转开导。动以至诚。其自出巨赀。开设粮店。与官店相辅而行。较市价随时而减。此赒恤之上者。其独力未遑。而能纠约同人共平市价者次之。其以小米麦豆数石数十石捐助官粮店者又其次之。市价既平。分别给予优叙。亦所以劝为善而厚人心也。一曰蓄积。王制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周礼廪人掌万民之食。人四上也。人三中也。人二下也。民以食为天。谷与金争贵。故曰蓄积者。天下之大命也。京师转漕东南岁数百万。太仓积粟。红腐相因。当粮储充牣之时。未为图匮于丰之计。暑湿之霉变。奸蠹之侵蚀。积獘不可胜言。比年粤寇跳梁。江淮告警。海运未能足额。都人遂以乏食为忧。今虽报捷时闻。荡平克期可待。而东南数省。民气难苏。与其取给于多寡不可期必之海运。不如即根本之地豫为蓄积也。近畿水利。自元明代兴代废。我 朝雍正年间。设京东京西京南天津营田四局。得稻田六千顷有奇。今虽河道不修。沟渠湮塞。计现存地亩不下三四千顷。每亩一石。岁得稻米可三十万石。上年捐米局所收。以之搭放俸饷。是其验也。现据直隶督臣奏请兴修水利。除未修者逐渐疏浚而外。请饬下该督臣查明现在稻田若干顷。岁收约计若干石。刈获登场。即由官照时给价收买。运送京师。毋使货弃于地。又顺天府属二十余州县。皆在五百里以内。禹贡四百里粟。五百里米。盖因道里匪遥。故以粟米为赋。请凡顺天所属地方。悉收本色。如此则每岁所入。已不下数十万石。如南漕足额。则此项赢余。出陈入新。以为预备。宋苏轼所谓岁之所入。足用而有余。九年之蓄。常闲而无用。天不能灾。地不能贫。四夷盗贼不能困。万世之计者此也。

译分别由所属地区的士绅富户,委婉开导,以真诚打动他们。那些自愿拿出巨额资金,开设粮店,与官方粮店相辅而行,并根据市场物价随时降低售价的,是救济百姓的上策;那些个人力量不足,但能联合众人共同平抑物价的,是次一等的;那些捐助小米、麦豆数石或数十石给官方粮店的,又是更次一等的。市场物价既已平抑,分别给予优厚的封赏,这也是为了鼓励行善而敦厚人心。

一是积蓄储备。《王制》规定,以三十年间的通融来制定国家用度,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周礼》中廪人掌管万民的粮食,每人四石为上等,三石为中等,二石为下等。百姓以粮食为天,粮食与黄金争夺高价,所以说积蓄储备是天下的大命脉。京师每年从东南转运漕粮数百万石,太仓积存的粮食,因潮湿而红腐相继发生。在粮食储备充足的时候,没有为丰年筹划匮乏时的打算,暑湿造成的霉变,奸邪蛀虫的侵蚀,积累的弊端说不尽。近年广东寇匪猖獗,江淮地区告急,海运未能足额到达,京城百姓于是以缺乏粮食为忧。现在虽然捷报频传,平定叛乱指日可待,但东南几省,民气难以恢复。与其依赖数量多少难以确定的海运,不如在根本之地预先进行积蓄。

近畿地区的水利,自元明以来兴废交替。我朝雍正年间,设立京东、京西、京南、天津营田四个局,获得稻田六千多顷。现在虽然河道不修,沟渠堵塞,但估计现存田地不少于三四千顷。每亩产一石,每年可得稻米约三十万石。上年捐米局所征收的粮食,用来搭配发放俸禄和军饷,就是证明。现据直隶总督奏请兴修水利,除了未修的部分逐渐疏浚外,请求命令该总督查明现在稻田有多少顷,每年收成大约多少石。收割登场后,立即由官府按当时价格收购,运送到京师,不要让货物弃置在地。

又顺天府所属二十多个州县,都在五百里以内。《禹贡》规定四百里内缴纳粟,五百里内缴纳米,大概是因为路途不远,所以以粟米作为赋税。请求凡顺天所属地方,全部征收实物粮食。这样每年所收入的粮食,已不少于数十万石。如果南漕足额到达,那么这项盈余,就可以陈粮出、新粮入,作为预备。宋代苏轼所说的“每年收入,足够使用而有剩余,九年的积蓄,常常闲置而不用,天灾不能使其受灾,地荒不能使其贫困,四夷盗贼不能使其困窘”,这就是万世的长久之计。

筹备京仓疏同治二年

监察御史丁寿昌

窃惟农为政首。食为民天。 国家建都北方。仰食东南。自江浙沦陷。漕无来源。计本年起运。仅有山东奉天二省。不过粟米三十余万石。其各海口采买捐输。尚无把握。直隶连岁丰稔。尚可支持。设有水旱之灾。风尘之警。近畿之米商不至。都门之粮店皆空。京师百万生灵。束手枵腹。岂不为之寒心。议者谓在京捐米。有妨民食。在外采买。有碍京饷。臣前任户部司员。深知其难。不得不豫为之计。况南漕起运。全赖江浙二省。即使苏杭收复。尚需招集流亡。 朝廷轸念穷黎。必有蠲恤之举。是此二三年间。南漕必难畅行。京仓岂容无备。当此时势艰难。库储支绌。兴利除獘。本不易言。然行以实心。必收实效。敬陈管见四条。以备采择。

一京师之水利宜兴也。自元明以来。言畿辅水利者甚多。而见诸施行者盖寡。我 朝雍正年间。曾修畿辅水利。设京东京西京东南京西南四局。怡贤亲王总其成。大学士朱轼为之辅。经理三载。得田七千余顷。至今玉田丰润一带。稻盈畴。皆蒙其泽。是畿辅水利。确有明征。然当时设局既广。经费必多。此时筹费不易。宜仿其成法。先于京师试行。查西直门外长河一带。直至西山。处处有水。可种稻田。内务府所管稻田厂。皆资以灌溉。京师民惰。不知水田之利。多种杂粮。若令改种稻田。听挑渠引水。获利必多。即派内务府经管稻田厂熟悉农务之司员。专司其事。先行试办。以为民倡。择稻田厂左右可耕闲田。及 园亭附近之旷土广为开垦。引昆明湖玉泉山之水疏成沟渠。因势利导。如有必需之费。自应奏明酌给。俟办有成效。优加奖叙。以示鼓励。其旗官员兵丁。有情愿自备资斧开垦水田者。量力授以闲田。准其自行开垦。二年之后。再行升科。酌中定税。征收本色。以裕仓储。并劝谕左近有田之农民。有情愿改旱田为水田者。许其挑渠引水。教以蓄泄之法。计水田一亩。较之旱田。有三倍之利。民情见利必趋。必相率而改水田。一人得利。众共趋之。再加以劝奖之途。能耕水田至一顷以上者。予以从九品顶戴。耕至十顷以上者。另外给以优奖。即汉时举孝弟力田之法。如此数年之后。稻田必多。不加钱粮。止征本色。其丰收之年。由户部发价籴买。以实京仓。遇有灾荒。发仓平粜。兼用常平之法。永无饥馑之虞。京师行之有效。再明定章程。推行于京东西有水之州县。使北方丰歉有备。不全仰给于南漕。实为万世之利。窃恐议者必以为迂远难行。然多得一亩水田。即可得数石稻米。初虽寡效。久则有功。是否可行。应请 饬下内务府大臣。会同户部酌核办理。一奉天之旱稻宜捐也。奉天为我 朝发祥之地。土脉膏润。五谷丰收。而稻米一项。处处皆有。臣前次随差奉天。历海口。每日所食。俱系稻米。询其所产。旱稻为多。不必藉水而生。实与水稻无异。因本处土人不常食用。是以所种不多。现在奉天捐输。俱系粟米。色嫩质松。不堪久积。若令其兼捐旱稻。以谷而不以米。以稻谷一石。抵粟米二石。由海运津。最为便捷。且此项旱稻。可为谷种。若于京城设局。令农民赴局买种。每人不过一斗。以资种植。近畿本有旱稻。得此更可盛行。将来畿辅有水之地。可种水稻。无水之地。可种旱稻。较之粟米高粱。其利数倍。应请 饬下户部酌定章程。知照盛京将军奉天府府尹。酌量搭成收捐。于京仓不无裨益。

一江西湖广之本色宜运也。前因江路不通。江西湖广。俱改折色。近汉口通商往来。洋船络绎不绝。江西湖广。俱系产米之区。米多而贱。若令仍征本色。民必乐从。照从前漕运旧章。由督抚粮道。派委员弁。以剥船运至汉口。兑交洋商轮船搭运赴津。先与洋商议定水。每石若干。从前河运漕粮。计数石而致一石。洋船运米之费。较之海运或多。较之河运必省。片帆利涉。直达天津。以从前轻赍银两。为洋商水脚之费。如有不敷。由天津关洋

译关于筹备京仓的奏疏 同治二年

监察御史丁寿昌

我私下认为,农业是政治的首要任务,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国家建都于北方,仰赖东南地区的粮食供应。自从江浙地区沦陷后,漕粮便没有了来源。预计从本年开始起运的漕粮,仅有山东、奉天两省,不过粟米三十多万石。而在各海口采买和捐输的粮食,尚没有把握。直隶地区连年丰收,还可以勉强支撑。假如遇到水旱灾害,或发生战乱警报,近畿地区的米商不来,都城的粮店都会空无存粮。京师百万百姓,将束手无策、空腹挨饿,这难道不令人寒心吗?议论的人说,在京师捐纳粮食,会妨碍百姓食用;在外地采买,会妨碍京师的军饷。臣以前担任户部司员,深知其中的困难,不得不预先为此做打算。况且南方漕粮的起运,完全依赖江浙两省。即使苏州、杭州收复,还需要招集流亡的百姓。朝廷怜悯穷苦百姓,必定会有减免赋税、赈济灾民的措施。因此在这两三年间,南方漕粮必然难以畅通运输。京仓怎能允许没有储备呢?正当此时势艰难,国库储备匮乏,兴利除弊,本来就不容易说。然而只要以实心去做,必定能收到实效。恭敬地陈述我个人的四条浅见,以备朝廷采择。

第一,京师的水利应当兴修。自元明以来,谈论畿辅地区水利的人很多,但付诸实施的却很少。我朝雍正年间,曾经修治畿辅水利,设立京东、京西、京东南、京西南四个局,怡贤亲王总管其事,大学士朱轼辅佐。经营了三年,得到田地七千多顷。至今玉田、丰润一带,稻田遍布,都蒙受其恩泽。这说明畿辅水利,确实有明确的证据。然而当时设局广泛,经费必然很多。此时筹集经费不容易,应当仿照其成法,先在京城试行。查探西直门外长河一带,直到西山,处处有水,可以种植水稻。内务府所管辖的稻田厂,都依靠这些水灌溉。京师的百姓懒惰,不知道水田的好处,多种杂粮。如果让他们改种水稻,听任他们开渠引水,获利必然很多。就派遣内务府管辖稻田厂、熟悉农务的司员,专门负责此事,先行试办,为百姓做榜样。选择稻田厂左右可以耕种的闲田,以及皇家园林亭台附近的荒地,广泛开垦。引昆明湖、玉泉山的水疏成沟渠,顺着地势引导水流。如果有必须的费用,自然应当奏明酌情给予。等到办有成效,优厚地加以奖赏叙录,以示鼓励。那些旗人官员、兵丁,有愿意自备资金开垦水田的,量力授予闲田,准许他们自行开垦。两年之后,再行升科征税。酌情制定税率,征收实物,以充实仓储。并劝谕附近拥有田地的农民,有愿意改旱田为水田的,允许他们开渠引水,教给他们蓄水排水的方法。计算水田一亩,比起旱田,有三倍的利益。百姓见到利益必然趋之若鹜,必定相率改种水田。一人得利,众人共同追随。再加以劝奖的途径,能耕种水田达到一顷以上的,授予从九品顶戴;耕种达到十顷以上的,另外给予优厚奖赏。这就是汉代举荐孝悌力田的方法。这样几年之后,稻田必然增多。不加征钱粮,只征收实物。在丰收之年,由户部发价购买,以充实京仓。遇到灾荒,开仓平价出售,兼用常平仓的方法,永远没有饥荒的忧患。在京师行之有效后,再明定章程,推行到京城东西有水的地方州县。使北方丰歉有备,不全仰赖南方漕粮,实在是万世之利。我私下担心议论的人必定认为这迂远难行。然而多得一亩水田,就可以得到数石稻米。起初虽然效果少,长久则有功效。是否可行,应当请求命令内务府大臣,会同户部斟酌核实办理。

第二,奉天的旱稻应当捐纳。奉天是我朝发祥之地,土壤肥沃,五谷丰收。而稻米这一项,处处都有。臣前次随差到奉天,经过海口,每日所吃的,都是稻米。询问其产地,旱稻居多。旱稻不必借水而生,实际上与水稻无异。因为当地人不常食用,所以种植不多。现在奉天捐输的,都是粟米,色泽嫩、质地松,不能久存。如果让他们兼捐旱稻,以谷而不是以米,以稻谷一石,抵粟米二石,由海路运到天津,最为便捷。而且这项旱稻,可以作为谷种。如果在京城设局,让农民到局买种,每人不过一斗,以资种植。近畿本来有旱稻,得到这个更可盛行。将来畿辅有水的地方,可以种水稻;无水的地方,可以种旱稻。比起粟米高粱,其利益数倍。应当请求命令户部酌定章程,知照盛京将军、奉天府府尹,酌情搭配收捐。对京仓不无裨益。

第三,江西、湖北、湖南的实物应当运输。以前因为江路不通,江西、湖北、湖南都改征折色。近来汉口通商往来,洋船络绎不绝。江西、湖北、湖南都是产米地区,米多而便宜。如果让他们仍征实物,百姓必定乐意遵从。照从前漕运旧章,由督抚、粮道,派委员弁,用剥船运到汉口,兑交洋商轮船搭运赴津。先与洋商议定水脚,每石若干。从前河运漕粮,计数石才能运到一石。洋船运米的费用,比起海运或许多,比起河运必定省。片帆利涉,直达天津。用从前轻赍银两,作为洋商水脚的费用。如有不敷,由天津关洋

税项下拨给。其督运押运米收米。仍照从前海运章程办理。议者必谓漕折解京。可放米折。公私两便。毋庸运本色。不知京师无粮。百姓坐困。虽有现银。饥不可食。应请 饬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妥议办理。一河南之漕折宜改也。河南向运本色。自上年因抚臣之请。改为折色。其时因有裨部库。暂准试行。然臣窃有虑者。漕粮既折。则漕船停运。旗丁水手。衣食无资。势必拆卖蓬桅。以资餬口。数年之后。船只荡然。欲再办河运。势必不能。从前江浙漕运。因海运全停。至今几无片板。舵工水手。散为盗贼。以致东南一带。贼势蔓延。已然之事。可为前鉴。臣之愚见。为此项船只。听其废坏。深为可惜。不若自本年仍征本色。尚可稍实京仓。若以为粟米獘多。可以漕折银两。于光州固始一带。产米之区。广为采买。仍由漕船均匀搭运。则此项船只。不至废坏。旗丁水手。衣食有资。凡事有行之近利。实有远害者。此类是也。应请 饬下户部妥议办理。

译税项下拨给。那些督运、押运以及征收米粮的事务,仍按照从前海运的章程办理。议论的人必定说,漕粮折银解送京城,可以发放米折,公私两便,无需再运送实物粮食。却不知道京城没有粮食,百姓坐困愁城,即使有现银,饥饿时也无法充饥。应当请求下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妥善商议办理。

一是河南的漕粮折征应当改变。河南向来运送实物粮食,自从上年因为巡抚的请求,改为折征银两。当时因为对国库有益,暂时准许试行。然而臣私下有所担忧:漕粮既然折征,那么漕船就会停止运行,旗丁和水手衣食无着,势必会拆卖篷帆桅杆,以维持生计。几年之后,船只荡然无存,想要再办理河运,势必不能。从前江浙漕运,因为海运完全停止,至今几乎连一块木板都没有了,舵工和水手流散成为盗贼,以致东南一带贼势蔓延。已经发生的事,可以作为前车之鉴。臣的愚见认为,让这批船只听任其废坏,深为可惜。不如从本年仍然征收实物粮食,还可以稍微充实京城粮仓。如果认为粟米弊端较多,可以用漕折银两,在光州、固始一带产米的地区,广泛采购,仍然由漕船均匀搭载运输。这样这批船只不至于废坏,旗丁和水手衣食有着落。凡事有看似近利,实则远害的,这类情况就是如此。应当请求下令户部妥善商议办理。

请办京师积谷片

沈葆桢

部臣所为惓惓于河运者。原谓海上设或有警。留此一运送。尚可为临时转漕之资。用意至深远也。臣以为事期有济。则议不厌详。运河径南北二千余里。其东去海均不过二三百里。谓海氛方炽。而滨海之地。均能帖然晏然。未见其确有把握。即使疆吏镇抚有术。纤尘不动。以十万石之米。计九阅月始达。所裨于京师军食者几何矣。未雨绸缪。似非积谷不可。米过三年。便朽不足食。而谷之晒干扇洁入仓者。可五十年。臣守广信时。见上饶县仓藏谷。嘉庆年间物也。迨同治元年。奉 命抚江右。以浙江军营采办集。广信米价为之骤贵。臣发仓谷平粜。数万石一日而尽。其所碾之米。色稍滞耳。质则如故。蒸之成饭。每升较新米可溢半。此藏谷耐久。臣所亲见焉而信其不诬者也。诚能由部慎选贤员。于津门设局收买。利之所在。人趋如骛。商舶必闻风奔赴。匀年递积。款不甚巨。而得尺则尺。得寸则寸。粟支十年之效。不难逐渐而成。按籍可稽。人心大有所恃。偶遇歉岁。推陈出新。与闾阎平价交易。市侩无所施其居奇伎俩。贫民之受赐。无有已时。较之费无数帑金以治不可必成之河。筹不可必通之运。其得失必有能辨之者。

  请实行积谷疏咸丰元年

监察御史肇麟

窃前据两江督臣陆建瀛奏请劝捐乡谷一折。奉  旨允准通行在案。此诚未雨绸缪。利国利民之实政也。现今丰工未合。灾民嗷嗷待哺。  特旨折留南漕。  钦命大臣查办。  皇仁浩荡。感佩难名。夫国家之事。与其筹之于临时。不若筹之于未事。积谷其一端也。此事奉  旨在上年九月。徐州已被水灾。无从办理。而各州县果实力奉行。以该督所奏上元等县推之。即江苏一省。已当得数百万石。设遇灾年。即以民之所自积者。仍出而散之于民。贫者既得其实惠。富者亦保其身家。虽灾不灾。亦何敢上烦  圣虑。乃风闻外闲颇有私改积谷为积钱者。此臣以为大不便也。义仓之法。所谓便于民者。丰年聚之。凶年散之。或数乡公积。或各乡各积。出者既不伤财。劝者亦易为力。若改为积钱。无论谷价不一。或贵或贱。随时消长。既不画一。而不肖州县。往往借以填亏空。充私橐。或挖肉于绅士。暂时取之。乃久假而不归。或勒取于细民。怨嗟随之。亦罔然而不顾。州县安享其利。百姓即坐受其害。一县所捐。盈千累万。通报藩司。其势断不能再行请帑。而所捐之钱。已入于宦橐。不能复出。小民辗转沟壑之日。正有司若无闻见之时。各年放赈。所以动辄滋事也。或以为谷易霉变。不知春耕未熟之时。可以出陈。并可平减市价。秋收盖藏之日。可以易新。并无短伤折耗。此谷不虑其霉变也。或以为钱收于绅士。非收于官。不知官与民远。与绅近。每有公事。官绅时时聚议。其情殷桑梓。毅然不可犯者。不敢干以私矣。万一有不肖之绅士。与不肖之州县。臭味相合。表里为奸。官以绅为党援。绅藉官为影射。其弊尚可胜言哉。且本地无收。不得不取之于外来之米。商贾居奇。米珠薪桂。常有之事。即今山东江苏。虽发赈银数十万。而饥不可食。仍以易米。田庐既没。蓄积一空。外间商人之所贩运者。关津之重迭。水陆之经费。其价可以悬想。平时销之。至贵不过千钱。灾时买之。至贱亦加数倍。诚未知其利之所在也。况捐谷则有定制。田亩可稽。捐钱则无成规。弊端竞起。大儒如朱子。亦未闻倡捐钱之议。岂古人之智出今人下哉。古人为民今人为己。大类如此。斯事虽细。然奉行不倦。民气充盈。可以救荒灾。可以御盗贼。为益无穷。难以枚举。应请  旨饬下各直省督抚。严饬州县各官。确遵按亩起捐之例。无许以钱易谷。庶于 国计民生。两有裨益。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买补常平仓谷并严禁积獘疏咸丰元年

朱应元

窃惟直省各州县建设常平仓。存贮谷石。常年例于

译关于办理京师积谷的奏片

沈葆桢

户部大臣之所以对河运如此念念不忘,原本认为海上如果偶有警讯,保留这一条运输路线,还可以作为临时转运漕粮的凭借,用意非常深远。臣认为,事情期望有所成效,那么议论就不嫌详尽。运河纵贯南北两千多里,其向东距离海边都不过两三百里。说海上的战事正激烈,而沿海地区都能安然无事,并没有看到确实的把握。即使地方大员镇抚有方,局势纹丝不动,以十万石大米计算,要经过九个月才能到达,对京师军粮的补助又能有多少呢?未雨绸缪,似乎非积存粮食不可。大米超过三年,就会腐朽不能食用,而晒干、扬净、入仓的谷物,可以保存五十年。臣在广信府任职时,见到上饶县仓库储存的谷物,是嘉庆年间的旧物。等到同治元年,奉命巡抚江西,因为浙江军营采办粮食,导致广信米价骤然上涨,臣发放仓库谷物平价出售,数万石一天就卖完了。所碾出的米,颜色稍显暗淡罢了,质地却和原来一样。蒸熟成饭,每升比新米还能多出半升。这储存谷物耐久的情况,是臣亲眼所见,确信不疑的。如果真能由户部慎重选派贤能官员,在天津设立机构收购,利益所在,人们就会像追逐猎物一样争相前往,商船必定闻风奔赴。逐年逐步积累,款项不算巨大,而得到一尺就是一尺,得到一寸就是一寸,支撑十年军粮的效果,不难逐渐实现。登记在册可以查考,人心大有依靠。偶尔遇到歉收之年,推陈出新,与百姓平价交易,投机商人也无法施展囤积居奇的伎俩,贫民受到的恩惠,没有穷尽。比起耗费无数国库资金去治理不一定能成功的河道,筹划不一定能畅通的运输,其得失一定有能辨别的人。

关于实行积谷的奏疏 咸丰元年

监察御史肇麟

私下认为,先前两江总督陆建瀛奏请劝捐乡间谷物,奉旨允准通行,已有案可查。这确实是未雨绸缪、利国利民的实政。现今黄河工程尚未合龙,灾民嗷嗷待哺,特旨折留南方漕粮,钦命大臣查办,皇上的恩德浩荡,感激佩服难以言表。国家的事情,与其在临时筹划,不如在事情发生前筹划,积谷就是其中一方面。此事奉旨在上一年九月,徐州已被水灾,无从办理。而各州县如果确实实力奉行,以该总督所奏的上元等县为例,仅江苏一省,就应当得到数百万石。假设遇到灾年,就把民众自己积存的粮食,拿出来散发给民众。贫民既得到实惠,富人也保全了身家,即使有灾或无灾,又怎敢让皇上担忧呢。然而听说外面颇有私自将积谷改为积钱的情况,这是臣认为非常不方便的。义仓的制度,所谓对民众方便的,是丰年聚集,凶年散发,或者几个乡共同积存,或者各乡各自积存。拿出粮食的人既不伤财,劝捐的人也容易出力。如果改为积钱,无论谷价不一,或贵或贱,随时消长,不统一标准,而不肖的州县,往往借此填补亏空,充实私囊。或者从绅士身上刮肉,暂时取用,却长期借而不还;或者强行索取于小民,怨恨叹息随之而来,也漠然不顾。州县安享其利,百姓就坐受其害。一县所捐,盈千累万,通报给藩司,其势断然不能再请求国库拨款,而所捐的钱,已进入官员私囊,不能复出。小民辗转死于沟壑之日,正是官员若无见闻之时。各年发放赈济,所以动不动就发生事端。有人认为谷物容易霉变,不知道春耕未熟之时,可以卖出陈粮,并且可以平抑市价;秋收储藏之日,可以换上新粮,并没有短缺损伤折耗。这谷物不担心其霉变。有人认为钱收自绅士,不是收自官府,不知道官府与民众疏远,与绅士亲近,每有公事,官绅时时聚议,他们情深于家乡,毅然不可侵犯,不敢以私事相干。万一有不肖的绅士,与不肖的州县,臭味相投,内外勾结,官府以绅士为党援,绅士借官府为影射,其弊端还可以说得尽吗?况且本地没有收成,不得不取用外来的米,商贾囤积居奇,米珠薪桂,是常有的事。即使现在山东、江苏,虽然发放赈银数十万,但饥民不可食用,仍然要换米。田庐既已淹没,积蓄一空,外间商人所贩运的,关卡重重,水陆经费,其价格可以想象。平时销售,至贵不过千钱,灾时购买,至贱也增加数倍。确实不知道其利益所在。况且捐谷则有定制,田亩可以查考,捐钱则无成规,弊端竞起。大儒如朱子,也未听说倡导捐钱的议论,难道古人的智慧低于今人吗?古人为民,今人为己,大概如此。此事虽然细微,然而奉行不倦,民气充盈,可以救荒灾,可以御盗贼,益处无穷,难以枚举。应请旨饬下各直省督抚,严饬州县各官,确实遵照按亩起捐的条例,不允许以钱代谷,这样对于国计民生,两有裨益。臣愚昧之见,是否得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关于买补常平仓谷并严禁积弊的奏疏 咸丰元年

朱应元

私下认为,直省各州县建设常平仓,存贮谷石,常年例于

青黄不接粮价较贵之时。各就地方情形。按成平粜。俟秋成粮价平减。买补还仓。遇有水旱偏灾。则酌量动碾。减价平粜。一俟年谷顺成。即行买补。酌盈济虚。法至善也。其有不及时依限买补足额者。查参议处。例有明文。乃近年州县亏空日多。非将仓谷私行变卖。即将谷价擅自侵挪。偶遇偏灾。几无措手。上司按籍而稽。谓有仓谷可以碾粜。责之州县。州县猝不能办。则祗凭一纸空文。饰词申覆。是有动碾之名。而无平粜之实。嗷嗷待哺者。已无实惠可沾。且仓谷既无可粜。即不免抑勒殷富出谷赈济。甚且从中染指。此近来州县之通病也。现当清查亏空之后。各州县应存谷价。当已追赔有着。亟宜饬令买补。以杜续亏。况值上年东南各省被水成灾。即有实存之谷。亦已碾粜无余。本年各省秋成告稔。粮价自必渐平。正可及时买补。其被灾较重之区。一时元气未复。或恐采买过多。有妨民食。亦宜察看情形。随时酌买。务令渐臻足额。以备不虞。惟采买之流弊。亦应预防。州县诡言采买。而以无为有。以少报多。虚销谷价。藉肥私橐。此侵冒之弊也。亦有借口采买。而派田产较多之户。承认代买。短给价值。责令赔补。或且勒缴应赔之价。复派他户承买。假公济私。扰累闾阎。此勒派之弊也。至如吏役之乘机需索。丁幕之扶同侵蚀。经纪之任意把持。种种弊端相因而至。是便民之政转致病民。尤不可不严行查禁也。相应请  旨饬下各直省督抚。转饬各州县。乘此年丰谷贱之时。将现存谷价。尽数买补。以实仓储。其有民食未裕。粮价转平之处。亦令随时体察情形。酌量买补。务期足额。并责成该管道府严密访查。如所属州县。有侵冒勒派。及纵容丁书人等籍端滋扰情弊。立即揭参。毋稍徇隐。嗣后仍按照定制。因地因时。分别成数。出陈易新。俾免日久霉变。则仓储足额。而水旱无虞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

译在青黄不接、粮价较贵的时候,各地应根据地方实际情况,按一定成数平价出售官粮。等到秋收后粮价平稳下降,再购买粮食补足仓库。如果遇到水旱等局部灾害,就酌情动用碾磨,减价平价出售。一旦年成丰收,就立即购买补足。调节盈余以救济不足,这是极好的办法。对于那些没有及时按期限买补足额的人,查究参奏并议处,律例中有明文规定。然而近年州县亏空日益增多,如果不是将仓粮私自变卖,就是擅自挪用粮款。偶尔遇到局部灾害,几乎无法应对。上级官员查阅账册,认为有仓粮可以碾磨出售,责令州县办理,州县突然无法办到,就只凭一纸空文,用借口敷衍上报。这样只有动碾的名目,而没有平粜的实效。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已经得不到实际的恩惠。况且仓粮既然没有可出售的,就不免强行逼迫富裕人家出粮赈济,甚至从中贪污。这是近来州县的通病。现在正值清查亏空之后,各州县应存的粮款,应当已经追赔到位,应当立即命令购买补足,以杜绝继续亏空。何况正值去年东南各省遭受水灾,即使有实存的粮食,也已经碾磨出售殆尽。今年各省秋收丰收,粮价自然逐渐平稳,正可以及时购买补足。那些受灾较重的地区,一时元气未复,恐怕采购过多会影响百姓食用,也应当观察情况,随时酌情购买,务必使逐渐达到足额,以备不测。只是采购中的弊端,也应当预防。州县谎称采购,以无为有,以少报多,虚报粮款,借以中饱私囊,这是侵吞冒领的弊端。也有借口采购,指派田产较多的户主承认代为购买,少给价值,责令赔偿,或者强行收缴应赔的价款,又指派其他户主承购,假公济私,骚扰百姓,这是强行摊派的弊端。至于吏役趁机勒索,书吏幕僚勾结贪污,经纪任意把持,种种弊端相继产生,使得便民的政策反而成为害民的政策,尤其不可不严加查禁。相应请求圣旨命令各直省督抚,转令各州县,趁着这一年丰收谷贱的时候,将现存的粮款全部购买补足,以充实仓库。那些百姓粮食不充裕、粮价反而平稳的地方,也命令随时体察情况,酌情购买,务必达到足额。并责成该管道府严密查访,如果所属州县有侵吞冒领、强行摊派,以及纵容书吏等人借端滋扰的情弊,立即揭发参奏,不要稍有徇私隐瞒。此后仍按照定制,根据地点和时间,分别成数,陈粮换新粮,以免日久霉变。这样仓库粮食足额,水旱灾害就不必担忧了。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伏请皇上圣明鉴察。

请饬积谷备荒疏光绪八年

监察御史邬纯嘏

窃为政必先足食。思患尤贵豫防。近年直晋豫秦四省。亢旱为灾。饥民流离失所。固由天灾流行。亦以备荒之道未讲也。查同治十二年。前河南巡抚钱鼎铭奏请积谷。奉  旨遵行在案。其法盖仿照常平社仓之意。取富岁之盈。济歉岁之乏。而皆民捐民办。一乡之中。积有成数。各存殷实之家。不假吏胥之手。法至善也。河南各州县。奉办甫有头绪。而后任抚臣不以为意。地方官亦置之不问。前数年岁屡不登。因所积有限。未能济事。论者惜之。今幸赖   皇太后  皇上圣德。感召休和。京师迭沛甘霖。山西一省亦普沾透雨。其余各省皆雨顺风调。秋禾可卜丰收。正可及时劝民积谷。以备荒歉。或谓大祲之后。民间疮痍未复。不宜更议捐谷。不知民自捐之。民自积之。不啻取之内府。而藏之外府也。何害之有。或谓政在顺民情。积谷之法。必多窒碍难行。不知晋豫数年旱灾。道殣累累。弱肉强食。实为古今奇惨。身受者固不待言。即目耳闻者。亦皆有前车之鉴。今复为劝谕之。有不输将恐后者乎。所谓事半功倍者。正此时也。可否请  旨饬令督抚酌量各省情形。一体仿照办理。毋任勒派。毋假胥吏。则岁岁所积。陈陈相因。一县有灾。他县可以相赒。一省有灾。他省可以相救。不费 国帑。不朘民力。于 国计民生。大有裨益。臣上年乞假回籍。亲流离之状。亟筹备豫之方。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

  东省办理积谷情形疏光绪八年

山东巡抚任道镕

窃维民为邦本。食为民天。岁时丰歉无常。防患贵于有备。臣历任江西浙江直隶等省。均经饬属劝办积谷。以资缓急。上年蒙  恩补授斯缺。到任后。因查东省地瘠民贫。并无耕九余三之蓄。各属常平等仓。亦因年久动用无存。设遇凶荒。毫无补救。积谷一端。实为目前要务。当饬藩司崇保妥议章程。颁发各属。视县分之大小。定捐数之等差。通饬一体遵办。但求公平。不许抑勒。但期乐输。不计多寡。并先令清查户口。寓保甲于积谷之中。以期地方民生。两有裨益。计自劝办以来。据济南等十二府州属陆续禀报。邀同绅士。按庄查造户籍。先尽殷富。次及农商。设法劝捐。或听量力而输将。或按地亩而酌派。截至本年正月止。计共捐齐谷六十一万四千六百余石。每州县三千余石至一万四千余石不等。按照派数。多有盈余。各绅民见义勇为。足征人心风俗之厚。尚有捐未足额十余州县。约至麦后均可一律报齐。臣饬司分投委验。尚无虚捏情事。惟州县鲜有仓廒。仿照朱子当社立仓之法。各归各庄。暂存富家公所。选择本乡公正绅士妥为经营。仍分饬另筹建仓。量为归。以垂久远。此后岁事顺成。尚可年年增益。为图匮于丰之计。臣当体察情形。随时核实筹办。以仰副  圣主轸念民依之至意。

  东省办理积谷请饬认真查核疏

监察御史李肇锡

窃臣闻近来各直省讲求积谷。本朱子社仓之制而变通之。法良意美。诚未雨绸缪之至计。顾社仓第行于一乡。不得其人。法已虚立。况其在天下乎。今之议者。皆知积谷之利无穷。然或措置未善。则獘端之起。即在未见利之先。此不可不审思熟计者也。山东自同治八九年间。前抚臣丁宝桢已饬各属举办其法。劝谕之始。官之。囤积之后。绅富司之。以民有者还之民。盖防侵蚀诸獘。意良是也。然如臣所闻。他处未可知。即以臣籍而论。诸城一邑。城关内外所积之谷。不下数千石。十余年来。未值凶荒赈贷。亦未经出陈易新。而所入之粟。半归乌有。是以有用之民财。聚而耗诸无用之地也。不亦大可惜乎。今抚臣任道镕又复檄办。且以严法驭属。力求振作。足见其实心为民。无如民之耳目难欺。往往举前事为口实。辄生疑沮。即绳之以法。黾勉输将。而无征不信。不信弗从。使此次所办。仍如前次之毫无实际。则不惟徒多劳费。而以闾阎

译请求整顿积谷以备荒年的奏疏 光绪八年

监察御史邬纯嘏

治理政事,必须首先保证粮食充足。考虑祸患,尤其贵在预先防备。近年直隶、山西、河南、陕西四省,遭遇严重旱灾,饥民流离失所。这固然由于天灾流行,也是因为防备荒年的方法没有讲求。查同治十二年,前任河南巡抚钱鼎铭奏请积谷,奉旨遵行在案。其方法大概是仿照常平仓和社仓的意思,取丰收年份的盈余,救济歉收年份的匮乏,而且都由民间捐献、民间办理。一个乡之中,积存有一定数额,分别存放在殷实人家,不假手于官吏胥役,方法非常完善。河南各州县,奉命办理刚有头绪,而后任巡抚不以为意,地方官也置之不问。前些年年成屡次不好,因为所积存的粮食有限,未能起到救济作用,议论的人对此感到惋惜。现在幸赖皇太后、皇上圣德,感召吉祥和顺,京城多次降下甘霖,山西一省也普遍沾透雨水,其余各省都风调雨顺,秋粮可以预料丰收,正可以及时劝谕百姓积谷,以备荒年歉收。有人说大灾之后,民间创伤尚未恢复,不宜再议捐谷。不知道百姓自己捐献,百姓自己积存,不啻是从内库取出,而藏在外库,有什么害处呢。有人说政令在于顺应民情,积谷的方法,必定多有阻碍难以施行。不知道山西、河南数年旱灾,道路上饿死的人堆积如山,弱肉强食,实在是古今罕见的惨状。亲身经历的人固不用说,即使耳闻目睹的人,也都有前车之鉴。现在再次进行劝谕,难道还有不踊跃捐献、争先恐后的吗。所谓事半功倍,正是这个时候。可否请旨饬令督抚酌量各省情况,一体仿照办理,不要强行摊派,不要假手胥吏,那么每年所积存的粮食,陈陈相因,一个县有灾,其他县可以互相救济,一个省有灾,其他省可以互相救助,不耗费国库,不剥削民力,对于国家大计和民生,大有裨益。臣上年请假回籍,亲眼见到流离失所的惨状,急切寻求预先筹备的方法。愚昧之见,是否得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山东办理积谷情况的奏疏 光绪八年

山东巡抚任道镕

我认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天命。年成丰歉无常,防患贵在有所准备。臣历任江西、浙江、直隶等省,都曾饬令下属劝办积谷,以资应急。上年蒙恩补授此缺,到任后,因为查得山东土地贫瘠百姓贫穷,并没有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积蓄,各属常平仓等仓库,也因年久动用而无存,如果遇到凶荒,毫无补救,积谷一事,实为当前要务。当时饬令藩司崇保妥善议定章程,颁发各属,根据县分的大小,确定捐数的等级,通饬一体遵办。只求公平,不许压制勒索,只期望乐意捐献,不计多少。并先令清查户口,将保甲制度寓于积谷之中,以期地方和民生,两有裨益。计算自从劝办以来,据济南等十二府州属陆续禀报,邀请绅士,按庄查造户籍,先尽殷实富户,其次及于农商,设法劝捐,或者听凭量力捐献,或者按地亩酌情摊派,截至本年正月止,计共捐齐谷六十一万四千六百余石,每州县三千余石至一万四千余石不等,按照派数,多有盈余,各绅民见义勇为,足以证明人心风俗的淳厚。尚有捐未足额的十余州县,大约到麦收后均可一律报齐。臣饬令藩司分头委验,尚无虚报捏造情事。只是州县很少有仓廒,仿照朱子社仓立仓的方法,各归各庄,暂存富家公所,选择本乡公正绅士妥为经营,仍分饬另筹建仓,量为归并,以垂久远。此后年成顺遂,尚可年年增益,为丰年筹划匮乏之计。臣当体察情形,随时核实筹办,以仰副圣主关怀百姓的至意。

山东办理积谷请求饬令认真查核的奏疏

监察御史李肇锡

我听说近来各直省讲求积谷,本于朱子社仓的制度而加以变通,方法良好,用意美好,确实是未雨绸缪的至计。然而社仓仅行于一乡,不得其人,方法已经虚设,何况在天下呢。现在议论的人,都知道积谷的利益无穷,然而如果措置不善,那么弊端之起,就在未见利益之前,这不可不审慎思考、熟虑计算。山东自同治八、九年间,前任抚臣丁宝桢已饬令各属举办此法,劝谕之初,由官府管理,囤积之后,由绅士富户掌管,把属于百姓的还给百姓,大概是防止侵蚀等弊端,用意良好。然而如我所闻,其他地方不可知,就以我的籍贯而论,诸城一邑,城关内外所积存的谷,不下数千石,十余年来,未值凶荒赈贷,也未经出陈易新,而所收入的粟,半归乌有,是以有用之民财,聚而耗诸无用之地,不亦大可惜乎。现在抚臣任道镕又复檄令办理,且以严法驾驭下属,力求振作,足见其实心为民,无奈百姓耳目难欺,往往举前事为口实,辄生疑沮,即使绳之以法,勉力捐献,而无征不信,不信弗从,使此次所办,仍如前次之毫无实际,则不惟徒多劳费,而以闾阎

之盖藏。供官吏之粉饰。亦甚非立法之初心矣。臣愚以为行此政。必得其人。因其地。明其赏罚。而后可积谷。不藏之官而藏之民。非如州县仓储之有关考成也。惟无关考成。故视为具文。听其盈虚。夫食为民天。食耗则困。此而玩视。将何者不玩视。然保聚之责在州县。用人之责在大吏。果皆洁己奉公之牧令。孳孳以民事为急。则虽囤蓄在民。而稽核在官。锱铢取之。岂忍泥沙弃之乎。此所以贵得人也。以民所余。防民不足。必丰稔之地。民力方纾。若如去岁东省被水地方。元气未复。 朝廷方下蠲除之  诏。官府旋为积聚之谋。无论其无可出。即强使输之。而匮者益匮。支绌已莫救于目前。此等灾区。似宜从缓。俟丰岁再行劝集。取什一于狼戾之时。求水火于至足之地。民无不乐从者矣。至于积成之后。必举绅耆典守。而公正者多不喜事。孰甘任劳怨。其踊跃赴功者。大抵欲便私图耳。臣以为宜定考核功罪之法。或三年。或五年。必委廉干人员。盘验一次。无耗者赏。酌予花红扁额。缺额者罚。并令如数赔偿。不得含混蒙蔽。如地方官能随时整顿。一邑之内。存谷完好者。亦即奏请奖叙。否则记过参撤。庶有所劝惩。难者不畏其难。欺者莫售其欺。而惠被无穷矣。夫积谷原以为民。使谷积而无济于民。其谓之何。惟不遽求利而獘必除。预防其獘而利乃久。行之东省而效。行之他省亦岂有不效。臣谨就管见所及。渎陈  圣听。可否 饬下该抚核实办理。务令谷不虚糜。以重农储而备民食。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

译(这)不过是用来充实仓库储备,供给官吏粉饰门面,也实在违背了立法的初衷。臣愚昧地认为,推行这项政令,必须选拔合适的人选,因地制宜,明确赏罚,然后才能积累粮食。粮食不储存在官府而储存在民间,不像州县官仓那样与官员的考核政绩挂钩。正因为与考核无关,所以被视作虚文,听任其充盈或空虚。粮食是百姓生存的根本,粮食消耗就会陷入困境。如果对此玩忽懈怠,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会玩忽懈怠呢?然而,保聚粮食的责任在州县,选拔任用官员的责任在上级大吏。如果都是廉洁奉公的地方官,勤勉急切地以民事为重,那么即使粮食囤积在民间,而核查权在官府,他们分毫必取,难道会忍心将其像泥沙一样抛弃吗?这就是重视得到合适人选的原因。用百姓多余的粮食,来防备百姓粮食不足,必定要在丰收之地,百姓财力宽裕之时。如果像去年东省遭受水灾的地方,元气尚未恢复,朝廷刚刚下达免除赋税的诏令,官府随即又谋划积聚粮食,无论那里没有可出的粮食,即使强迫百姓缴纳,贫困者会更加贫困,匮乏已无法在眼前补救。这类灾区,似乎应当暂缓,等到丰收之年再行劝募聚集。在荒歉之时征收十分之一的粮食,在富足之地寻求水火般的急需,百姓没有不乐意顺从的。至于粮食积累成库之后,必定要推举乡绅长老掌管,而公正的人大多不喜欢惹事,谁愿意承担劳苦怨恨?那些踊跃致力于此事的人,大抵是想谋取私利罢了。臣认为应当制定考核功过的办法,或者三年,或者五年,必定委派廉洁干练的人员,查验一次。没有损耗的给予奖赏,酌情给予花红匾额;短缺额度的给予惩罚,并令其如数赔偿,不得含糊蒙蔽。如果地方官能随时整顿,一县之内,储存的粮食完好无损的,也立即奏请奖赏;否则记过参劾撤职。这样才有所劝勉和惩戒,困难的人不畏惧困难,欺骗的人无法施展欺骗,而恩惠就能无穷无尽地施及百姓了。积累粮食原本是为了百姓,如果粮食积累了却对百姓没有益处,那该怎么办呢?只有不急于求利而弊端必定能消除,预防了弊端而利益才能长久。在东省推行而有效,在其他省份推行难道会没有效果吗?臣谨就自己有限的见识,冒昧陈述于圣听。是否可以命令该省巡抚核实办理,务必使粮食不白白浪费,以重视农业储备而备百姓食用。是否妥当,伏乞圣上鉴察训示。

晋省善后存款悉数建仓积谷疏光绪八年

张之洞

窃惟山西善后事宜。端绪错杂。款目纠纷。猝难清理。臣到任后。察考故牍。遗阙甚多。迭饬司局详细开报。臣按款句稽。现经查明有所谓善后节省一款。为数甚巨。问所从来。大略有六。一报销既毕。如运局原领经费缴回之款。一四川捐局应支局费。一并解晋之款。一天津补解捐项尾零。并津贴斛费之款。一各省解项。长出余平之款。一各州县缴回原领牛马价之款。一蒙古捐马变价运粮口袋变价之款。通计共银二十二万八千余两。以上诸款。或专款尚存。或因事借动。今饬局员分查统核。得有此数。均在光绪六年善后报销第二案奏报司库所存积欠善后正款之外。该员等原拟俟善后用款完竣。再行归案附报。现经善后局司道查明详报前来。臣惟此项存款。虽系辗转节省而成。溯其所由。当日委皆为周恤晋民而来。今日当为补助晋民而用。查晋省素患谷缺。仰食关洛。经传所载。与今日情事无殊。固本之计。莫如积谷。积谷之道。莫如多储而专壹。聚之壹。则稽核得实。储之多。则能御大患。晋省各州县仓谷。虽经曾国荃发款买补。现在通计止买至七成。分散畸零。仅备一区。无裨全局。仍非有大宗积储不可。阎敬铭过太原时。与臣谆切言之。考之古事。汉置敖仓于成皋。隋置黎阳仓于州。唐置洛口仓于巩县。集津仓于三门。皆于适中水次。储丰饶以备有事时。取给无穷。转般利便。晋省产谷之区。无如边外萨拉齐厅所属之包头镇。其地滨临黄河。商贾云集。边谷萃焉。其价常贱于内地什之五。浮河而下。千一百里达于碛口。碛口为汾州府通判所治。东距汾州。陆行二百八十里。南至蒲州。中径龙王赸起剥易舟。共水行千里。惟包头入内地。河无大船。受载有限。运费不轻。现拟派员在包头设局。视谷贱时收买存仓。视谷贵时以舟运至碛口。计卖谷一石。可运三石。碛口居民。多累石为以居。米商即以之屯粮。最为稳固。拟于碛口多建石仓以储之。谷盈于仓。即行封锢。可无侵盗之虞。即付碛口通判典守。并拨遣附近弁兵防。惟此项谷多款巨。得人为难。且急买则价踊。久驻则费多。查调署大同镇总兵张树屏。年来统军常驻包头。军律整肃。甚得吏民之心。该镇廉正密实。勇于任事。本年四月来省。臣与往复议论。知其▯有经纬。议及此举。规画井然。拟派明干之员。前赴包头。会同该镇察度情形办理。大端责成该镇。臣决其必无侵蚀浮冒之獘。该镇所部将校。足供任使而有余。可省局员薪费无算。而且以静待动。收买发运。操纵因时。见可则行。知难则止。期以两年。当可集事。有此高廪广储。万一晋省遇有急需。东由汾平。可达省垣。南下蒲津。可及边鄙。亦何至救朝饥而籴数千里之遥。运一石而需数十锺之费。糜财旷时。致误事机哉。此策发之于阎敬铭。而赞之于张树屏。该两臣一为老成更事之论。一为熟悉边事之人。言之凿凿。理当不谬。臣愚以为备豫之道。无逾于此。且使巨款安置得宜。此时不致虚悬。而将来可收大用。统俟善后正款用竣。一汇案报销。

  陕省捐建社仓已有成数疏光绪八年

陕西巡抚冯誉骥

窃惟积储之法。自管贾以后。论綦繁矣。至宋儒朱子本隋长孙平义仓之制。设立社仓。行之十四年。而条目始备。议者谓其要在地近人。人习其事。在城之专为备。不若在乡之多所备。制莫有善于此者。后世时地异宜。因其制而变通之。本其意而推衍之。庶合足食之常经。即为救荒之长策。臣前供职京师。习闻光绪三四年间。陕省旱荒。振谷多购诸外省。洎五年。蒙  恩简授巡抚。于陛辞时。即陈明力筹积谷备荒之略。六年二月履任后。矻矻两年。始于积谷建仓。一律就绪。所以久未具奏者。良以其事本欲便民。而易于扰民。必有实心以贯彻乎事之始终。一切委曲烦琐。剂合其宜。而又以实力持之。俾獘端胥剔。成效渐臻。庶稍可自信。否或浮骛虚名。

译关于将山西善后存款全部用于建仓积谷的奏疏 光绪八年 张之洞

我私下认为,山西的善后事务头绪繁杂,款项名目纷乱,难以迅速理清。臣到任后,查阅旧有档案,发现缺失遗漏很多,多次命令司局详细开列上报。臣按照款项逐一核查,现已查明有一项所谓“善后节省”的款项,数额巨大。询问其来源,大致有六项:一是报销结束后,如运局原领经费缴回的款项;二是四川捐局应支出的局费,一并解往山西的款项;三是天津补解捐项的尾零,以及津贴斛费的款项;四是各省解来的款项中,多出的余平款项;五是各州县缴回原领牛马价款的款项;六是蒙古捐马变价、运粮口袋变价的款项。总计共有银二十二万八千余两。以上各项,有的专款尚存,有的因事借支动用。如今命令局员分别查核统计,得出这个数目。这些都在光绪六年善后报销第二案奏报的司库所存积欠善后正款之外。这些官员原本打算等善后款项用完,再归入该案附报。现在善后局司道查明详细上报。臣认为,这项存款虽然是辗转节省而成,追溯其来源,当初确实都是为了周济体恤山西百姓而来,今日应当用于补助山西百姓。查得山西素来缺乏粮食,依赖关中、洛阳供应,经典记载的情况,与今日情形没有不同。固本之计,不如积谷。积谷的方法,不如多储备且专一。聚集在一处,则稽核能落到实处;储备得多,则能抵御大灾。山西各州县仓谷,虽然经过曾国荃拨款购买补充,现在总计只买到七成,分散零碎,仅够供应一个区域,对全局没有帮助,仍然必须有大宗积储不可。阎敬铭路过太原时,曾与臣谆切地谈论此事。考察古代事例,汉代在成皋设置敖仓,隋代在黎阳设置黎阳仓,唐代在巩县设置洛口仓,在三门设置集津仓,都是在交通便利的水边,储备丰饶的粮食,以备有事时取用无穷,转运方便。山西产粮的地区,没有比边外萨拉齐厅所属的包头镇更好的了。那里濒临黄河,商贾云集,边地粮食聚集于此,其价格常比内地便宜五分之一。沿黄河而下,一千一百里到达碛口。碛口是汾州府通判的治所,向东距离汾州,陆路二百八十里;向南到蒲州,中间经过龙王赸起剥换船,水路共千里。只是包头进入内地,河上没有大船,载货有限,运费不轻。现在打算派员在包头设局,看谷价便宜时收购存仓,看谷价贵时用船运到碛口。计算卖一石谷,可以运三石。碛口居民,多垒石为屋居住,米商就以此囤粮,最为稳固。打算在碛口多建石仓来储存。粮食装满仓库,就封存起来,可以没有侵盗的担忧。就交给碛口通判掌管,并调派附近官兵防守。只是这项粮食多、款项大,得人为难。而且急买则价格飞涨,久驻则费用繁多。查得调署大同镇总兵的张树屏,近年来统军常驻包头,军纪严整,深得官吏百姓之心。该镇廉洁正直、细致严密,勇于任事。本年四月来省,臣与他反复商议,知道他胸有谋略。谈及此举,规划井然。打算派精明干练的官员,前赴包头,会同该镇察度情形办理。大体责任成于该镇。臣断定他一定没有侵蚀浮冒的弊端。该镇所部将校,足以供职使用还有余,可以节省局员薪费无数。而且以静制动,收买发运,操纵因时制宜,见可行则行,知难则止。期望两年,应当可以完成。有了这高廪广储,万一山西遇到急需,向东由汾平,可达省城;南下蒲津,可及边远地区。又何至于救朝饥而到数千里之外籴粮,运一石需花费数十锺的费用,浪费钱财、荒废时间,以致误了事机呢?此策由阎敬铭发起,而由张树屏赞同。这两位大臣,一位是老成更事之论,一位是熟悉边事之人,言之凿凿,道理应当不错。臣愚以为,预备之道,没有超过这个的。而且使巨款安置得宜,此时不致虚悬,而将来可收大用。统等善后正款用竣,一汇案报销。

关于陕西捐建社仓已有成数的奏疏 光绪八年 陕西巡抚冯誉骥

我私下认为,积储的方法,自管仲、贾谊以后,论述非常繁多。到宋代儒者朱熹依据隋代长孙平的义仓制度,设立社仓,实行十四年,条目才完备。议论者说它的要点在于地近人,人熟悉其事,在城中的专为备荒,不如在乡间多所备荒。制度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后世时地不同,因其制度而变通,本其意思而推衍,才符合足食的常经,即为救荒的长策。臣以前供职京师,听闻光绪三四年间,陕西旱荒,赈济的粮食多从外省购买。等到五年,蒙恩简授巡抚,在陛辞时,就陈明尽力筹画积谷备荒的大略。六年二月履任后,辛勤工作两年,才开始积谷建仓,一律就绪。所以久未具奏的原因,实在是因为此事本欲便民,却容易扰民。必须有实心以贯彻乎事之始终,一切委曲烦琐,调剂得宜,而又以实力持之,使弊端全部剔除,成效逐渐达到,才稍可自信。否则或浮骛虚名。

率开虚数。粗疏粉饰。非臣之所敢安也。臣前查陕省各属仓粮。业因振务散竣。流离之后。民少盖藏。其地皆高原大陆。土脉鲜滋。每遇暵干。即成灾歉。是仓储之设。宜视他省为亟矣。幸值是年夏禾丰稔。易于举行。经臣酌立简易章程。行司通饬遵办。其法谕令富户多捐。中户少捐。下户免捐。不准按粮按亩摊派。致启苛勒。所有粮色。无论稻粟麦豆。随其土地所产。均许捐交。其捐数若干。均暂存各乡附近公所。其收放均由公正殷实绅耆经理。不准假手吏胥。仍责成地方官年终盘验一次。以相询察。各属有一隅偏灾者。被灾各村俱令扣除不捐。仍量受灾轻重。在附近所存积谷。酌拨口粮接济。如斯者一年。绅民乐从。各属颇有捐积。盖富民稍减酒食燕会之需。即预为邻里乡党之助。贫民仍得自谋衣食。不困酒浆。则裒益胥均也。水乡多稻田之利。蔬圃有豆菽之饶。则取携甚易也。无分散之患。而人得以安其心。无转运之劳。而人得以省其力。则私计悉便也。绅民自为经理。可无蠹役之侵渔。官司相与稽查。亦系地方之责任。则公义益明也。灾年藉资散放。常岁仍继捐输。以一乡济一乡之众。以数岁救一岁之荒。不亟求取数之多。而期于积累不骤。冀见功之速。而要诸久长。此臣举办积储之初。筹思备至者也。惟是有谷而不筹其地。则湿变可虞。有地而不因其方。则取求难给。故劝捐必须建仓。建仓必须尚社。查陕省各属。向年间有社仓廒舍。悉为捻回各匪燔毁无存。随饬于七年续捐积粮项下。出三成变价。由该绅适中择地。各就人烟辏集。有堡寨可守之处。或新建义仓。或购置粮石。六七两年九十一厅州县。共捐存京斗稻粟麦豆八十万六千石有奇。计修建社仓一千六百余处。由司委员分投查验结报。确系实储在仓。并无捏饰情獘。六七两年各属被雹被水各村庄。穷黎大小人口。均得拨发口粮。绅民益乐仓储之有益。本年夏收中稔。仍愿输将。一俟捐数较丰。缓急稍有足恃。来年自可暂停。俾得休息。盖至社仓设。民不以为官事。而直以为家事。且不藏于家室之私。而藏于里社之公。其獘易除。其效亦易见。臣仍出示劝行节俭。禁止奢华。各存余粟于家。以防匮乏。至捐纳借放典守晒晾各事宜。并饬各厅州县。传谕绅耆。各就土俗所宜。妥议奏报。臣仍细加厘订。分饬照行。俾经永远。以期合乎朱子社仓事目之遗。盖通行之章程宜简。始无烦扰之虞。分立之条款宜详。始无挂漏之患。由是储蓄递年有增。规画随时渐扩。仓廪实而礼义兴。攘夺之祸潜消。仁让之风渐起。期以仰副  圣主惠保无疆。厚生正德之意。是臣所当次第经营。而不敢自限者耳。

译大抵开设虚数,粗疏粉饰,并非臣所敢心安理得之事。臣先前查勘陕西省各属仓粮,正逢赈务散毕之后,百姓流离失所,民间储备稀少。当地多为高原大陆,土壤缺乏滋润,每逢干旱,便成灾荒歉收。因此,设立仓储之事,应当比其他省份更为急迫。幸而当年夏粮丰收,易于推行。经臣斟酌制定简易章程,行文司道通饬遵办。其方法是谕令富户多捐,中户少捐,下户免捐,不准按粮按亩摊派,以免引发苛敛勒索。所有粮种,无论稻、粟、麦、豆,随其土地所产,均允许捐交。所捐数量若干,均暂存于各乡附近的公所。其收放均由公正殷实的绅耆经理,不准假手于吏胥。仍责成地方官在年终盘验一次,以资查察。各属若有局部受灾者,被灾各村均令扣除不捐,仍根据受灾轻重,从附近所存积谷中酌拨口粮接济。如此施行一年,绅民乐于遵从,各属颇有捐积。因为富民稍减酒食宴会的开销,即可预先作为邻里乡党的援助;贫民仍能自谋衣食,不因酒浆而困顿,则取予之间皆能均衡。水乡多稻田之利,菜园有豆菽之饶,则取用携带甚为容易。没有分散之患,而人得以安心;没有转运之劳,而人得以省力,则私下的算计皆感便利。绅民自行经理,可无蠹役侵吞之弊;官府相互稽查,亦系地方之责任,则公义更加彰显。灾年借此散放,丰年仍继捐输,以一乡救济一乡之众,以数年的积蓄挽救一年的荒年,不急于追求捐数之多,而期望积累不骤,希望见效迅速,而求其长久。这是臣举办积储之初,筹思周备之处。然而有谷而不筹划其存放之地,则潮湿变质可虞;有地而不因地制宜,则取用供给难足。故劝捐必须建仓,建仓必须崇尚社仓。查陕西省各属,向年间有社仓廒舍,全被捻军、回匪焚毁无存。随即饬令在七年续捐积粮项下,拿出三成变价,由该绅适中择地,各就人烟聚集、有堡寨可守之处,或新建义仓,或购置粮石。六七两年九十一厅州县,共捐存京斗稻、粟、麦、豆八十万六千石有余。计修建社仓一千六百余处,由司委员分投查验结报,确系实储在仓,并无捏饰情弊。六七两年各属被雹、被水之村庄,穷黎大小人口,均得拨发口粮,绅民更乐于仓储之有益。本年夏收中稔,仍愿输将。一俟捐数较丰,缓急稍有足恃,来年自可暂停,俾得休息。盖至社仓设立,民不以为官事,而直以为家事;且不藏于家室之私,而藏于里社之公,其弊易除,其效亦易见。臣仍出示劝行节俭,禁止奢华,各存余粟于家,以防匮乏。至捐纳、借放、典守、晒晾各事宜,并饬各厅州县,传谕绅耆,各就土俗所宜,妥议奏报。臣仍细加厘订,分饬照行,俾经永远,以期合乎朱子社仓事目之遗意。盖通行之章程宜简,始无烦扰之虞;分立之条款宜详,始无挂漏之患。由是储蓄递年有増,规画随时渐扩。仓廪实而礼义興,攘夺之祸潜消,仁让之风渐起。期以仰副圣主惠保无疆、厚生正德之意,是臣所当次第经营,而不敢自限者耳。

论官理质谷疏

辛从益

窃查江西抚臣毓岱近有筹议民间质借谷石章程一折。奉朱批细心妥为之总期有益于民贫富两便方为至善也。仰见我  皇上圣虑周详。惟恐抚臣有未谙民情土俗者。以爱民之意。而或成累民。因期以贫富两益。臣恭读之余。诚抃诚服。臣伏查抚臣原奏。以推广社仓成法为名。因民间向有私开谷押者。贫民得以物质谷。以谷典钱。其事甚便。遂欲令官为经理。庶奸民不得讹诈。贫民不敢拦抢。是其说虽曰调剂贫富。其意实专为防护富民也。然如其法。不惟于贫民无益。且于富民有害。大凡官多一令。即民多一累。民间买卖典质。缓急相通。日用常行。相安已久。无论贫富。皆知自计赢缩。自趋便利。惟其不关涉官府。所以相与无为也。今无故官为经理。欲照当铺之例。势必纷纷给帖。则吏胥门丁纸笔饭食之费。州县年节之规。名色迭出。既称富户。所取必多。纵使州县自守清廉。尚知约束。安保后任之不踵事增索。彼富民积谷虽多。亦欲自图安静。岂以富户自居。坐受官府之扰累。其必不乐领帖者情也。然官府既有领帖之令。事在必行。则不领官帖者。吏胥刁徒。必加禁制。必不准其典卖谷石。则必有土豪市侩。句串书役。慨然领帖。以遂其垄断之私。官费既多索价必多。揽利必专。转使良善富民。有谷而不敢典卖。此其为富民害者一也。江西诸州县仓库。岂能尽实。往时有借买仓谷为名。向富民短价勒买者。既而不给其值。富民顾恤身家。往往入银代谷。以求解脱。今若使富民承领押帖。则凡官仓亏谷。必惟该富户是求。此其为富民害者二也。往时贫民乏谷。向富民典卖。东家讲价不定。尚可求之西家。典买之途甚宽。故贫民便之。今乃惟给有官帖者。始可交易。则其途甚狭。转使市侩领帖。得以居奇。坐制民食。民以物质谷。则昂其质价。与买贵无殊。民以钱赎谷。则多方刁勒。使不能如限取赎。此其为富民害。而因为贫民害者三也。

抚臣又曰。农民于新谷既登。贱价售人。迄春夏米贵。所储早罄。欲令农民于有谷时。赴富家质当。其意盖欲民毋卖谷。而祗许其当。以为谷尚可取赎也。此又不达民情矣。夫农民当有谷时。孰不思量入为出。除计口授食外。昏嫁日用一切。亦欲卖钱使用。凡典价祗可及卖价之半。譬如时价每卖八百文。如需钱八千使用。则祗卖十石已足。今若禁卖使典。祗得半价。势须出典二十石。方足应用。是使民无故而耗去二十石也。将何以资朝夕。又须按月加利。则何如径卖十石之为省乎。向来民间典谷。三年不赎则没入其本。其取息亦不过一二分。无多至三分者。今乃欲定以衣物典谷。每石加息谷三斗。以谷典钱。每月加利二分五厘。而又不得过一年之限。过则没入其本。取息既苛。限期又促。断难取赎。是以二十石之谷。止得半价。甫及一年而尽没之也。其累贫民实甚。臣所谓贫富交困者此也。臣又伏思抚臣所以必给官帖之意。为恐谷押家被人讹诈。及米贵时贫民沮米出境乘机拦抢也。臣查此二者皆不常有之事。遇荒欺之岁。富民出谷典卖。价纵稍昂。贫民亦皆感悦。惟其贪利无厌。闭籴长价。贫民求食不得。始而起怨詈。甚至抢夺者有之。若歉岁沮米出境。原贫民不得已之计。盖江西诸郡山多水少。产米既稀。西隔大庾诸岭。川广之米不通。一遇荒岁。惟藉本境之米以资生活。若富商图利装运出境。贫民起而拦阻者有之。盖欲其卖与本境耳。此二者。皆因有谷之家。为富不仁所致。非因卖谷而致然也。总在良有司善为劝导。俾富民毋闭籴苛索。毋越境牟利。并出官谷粜赈。严禁强抢。则米价自平。民情自安。并不关官之给帖否也。若富户藉有官给行帖。居奇长价。强行运米出境。以致众心不服。激而生变。则尤为可虑。臣窃意州县中必有希图添设当行。可多收陋规者。遂托言调剂民食。怂恿抚臣入奏。抑或有地方豪猾。句串吏胥。悉图给帖开行。盘踞重利。州县受其朦蔽。亦未可

译论官理质谷疏

辛从益

我私下查考,江西巡抚毓岱近日有一道关于筹议民间质押借贷谷石章程的奏折。奉皇上朱批:“要细心妥善办理,总期有益于百姓,使贫富两便,方为至善。”由此可见我皇上圣虑周详,唯恐巡抚有不熟悉民情风俗之处,以爱民之心,反而造成扰民之弊,因此期望达到贫富两益的效果。臣恭敬阅读之后,确实欢欣且信服。臣伏查巡抚原奏,以推广社仓成法为名,因为民间向来有私自开设谷押的,贫民得以用物资换谷,或用谷典当换钱,此事非常便利,于是想由官府来经营管理,以便奸民不能讹诈,贫民不敢拦抢。他的说法虽然说是调剂贫富,其实意图专门是为了保护富民。然而按照他的办法,不仅对贫民没有益处,而且对富民有害。大凡官府多一道命令,百姓就多一分负担。民间买卖典当,缓急互通,日常施行,相安已久。无论贫富,都知道自己计算盈亏,自行趋向便利。正因为它不牵涉官府,所以彼此无为而治。现在无故由官府经营管理,想要照当铺的例子办理,势必纷纷发放帖子,那么吏胥、门丁、纸笔、饭食的费用,州县年节的规费,名目层出不穷。既然称为富户,索取必定很多。即使州县自守清廉,尚知约束,谁能保证继任者不沿袭旧例增加索取呢?那些富民积蓄的谷物虽然多,也想自己图个安静,哪里愿意以富户自居,坐受官府的扰累?他们必定不乐意领取帖子,这是情理之中的事。然而官府既然有领帖的命令,事情必定要执行,那么不领官帖的人,吏胥刁徒必定加以禁制,必定不准他们典当买卖谷石。那么一定有土豪市侩,勾结书吏差役,慷慨地领取帖子,以遂其垄断的私欲。官府费用既然多,索取的价格必定高,揽取利益必定专断,反而使良善的富民有谷而不敢典当买卖。这是对富民有害的第一点。江西各州县仓库,哪里能完全充实?过去有借购买仓谷为名,向富民低价强行购买的情况,之后又不给足价值,富民顾惜身家,往往出银代谷,以求解脱。现在如果让富民承领押帖,那么凡是官仓亏缺谷物,必定只向该富户索取。这是对富民有害的第二点。过去贫民缺乏谷物,向富民典当买卖,东家讲价不定,还可以求之于西家,典当购买的途径很宽,所以贫民觉得便利。现在只有发给官帖的人,才可以交易,那么途径就很狭窄,反而使市侩领取帖子,得以囤积居奇,坐制民食。百姓用物资换谷,就抬高质押价格,与买贵谷没有区别;百姓用钱赎谷,就多方刁难勒索,使不能按期限取赎。这是对富民有害,进而对贫民有害的第三点。

巡抚又说,农民在新谷收获后,低价出售给人,等到春夏米价昂贵时,所储存的早已耗尽。想让农民在有谷时,到富家质押典当,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让百姓不卖谷,只允许他们典当,认为谷还可以取赎。这又是不了解民情了。农民在有谷时,谁不想量入为出?除了计算口粮外,婚嫁日用一切,也想卖钱使用。凡是典当的价格只可达到卖价的一半,譬如时价每石卖八百文,如需钱八千使用,那么只卖十石就足够了。现在如果禁止售卖而让典当,只得半价,势必须出典二十石,才够应用。这是让百姓无故损耗二十石谷物,将用什么来维持朝夕生活?又须按月加利息,那么哪里比得上直接卖十石来得节省呢?向来民间典当谷物,三年不赎则没收其本金,其收取利息也不过一二分,没有多到三分的。现在却想定为衣物典当谷物,每石加利息谷三斗;以谷典当换钱,每月加利息二分五厘,而且不得超过一年的期限,超过则没收其本金。收取利息既苛刻,限期又紧迫,断难取赎。因此二十石的谷物,只得到半价,刚满一年就全部没收了。这对贫民的拖累实在严重。臣所说的贫富交困,就是指这个。臣又伏想巡抚之所以一定要给官帖的意思,是担心谷押家被人讹诈,以及米价昂贵时贫民阻止米出境乘机拦抢。臣查考这两者都是不常有的事。遇到荒歉欺压的年份,富民出谷典当售卖,价格纵然稍高,贫民也都感激喜悦。只有那些贪利无厌、闭籴抬价的人,贫民求食不得,才开始产生怨恨咒骂,甚至抢夺的情况也有。如果歉年阻止米出境,原本是贫民不得已的计策,因为江西各郡山多水少,产米既稀少,西边隔着大庾等岭,四川广东的米不通,一遇荒年,只依靠本境的米来维持生活。如果富商图利装运出境,贫民起来拦阻的情况也有,大概是希望他们卖给本境的人。这两者,都是因为家有谷物的人为富不仁所致,不是因为卖谷而导致的。总在于好的官员善于劝导,使富民不闭籴苛索,不越境牟利,并拿出官谷平价出售赈济,严禁强抢,那么米价自然平稳,民情自然安定,并不关乎官府是否给帖。如果富户凭借有官府给的行帖,囤积居奇抬高价格,强行运米出境,以致众心不服,激而生变,那就更加可虑了。臣私下认为州县中一定有希图添设当行,可以多收陋规的人,于是托言调剂民食,怂恿巡抚上奏。或者也有地方豪猾,勾结吏胥,都图谋给帖开行,盘踞重利,州县受其蒙蔽,也未可知。

知。要皆病民之事也。臣愚以为封疆大吏宜总大纲。因民所利。去民所恶。买卖一切。宜听其自便。况现在民间典卖谷石。本属相安。譬人本无病。而投以药剂。必转滋其害。臣籍隶江西。仰体我  皇上勤求民隐。安富贫之至意。见闻所及。不敢不竭其愚忱。谨奏。

译知道。这全都是祸害百姓的事情。臣愚昧地认为,地方大吏应当把握总体原则。顺应百姓所求的利益,去除百姓所厌恶的事物。买卖等一切事务,应当听任百姓自行方便。况且现在民间典当、买卖粮食,本来相安无事。好比人本来没有病,却给他用药,必定反而增加祸害。臣籍贯隶属江西,仰体皇上勤求民间疾苦、安定富户与贫户的最高旨意,见闻所及,不敢不竭尽我的愚诚。谨此奏报。

道府禀拟广仁仓各条批

胡林翼

愚意天下形势之要。除刻下武昌省城。应储谷石以备城守外。至要之地。莫如荆州襄阳。此所以愿舍一成之厘。而期为襄阳三年之蓄也。细阅清单酌拟各条。均有可采。亦有可拟。惟所拟广仁仓存谷石议定由府一手经理宜入交代以垂永久一条。查从来常平仓谷。一入交代。则经年累月。盘查无期。甚或历官数任。历时十数载。仍事悬搁者。比比皆是。现值立法之始。固不致蹈此恶习。然獘防其渐。自宜责成经管知府。遇交卸时。项目移交。由后任官限十日内盘收结报。如有亏短。责成本管官赔补。不得诿之经手书役。致归无着。其盘量之费。即由前任官认捐。以免推诿。又所拟广仁仓应委员经理签差派书役看管一条。查委员书役。既分别酌给薪水。责成专管。即有主守之责。如有偷漏各情。应先责令知府赔缴。再于经手官吏名下着追。仍照监守自盗律科罪。庶使触目警心。不致故犯。其捐给经费一节。亦应酌减。以期有常。又酌拟广仁仓存谷石宜仿照州县常平等仓出陈易新以免日久霉烂一条。查出陈易新。流獘滋大。此法行之于民间。尚多獘窦。他非所论也。盖谷一出仓。权即操之经手之人。试问经手者果皆公正殷实者乎。窃恐有出无入。以铢积寸累之谷。徒耗于假公济私之人。由因循而寖成侵蚀。法令亦有时而穷。此条断不可行。应无庸议。又酌拟出粜仓谷直就本地粜卖一条。查发典生息。名曰留备买谷还仓之用。诚恐临到买谷之时。地方官已藉因公急需全数提用矣。楚省发典生息之法。何止亿万。此时全归乌有。即其明证。此节亦无庸议。又酌拟采买仓谷宜选派公正绅耆承办不准假手官吏丁书一条。查新设四廒。储谷约三万石。以丰稔之年价值科之。每仓石需钱八九百文。约需钱二万六七千串。储谷愈多。经理愈难。即将来交卸盘量。亦多需时日。不若定以限制。准以一万石为率。其一成厘金。除买足谷一万石外。仍全充军饷解省。不准该道府扣存分文。以免虚糜。再此案专为城守御侮起见。应归督抚藩臬襄阳道府再查支放。其如何明定章程。互相稽核。以杜侵蚀之处。仰两司逐条确核妥议。

  通饬办理积谷札同治九年

山东巡抚丁宝桢

照得东省八九两年。均因冬春两季。雨雪稀少。二麦歉收。东府及曹沂各属。尚可支持。而济东泰武兖济临五府二州。百姓转徙流离。甚至鬻子弃妻者。所在多有。目击困苦情形。实堪悯恻。犹幸该两年五月以后。甘霖渥霈。合省普沾。是以高粱小米。晚谷豆子。尚有收成。此皆天心仁爱。不忍困我小民。本部院忝任司牧。不能修明刑政。感召和甘。乃致旱灾迭见。贻害生灵。疚心曷极。惟思天灾流行。何时蔑有。全在绸缪未雨。庶几有备无患。查东省民情。多事牟利。不讲盖藏。每遇丰收之年。所有麦米豆粱。率多及时贱卖。殊不知积谷防饥。古人所谓耕三余一耕九余三者。即是预备救荒之意。现在连年迭遭荒旱。前车可鉴。岂可不预为筹及。无如无知之辈。不为久远之图。动辄谓年岁凶歉。可以请缓请赈。试思现值经费短绌。姑无论请赈不能骤发巨款。即或筹发一二。而一家之所得无几。地方官民。已不胜其转运奔走之苦。况一经办赈。徒饱胥吏之橐。而百姓之沾实惠。十无一二。究于民生何济。本部院深鉴于八九两年之春旱。惩前毖后。亟思举行积谷之法。与百姓共谋身家。而转念此事。非得廉正勤明之地方官。决不能办理。即或地方官志在为民。事事蹈实。毫不假手胥吏。而不能不借用绅士。又恐绅士之中。不能秉公洁己。或藉此高下其手。多寡不均。甚至假公济私。攘窃肥己。百姓未受积谷之利。先受积谷之害。欲养民而转以扰民累民。是以欲行辄止者再四。因思本部院王戍年任湖南长沙府时。其年春收歉薄。谷价腾贵。力办平粜之政。地方幸而得安。嗣秋收时年岁颇丰。因创为积谷之举。传集公正绅耆。与之认真举办。未

译关于道台、府台禀报拟定的广仁仓各项条款的批复

胡林翼

我的意见是,天下形势的关键,除了眼下武昌省城应当储备粮食以备守城之需外,最重要的地方,没有比荆州、襄阳更甚的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舍弃一成的厘金,而计划为襄阳储备三年的粮食。仔细审阅清单,斟酌拟定的各条,都有可取之处,也有可拟定的内容。只是所拟定的“广仁仓存粮议定由知府一手经理,应列入交接手续以垂永久”这一条,查考历来常平仓的粮食,一旦列入交接手续,就会经年累月,盘查无期,甚至历经几任官员,耗时十几年,仍然悬而未决的情况,比比皆是。现在正值立法的开始,固然不至于蹈此恶习,但防范弊端于萌芽,自然应当责成经管知府,在交接卸任时,逐项移交,由后任官员在十日内盘收并结报。如果有亏短,责成本管官员赔偿补足,不得推诿给经手的书吏差役,导致无处追讨。其盘量所需的费用,即由前任官员认捐,以免推诿。又,所拟定的“广仁仓应委派专员经理,签派差役书吏看管”这一条,查考委派的书吏差役,既然分别酌情给予薪水,责成专门管理,就有主守的责任。如果有偷漏等情况,应先责令知府赔偿缴纳,再在经手官吏的名下追缴,仍按照监守自盗的律法定罪。这样才能使人触目惊心,不至于故意犯法。其捐给经费这一节,也应当酌情减少,以期有常例可循。又,斟酌拟定的“广仁仓存粮应当仿照州县常平等仓出陈易新,以免日久霉烂”这一条,查考出陈易新,弊端滋大。此法实行于民间,尚且多有弊窦,其他就不必论了。因为粮食一旦出仓,权力就操在经手的人手中。试问经手的人果真都是公正殷实的人吗?恐怕只有出没有入,那些一点一滴积累的粮食,白白耗费在假公济私的人身上,由因循苟且而逐渐形成侵蚀,法令也有穷尽的时候。这一条断不可行,应当不予讨论。又,斟酌拟定的“出售仓粮就地在本地粜卖”这一条,查考发放典当生息,名义上说是留备买粮还仓之用,诚恐临到买粮之时,地方官已经借口因公急需而全部提用了。楚省发放典当生息的方法,何止亿万,此时全部化为乌有,就是明证。这一节也应当不予讨论。又,斟酌拟定的“采买仓粮宜选派公正的绅士耆老承办,不准假手官吏丁书”这一条,查考新设的四座粮仓,储粮约三万石,以丰年价值计算,每仓石需钱八九百文,大约需钱二万六七千串。储粮越多,管理越难。即使将来交接盘量,也需要很多时日。不如定下限制,准许以一万石为率。其一成的厘金,除买足一万石粮食外,其余仍全部充作军饷解送省城,不准该道台、府台扣留分文,以免虚耗。再,此案专为守城御侮起见,应归总督、巡抚、藩台、臬台、襄阳道台、府台再行查核支放。其如何明确章程,互相稽核,以杜绝侵蚀之处,仰请两司逐条确切核议妥当。

通饬办理积谷札 同治九年

山东巡抚 丁宝桢

照得山东八九两年,均因冬春两季,雨雪稀少,二麦歉收。东府及曹州、沂州各属,尚可支持,而济南、东昌、泰安、武定、兖州、济宁、临清五府二州,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卖儿弃妻的,所在多有。目睹困苦情形,实在令人怜悯。幸好该两年五月以后,甘霖充沛,全省普遍沾润,所以高粱、小米、晚谷、豆子,尚有收成。这都是上天仁爱,不忍心困迫我们小民。本官忝任地方长官,不能修明刑政,感召和风甘雨,以致旱灾迭现,贻害生灵,内心愧疚到了极点。只是想到天灾流行,什么时候没有呢?全在于未雨绸缪,庶几有备无患。查考山东民情,多从事牟利,不讲积蓄。每遇丰收之年,所有的麦、米、豆、高粱,大多及时贱卖。殊不知积谷防饥,古人所谓耕三余一、耕九余三的,即是预备救荒的意思。现在连年遭受荒旱,前车可鉴,岂可不预先筹划?无奈无知之辈,不为长远打算,动辄说年岁凶歉,可以请求缓征、请求赈济。试想现值经费短绌,姑且不说请求赈济不能骤然发放巨款,即使筹措发放一二,而一家所得无几,地方官民,已不胜转运奔走之苦。况且一经办赈,徒然饱了胥吏的口袋,而百姓得到实惠的,十中无一二,究对民生有何裨益?本官深鉴于八九两年春旱,惩前毖后,亟思举行积谷之法,与百姓共谋身家。而转念此事,非得廉正勤明的地方官,决不能办理。即使地方官志在为民,事事踏实,毫不假手胥吏,而不能不借用绅士,又恐绅士之中,不能秉公洁己,或借此上下其手,多寡不均,甚至假公济私,攘窃肥己。百姓未受积谷之利,先受积谷之害。欲养民而反扰民累民,所以想实行又停止者再三。因想到本官壬戌年任湖南长沙府时,那年春收歉薄,谷价腾贵,力办平粜之政,地方幸而得以安定。嗣后秋收时年岁颇丰,于是创为积谷之举,传集公正绅耆,与之认真举办,未

及一月内。府属具报积谷者。已有十二万数千石。极为踊跃。当复通禀上台。推行各府。一律照办。次年查明通省各州具报明积存之谷。共有八十余万石。是年湘省水荒。民间皆赖此谷。不致颠连。闻至今仍复举行不改。是积谷之法。办理已有成效。本部院前数年亲身行之而获利者。至此而不敢施行。是岂湘省之官吏皆勤廉。而东省之官吏皆贪惰乎。是岂湘省之绅耆皆公正。而东省之绅耆皆私曲乎。是岂湘省之人民皆知自保身家。而东省之人民皆不思自顾身家乎。言念及此。益用慨然。然而本部院痛惩前害。必当远谋。虽东省之地方官不能皆尽心民事。然亦必有一二能自振作者。虽东省之士民不皆知保顾身家。然亦必有一二能知自爱者。即本部院作一日官。亦当作一日事。尽一日心。决不能因噎废食。为此札仰该道即便转饬各属。自行筹计所有积谷之法。是否能振刷精神。清白操守。竭力设法举办。如能实尽心力。以民命为重。认真举办。即各将所属地方。应如何办理尽善。能否办有实效。不扰一民。先行筹定办理章程飞禀。核明饬遵。傥不能实力举办。及虽举办而精力不能照应。徒使地方胥吏地保以及刁生劣监从中假借渔利肥身者。即毋庸议。不得勉强塞责。贻累民生。至各属如有禀报举办之处。该地方官绅如能办理得实。定当从优奖励。傥查出有分毫营私舞獘情事。立即从严参办。毋违。此札。

译等到一个月内,府属上报积谷者,已有十二万数千石,极为踊跃。于是再次向上级禀报,推行至各府,一律照办。次年查明通省各州上报明积存的谷物,共有八十余万石。这一年湖南发生水灾饥荒,民间都依靠这些谷物,不至于流离失所。听说至今仍然继续实行,未曾改变。可见积谷之法,办理已有成效。本部院前数年亲身实行而获利,到了这里却不敢施行,这难道是湖南的官吏都勤政廉洁,而山东的官吏都贪婪懒惰吗?这难道是湖南的乡绅长者都公正无私,而山东的乡绅长者都徇私枉法吗?这难道是湖南的人民都知道保全自家性命财产,而山东的人民都不思顾全自家性命财产吗?想到这些,更加感慨万千。然而本部院痛恨过去的祸害,必须深谋远虑。虽然山东的地方官不能都尽心于民事,但也必定有一两个能够自我振作有为的人。虽然山东的士人百姓不都知道保全顾全自家性命财产,但也必定有一两个能够懂得自爱的人。即使本部院做一天官,也要做一天的事,尽一天的心,决不能因为怕噎住就废掉吃饭。为此发文命令该道立即转告各下属,自行筹划积谷之法,看是否能振作精神,保持清白操守,竭力设法举办。如果能确实尽心竭力,以百姓性命为重,认真举办,就将所属地方应如何办理才能尽善尽美,能否办出实效,不骚扰一个百姓,先行筹划制定办理章程,迅速上报,核实清楚后命令遵照执行。倘若不能切实举办,以及虽然举办但精力不能照应,徒使地方胥吏、地保以及刁顽生员、劣等监生从中借机渔利肥己的,就无需再议,不得勉强应付塞责,连累民生。至于各下属如果有上报举办的地方,该地方官绅如果能办理得切实有效,定当给予优厚奖励。倘若查出有分毫营私舞弊的情事,立即从严参奏查办。切勿违背。此札。

扶持保义仓约规条附

甘扬声

孔子曰。凡事豫则立。盖天下之事。豫为之虽平庸无奇。自有神明莫测之用。急猝为之。虽古人已见之效。亦竭蹶而难行。而于救荒为尤甚。古之行荒政言荒策者不一。其权多操于上。非下所得为。若在下所得为。不可不豫为者。则义仓是也。长安乡扶持保共五村。居民不及三百家。乙酉辛卯壬辰三岁饥馑。予曾平价粜谷。以为五村保米。五村赖以无虞。然一人为之。不若众人为之。一人之有不可恃。众人之蓄则可久。而众人为于临时。又不若为之于先时。以为之于临时。苦于贫窭而无措。为之于先时。则随事撙节。可以留余也。予考昔人成法。参以人情土俗。录为规条。捐谷钱若干。以为诸君倡。望诸君因此年谷顺成。随贫随富。力行节俭。积二三年钱谷。以成此举。庶遇荒歉之岁。不致忍饥。积至五年十年后。则仓有储粮。同保各家。永享丰亨之庆矣。

一裕仓本。 同保约三百家。必积谷六百石。钱六十千。上户捐谷以数十石计。下户以数桶计。钱以几千几百计。先于簿上书捐数。分三限全交。钱必大。谷必干必净。首事收钱谷后。即登总簿。钱随时出借。息周年二分。谷遇春间有缺食者。亦准出借。秋收后加息二分纳还。或还而湿恶不堪者不收。着其另换。仍注册罚。以后不准再借。十年以后。谷本既足。取息一分。十五年以后。息谷有余。拨还各家所捐谷本。数年零积者。十五年后整收之。贫人可抵正务之需。富户足为高深之助。亦古人积金会之意也。

一建仓屋。 仓以防盗避火为要。须于附近村庄高敞处所建立。但一时难以猝办。现在敝祠有仓可以借用。或借库上仓廒。或买保中空房改建。且本保共奉福神。急需建庙。将来即于庙内建仓。尤一举而两得也。

一择仓正。 任事之人。最为难得。贫者拮据口食而不暇为。富者经营家计而不为。且喜事者未必堪充。堪充者未必喜事。虽然。义仓之设。为贫计亦为富计也。盖义仓既立。可免饥饿。可杜抢夺。利莫大焉。今特举家道殷实明敏忠信二人为仓正。以总其成。年力强壮办事敏慎四人为仓副。同司其事。仓正必二人者。或一人有事。可以替换。或仓务繁难。必须多人经理。许正副诸君公请人帮之。务期心协力。斟酌尽善。勿执▯▯幻以启争端。勿偏私以徇情面。则仓事可大而可久矣。

一编户口。 五保人户。无不周知。然必须全登册籍。某保共烟几户。某户共人几口。一一于册上注明。日后户有迁移。口有增添。须于次年正月十六日。本户报仓注册。添男丁者。下户出喜谷五斗。中上户递相加倍。外村移来者。下户出喜谷一桶。中上户劝其从厚捐输。不愿入者不强。惟册上无名。将来不准籴借仓谷。外来闲人。▯迹可疑不准容留。执役佣工住屋多年者。许籴不许借。

一劝捐输。 现在各户捐谷不多。须日有所增。庶积小可以高大。今议保中人户。或子为父母庆寿。随力随意入谷义仓。求嗣许愿者。即于福神前拜祷。许谷若干。粘单于壁。傥得生子。即如数入谷于仓。有病祈求者亦如之。收谷后俱于簿上书某户捐谷数目。或有殴争辨事。可调处者。理亏之人。情愿助谷。免其究理。与以义捐美名。未始非随缘鼓舞之一法也。

一制仓桶。 乡规每石四桶。每桶十斗。每斗三升。仓中宜制较正木桶二个。竹升二个。口面俱嵌铁。四旁大书义仓二字。谷米出入画一。仓副执平量。不得少有参差。或砻米出粜。计口分给。每日大口米一升。小口减半可也。已过十五元旦者为大口。未过十五元旦者为小口。男女同。

一定仓期。 朱子社仓之谷。夏闲贷与人户。冬闲纳还。愿贷者出息二分。逐年依此敛散。今宜仿而行之。其出借分两期。一于清明前三日。一于夏至前三日。收还亦分两期。一于立秋后五日。一于立冬后五日。以一百二十日为满。限三日全清。过期者罚。日后不准再借。如交谷湿恶者罚同。遇丰年无人愿借。或于夏至

译扶持保义仓规条附

甘扬声

孔子说:“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大凡天下的事情,预先去做,虽然平庸无奇,自有神明莫测的效用;仓促去做,即使古人已经验证有效的办法,也会因仓促而难以推行。而在救济灾荒方面尤其如此。古代实行荒政、谈论荒策的人很多,其权力大多掌握在上层,不是下层百姓所能做的。如果下层百姓能做,且不可不预先准备的,那就是义仓了。长安乡扶持保共有五个村,居民不到三百户。乙酉、辛卯、壬辰这三年发生饥荒,我曾平价卖出粮食,作为五个村的保米,五村因此得以安然无虞。然而一个人去做,不如众人去做;一个人的积蓄不可依赖,众人的积蓄才能长久。而且众人临时去做,又不如事先去做。因为临时去做,苦于贫困而无计可施;事先去做,则能随事节省,可以留下余粮。我考察古人的成法,参酌人情风俗,记录为规条,捐献粮食和钱若干,以此倡导各位。希望各位趁今年粮食丰收,不论贫富,力行节俭,积累两三年的钱粮,以完成此举。这样遇到荒歉之年,不至于忍饥挨饿。积累到五年十年后,则仓库有储备粮食,同保各家,永远享受丰裕亨通的福庆了。

一、充裕仓本。同保约三百户,必须积累粮食六百石,钱六十千。上户捐献粮食以数十石计算,下户以数桶计算,钱以几千几百计算。先在账簿上写明捐献数额,分三期全部交清。钱必须是大钱,粮食必须干燥洁净。首事人收到钱粮后,立即登记总账。钱随时可以出借,利息每年二分。粮食遇到春季缺粮时,也准许出借,秋收后加息二分归还。或者归还的粮食潮湿恶劣不堪的,不予接收,责令其另换,仍注册处罚,以后不准再借。十年以后,粮食本金既已充足,收取一分利息。十五年以后,利息粮食有余,拨还各家所捐的粮食本金。数年零星积累的,十五年后整收。贫人可以抵充正务之需,富户足以作为高深之助,这也是古人积金会的意思。

二、建造仓屋。仓库以防盗避火为要,须在附近村庄高敞处所建立。但一时难以仓促办到,现在本祠有仓库可以借用,或者借用库上的仓廒,或者购买保中的空房改建。况且本保共同供奉福神,急需建庙,将来即在庙内建仓库,尤其是一举两得。

三、选择仓正。担任职务的人,最为难得。贫者忙于生计而无暇顾及,富者经营家计而不愿做。而且好管事的人未必能胜任,能胜任的人未必好管事。虽然如此,义仓的设立,既为贫人打算,也为富人打算。因为义仓既已建立,可以免除饥饿,可以杜绝抢夺,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特别推举家道殷实、明敏忠信的两人担任仓正,以总领其事。年力强壮、办事敏慎的四人担任仓副,共同管理此事。仓正必须两人,或者一人有事,可以替换;或者仓务繁难,必须多人经理。允许正副各位公请人帮忙。务必齐心协力,斟酌尽善,不要固执己见以引发争端,不要偏私以徇情面,那么仓事就可以做大且长久。

四、编排户口。五保的人户,无不周知,但必须全部登记在册。某保共有几户,某户共有几口,一一在册上注明。日后户有迁移,人口有增添,须在次年正月十六日,本户向仓库报告注册。增添男丁的,下户出喜谷五斗,中上户依次加倍。外村移来的,下户出喜谷一桶,中上户劝其从厚捐献。不愿入册的不强求,但册上无名的,将来不准籴借仓粮。外来闲人,行迹可疑的,不准容留。执役佣工住屋多年的,准许籴买,不准借贷。

五、劝捐输。现在各户捐献粮食不多,须每日有所增加,庶几积小可以高大。现在议定保中人户,或者子女为父母庆寿,随力随意入谷义仓。求嗣许愿的,即在福神前拜祷,许诺捐献粮食若干,将纸条贴在壁上,倘若得子,即如数入谷于仓。有病祈求的也如此。收到粮食后,都在账簿上写明某户捐献粮食的数目。或者有殴斗争辩之事,可以调处的,理亏之人,情愿助谷,免其究理,给予义捐的美名,未尝不是随缘鼓舞的一种方法。

六、制作仓桶。乡规每石四桶,每桶十斗,每斗三升。仓库中宜制作较正的木桶两个,竹升两个,口面都嵌铁,四旁大书“义仓”二字。粮食出入画一。仓副执掌平量,不得稍有参差。或者砻米出粜,计口分给,每日大口米一升,小口减半即可。已过十五元旦的为大口,未过十五元旦的为小口,男女相同。

七、确定仓期。朱子社仓的粮食,夏闲贷给人户,冬闲纳还,愿贷者出息二分,逐年依此敛散。现在适宜仿照实行。其出借分两期,一在清明前三日,一在夏至前三日。收还也分两期,一在立秋后五日,一在立冬后五日。以一百二十日为满,限三日全清,过期者处罚,日后不准再借。如交谷湿恶的处罚相同。遇丰年无人愿借,或者在夏至

前后。与同事人妥议。将谷出粜一半。或三分之二。断断不可全粜。所粜之钱。存贮仓正家。立秋时即速买补。或价昂难买。即将钱出借。如存钱过二月。仍照出借之例算息。以杜侵挪。若谷可久留。不如不粜为愈。大荒则宜借粜并行。以一斗一升。借太零星故也。万一人户十分贫苦。及鳏寡孤独。既不能借。又无钱籴。则宜临时同众酌议赈济。然非大荒之年不可。

译前后。与同事之人妥善商议。将粮食出售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坚决不可以全部出售。所卖得的钱款。存放在仓库正家中。立秋时节就迅速购买补回。如果粮价昂贵难以购买。就把钱款借出。如果存钱超过两个月。仍然按照借出的例子计算利息。以杜绝侵吞挪用。如果粮食可以长久留存。不如不卖更好。大灾荒时适宜借贷和出售并行。因为一斗一升。借得太零散了。万一有人户十分贫苦。以及鳏夫寡妇孤儿独老。既不能借贷。又没有钱买粮。就适宜临时与众人商量赈济。然而不是大灾荒的年份不可以。

一除仓蠹。 义仓所以救饥。乃积之数年。而坏之一旦。非蠹之为害乎。蠹者何。借而不还者也。金华义仓约。无居止有艺人不借。清江义仓约。素号游手及虽业农而懒惰顽慢者不借。古人之慎于出借如此。盖恐其失谷本耳。然而人情难言矣。我以彼为无居止。彼借住人屋。而以为有居止也。我以彼为有艺。彼以为艺不足供家也。我以彼为游手懒惰。彼以为终日勤劳。而管仓人刻薄无情也。欺饰百端。口众我寡。且迁徙盛衰。人所常有。能保借者之一一皆还耶。今有制蠹之法。借谷者。必先纳衣物山田塘屋。照估卖立约。衣裳铜锡等项。照典铺以十抵六。同本人就簿开写件数。所立文约封存。封面写某人文约一纸。衣裳等件。绳捆吊票存仓。凡所质物。祗登流水簿。不给执照。收谷时。本利不欠。方准发还原质。如少欠留质勒补。多欠即以所质物发卖。借钱者同。借谷以一百二十日为满限。借谷者不过五石。借钱者不过十千。此为久远之计。不容不慎。

一定谷价。 仓谷以备匮乏。非以赈贫穷。减价太多。纵博忠厚之名。实滋囤贩之獘。不如照粜时市价。米每斗减价三文。谷每石减价六十文。俱一色制钱。借谷受当。照此核算。开仓后。市价或昂。仓价仍旧。不得增长。

一酌仓用。 仓中逐年纸张。及修整屋宇。仓正副及动用看守人等食用工价。并祭祀香烛仪馔。诸公同订为定式。于簿上载明某事准用钱若干。一切浮费。概从节省。使经久可行。

一立仓簿。 每保各置捐钱谷簿一本。户口册一本。各保管事人收存仓内。公置收捐钱谷簿二本。户口总册二本。用钱谷簿二本。规条器用各件簿二本。典当文约流水簿二本。其簿俱用钳缝图章。其一仓正掌之。其一仓副轮掌。以杜暧昧不明。及防水火意外之事。其逐年粜借用度各帐。俱于每年冬至后一日。仓正着看仓者。知会共事诸人。仓内预备茶饭。用四盘两碗酒二壶。公同开具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柱清数。验明存仓钱谷各物。核算登总。将各簿收贮二小箱。仍一存仓正。一存仓副。或有遗漏错误。彼此互相稽查。切莫瞻徇情面。致滋獘混。

一严典守。 义仓既设。则典守宜严。仓正副于收谷后封仓。每月验过一次。谷以救饥。不许颗粒挪移别用。仓廒宜雇人看管。恐有狗盗鼠窃。或仓在福神庙内。则以庙子主之。仓内各器具。不得毁坏及借出他用。如有损失。着看仓人赔补。

以上十二条。皆准情酌理。杜渐防微。但有治人无治法。望仓正仓副诸君。矢公矢慎。善始善终。合五保为一家。蔼然有兄弟之亲。任恤之谊。行之既久。神明佑助。福禄骈臻。吾可为诸君预祝矣。

  成都省城劝积储示章程附

王廷植

照得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川省被贼扰害。业已四年。现在发匪又窜川疆。城守亟宜预筹。昔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不能守也。省城为根本重地。人烟稠密。城内外竟无粮行。惟恃肩挑米贩进城。各铺户随时买食。竟无旬日之藏。偶遇城门有警。难免束手无策。现奉总督部堂札饬。本署道清查旧存仓谷。并以本署道前在川东任内办理积谷。甚为妥善。省城可以仿照办理。本署道窃查明周台公积谷之法。系查照家业赀本。分别上中下户。积谷若干。即在本家收储。报官查验。其米仍系各家私物。官不得取用半粒。谓之官督私藏。一遇有警。城门关闭。即可自食。并准其照昂价出粜。立法诚为至善。现经会商藩台暨首府两县并委员局绅等。仿照办理。已将章程另行刊刻颁示。为此示谕阖城商民人等知悉。此系民间自积自藏。自食自用。储之于家。并非输之于官。须人人乐从。家家愿办。藏之多者。可以获厚利。存之少者。可以活家口。务必遵照章程。认真举办。毋负地方官为民谋食之意。是为至要。切切。特示。

 章程二十条

 一办理积储。即归福建馆团练局官绅。分派各街首人经理。毋庸另行设局。以节糜费。

 一成华两县仓

译第一条:消除仓廪中的蛀虫。义仓是用来救济饥荒的。然而粮食积蓄了数年,却在一天之间毁坏,这难道不是蛀虫造成的祸害吗?所谓的蛀虫,是指借粮不还的人。金华义仓的规约规定:没有固定住所、依靠手艺谋生的人不借粮给他们;清江义仓的规约规定:向来被称为游手好闲的人,以及虽然从事农业但懒惰顽劣怠慢的人,不借粮给他们。古人在出借粮食时如此谨慎,大概是担心失去粮食的本钱罢了。然而人情世故难以预料。我认为他没有固定住所,他却借住在别人的屋子里,并认为自己有固定住所;我认为他有手艺谋生,他却认为手艺收入不足以供养家庭;我认为他游手好闲懒惰,他却认为自己终日勤劳,只是管仓的人刻薄无情罢了。欺骗掩饰的手段层出不穷,借粮的人多而管仓的人少。况且人口的迁徙、家族的兴衰,是人们常有的现象,谁能保证借粮的人一个个都能归还呢?现在有消除蛀虫的方法:借粮的人,必须先交纳衣物、山地、池塘、房屋作为抵押,按照估价订立契约。衣裳、铜锡等物品,按照当铺的规矩以十抵六。连同本人一起在账簿上写明件数,所立的契约封存起来,封面上写着“某人的契约一张”。衣裳等物品,用绳子捆好,悬挂票证存放在仓中。凡是抵押的物品,只登记在流水账上,不发给执照。收回粮食时,本金和利息都不欠,才准许发还原来的抵押物。如果稍有欠缺,就扣留抵押物勒令补足;如果欠缺较多,就直接将抵押物变卖。借钱的人同样如此。借粮以一百二十天为期限。借粮的人不超过五石,借钱的人不超过十千文。这是长远的打算,不容不慎重。

第二条:确定粮食价格。仓中的粮食是为了防备匮乏,而不是用来赈济贫穷的。减价太多,纵然博得忠厚的美名,实际上却滋长了囤积居奇、投机倒把的弊端。不如按照出售时的市场价格,米每斗减价三文,谷每石减价六十文,都使用统一的制钱。借粮和典当,都按照这个标准核算。开仓之后,市场价格即使上涨,仓中的价格仍然不变,不得增加。

第三条:斟酌仓廪的开支。仓中每年的纸张费用,以及修缮房屋的费用,仓正、仓副以及动用看守人员等的食用和工钱,还有祭祀用的香烛、仪礼和食物,大家共同商定定为固定的标准,在账簿上写明某件事准许花费多少钱。一切额外的费用,一概节省,使得制度能够长久实行。

第四条:设立仓廪账簿。每个保各置一本捐钱谷的账簿,一本户口册,由各保管事的人收存在仓内。公共设置收捐钱谷的账簿两本,户口总册两本,用钱谷的账簿两本,规条和器具各件的账簿两本,典当契约的流水账簿两本。这些账簿都用铁夹缝合并加盖图章。其中一本由仓正掌管,另一本由仓副轮流掌管,以杜绝暧昧不明,以及防备水火意外之事。每年出售、借用、开支的各项账目,都在每年冬至后的一天,由仓正通知看守仓的人,告知共同办事的众人,在仓内预备茶饭,用四盘、两碗、两壶酒,共同开具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的四柱清数,查验清楚存放在仓中的钱、谷和各种物品,核算后登记在总账上。将各本账簿收贮在两个小箱中,仍然一本由仓正保存,一本由仓副保存。如果有遗漏或错误,彼此互相稽查,千万不要顾念情面,导致滋生弊端和混乱。

第五条:严格监管。义仓既然设立,那么监管就应当严格。仓正、仓副在收完粮食后封闭仓门,每月查验一次。粮食是用来救济饥荒的,不允许挪移颗粒作其他用途。仓廪应当雇佣人看管,以防备狗盗鼠窃。如果仓廪设在福神庙内,就由庙祝掌管。仓内的各种器具,不得毁坏或借出作其他用途。如果有损失,责令看仓的人赔偿。

以上十二条,都是根据情理斟酌制定,防微杜渐。但是只有治理人的方法,没有治理法的制度。希望仓正、仓副各位先生,秉持公正和谨慎,善始善终。将五个保视为一家,和睦地像兄弟一样亲近,履行互相体恤的情谊。实行久了,神明会保佑帮助,福禄会一同到来。我可以为各位先生预祝了。

成都省城劝积储示章程附

王廷植

查得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四川被贼寇侵扰,已经四年了。现在发逆匪徒又窜入四川境内,城防急需预先筹划。从前神农的教导说:有十仞高的石城,百步宽的护城河,百万披甲的士兵,但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省城是根本重地,人口稠密,城内外竟然没有粮行,只依靠挑担的米贩进城,各铺户随时买米食用,竟然没有十天的储备。偶尔遇到城门有警报,难免束手无策。现在奉总督部堂札令饬令,本署道清查旧存的仓粮,并且因为本署道以前在川东任内办理积谷,非常妥善,省城可以仿照办理。本署道私下查明周台公的积谷方法,是查照家业资本,分别上、中、下户,积谷若干,就在本家收储,报官查验。那些米仍然是各家私有的物品,官府不得取用半粒。这叫做官督私藏。一遇到有警报,城门关闭,就可以自己食用。并准许他们按照高价出售。立法确实非常完善。现在已经会同藩台以及首府、两县和委员局绅等,仿照办理。已经将章程另行刊刻颁示。为此示谕全城商民人等知晓。这是民间自己积蓄自己储藏,自己食用自己使用,储存在家中,并不是输送给官府。必须人人乐意服从,家家愿意办理。储藏多的,可以获得厚利;储藏少的,可以养活家口。务必遵照章程,认真举办。不要辜负地方官为百姓谋求粮食的意图。这是最重要的。切切。特示。

章程二十条

第一条:办理积储,就归福建馆团练局的官绅负责。分派各街的首事人经理,不必另行设立局所,以节省费用。

第二条:成华两县仓

谷。及去年发银采买之谷。原为有警时。守城兵勇团民计口分食。其余商民。俱令自行置备。因恐彼时无米可买。所以此时劝令商民。自行积储。

译谷。以及去年发放银两采买的粮食。原本是为了在出现警报时。供守城的兵勇、团练和百姓按人口分配食用。其余的商人和百姓。都命令他们自行准备。因为担心那时没有米可以购买。所以此时劝导商人和百姓。自行积蓄储备。

一此次积储。专备警急之用。如贼匪逼近。米担不能进城。方准食用。俟军务告竣。地方一律肃清。撤局时。或食或卖。悉听自便。

 一各衙门食口最繁。如遇有警时。尽在城中购买。则民食不免缺乏。此次积储。应由各衙门先为之倡。

 一此次积储。惟以铺户为大宗。向来囤积居奇。本干例禁。原恐奸商射利。民间食贵。此次积储。不在例禁之列。凡铺商本金多者。分十成之一二贩买积储。傥遇兵荒有警。米价必昂。听其照昂价出卖。若兵粮不足。官向买用。必须照时价先给银两。不得短欠分文。米多时存米少时食米贱时买。米贵时卖。虽是官督。实则商民自为买卖。至于储谷多者。须置备▯▯畾子多架。以便临时应用。

 一积谷积米。应听民便。惟谷则便于存储。而食卖不便。米则便于食卖。而存储不便。此次积储。不如俱用粗米。凡遇▯▯畾而不碓之米。无事之时。有力之家。多不吃食。若至警急时。则粗米亦成珠颗矣。平时存之。可以经久。临时食之。可以经饱。是一举两便也。

 一富商大铺。及坐拥重资者。或积数十石积数百石。另为开单劝谕。酌定数目。注册存查。一计口积米。每一市石。计可作两人二月之食。大户积二十石。可食四十人。次户积十石。可食二十人。中户积五石。可食十人。其小户以及穷民不能自食者。听其自便。

 一积米数石至二十石以内者。为数尚少。务须积存粗米。

 一积米在二十石以外。存放本家本铺者。或积米在二十石以内。如愿合街邻放存公仓者。准其加倍积谷。

 一各省会馆。地方俱极宽敞。应责成公建仓廒多所。本省绅商谷米。即可汇总存储。即公同雇人看管。如存在本铺本家者。亦听其便。

 一城内各庙宇庵观寺院。地方宽敞。均可囤积米石。应由本街商民公举首人。自向看守之人借租。毋令多索钱文。

 一每街联合各户谷米。共储公仓。如大街户多。即分段储仓。悉听其便。

 一铺户住户谷米。或存在本家。或存在会馆。或存在庙宇公所。俱须于票内注明。应派本街绅首。照票查验。不与各街门书差相干。

 一附城并无寨堡。乡闲粮户。多有般运谷米进城者。应分别积米若干石。食米若干石。其所积之米。如不能久储。随时食用。必须随时补足。

 一每人每日约食盐三钱。计一百日需盐二觔。应议成华两县盐商。储盐十万觔。不过需银二三千两。临警时。按照时价。接济守城兵勇团民之食。至于各铺各户。须先自行买备。应每人储盐二觔。家有十人。储盐二十觔。家有二十人。储盐四十觔。照此递推。免至临时缺食。

 一油蜡关系甚要。应议城内各当铺。每家储菜油桐油一万觔。白蜡一千觔。不过约银六七百两。临警时。准其增价发卖。

 一煤炭柴草。各户各铺。宜多买备。以免临警缺乏。

 一以上积米积谷积油蜡积盐煤。俱限于五六月内劝定数目注册。于七八月内买运进城。

 一周台公积粮法。有坐以数目。限以时日。严以稽查。三条。此次各铺各户积储。或自认数目。或劝添数目。俱依限注簿。依限买备。由各街绅首照簿查验。如城门有警。候官出示。方准食用。傥有积不照数。迟不如限。用不禀官。查出。照所欠之数。罚入义仓。以充守城团民。并鳏寡孤独之人食用。仍勒限催补完数。

 以上章程。如有不便于商民之处。仍可到局会商。变通办理。万勿因循自误为要。现奉督宪面谕。饬令城内安设碓房。所有谷囤米贩。俱令般移进城。则民食更为充裕。应即迅速举办。切切再谕。

  资州社仓示

牛树梅

为剔除社仓积獘。以济民食以免累害事。照得资州地方。共有社仓若干处。积谷二万数千石。以之济青黄不接。备凶歉偶告。实千万人身家性命所系。乃法久獘生。亏空累累。黠者得利。朴者受累。以致承管无人。年年兴讼。良法美意。几何不反成厉阶乎。现在年丰谷贱。弥补尚易。故自春前预示。秋深盘查。原期整顿齐全之后。在城

译一、这次积储,专门预备紧急警讯时使用。如果贼匪逼近,米担不能进城,才准许食用。等到军务结束,地方完全肃清,撤局时,无论是食用还是出售,都听凭自便。

一、各衙门人口最多。如果遇到有警讯时,都在城中购买,那么百姓的口粮不免缺乏。这次积储,应当由各衙门首先倡导。

一、这次积储,主要以商铺为大宗。向来囤积居奇,本来违反禁令,原本担心奸商牟利,导致民间粮食昂贵。这次积储,不在禁令之列。凡是商铺商人本金多的,拿出十分之一二贩买积储。倘若遇到兵荒有警讯,米价必然上涨,听任他们按照高价出售。如果军粮不足,官府向商人购买,必须按照时价先给银两,不得短欠分文。米多时储存,米少时食用,米贱时购买,米贵时出售。虽然是官府监督,实际上是商民自己买卖。至于储存粮食多的,须准备许多囤子,以便临时应用。

一、积谷积米,应听任百姓自便。只是谷子便于储存,而食用出售不便;米便于食用出售,而储存不便。这次积储,不如都用粗米。凡是遇到未舂之米,无事之时,有力之家,大多不吃。若到紧急警讯时,则粗米也如珍珠般珍贵了。平时储存,可以经久;临时食用,可以饱腹。这是一举两得。

一、富商大铺,以及坐拥巨资者,或者积数十石、积数百石,另外开单劝谕,酌定数目,注册存查。按人口积米,每一市石,计算可供两人两个月食用。大户积二十石,可供四十人食用;次户积十石,可供二十人食用;中户积五石,可供十人食用。那些小户以及穷民不能自给自足的,听凭自便。

一、积米几石至二十石以内的,数量尚少,务必储存粗米。

一、积米在二十石以外,存放在自家本铺的,或者积米在二十石以内,愿意联合街坊邻居存放在公仓的,准许加倍积谷。

一、各省会馆,地方都极其宽敞,应责成公建多处仓廒。本省绅商的谷米,即可汇总储存。同时共同雇人看管。如果存在本铺本家的,也听凭自便。

一、城内各庙宇庵观寺院,地方宽敞,都可以囤积米石。应由本街商民公推首领,自行向看守之人租借,不许多索钱文。

一、每街联合各户谷米,共同储存公仓。如果大街住户多,就分段储仓,都听凭自便。

一、商铺住户的谷米,或者存在本家,或者存在会馆,或者存在庙宇公所,都必须在票内注明。应派本街绅首,照票查验,不与各街门书差相干。

一、附城并没有寨堡,乡间粮户,多有搬运谷米进城的。应分别积米若干石,食米若干石。其所积之米,如果不能久储,随时食用,必须随时补足。

一、每人每日约食盐三钱,计算一百日需盐二斤。应议定成华两县盐商,储盐十万斤,不过需银二三千两。临到警讯时,按照时价,接济守城兵勇团民的食用。至于各铺各户,须先自行买备。应每人储盐二斤,家有十人,储盐二十斤;家有二十人,储盐四十斤。照此递推,以免临时缺食。

一、油蜡关系甚为重要。应议定城内各当铺,每家储菜油桐油一万斤,白蜡一千斤,不过约银六七百两。临到警讯时,准许他们加价出售。

一、煤炭柴草,各户各铺,宜多买备,以免临到警讯缺乏。

一、以上积米积谷积油蜡积盐煤,都限于五六月内劝定数目注册,在七八月内买运进城。

一、周台公积粮法,有定下数目,限定时日,严格稽查三条。这次各铺各户积储,或者自认数目,或者劝添数目,都依限注簿,依限买备。由各街绅首照簿查验,如果城门有警讯,等候官府出示,才准许食用。倘若积储不照数目,迟延不如期限,食用不禀报官府,查出后,照所欠之数,罚入义仓,以充守城团民,以及鳏寡孤独之人食用。仍限定催补完数。

以上章程,如有不便于商民之处,仍可到局会商,变通办理。千万不要因循自误为要。现奉督宪当面谕令,饬令城内安设碓房,所有谷囤米贩,都令搬运进城,那么百姓口粮更为充裕。应即迅速举办。切切再谕示。

资州社仓示

牛树梅

为剔除社仓积弊,以救济百姓口粮,以免拖累祸害事。查得资州地方,共有社仓若干处,积谷二万数千石,用来救济青黄不接,防备凶年歉收偶尔发生,实在是千万人身家性命所系。然而法令久行弊端丛生,亏空累累,狡猾者得利,朴实者受累,以至于承管无人,年年兴讼。良法美意,几乎反而成为祸根。现在年成丰收谷价低廉,弥补尚易,所以自春前预示,秋深盘查,原本期望整顿齐全之后,在城

乡诸君子设法护持。保此勿替。谨将所定章程。与访知利獘。开列于后。

译当地的各位君子设法加以保护和支持,确保这种善举不致废止。现将所拟定的章程,以及访查所得的利弊情况,开列在下面。

一社仓听民经理。不准无故盘查。以杜书役需索也。查川省社仓。每遇新官到任。及新旧社首交接时。盘查一次。书差下乡饭食盘费。在所不免。甚有藉此需索。苦累社首。以致民间视为畏途。不敢涉手。查定例。社谷听民间互相办理。不必官为经理。应请嗣后地方官到任。祗须查传各社首进城具结。其饬差盘查社仓之处。永行禁革。即新旧社首交接之际。亦祗须责成新旧社首。自行盘查清楚。赴县具结存案。不必派拨书役下乡监盘。亦不准无故盘查。需索费用。

一乡里应将大粮户公同开报。以便检查也。查前藩宪董通饬里甲。将条粮最多之户。公同注立一册。按年挨次承充。以免推诿。其例得借领社谷各户。亦列于册后。其间迁移长落。随时官立案。并因社首无制人之权。每被估借挟制。饬令每年多举社首数人。帮同照理等因。可谓至详尽矣。惟法颇繁密。是以遵行难久。今拟略为变通。查向来报换社首时。必有数人出名公举。嗣后应请饬令公举之人。即为协管之人。如有亏短。公同赔垫。如此则社首之任轻。而协管之心齐。奸顽之户。自不敢肆行挟制矣。盖犹是帮办。令其多举社首则难。就其公举之人并用之则易。惟公举之人。必得正直绅粮。方可协管。应令乡里各将条粮较多素行正直者。详悉开报一册。其每年公举之人。总不出乎册内注名之人。至于花户之应借给不应借给者。俱听社首与协管者。临时斟酌。不必户户开注。以归简便。

一社首应给戳记。以示优待也。社首既有经理之责。遇有官事件。若概令亲身投递。必致奔走糜费。或不肖书吏。任意延捺。久令守候。非所以示体恤也。应由地方官给木戳。刊明某处社首字样。凡有官事件。即知会协管者用戳。遣人呈。于每年交替时。递相接领。以专责成。其有不关社仓事。不得混用。违者究惩。

一社首事。一切去其费累。以免赔垫也。查向来社首之累。不止盘查为然。凡有顽户抗拖。理宜追。第念一经官。其能否追齐。尚未可知。而已多一番讼累。以此忍气吞声。拖延赔垫。社首缩首。则顽户愈相效尤。此亏短之所以日甚也。今协管人众。花户自知敛戢。万一仍有刁劣之人。估借抗还。则官为作主。但令社首自书一禀。加印戳记。遣人投递。立予签追。随到随审。一切开单送案。勿令花费分文。庶社首不惮其难。而顽户有所畏惧。

一新充社首祗就现在实贮之数接手经管。以免畏累也。查社仓易于亏短者。每由无粮之人。于开仓时率众估借。当时虽有保借之人。非串保串借。即估令具保。及至催纳不齐。无人敢于接管。年复一年。愈亏愈多。欲求脱身而不得。嗣后应令接充社首与协管之人。祗将现在实贮之数。查明接管。作为正数。其民欠未完之谷。查催有著者。完纳一石。即作一石实贮。其实在无着。与力不能完者。旧社首能赔甚善。如实在力不能赔者。酌量豁免。不与新社首相干。自不致人皆畏累不前。

一接充社首赴县具任状应归简便也。查社首一年一换。宜以二月初为率。新旧交代。务同协管之人齐集仓所。将仓谷逐一尽量。旧社首以交谷甘结为换状。新社首以接收谷石无亏甘结并收明木戳为任状。自行赴县投递存案。不准差传滋累。一绅衿及在官书吏。应一体充当社首。以免推诿也。查绅衿与在官书吏。例得优免差徭。原因催粮等事。应协差役。不便同行。至书吏在官办公。不能分身。是以亦准优免差徭。至于社首。本属体面人应办之事。上年曾经藩宪董饬令地方官优以礼貌。可见社首并非贱役。从前恐有盘查具结之扰。讦讼守候之费。今已层层厘剔。獘累一空。并经通饬刻给木戳。遇有应事件。祗须加戳记遣人代投。更无奔走之劳。其或事关重大。不能分身。不妨令弟兄子侄辈代办。况有协管之人。帮同办理。亦何惮而不为。嗣后应充社首之粮户。无论绅士书吏。均当承充。不得推诿。

一青黄不接出借社谷。应预定日期也。应行出借之时。社首与协管者。先期

译一、社仓听任百姓自行管理,不准无故盘查,以杜绝书吏差役借机勒索。查四川各省的社仓,每逢新官到任以及新旧社首交接时,都要盘查一次,书差下乡的饭食盘费在所难免,甚至有人借此勒索,使社首苦不堪言,以致民间视为畏途,不敢插手。查定例规定,社谷听任民间互相办理,不必由官府经理。应请求此后地方官到任,只需传唤各社首进城具结担保,将派差盘查社仓的做法永远禁止革除。即使在新旧社首交接之际,也只需责成新旧社首自行盘查清楚,赴县具结存档,不必派拨书役下乡监盘,也不准无故盘查、勒索费用。

一、乡里应将大粮户共同开列上报,以便检查。查前任藩台董通曾通饬里甲,将条粮最多的户主共同登记造册,按年依次承充,以免推诿。那些可以借领社谷的各户,也列在册后。其间人口迁移增减,随时向官府立案。又因社首没有制约他人的权力,常被估借者挟制,通饬每年多举荐几名社首,协助管理等等,可谓详尽至极。只是法令过于繁密,因此难以长久遵行。现在打算略作变通。查向来报换社首时,必定有几人出面公举。此后应请求通饬公举之人,即为协管之人。如有亏短,共同赔偿垫付。这样社首的责任就减轻了,而协管者的同心协力之心就齐了,奸顽之户自然不敢肆意挟制。这仍然是帮办,令其多举社首则难,就任公举之人一并使用则易。只是公举之人,必须是正直的绅粮,方可协管。应令乡里各将条粮较多且素行正直者,详细开列一册。每年公举之人,总不出乎册内注名之人。至于花户应当借给或不应当借给的,都听任社首与协管者临时斟酌,不必户户开列注明,以求简便。

一、社首应发给戳记,以示优待。社首既然有经理之责,遇到官府事务,如果一概令其亲身投递,必然导致奔走耗费;或者不肖书吏任意拖延搁置,令其长久等候,这不是表示体恤的做法。应由地方官发给木戳,刊明某处社首字样。凡有官府事务,即知会协管者用戳,派人呈递。在每年交替时,递相接领,以专责成。如有不关社仓之事,不得混用,违者究治惩处。

一、社首事务,一切去除其费累,以免赔垫。查向来社首的累赘,不仅在于盘查。凡有顽户抗拖不缴,理应追缴。但念及一旦经过官府,能否追齐尚不可知,却已多了一番诉讼累赘。因此忍气吞声,拖延赔垫。社首畏缩不前,则顽户更加效仿。这就是亏短日益严重的原因。现在协管人多,花户自知收敛。万一仍有刁劣之人,估借抗还,则由官府作主。只令社首自写一禀,加盖印戳,派人投递,立即签票追缴。随到随审,一切开单送案,勿令花费分文。这样社首就不怕困难,而顽户有所畏惧。

一、新充任社首只就现在实贮之数接手经管,以免畏累。查社仓容易亏短的原因,往往是因为无粮之人,在开仓时率众估借。当时虽有保借的人,不是串通保借,就是估令具保。等到催缴不齐,无人敢于接管,年复一年,亏欠越来越多,想脱身而不得。此后应令接充社首与协管之人,只将现在实贮之数,查明接管,作为正数。其民欠未完之谷,查催有下落者,完纳一石,即作一石实贮。其实在无着落,与力不能完者,旧社首能赔偿最好。如实在力不能赔者,酌情豁免,不与新社首相干。自然不至于人人畏累不前。

一、接充社首赴县具任状应归简便。查社首一年一换,宜以二月初为率。新旧交代,务必同协管之人齐集仓所,将仓谷逐一尽量。旧社首以交谷甘作为换状,新社首以接收谷石无亏甘结并收清木戳作为任状,自行赴县投递存案,不准差传滋扰累赘。一、绅士及在官府的书吏,应一体充当社首,以免推诿。查绅士与在官府的书吏,例得优免差徭,原因是催粮等事,应协助差役,不便同行。至于书吏在官府办公,不能分身,所以也准优免差徭。至于社首,本是体面人应办之事。上年曾经藩台董通饬令地方官以礼优待,可见社首并非贱役。从前恐怕有盘查具结的骚扰,诉讼守候的费用,现在已层层剔除,弊端累赘一空。并且已经通饬刻给木戳,遇到应办事务,只需加盖戳记派人代投,再无奔走之劳。其或事关重大,不能分身,不妨令弟兄子侄辈代办。况且有协管之人,帮同办理,又何惧而不为。此后应充社首的粮户,无论绅士书吏,均当承充,不得推诿。

一、青黄不接时出借社谷,应预定日期。应行出借之时,社首与协管者,先期

出帖。传知花户。分期领谷。勿致拥挤。并各注明保户。且保户必得有田产殷实者。方准借给。放借以十日为率。收纳以十二日为率。如违限不纳。社首即官差催。如再抗延不完。拘案押追。不令社首守候。如此办理。万不至有拖欠不完之户。

译发出告示。通知花户。分期领取谷子。不要造成拥挤。并且各自注明保户。而且保户必须是拥有田产、家境殷实的人。才准许借给。发放借贷以十天为期限。收纳归还以十二天为期限。如果违反期限不归还。社首就作为官府差役去催缴。如果仍然抗拒拖延不还清。就拘捕案犯押送追缴。不让社首守候等待。这样办理。绝不会产生拖欠不还的农户。

一收还社谷应照例加息也。查社谷定例加一收息。并存于仓。作为正谷存案。则按年算数。积数愈多。责任愈重。把持愈多。即畏累者愈甚。而社仓应用之事。反多掣肘。嗣后应请所收息谷。毋庸报数存案。惟另立簿。凭众算帐。听民自管。其有修补仓廒。人工鼠耗。以及放收时茶水饭食等项。均准于息谷内扣算支销。勿致浮冒。除支销外。其余息谷另贮。年年积累。或更买田保仓。则粮本愈固。推用愈广。如有地方应兴公事。如夫马义学堰潴桥梁等事。亦可取给于此。而为益无穷。

 獘条

 一社首非人。吞蚀耗散。甲众徇情。不究。书差得贿。代写满结。此亏短由社首者。獘一。以后社首。须由正直绅粮出名公举。公举之人。即与社首协同经管。有亏则公同赔出。不能专问社首。如书差串獘者。追赃责革。

 一花户借谷。每有无耻绅粮。奸顽土棍。随同估借。恶状百出。当其借谷时。即不作还仓之想。以致小户效尤。互相抗推。社首将欲追。反多讼费。忍气吞声。拖延赔垫。一切社仓诸獘。由此酿成者。十之七八。此亏短之由顽户者。獘二。以后借谷。须取妥保。仍凭绅耆社首。酌给多寡。不得估借足数。如本年不还。次年贴名公所。不准再借其能还不还者。社首祗用白头呈一张。当堂投递。立予签追。一切开单送审。不许花费分文。庶社首无所畏难。而奸民有所顾忌。

 一每年报替社首。放借仓谷等事。衙门用费。动辄数缗。其有仓谷亏短者。更须暗用重费。方得朦用满结。以致愈亏愈深。此亏短之由衙门者。獘三。以后报替社首。祗准出纸笔费二百文。放借请示还仓具结。祗准一百文。官如亲盘。夫马自备。或遣书差。给予饭钱而已。

 一每年报替放借等事。必须传同牌众议。但社首传帖。必办酒食。而一二把持之徒。故意不到。使众不敢定议。一次不到。改期又请。至再至三。或此允彼。酒食花费。所累无穷。此亏短之由请客者。獘四。以后社首传帖。只备烟茶。不准酒饭。祗须乡长甲长。及三五老成公正人。议定即行。其有藉端滋扰者。指名究。

 一有谷无仓者。粮户分领。各贮各家。不特非立仓本意。而且贫富无常。数年之后。难保齐全。此亏短之由无仓者。獘五。以后定限于本年内。各乡各修仓廒。移贮于仓。

 利条

 一向来管仓视为畏途。以致公正绅粮不出头。祗得强报朴讷无能之人充数。或任奸黠喜事之辈自行钻充。试思为社首者。诚能经理得宜。上宣 朝廷之德意。下济贫民之饥荒。士君子家居闲处。为 国为民。无所藉手。此正小试经济之一端。实属隆重。而顾诿诸庸琐之辈乎。岂知报户部额谷。不容亏短。一旦奉文清查。终须甲内大粮户按名分赔。不容躲避。与其受无名拖累。何如自行出头。众擎其手之为愈乎。况本署州于社仓赔累之故。力为剔除。当亦无所畏难。何不踊跃承任之。即或另报社首。专司出纳。亦须绅士大粮户公举公管。勿令社首独擅。其有奸顽之户。估借把持。社首不能制服者。公同究。庶花户不至累社首。而社首亦不至累众人。如此则贤者任事。诸獘不生。利一。

 一社仓本意。不止备荒。原欲于每年青黄不接之时。减息出借。接济穷人。近日多以易放难收。不敢出借。虽可免社首之害。而不能为众人之利。今如所示诸条。拖欠之獘。既可无虞。放借之事。仍可举行。或春夏减价出卖。秋后即以所卖之价。买谷还仓。以陈易新。本息在手。亦无不可。惟或借或卖。均须耐烦经理。务令甲内贫户。均沾实惠。此实设立社仓之本意。利二。

 一每年放借。原有加一还仓之息。例应一并存仓。作为正数存案。本署州核定以后。此项息谷。不必列于正额。惟另立簿。凭众算帐。除社首工力与一切支用之外。其余息谷另存。年年积累。可充以前所议公事用。惟不准演戏赛神词讼燕会等无益之费。如此则岁久利多。为益无穷。而社首亦不受人侵吞息谷之挟制。利三。

 一每年收谷上

译关于收取社仓谷物的利息,应当依照惯例加收。查得社仓谷物的定例是加收一分利息,并存入仓库,作为正粮登记在案。这样一来,每年计算数目,积累的数额越多,责任就越重,把持的人越多,畏惧拖累的人也就越厉害,而社仓应当使用的各项事务,反而多有牵制阻碍。此后应当请求,所收取的利息谷物,不必上报数目登记在案,只需另外建立账簿,依靠众人核算账目,听任百姓自行管理。其中有修补仓库、人工损耗、鼠类偷吃,以及发放和收纳时的茶水饭食等项费用,都允许从利息谷物中扣除核算开支,不要导致虚报冒领。除了开支之外,其余的利息谷物另外储存,年年积累,或者用来购买田地以保障仓库,那么粮食的本源就越稳固,推广使用就越广泛。如果有地方应当兴办的公共事务,如夫役、马匹、义学、堰堤、蓄水池、桥梁等事,也可以从此中获取资金,从而带来无穷的利益。

弊端条目

一、社首人选不当,吞没损耗散失,甲众徇私情,不予追究;书吏差役得到贿赂,代为书写完满的结状。这是亏空短缺由社首造成的,是弊端一。以后社首,必须由正直的绅士粮户公开推举。公开推举的人,就与社首共同经营管理,如果有亏空,就共同赔偿,不能只追究社首一人。如果书吏差役串通舞弊,就追缴赃款,责成革职。

一、花户借粮,每有无耻的绅士粮户、奸顽的地方恶棍,跟随估量借粮,恶状百出。当他们借粮时,就不打算归还仓库,以至于小户人家效仿,互相抗拒推脱。社首想要追讨,反而增加诉讼费用,只能忍气吞声,拖延赔偿垫付。一切社仓的各种弊端,由此酿成的,十之七八。这是亏空短缺由顽劣户造成的,是弊端二。以后借粮,必须索取可靠的保人,仍然依靠绅士、耆老和社首,酌情给予多少,不得估量借足数额。如果当年不还,次年张贴名字在公所,不准再借。那些能还而不还的,社首只用一张空白呈文,当堂投递,立即签押追讨。一切开列清单送审,不许花费分文。这样社首就没有所畏惧的困难,而奸民有所顾忌。

一、每年报告更换社首、发放借出仓谷等事,衙门使用的费用,动辄数串钱。如果有仓谷亏空短缺的,更需要暗中使用重金,才能蒙混使用完满的结状,以至于亏空越来越深。这是亏空短缺由衙门造成的,是弊端三。以后报告更换社首,只准支出纸笔费二百文;发放借出请示还仓具结,只准支出一百文。如果官员亲自盘点,夫役马匹自备;或者派遣书吏差役,只给予饭钱而已。

一、每年报告更换、发放借出等事,必须传集牌甲众人商议。但社首传帖,必定要办酒食,而一两个把持的人,故意不到,使众人不敢定议。一次不到,改期又请,再三再四,或者这边答应那边,酒食花费,所累无穷。这是亏空短缺由请客造成的,是弊端四。以后社首传帖,只备烟茶,不准酒饭,只需乡长、甲长,以及三五位老成公正的人,议定就执行。如果有借端滋扰的,指名追究。

一、有谷物没有仓库的,粮户分别领取,各自储存在各家。这不仅不符合设立仓库的本意,而且贫富无常,几年之后,难以保证齐全。这是亏空短缺由没有仓库造成的,是弊端五。以后限定在本年内,各乡各自修建仓库,移入仓库储存。

利益条目

一、向来管理仓库被视为畏途,以至于公正的绅士粮户不出头,只得勉强报上朴实讷言无能的人充数,或者任由奸诈狡猾好事的人自行钻营充当。试想作为社首的人,如果确实能够经理得当,上能宣扬朝廷的德意,下能救济贫民的饥荒,士君子居家闲处,为国为民,无所凭借,这正是小试经济才能的一个方面,实属隆重,难道要推诿给庸俗琐碎的人吗?哪里知道上报户部的定额谷物,不容许亏空短缺,一旦奉文清查,终究必须由甲内的大粮户按名分摊赔偿,不容许躲避。与其承受无名的拖累,不如自行出头,众人共同支撑更好。况且本署州对于社仓赔累的缘故,极力剔除,当时也无所畏惧困难,何不踊跃承担呢?即使另外报告社首,专门负责出纳,也必须由绅士大粮户公开推举共同管理,不要让社首独自专断。如果有奸顽的户,估量借粮把持,社首不能制服的,共同追究。这样花户不至于连累社首,而社首也不至于连累众人。这样贤能的人任职,各种弊端就不会产生,是利益一。

一、社仓的本意,不仅是为了防备荒年,原本是想在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减息出借,接济穷人。近日多因为容易发放难以收回,不敢出借,虽然可以避免社首受害,但不能为众人谋利。现在如所示的各项条款,拖欠的弊端,就可以没有忧虑,发放借出的事情,仍然可以举行。或者春夏减价出卖,秋后就用所卖的价格,买谷还仓,以陈粮换新粮,本息在手,也未尝不可。只是或借或卖,都必须耐心经理,务必让甲内的贫户,都沾到实惠。这确实是设立社仓的本意,是利益二。

一、每年发放借出,原本有加收一分还仓的利息,按例应当一并存入仓库,作为正数登记在案。本署州核定以后,这项利息谷物,不必列入正额,只需另外建立账簿,依靠众人核算账目。除了社首的工力与一切支用之外,其余的利息谷物另外储存,年年积累,可以充当以前所议的公共事务费用。只是不准用于演戏赛神、词讼燕会等无益的费用。这样岁月长久利益多,带来的好处无穷,而社首也不受他人侵吞利息谷物的挟制,是利益三。

一、每年收谷上

仓。总以九月十五为止其放借之时。有愿官请示者。有不愿请示者。均听自便。祗须九月以后。有谷足数而已。如此则官督私藏。上下均无掣肘之虞。利四。

译粮仓的放借期限,统一以九月十五日为截止。对于是否向官府请示,愿意请示的,不愿意请示的,都听凭各自方便。只要在九月之后,粮食数量达到规定标准即可。这样一来,官府督促民间储粮,上下之间都没有相互牵制的担忧。这是第四个好处。

以上各条。姑就本署州所知者。逐一拈出。为图匮于丰。万一年饥。不至贫民扰富。此久安长治之善道也。盖兴养立教。皆守土者之责。而行之必在得人。如公正绅粮。同心协力。于民间现有之谷。详审收放。则受益无穷矣。

  宝庆府义仓记代

彭洋中

宝庆自道光壬辰十余年间。四动大兵。其祸实自阻米始。奸民遇岁小祲。相率沿江设阻。借口保境。横索暴攘。动辄数千百人。已而村氓效之。劫仓掠户。势若汹汹。由是纠结之习成。而悖乱之祸作。虽旋就夷灭。已不胜其害矣。余以庚戍四月。权守是郡。时新宁逆氛甫息。余条举善后事。既访捕诸党恶寘之法。乃谕民按亩捐谷。建社仓于乡。而于郡城通判废署左辟地为义仓。募民输谷二百石以上钱二百缗以上者。详请奖叙如例。盖社仓主分济。义仓主兼及也。以属其事于邵阳学训导彭洋中。邵阳典史吴士斌。仓为屋四重。重十二间。间三为廒。额以孝友睦任康乐和亲安平。周以重垣。中建仓神庙。门廊守舍皆具。始庚戍十月。讫工辛亥三月。材坚工固。规制宏备。共费钱若干万。先后得谷一万五千石。始郡人颇疑太守储谷无用之地也。壬子四月。粤寇自桂林犯楚。环躏郡界南东北千余里。严守御者凡八阅月。岁又大旱。贼侦知兵食皆有备。而境内不逞。亦得无窃发以应贼者。遂以无事。明年春大饥。时社仓尚未并兴。既符县。常平仓不足。令愿贷义仓者出息什二。于是公私远近均济。农民大悦。向之阻米者无所借口。而疑储谷无用者。至是乃恍然于其大用也。是秋大有年。贷者皆偿如约。情于于。愿自今夏贷冬敛。岁以为常。什二之收。月增岁衍。益广储蓄。则受赐无既矣。余惟义仓以辅社谷常平之所不及。而敛放必仿朱子社仓之法。其不幸小饥弛息之半。大饥尽蠲其息。尤为可久之策。然其要亦顾司其事者之为何如人耳。得其人。则如朱子之于崇安。以官粟六百斛。幸诸刘佐之。积十四年。遂使一乡四十五里之人。虽凶年而不乏食。不得其人。则魏元履长滩社仓。自失元履。遂使粟腐于仓。民饥于室。盖至请赇以发。出内之际。阴欺显夺。所得糠居半。而责偿精凿。候伺亡失诸费。往往过倍。有如朱子长滩仓记所云者。其弊尚可胜言哉。夫积储以备凶荒。而宝庆尤不独备荒已也。诚使经久无弊。积储愈充。以塞祸机之原。而成风俗之厚。郡之人因以免于震扰夷灭之祸。而司其事与官斯土者。亦阴受其庇焉。岂不懿欤。而不然者。又岂有独利也。子实生我。而谓子朘我以生。况乡人按亩升斗之捐。则而效之。将必次第举行。共期于可久。则惟后之君子。其益相与讲求仓之利病。以为郡人无穷之计。是则区区之所厚望也夫。谨述其本末为之记。而胪列条约于其后。

一慎择首事经理。总理一人。分理二人。总理一年更替。公举绅耆中品端识明者。官为关请。分理则于诸典肆中。每年轮二典为之。互相纠察。由府订给印簿。每岁出内之数。悉登于簿。凡总理分理交代。凭众将仓谷晒扬车净。验量实在若干。接管者书领字于簿。而告于府。年清年款。有亏短。责原管三人赔还。接管者徇情受代。下次算出。即着赔还。抗违者均告官惩追。总理每岁薪水若干。分理每岁贷谷一百石而免其息。

一严定收放章程。每岁夏至前后。分三期发借。每石二分收息。小饥免息之半。大饥全蠲其息。而先以告之府。借者邀殷实的保。亲书借约。秋分后。分三期用原斗原色量还。不得以私帐抵赖拖欠。违者保人赔还。否则告官追究。游惰闲民及外来不明之人不许借。凡借。每户不得过若干石。岁凶。有为一都一甲总借者。一都不得过若干石。一甲不得过若干石。主借者。必其都甲公正殷实绅耆。先书承领借约而责还之。有假冒而以屯积者。或私粜者。告官追谷而倍罚之。

一选充看司斗箕。看司二人。掌晒扬扫除启闭巡守之役。住围墙外守舍。不得以马牛羊猪入围墙内。岁以爱莲池及通判

译以上各条,暂且就本署州所知道的,逐一提出,旨在丰年储备以防灾荒。万一遇到饥荒,不至于让贫民侵扰富人,这是长久安定、长治久善的好方法。因为兴办养育、设立教化,都是地方长官的责任,而实行这些必须依靠合适的人选。如果公正的乡绅和粮长同心协力,对民间现有的粮食详细审查、合理收放,那么受益将是无穷的。

宝庆府义仓记(代作)

彭洋中

宝庆府自从道光壬辰年间以来的十多年间,四次发生大规模战事,灾祸实际上是从阻截米粮开始的。奸民遇到小年成歉收,就相继沿江设置关卡阻截,借口保卫地方,横暴地勒索抢夺,动辄聚集数千百人。随后乡村百姓也效仿他们,劫掠粮仓、抢夺住户,气势汹汹。由此形成了结党营私的习气,而悖逆作乱的祸患也就发生了。虽然很快就被平定消灭,但造成的危害已经无法估量了。我在庚戌年四月,暂代管理这个郡。当时新宁的叛乱气息刚刚平息,我逐条列举善后事宜,在访查抓捕各党恶人并依法处置后,便晓谕百姓按田亩捐输粮食,在乡村建立社仓,而在郡城通判废弃官署的左侧开辟土地建立义仓。招募捐输粮食二百石以上或钱财二百缗以上的人,按例详细上报请求奖赏。社仓主要用来分别救济,义仓则主要用来兼及更广的范围。我把这件事托付给邵阳学训导彭洋中、邵阳典史吴士斌。仓库建了四重,每重十二间,每三间作为一个廒间,以“孝、友、睦、任、康、乐、和、亲、安、平”十个字命名。四周环绕着高墙,中间建有仓神庙,门廊、看守房屋都具备。工程始于庚戌年十月,完工于辛亥年三月。材料坚固,做工牢固,规模宏大完备。总共花费钱财若干万,先后获得粮食一万五千石。起初郡中百姓颇怀疑太守把粮食储存在无用的地方。壬子年四月,广东贼寇从桂林侵犯湖南,环绕践踏郡界南、东、北一千多里,严密防守抵御共历时八个月。这一年又大旱,贼寇侦察得知军队和百姓的粮食都有准备,而境内不安分的人也没有趁机起事响应贼寇,于是得以无事。第二年春天大饥荒,当时社仓尚未普遍兴建,各县常平仓的粮食也不足,于是命令愿意从义仓借贷的人收取二分利息。于是公私远近都得到了救济,农民非常高兴。以前阻截米粮的人没有了借口,而怀疑储存粮食无用的人,到这时才恍然大悟于其大用。这年秋季大丰收,借贷的人都按约定偿还。他们恳切地希望,从今以后夏天借贷、冬天收敛,年年如此成为常例。二分利息的收入,每月增加、逐年积累,更加广泛地储蓄,那么受到的恩赐就没有穷尽了。我认为义仓是用来辅助社仓和常平仓所不及的地方,而征收和发放一定要仿效朱子社仓的方法。不幸遇到小饥荒,减免一半利息;遇到大饥荒,全部免除利息,这尤其是可以长久的策略。然而关键也在于管理这件事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就像朱子在崇安那样,用官府粮食六百斛,幸运地得到刘氏兄弟的辅助,积累十四年,于是使一乡四十五里的人,即使在荒年也不缺乏食物。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就像魏元履在长滩社仓那样,自从失去魏元履,就致使粮食在仓中腐烂,百姓在家中挨饿,以至于请求贿赂才能发放。在出入粮食的过程中,暗中欺骗、公然掠夺,得到的粗糠占了一半,而要求偿还精米,等待、损耗等各种费用,往往超过一倍,就像朱子《长滩仓记》中所说的那样,其弊端还可以说得尽吗?积累储备以防备凶荒,而宝庆尤其不仅仅为了防备荒年。如果确实能使长久没有弊端,积累储备更加充实,以此堵塞祸患的根源,成就风俗的淳厚,郡中的人因此免于震动骚扰、毁灭的祸患,而管理这件事和在此地做官的人,也暗中受到庇护,难道不美好吗?如果不这样,又岂有单独获利的事情呢?儿子本来生养我,却说是儿子剥削我来养活自己?何况乡人按田亩捐输升斗粮食,如果效仿这种做法,将必定依次举行,共同期望能够长久。那么只有后来的君子,更加相互讲求仓库的利弊,作为郡人无穷尽的计策,这是我微小的深切期望啊。谨陈述其始末,为此作记,并在后面罗列条约。

一、慎重选择首事经理人员。设总理一人,分理二人。总理每年更换,由乡绅长老中品行端正、见识明达的人公举,由官府正式聘请。分理则在各个典当铺中,每年轮流由两名典商担任,互相纠察。由府衙订给印信簿册,每年出入的数额,全部登记在簿册上。凡是总理、分理交接时,凭借众人将仓中的粮食晒扬车净,检验实际有多少,接管的人在簿册上书写“领”字,并报告府衙。每年账目清楚,如果有亏短,责令原管理的三人赔偿。接管的人如果徇私情接受交接,下次算账时,就责令其赔偿。抗违者均告官惩处追缴。总理每年的薪水若干,分理每年借贷粮食一百石而免除其利息。

二、严格制定收放章程。每年夏至前后,分三期发放借贷,每石收取二分利息。小饥荒免除一半利息,大饥荒全部免除利息,并事先报告府衙。借贷者要邀请殷实可靠的保人,亲自书写借约。秋分后,分三期用原来的斗和原来的成色量还,不得用私账抵赖拖欠。违者由保人赔偿,否则告官追究。游手好闲的百姓及外来不明身份的人不许借贷。凡是借贷,每户不得超过若干石。年成凶歉时,有为一都一甲总借的情况,一都不得超过若干石,一甲不得超过若干石。主借的人,必须是他所在都甲公正殷实的乡绅长老,先书写承领借约并负责偿还。有假冒名义而囤积粮食的,或私自出售的,告官追缴粮食并加倍处罚。

三、选充看管司斗人员。看管司斗二人,掌管晒扬、扫除、启闭、巡守等差役。住在围墙外的守舍,不得将马、牛、羊、猪赶入围墙内。每年以爱莲池及通判

署园宅税为之工食。首事赁佃给领。察其勤惰能否而去留之。斗箕二名。派米行人为之。其工价每谷一石。贷户给钱二文。出内皆如之。有格外索费及量斛不公者。首事以告官而革惩之。

译在园宅中征收赋税,作为工匠和役夫的口粮。由牵头办事的人租赁田地,发给并统领他们。考察他们的勤勉或懒惰、能干或无能,从而决定去留。斗箕这两个职位,指派米行商人担任。他们的工价,每谷一石,借贷户给钱二文,支出和收入都按照这个标准。如果有额外索取费用以及量器不公的人,牵头办事的人就报告官府,将其革职并惩处。

一修理仓廒器用。每岁补盖屋瓦墙瓦。以时视其仓板门墙。有损塌。必增葺之。气筒风箱晒簟箩筐。以时补换。其费取诸息谷。总理分理估工购料而监督之。书其数于簿。凡谷每一百石。除耗谷一石。若更有霉烂。责成首事赔补。

一推广积息变用。息谷逐年递增。仓满则别辟围墙外地。估建仓。如旧制。其费变价为之。而先以告于府。首事监修之。储谷以二万石为限。既满。除留额数备贷外。余谷变价存典。增置义学义冢书院膏火宾兴经费。修理文庙武庙考棚城垣及育婴恤嫠一切当为之举。而先以告之府。凭众估算动用。别择首事经修。但不得以作僧道寺观。若连岁不登。除免原贷息外。以一万石碾米。量地远近。赈粥赈米赈钱。而书其数于簿。以一万石存仓。再行贷息。

以上皆系为士民条约。更有官吏藉公抽用。延不归款。丁胥假名盘查。岁索陋规。书役影射干预。滋生弊端。皆足为害于仓。不先自行禁绝。久且化为乌有。湘潭刘宾门编修义仓楹语有云。本皇恩推广之仁。司筹者当为国计。是百姓自谋之食。染指者必有天殃。谨大书之。以悬于仓神庙内。后之君子。其共鉴诸。

  重建长沙府仓记

涂宗瀛

贾生有言。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权轻重而敛散之。其法始于齐管仲魏李悝。管仲之意。兼为富国。李悝之意。专主济民。盖以农人服田力穑之赢余制之。使不以甚贵甚贱为患。乃仁者之用心。然汉五凤中仿之为常平仓。而刘般已言其獘。岂不以法待于人。人待于时乎。 国家子惠元元。各府州县治。皆有常平仓。其在乡者。则谓之社仓。又有预备储备等仓。以为之辅。劭农恤民。可谓至矣。而历久不能无虚耗之獘。即或储缗钱以相当。亦管子所谓以币藏之者。然歉岁无以应粜。獘亦与虚耗等。余奉 命旬宣楚南。每念民食之重。尝檄令各属。将所存价。易谷实储。而省会长沙府仓。顾久废弗复。且失其基址。长沙善化二县之谷。寄贮漕仓者。存不及半。屋多朽坏。乃慨然曰。废兴之故。岂非时哉。盖自军兴以来。饟餫之需。借资仓廥。而交替辗转。以虚数上其籍而已。其仓与谷之全废者。兴复尤绌于力。比岁军务告蒇。频书有年。修废举坠。为吾民计长久。而图匮于丰者。时哉。勿可失已。同治十有三年甲戍之秋。乃率僚属核府仓之旧址而复之。鸠工庀材。落成于光绪纪元乙亥秋九月。廒屋堂宇皆备。约可储谷六万石。而二邑之仓。欹者正之。圯者易之。缺者增之。亦同时竣工。缭以墙垣。皆砌合。既周既固。则移沅州军谷。益以采购。共增谷五万六千余石。旧存者四万余石。合之共十万余石。其义仓之不领于官者。又四万余石。于是省垣之内。可积储谷二十万石有奇。庶略得有备无患之意。顾郡县事繁。不能不假手胥役。久之且又有獘。因略仿朱子用乡人刘晏用士人法而变通之。于佐贰及需次人中。择谨者专筦其事。而以二乡人襄之。司中则岁考其成。规模亦麤备矣。虽然权轻重。时敛散。行之有利而无獘。亦存乎其人耳。昔朱子建安社仓。得常平谷六百石以经始。数年乃三千石。因请以是行于司仓。其后真文忠帅长沙亦仿行之。然则视民事如家事。以实心行实政。亦何有在乡在官之异耶。惟愿后之人勤省而力扩之。谷贵则减价而粜以利贫民。谷贱则增价而籴以利农。以常平之成法。参朱子社仓之意。积之愈多。行之愈远。其利益岂有涯哉。是则余之所厚望也。

  成安县改建常平义仓记

查揆

州县之有常平义仓。同也。监守出纳。以时葺治。无不同。不善守之。名同而异其实者有矣。是视乎其人也。苟有其实。虽变通焉可也。无其实。虽守成法。久且堕焉。况不能守耶。成安县常平仓义仓。在城西北隅。庳下洼湿。道光六年夏五月。雨淫滏溢。野水注城。坏廒摧垣。水深寻丈。积贮万余石。漂没仅有存者。其邑侯赵君庭椿。以循廉称有年矣。恃其信乎民。而因以获乎上。夙夜殚

译一、修缮仓库器具。每年修补屋顶和墙壁的瓦片。按时检查仓板、门和墙,若有损坏坍塌,必须增修加固。气筒、风箱、晒簟、箩筐等,按时修补更换。这些费用从息谷中支出。由总理和分理人员估算人工、采购材料并加以监督。将数额登记在册。凡是谷物每一百石,扣除损耗谷一石。如果还有霉烂,责成首事人员赔偿补足。

一、推广积累息谷并变通使用。息谷逐年递增。仓库满了,就在围墙外的空地上,按照旧制估算建造新仓。费用由变卖息谷所得支付,并事先报告给府衙。由首事人员监督修建。储粮以两万石为限。满了之后,除了留下定额储备用于借贷外,剩余的谷物变卖后存入典当行,增加义学、义冢、书院、膏火、宾兴等经费,用于修缮文庙、武庙、考棚、城墙以及育婴、恤嫠等一切应当做的事项,并事先报告给府衙。依靠众人估算动用,另外选择首事人员经办修建。但不得用于修建僧道寺观。如果连年歉收,除了免除原借贷的利息外,拿出一万石碾成米,根据地点远近,施粥、施米、施钱,并将数额登记在册。拿出一万石存于仓库,再次进行借贷生息。

以上都是为士人百姓制定的条约。如果有官吏借公事抽取挪用,拖延不归还;丁胥假借盘查之名,每年索取陋规;书役影射干预,滋生弊端,都足以危害仓库。如果不先自行禁绝,久而久之仓库就会化为乌有。湘潭刘宾门编修的义仓楹联说:“本皇恩推广的仁政,主管筹划的人应当为国家考虑;这是百姓自谋的生计,染指者必有天殃。”恭敬地大字书写,悬挂在仓神庙内。后来的君子,请共同鉴察。

重建长沙府仓记

涂宗瀛

贾谊曾说,积蓄储备,是天下的根本命脉。权衡轻重而收敛散放,这种方法始于齐国的管仲和魏国的李悝。管仲的意图,兼有富国的目的;李悝的意图,专门主张救济百姓。大概是用农民努力耕种的盈余来制定制度,使他们不因物价过贵或过贱而受害,这是仁者的用心。然而汉五凤年间仿照此法设立常平仓,刘般已经指出其弊端。难道不是因为法令依赖人,人依赖时势吗?国家恩惠百姓,各府州县治所,都有常平仓。在乡村的,称为社仓。又有预备仓、储备仓等作为辅助。劝勉农耕、体恤百姓,可以说到了极点。但历时久了不能没有虚耗的弊端,即使储存钱币来相当,也是管子所说的用货币储藏的方式。然而荒年无法用来平价出售,弊端也与虚耗相同。我奉命巡视湖南,常念及民食的重要,曾发文命令各属,将所存的价款,换成谷物实际储存。而省会长沙府的仓库,却久废未复,并且失去了基址。长沙、善化两县的谷物,寄存在漕仓的,存留不到一半,房屋大多朽坏。于是感慨地说,废兴的原因,难道不是时势吗?大概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军需物资的需求,借用了仓库,而交接辗转,只是用虚数上报而已。那些仓库和谷物完全废弃的,恢复起来尤其力不从心。近年军务告竣,连年丰收,修复废弃、振兴坠落的事业,为百姓做长久之计,而在丰年图谋匮乏,正是时候,不可错失。同治十三年甲戌之秋,于是率领僚属核查府仓的旧址并恢复它,征集工匠、准备材料,在光绪元年乙亥秋九月落成。廒屋堂宇都具备,大约可储谷六万石。而两县的仓库,倾斜的扶正,倒塌的更换,缺损的增加,也同时竣工。环绕砌上墙垣,都砌合严密,既周全又坚固。于是移入沅州的军粮,加上采购,共增加谷物五万六千余石。旧存的有四万余石,合计共十万余石。那些不隶属官方的义仓,又有四万余石。于是省城之内,可积蓄谷物二十万石有余。大概略得“有备无患”的意思。然而郡县事务繁杂,不能不假手于胥吏,久了又会有弊端。于是略仿朱子任用乡人、刘晏任用士人的方法而变通之,在佐贰官及候补人员中,选择谨慎的人专门管理此事,而由两名乡人协助。主管官员每年考核其成效,规模也大致具备了。虽然如此,权衡轻重,适时收敛散放,实行起来有利而无弊,也在于其人罢了。从前朱子在建安设立社仓,得到常平谷六百石作为开始,几年后达到三千石,于是请求将此法推行于司仓。后来真文忠公统帅长沙也仿照实行。那么把民事当作家事,以实心实行实政,又有什么在乡在官的区别呢?只愿后来的人勤于省察而大力扩展,谷贵时减价出售以利贫民,谷贱时增价收购以利农民。用常平仓的成法,参用朱子社仓的意图,积蓄得越多,推行得越远,其利益岂有穷尽呢?这就是我所厚望的。

成安县改建常平义仓记

查揆

州县设有常平义仓,是相同的。监守出纳,按时修缮治理,没有不相同的。不善守的,名义相同而实际不同的情况是有的。这要看其人。如果有实际内容,即使变通也可以。如果没有实际内容,即使遵守成法,久了也会败坏,何况不能遵守呢。成安县常平仓义仓,在城西北角,低洼潮湿。道光六年夏五月,雨水淫滥泛滥,野水注入城中,毁坏廒屋、摧毁墙垣,水深数丈,积蓄的一万余石谷物,漂没后仅有存留的。该县令赵庭椿,以循良廉洁著称多年了。凭借他对百姓的信用,而因此获得上级的认可。日夜尽心

劬。求复其所。于常平仓。则请借帑银二千两。又劝输士民以复义仓。皆循旧例也。故址既潴。且鉴于前之被患。乃移八蜡庙于他所。而改建于其地。爽垲宏敞。土木坚韧。工毋苟焉。凡常平仓廒七十一间。义仓廒十七间。增建十九间。为三十六间。阅一年而竣。其漂没余谷。去朽易新。补所不足。积贮如数。无有所绌。君固劳且瘁矣。灾不为害。民不知病。所谓善守而有其实者。顾不在人耶。予尝求古人于常平义仓用意立法之美。常平自汉孝宣。义仓自隋开皇。历唐宋以迄于今。常平主和籴减粜。领于有司。宜矣。义仓则民之自为储峙委积。以待凶荒者也。有司领之。诚不能无胥吏侵耗假借之獘。然苟得古人为民之深而察乎其俗。因乎其时。审乎其地。固未尝不可以变通。亦蕲至于无失立法之本而已。此固在人者也。先是直隶总督方宫保作义仓图。州县各于其乡置仓。捐贮以备赒恤。数十年因之。浸久稍废。今制府那公方伯屠公督劝修复。咸仍旧贯。而君以其仓廒之在乡者胥归于城。非欲自异乎。抑▯其俗与地而亦有说乎。大名广平郡县。与河南山东壤交错。攘窃所时有。而子弟年少者。因贫为慓悍。父老约束为难。岁稍祲。所为辄不可知。捐积者分置于各里社。为升斗斛少。而或横取而暴散之。不可谓私忧过计矣。且宫保所为义仓图。计里为方。方各着其村市。与设仓之所。凡径路之纵横。城邑之近远。山川水泽险阻之形势。四至八到交错之方隅。分之则一州县。合之则一省之全。无不了然于咫尺。尝与赵君言宫保深远之意。不第在义仓而已。君时以为知言。今夫牧令之事宪府。则亦有道矣。政善。不从其法而从其意可也。若徒从其法。浸假将其法而失之矣。予所治肥乡。去三十里。亦为总义仓于其城。而别绘一图以上宪府。与君所见同。谓无悖于宫保之所为图者。非可以例他郡邑也。爰揭于篇。以明变通之故。而知其用心万一有当云尔。

译劬。寻求恢复其原状。在常平仓方面,便请求借用官库银二千两。又劝导士绅百姓捐输以恢复义仓。这都是遵循旧例。原来的基址既然已经积水,况且鉴于先前遭受水患,于是将八蜡庙迁移到别处,而改建仓库在那块地上。地势高爽干燥,规模宏大宽敞。土木结构坚固耐用,工程毫不苟且。总共常平仓廒七十一间,义仓廒十七间,增建十九间,合计三十六间。经过一年完工。那些被水漂没剩余的粮食,剔除腐朽的更换新的,补充不足的部分。积存的粮食如数,没有短缺。太守固然辛劳且憔悴了。灾害没有造成祸害,百姓没有感到困苦。这就是所谓善于守成且有其实效的人,难道不在于人吗?我曾经探求古人在常平、义仓用意立法的美好之处。常平仓始于汉宣帝,义仓始于隋开皇年间。历经唐宋直到今天。常平仓主管和籴减粜,由官府管理,是适宜的。义仓则是百姓自己储备积聚,以应对荒年。由官府管理,确实不能没有胥吏侵吞损耗、借支的弊端。然而如果得到古人爱民之深,并洞察当地风俗,顺应当时时势,审慎考察当地地理,本来未尝不可以变通,也希望能达到不丧失立法本意罢了。这本来在于人。先前直隶总督方宫保制作义仓图,州县各自在其乡里设置仓库,捐输储存以备赈济。几十年沿袭下来,逐渐废弃。如今制府那公、方伯屠公督劝修复,都恢复旧制。而太守将那些在乡里的仓廒全部归并到城里,并不是想要自我标新立异,还是考察了当地风俗和地理而有说法呢?大名、广平郡县,与河南、山东接壤交错,抢劫盗窃时有发生,而年轻子弟,因贫困变得凶悍,父老难以约束。年成稍歉收,他们的行为往往不可预测。捐输积存的粮食分散在各里社,数量仅升斗斛许,有时被强行夺取并暴散,不能说这是私心忧虑、过分计较了。况且方宫保所制的义仓图,按里划分方块,每个方块标注其村市,以及设仓的地方。凡是纵横的道路,城邑的远近,山川水泽险阻的形势,四至八到交错的方位,分开来看是一个州县,合起来看是一省的全貌,没有不在咫尺之间清晰明了的。我曾与赵君谈论方宫保深远的用意,不仅仅在于义仓而已。赵君当时认为这是知言。如今地方官事奉上级官府,也有其道了。政事善治,不遵循其法度而遵循其意旨是可以的。如果只遵循其法度,逐渐假借其法度而失其本意了。我所治理的肥乡,距离三十里,也在其城中设立总义仓,而另外绘制一图呈报上级官府,与赵君所见相同。认为不违背方宫保所制义仓图的宗旨,不可以作为其他郡邑的例证。于是写在这篇文章里,以阐明变通的原因,而知道其用心万一有恰当之处罢了。

答安仁县夏嗛甫论漕米变价书

沈衍庆

差至接读手函。不以弟前言为。而虚怀采纳。曲赐包容。往复周详。藉开茅塞。继读覆禀大▯。弥觉畅所欲言。淋漓尽致。当今留心天下事。如阁下者有几人哉。而鄙意窃尚欲有所奉商。忘其固陋。敢献刍荛而就正焉。江省有漕州县共五十余。情形各不相同。土语有所谓漕烂仓口者。米质霉黑结块。殆不可堪。收之于民。兑之于军。习为固然。势成积重。平时抽售一二石。尚无愿买之人。即漕坊酒肆。偶有买者。所值几何。而谓能易银一两以外乎。而况数十万石之米同时粜变乎。赠军剥浅各项。均应随解之款。公也。兑费。私也。阁下认兑费为赠剥。混公私而一之。似乎眉目尚欠清晰。安仁折价不过三两以外。抑知他邑尚有不及三两与仅二两上下者乎。且浮折大干功令。州县藉此办公。谚所云瞒上不瞒下者。此时国用孔亟。稍可设法挹注。固不必讳莫如深。然亦须通盘筹划。度己度人。奚必沾沾举此一项。言之不足。又长言之。岂虑部中之于外吏。上台之于下僚。无可捉搦。而授以敲剔搜索之把柄乎。现在督催解款。羽檄纷驰。迫如星火。傥执纸上折价之说。立行札提。不知阁下果在在现成否乎。抑终不免捉襟露肘也。抄发司道会禀。已将一两二钱抵饷窒碍之处。明白指出。阁下乃以为此数在兑费既交以后。而未可援行于兑费未交以前。岂犹嫌定价之轻。欲藉以为筹饷糈裕经费之地。而置州县之累于不问乎。夫当时事多艰之日。毁家纾难。皆臣子分所宜然。稍有天良。岂敢膜视。而至关系地方一切公事。尤必综核全局。俾不顾此失彼。徒朘日后之民生。无裨目前之 国计。若但就一邑言之。以安仁七千数百石之米。长才固料理裕如。即以鄱阳而论。漕额二万五千余石。已奉截留赴九江一万五千石。存仓仅万石有奇。且水次收兑。并无剥运折耗。或变或储。均较他邑办理稍易。而弟断不以己律人者。则以各漕仓情形。曾历数县。略知梗概。此时米愈多。则累愈重。故不敢存一味见好之心。而置通省大局于不顾。傥如阁下之说得行。恐不知者援为铁据。不但旧漕责令依数变价。且新漕亦将加折取盈。势必官民交困。贻累无穷。似宜深思而熟计也。再读另单所云。请将安余两县漕米。拨解九江。早为脱卸。是亦明知筹变之艰。欲图捷足之径。而实祸已不免委之邻壑。窃为阁下不取也。弟前书所云。州县条陈与言官不同。与箸书立说者尤不同。今将来▯反复读之。似在我辈州县公牍。尚应稍为变通。何者。言岂一端而已。近世儒生箸述之言。扣盘扪烛以为日者也。言官风闻论事之言。秦人而揣越人之方言土俗者也。听者犹疑信参半焉。若身为州县而自言之。则听者必误信而坚持之。胶一隅之见。而酿通省不白之。成固结莫解之局。将必有谓各州县已入陷阱又有从而下石焉者。岂不大可惧哉。弟与阁下相晤十年以前。一面即深钦佩。今幸共事一方。更属天假之缘。况科名则典型先辈。齿序则兄事季心。所以不嫌絮渎者。以此事关系颇重。前已将种种窒碍实在情形。披沥上陈。抄▯奉呈。计达左右。为全省大局计。而非为自私自便计。并无一毫成见于其间。仍望阁下俯加详察而垂教之。幸甚。

 嗛甫大令燮书

 槐卿二兄左右。顷奉手示。以漕运变价事宜。中丞立等覆奏。属即妥议会详。足下主持七邑。同舟仰赖吁谟。以资遵守。而虚怀集益。拳拳之谊。钦佩莫名。窃以事关通省大局。各州县均须破除门面之见。以期有裨 国计。无误军需。惟来信中谓两害相形则取其轻。与其变价而积必不能偿之亏。莫若储仓而冀万一可转之运。持重之见。自应尔尔。而弟以天时人事。两相揆度。窃不敢不献疑于左右者。江右一带仓基。半系土地。各州县之米。储仓过年者甚少。加以本年春雨。动经旬日。浸渍檐墙。潮气直达于内。守至今日。已虑熏蒸。傥再稽延。必至霉变。一也。省抄一纸。传播动摇。官幕全

译回复安仁县夏嗛甫关于漕米折价问题的信

沈衍庆

差役到达后,我接读了您的亲笔信。您不把我的先前言论视为固执,而是虚心采纳,曲意包容,反复讨论得十分周详,借此打开了我的思路。接着又读了您回复上级的大致内容,更觉得您畅所欲言,淋漓尽致。当今关心天下大事的人,像您这样的能有几人呢?但我私下仍有些想法想要与您商讨,忘记自己固陋,敢献出浅见向您请教。

江西省有漕运任务的州县共有五十多个,情形各不相同。当地俗语有所谓“漕烂仓口”的说法,指米质发霉发黑结块,几乎无法忍受。从百姓那里征收,再兑给军队,已经习以为常,积重难返。平时抽取出售一二石,还没有愿意买的人,即使是漕坊酒肆偶尔有买家,能值多少钱呢?难道说能换到一两银子以上吗?更何况是数十万石米同时变卖呢?

赠送给军队、剥浅等各项费用,都应是随解款拨付的公款;而兑费则是私款。您将兑费认作赠剥,混淆了公私,似乎条理尚欠清晰。安仁县的折价不过三两以外,您是否知道其他县还有不到三两甚至仅二两上下的呢?而且浮折大大违反法令,州县借此办公,谚语所说“瞒上不瞒下”就是这样。此时国家用度紧急,稍可设法筹措,固然不必讳莫如深,但也须通盘筹划,衡量自己与他人,何必只沾沾自喜地举出这一项?说得不够,又长篇大论,难道担心部中对于外吏、上级对于下级无可捉摸,而授人以敲剔搜索的把柄吗?

现在督催解款,紧急文书纷纷传递,迫在眉睫。倘若坚持纸上折价的说法,立即发札提取,不知阁下是否处处现成?恐怕终究不免捉襟见肘。抄发的司道会禀,已将一两二钱抵饷的窒碍之处明白指出,阁下却认为这个数目在兑费既交以后,而不能援引于兑费未交以前。难道还嫌定价太轻,想借此作为筹饷充裕经费的手段,而置州县的累赘于不顾吗?

在当时事多艰难的日子,毁家纾难,都是臣子本分所当为。稍有天良,岂敢漠视?至于关系地方一切公事,尤其必须综核全局,以免顾此失彼,徒然剥削日后的民生,对目前的国计毫无裨益。如果仅就一县而言,以安仁七千数百石之米,长才固然料理裕如。即以鄱阳而论,漕额二万五千余石,已奉命截留赴九江一万五千石,存仓仅一万石有余。且在水次收兑,并无剥运折耗,或变或储,均较他邑办理稍易。但我断不以己律人,是因为各漕仓情形,我曾历经数县,略知梗概。此时米愈多,则累愈重,所以不敢存一味见好之心,而置通省大局于不顾。倘若如阁下之说可行,恐怕不知者援为铁据,不但旧漕责令依数变价,且新漕亦将加折取盈,势必官民交困,贻累无穷,似宜深思熟计。

再读另单所云,请将安仁、余干两县漕米拨解九江,早为脱卸。这也是明知筹变之艰,欲图捷足之径,而实祸已不免委之邻壑,我私下认为阁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

我前信所说,州县条陈与言官不同,与著书立说者尤其不同。今将您的来信反复读之,似在我辈州县公牍,尚应稍为变通。为什么呢?言论岂止一端而已。近世儒生著述之言,如同扣盘扪烛以推测太阳;言官风闻论事之言,如同秦人揣测越人的方言土俗。听者犹疑信参半。若身为州县而自言之,则听者必误信而坚持之,胶着于一隅之见,而酿成通省不白之冤,形成固结莫解之局,将必有谓各州县已入陷阱,又有从而下石者,岂不大可惧哉。

我与阁下相晤十年以前,一面即深钦佩。今幸共事一方,更属天假之缘。况且科名上是典型先辈,齿序上是兄事季心,所以不嫌絮渎者,以此事关系颇重。前已将种种窒碍实在情况披沥上陈,抄件奉呈,计达左右。为全省大局计,而非为自私自便计,并无一毫成见于其间。仍望阁下俯加详查而垂教之,幸甚。

嗛甫大令燮书

槐卿二兄左右:顷奉手示,以漕运变价事宜,中丞立等覆奏,属即妥议会详。足下主持七邑,同舟仰赖吁谟,以资遵守。而虚怀集益,拳拳之谊,钦佩莫名。窃以事关通省大局,各州县均须破除门面之见,以期有裨国计,无误军需。惟来信中谓两害相形,则取其轻,与其变价而积必不能偿之亏,莫若储仓而冀万一可转之运,持重之见,自应尔尔。而弟以天时人事,两相揆度,窃不敢不献疑于左右者:江右一带仓基,半系土地,各州县之米,储仓过年者甚少。加以本年春雨,动经旬日,浸渍檐墙,潮气直达于内,守至今日,已虑熏蒸,倘再稽延,必至霉变,一也。省抄一纸,传播动摇,官幕全

无把持。差埠加以怂恿。于是广丰上饶一带。米皆下河。迨至士良太守回广。始飞檄截回。现俱停泊河口。发水偷漏。百獘丛生。即使立奉变价。已难还原。若令住守遥遥。赔累岂有了局。二也。公牍来往。动以月计。各州县之米。盈千累万。亦非刻期可以蒇事。如在三月以前。贼氛扫尽。赶运赶渡。向年江广灌塘。亦在五六月间。原可不至贻误。但恐届期未能如愿。必至临事周章。转瞬节交夏令。梅雨应时。粜变无扫数之期。折贱有立待之势。三也。鄱余两邑。逼近湖滨。二十八九年之水。兑仓均被冲塌。而鄱阳首邑外四县之米。皆在饶郡。便兑各有仓储。一经湖水泛涨。则数万正供。悉入冯夷窟宅。州县苦于搬运之无从。上游责以收藏之不谨。着赔无力。筹垫为难。四也。足下才识过人。必能悉心体察。至变价已奉明文。亦舍此别无良策。惟一两二钱之成案。市价虽虑其难行。而部议犹存乎见少。况制府去年所定。在兑费已清之后。今则在兑费未交以前。情形亦属迥异。鄙见以为若将节省漕项津贴等款。并入牵算。尚可增入一二成。然部议准行与否。仍未敢必。况帮官总运。枵腹为忧。又应作何筹款调剂之法。种种为难。不可殚述。夫变价银两。原以备西北采买之用。而 廷寄内不提一字。是军需筹拨。已在  圣明洞鉴中。计江省之漕。除贵县及乐平都昌解运九江支应兵米四万余石外。仍存七十万石有奇。合计兑款牵算。可得百万以外。现经户部开单知照。钦差大臣。计一百五十万。俱经向军门咨请截留。江西支应。弟意即以此项相抵。而各省拨解之饷。按数截回。实属转移甚便。挹注相因。至此项收支。统归外省。即使部议增加。亦可于军务告竣以后。酌量通融。现已拟禀▯一通。先行抄寄。当此 国事孔棘。实不敢昧负天良。藉累缺作一违心语。以为异日告亏张本。知我罪我。不暇计也。不尽之言。容再飞布。惟亮▯不宣。

译不要固执己见。差埠加以怂恿。于是广丰、上饶一带。米都流向下游。等到士良太守回到广信。才迅速发文拦截回运。现在都停泊在河口。发水时偷漏严重。弊端丛生。即使立刻奉命变价。也难以恢复原价。如果让驻守官员遥遥等待。赔累岂有尽头。这是第二点。公文往来。动辄以月计算。各州县的米。成千上万。也不是限期就能办完的。如果在三月以前。贼寇扫尽。赶紧运输渡江。往年江广灌塘。也在五六月间。原本不至于贻误。但恐怕届时不能如愿。必然临事慌乱。转眼到了夏令。梅雨应时。变卖没有确定的期限。折价有立即等待的趋势。这是第三点。鄱阳、余干两县。逼近湖边。二十八年、二十九年大水。兑仓都被冲塌。而鄱阳首邑及外四县的米。都在饶郡。便兑各有仓储。一旦湖水泛涨。数万正供。都落入水府。州县苦于无处搬运。上游责备收藏不谨。无力赔偿。筹款垫付困难。这是第四点。足下才识过人。必能悉心体察至于变价已奉明文。也舍此别无良策。只是一两二钱的成案。市价虽虑其难行。但部议犹存乎见少。况且制府去年所定。在兑费已清之后现在则在兑费未交以前。情形也完全不同。鄙见以为如果将节省漕项津贴等款。并入计算。尚可增加一二成。但部议准行与否。仍未敢肯定。况且帮官总运。以空腹为忧。又应作何筹款调剂之法种种困难。不可尽述。变价银两。原以备西北采买之用。但廷寄内不提一字。是军需筹拨。已圣明洞鉴中。计算江省之漕。除贵县及乐平、都昌解运九江支应兵米四万余石外仍存七十万石有余。合计兑款计算。可得百万以外。现经户部开单通知。钦差大臣。计一百五十万。都已向军门咨请截留。江西支应。我意即以此项相抵。而各省拨解的饷。按数截回。实属转移很方便。挹注相因。至此项收支。都归外省。即使部议增加。也可在军务告竣以后。酌情通融。现已拟禀一通。先行抄寄。当此国事紧急。实不敢昧负天良。借累缺作一违心语。以为日后告亏张本。知我罪我。无暇计也。未尽之言。容再飞布。惟亮不宣。

与王樵白论义仓书

蒋彤

樵白尊兄左右。彤学质闇鄙。向荷尊亲知待。开诱谆切。故敢忘其狂谬。贡所欲言。冀获宏益。而书来乃备极奖借。且述尊亲之言。以为所称兑运之法。明时曾一行之。乃穷极思变之至计。他日得所藉手。必有裨于 国计民生者。反复至此。不觉惭惧无所。是何期望之厚。眷契之隆。以一鄙生而待以国士。其感激愧厉当更何如也。又闻前明漕运得失论。课学中弟子。益仰虚怀采纳。隐为 国计民生之至意。而左右书来云。彤于时世利獘。筹之最久。尤必有言之最详且切者。谕导至此。故不敢自外。而终尽其所言也。彤尝读方公观承畿辅义仓图。叹其规画之宏。条章之备。以振贫乏。以济凶荒。准之可行于四海。约之即一乡一邑。而其法固大有造于民也。即以阳湖言之。亦岌岌矣。比年屡丰。而民益愁叹。朝夕莫支。贫富交困。适有大水大旱。则何以济。仰赈于 朝廷。而户部用繁。其势必不给。劝分于富室。而积贮空虚。任恤道丧。一耕十食。其势又必不周。江北州县被灾。则舟渡穷民南来。而南人多设法赒救。江南被灾。则去将安之乎。窃虑有大水旱。将必有攘夺之乱。譬有石米于此。善为之可给百人一日之食。从而攘夺之。则力罄而无所济矣。以是知立法周防之不可缓也。彤请斟度畿辅义仓之法。乡邑可行之道。以备采择焉。义仓之法。择地建仓。每州县内。自三四区至十余区。然其庄落。远者至三四十里。近者亦十余里。今请以一图之域为限。周径不越数里。远亦距十余里而止。择村聚市集之周固而无虞者。若寺观及民家。俾积贮防守。则有携取之便。而无营建之劳矣。义仓捐谷。凡搢绅士庶。捐十石三十石以至累百石。并加奖异。今惟当丰秋之岁。亩取三升。虽在下户。亦无损害。若在三十亩以上。则量力出谷。无所限额。其有乐施在十石以上者。并遵义仓例加奖异。惟在水乡。田膏腴而赋特轻。准漕七升加亩三升之数。宜定亩一斗。何者。赋轻则虽多取而不为虐。地下则宜广贮而为之防。道各有宜也。前邑中每乡有社仓。已尽销灭。然主名俱在。一遇荒岁。辄用哗然。虽害于一家。而无济于众庶。今请取有社仓之家。列注名册。量其产业厚薄。以定出谷之数。或田十亩。则捐三亩于公。而为豁免其旧额。则名实两得。是亦补助充用之一道也。

义仓每谷数五百石以内者。设仓正仓副等名。今限于图。地狭谷少。惟取图中端谨殷实四人。掌其出入。或分年递值。以均劳逸。具名县中。有缺乏则治罪补足。而护视自谨矣。义仓于每年青黄未接间。分半出贷。三月发仓。秋收纳还。今请定法有收而无贷。不遇饥岁。终不给发。陈因朽腐。则易取新谷。傥贪取出息。主者藉以刻剥愚农。贷者遂至亏蚀公物。百獘丛生。势必至为今之社仓而止。不可行也。又案方公之书。直隶省共一百四十四州县。报捐新旧义谷共二十八万五千有奇。分计每县贮仓谷不过二千。今阳湖通有田百万亩。亩三升。岁可得谷三万石。其设法出捐者。尚溢此限。计三年可得谷十万石。虽户口繁于直隶。而所积亦优矣。是法也。富者为保家之谋。贫者为切身之用。尤东南备水旱上策。而百姓难与虑始。可与乐成。尊亲以闳廓之巨抱。行惠利之实政。亲降乡闾。召集耆老。开谕俊秀。其有不踊跃以应者。非人情也。且百姓同曰。若遇凶灾。势必不静。不谋同声。其有惧心久矣。乘其惧而为之安集。则其情易动。其赀易出。又理势然也。左右趋庭时。亟进图之。岂非东南百世利乎。今岁收未丰。百务维艰。往作禁淫祠议一首。为感时事而发。谨呈是政。钱币刍言。集此者为洞庭王亮生。彤曾与书往复。彼以钞法为必可行。彤意殊不然。人情日益慎葸。孰乐是纷更。且孰以家宝易官虚楮耶。三代用贝龟。而秦废不行者。势所必至也。厥贡惟金三品。不列贝龟。圣人真通达物情。以无用为用者。权也。钞法其犹是矣。五六年前

译与王樵白论义仓书

蒋彤

樵白尊兄左右:

彤学识浅陋,资质愚钝。往日承蒙尊亲知遇相待,开导诱导恳切详尽,因此敢忘却自己的狂妄谬误,进献想要说的话,希望获得宏大的益处。然而来信却极力奖赏提拔,并且转述尊亲的话,认为我所称道的兑运之法,明朝曾经实行过,乃是穷尽思虑变革的极好计策,日后若能借此施行,必定对国家财政和民生有所裨益。反复读到此处,不觉惭愧恐惧无处安放。这是多么深厚的期望,多么隆重的眷顾情谊。以一位鄙陋书生而被当作国士对待,那感激惭愧、激励自勉的心情应当更加如何呢?

又听说前朝关于漕运得失的论述,在课学中教导弟子,更加仰慕您虚心采纳意见,暗中怀有为国家财政和民生着想的至深心意。而左右来信说,彤对于时世的利弊,筹谋得最为长久,尤其必定有说得最详细且切中要害的话。教诲引导到这种地步,所以不敢将自己排除在外,而最终竭尽所能说出所有想法。

彤曾经阅读方公观承的《畿辅义仓图》,赞叹其规划宏大,条例章程完备。用来救济贫乏,赈济凶荒,推而广之可行于四海,约而简之即适用于一乡一邑,而其方法本来对百姓大有造就。就以阳湖来说,也是岌岌可危了。近年虽然屡次丰收,但百姓更加愁苦叹息,早晚难以支撑,贫富交困。如果恰好遇到大水大旱,那将用什么来救济?向上请求朝廷赈济,而户部用度繁多,其形势必然供给不足;劝导富室分粮,而积蓄空虚,任恤之道丧失,一耕十食,其形势又必然不能周全。江北州县受灾,则渡船载着穷民南来,而南人多设法赒济救助;江南受灾,那将去哪里呢?私下忧虑有大水旱灾,必定会有抢夺的动乱。假设有石米在这里,善于处理它可以供给百人一天的食物,从而去抢夺它,那么力量耗尽而无所救济了。因此知道立法周全防备不可迟缓。彤请斟酌衡量畿辅义仓的方法,乡邑可行的道路,以备采择。

义仓的方法,选择地点建仓,每个州县内,从三四区到十余区不等。然而那些庄落,远的达到三四十里,近的也有十余里。现在请以一图的范围为限,周长直径不超过数里,远也不过距离十余里而止。选择村落聚集、市集周围坚固而没有忧患的地方,如寺庙道观及民家,使积蓄防守,则有携带取用的便利,而没有营建的劳累了。

义仓捐谷,凡是士绅百姓,捐十石、三十石以至数百石,都加以特别奖赏。现在只应当在丰收的秋季,每亩收取三升,即使在下户,也没有损害。如果在三十亩以上,则量力出谷,没有额度限制。那些乐意施舍在十石以上的,都按照义仓条例加以特别奖赏。只有在水乡,田地肥沃而赋税特别轻,按照漕粮七升加每亩三升的数量,应当定为每亩一斗。为什么呢?赋税轻则虽然多取也不为暴虐,地势低则应当广泛贮存而为之防备,道理各有适宜之处。

以前县中每乡有社仓,已经全部销灭。然而主名都在,一遇到荒年,就喧哗纷扰。虽然危害一家,而无济于众庶。现在请取有社仓的家庭,列注名册,衡量其产业厚薄,来定出谷的数量。或者田十亩,则捐三亩给公家,而免除其旧额,则名实两得。这也是补助充实用度的一条道路。

义仓每谷数五百石以内的,设立仓正、仓副等名号。现在限于图,地狭谷少,只选取图中端谨殷实的四人,掌管其出入。或者分年轮流值班,以均劳逸。具名报县中,有缺乏则治罪补足,而护视自然谨慎了。

义仓在每年青黄不接时,分出一半出贷,三月开仓,秋收纳还。现在请定法有收而无贷,不遇到饥荒年份,终究不给发放。陈因朽腐,则换取新谷。倘若贪图取出利息,主管者借此刻薄剥削愚农,借贷者遂至亏蚀公物,百弊丛生,势必发展到像现在的社仓那样为止,不可行。

又查方公的书,直隶省共一百四十四州县,报捐新旧义谷共二十八万五千有余。分计每县贮仓谷不过二千。现在阳湖通有田百万亩,每亩三升,一年可得谷三万石。那些设法出捐的,还超过这个限额。计算三年可得谷十万石,虽然户口繁于直隶,而所积也优裕了。

这方法,富者为保家之谋,贫者为切身之用,尤其是东南防备水旱的上策。而百姓难与虑始,可与乐成。尊亲以宏大的抱负,施行惠利的实政,亲临乡闾,召集耆老,开导俊秀,那有不踊跃响应的,不是人情了。况且百姓同说,若遇凶灾,势必不安静,不谋而同声,其有惧心久矣。乘其恐惧而为之安集,则其情易动,其资财易出,又理势如此。左右趋庭时,亟进图之,岂非东南百世利乎?

今年收成未丰,百务维艰。往作禁淫祠议一篇,为感时事而发。谨呈是政,钱币刍言。集此者为洞庭王亮生,彤曾与书往复。彼以钞法为必可行,彤意殊不然。人情日益谨慎畏惧,谁乐于这纷更?况且谁以家宝换官家虚楮呢?三代用贝龟,而秦废不行者,势所必至也。厥贡惟金三品,不列贝龟,圣人真通达物情,以无用为用者,权也。钞法其犹是矣。

五六年前

。尝与李师申耆畅论之。今并以往。合下近何所业。不弃固陋。有心得时时相闻。

译曾经与李师申、耆畅畅快地讨论过这件事。现在一并寄去。您近来从事什么学业?不要嫌弃我的固陋浅薄,有心得体会时常告知我。

与谢拜赓论义仓善后事宜书

甘扬声

义仓之有益与民也久矣。然古之义仓。或劝民每家出粟一石。以下贫富为差。或令人户于正税斛斗一石别纳五升。或用官钱均融分配籴谷贮仓。从未有一人独捐者。足下独于嘉庆乙亥。建仓四十廒。捐谷万石有奇。事成归之合邑。为备荒之用。此诚能散人所不能散。能行人所不能行者。当日所定章程。委曲详尽。亦复何庸置议。虽然。仓属合邑。谷聚城中。其惠难以及。凡可推广德意。轸恤艰危。有益于民者。似应权宜变通。庶可永久无獘。仆抽簪归里已十一年。凡两见义仓出粜情形矣。道光乙酉岁饥。首事议粜义仓谷。既未能恪守所定章程。仆复以多分厂数发票给筹相告。众难之而散。城中各米铺定价。每斗六十文此则原定章程中之未尽善者。给以仓斗出粜。乃各米铺得谷。如贫儿暴富。恣所施为。其出粜也。先闭铺门。仅于门上开一小窦。粜者籴者。俱于窦中将钱米互交。斗面盈亏不可得见。铺门外老幼男女混杂。有拥挤不得前者。有得米而复倾者。有彼此纷争。破面流血者。有女人衣裂鞋落。钱米两空。并被无赖抢窃首饰。迫欲自尽者。盖米铺惟利是视。先藏义谷别粜。铺内不过略▯少许。以应故事。且平日各有城郭主顾。义米不多。除赡主顾外。所余无几。乡人焉能沾惠。所以号哭盈衢。况米铺既领义谷。纵有私米。不敢当街发卖。别铺未领义谷者。又以米价贵贱悬殊。人众难给。各闭门避害。乡人求义米不得。即欲增价籴私。而有钱无市。大都空手涕泣而归。此皆仆所亲见亲闻者也。犹记尔时黄鳌山明府寄示诗云。邑中有仓。厥名曰义。惜谋不臧。粜形竭蹶。仓则云开。市已早闭。乡人之灾。▯夫之利。乞籴徒劳。怨声如沸。愿有心人。杜后来獘。诚哉是言也。夫义仓之开本以益民。闭市则乱之渐。益之反以害之。何异火燎于原。救以一杯。又从而沃之以膏乎。何异左手予之食。右手紾而夺之。又加之鞭扑乎。辛卯岁饥复粜。得足下一言。价与市价略同。别铺未领义谷者。斗米比义价增二三文。尚不至于闭市。然乡人之不得义米。怨声如沸。犹乎乙酉之岁也。尝读易曰。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郭青螺释曰。凡物情多者当裒。裒者损也。寡者当益。益者增也。正以称物情。令不多不寡。以平其施耳。夫物有多寡。尚宜增损。况一有一无而可不平其施耶。周礼。大司法施十有二教。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注曰。誓以忧乐相同。彼此共之。则民知恤人即所以利己。而不怠矣。若城中得米而乡人不得。相恤之谓何。遗人。掌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阨。是乡里有委积矣。旅师。掌聚野之鉏粟屋粟间粟而用之。王氏应电曰。随道里之远近。而蓄聚于田里。因以济民。是郊野有积粟矣。今合邑义仓而谷止聚于城中。恐非古人救人意也。宋董煟救荒法云。常平振粜。其獘在于不能及。宜仿富▯青州监散之法。将米就乡村分置。又曰。义仓必散贮于乡里郊野之间。则所及者均。胡寅曰。振饥莫要于近其人。隋义仓置于当社。饥民有济。后世置于州郡。其受惠者。大抵城郭之近。力能自达之人耳。居之远者。安能扶老携幼就龠合之廪哉。元佑闲。上官均疏。以为义仓贮积在近民居。绍兴中。刘从简奏请义仓之粟。当于本县乡村多置仓窖。则今之义仓。宜城乡分贮谷也明矣。

又读知信州赵汝愚疏曰。臣见州县振粜去处。止及城郭。不及乡村。乡村之人。近者数里。远者一二十里。奔走告粜。则已居后。于是老稚愁叹。轻弃其生。其强有力者。又不坐受其毙。寇攘摽窃。无所不至。以陷于非辜。城郭之人。率不至此。臣尝谓城郭之患。轻而易见。乡村之患。重而难知。然而求所以施行之策。则亦不过逐乡置廒。则乡里有所恃。虽遇歉岁。奸宄之心无自而生。此数君子者。皆通达治体。周知民生之利病。无一毫偏私意见存于中。乃所言先后同符。确凿可据。不惟为乡村之人请命。并为城郭之

译与谢拜赓论义仓善后事宜书信

甘扬声

义仓对百姓的益处已经很久了。然而古代的义仓,有的是劝勉百姓每家出一石粟米,根据贫富程度定出差别;有的是让人家在正税斛斗一石之外另外缴纳五升;有的是用官钱均摊分配来买谷存入仓库。从未有过一人独自捐出的情况。您独自在嘉庆乙亥年,建造仓库四十间,捐出谷一万石有余。事情办成后归功于全邑,作为防备荒年的用途。这确实是能散出别人不能散出的财物,能做出别人不能做出的行为。当时所定的章程,曲折详尽,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虽然如此,仓库属于全邑,谷物聚集在城中,它的恩惠难以遍及。凡是能够推广德意,体恤艰难危急,对百姓有益的事情,似乎应当权宜变通,或许可以长久没有弊端。我辞官回乡已经十一年了,两次见到义仓开仓卖粮的情形。道光乙酉年饥荒,负责人商议卖义仓的谷。既然不能严格遵守所定的章程,我又以多设分厂、发筹票来告知众人。众人觉得困难而散去。城中各米铺定价,每斗六十文,这是原定章程中不完善的地方。发给仓斗来卖粮,于是各米铺得到谷物,如同贫儿突然发财,肆意妄为。他们卖粮时,先关上门铺,只在门上开一个小孔。卖粮的和买粮的,都在小孔中互相交换钱米。斗面盈亏无法看见。铺门外老幼男女混杂,有拥挤不能前进的,有得到米又倒掉的,有彼此纷争,破头流血的,有女人衣服撕裂鞋子掉落,钱米两空,并被无赖抢窃首饰,逼迫想要自尽的。大概米铺只看利益,先藏起义谷另外卖,铺内不过略放少许,以应付差事。况且平日各有城里的老主顾,义米不多,除了供给主顾外,所剩无几。乡下人怎能沾到好处?所以哭号声充满街道。况且米铺既然领了义谷,即使有私米,也不敢当街售卖。其他没领义谷的铺子,又因为米价贵贱悬殊,人多难以供给,各自关门避害。乡下人求义米不得,即使想加价买私米,却有钱没市场。大多空手哭着回去。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还记得那时黄鳌山明府寄来诗说:“邑中有仓,名字叫义。可惜谋划不善,卖粮情形艰难。仓库虽然打开,市场早已关闭。乡下人的灾难,商人的利益。乞求买粮徒劳,怨声如沸。愿有心人,杜绝后来的弊端。”确实是这样啊。义仓开仓本来是为了造福百姓,关闭市场则是混乱的开端。造福反而变成害处,何异于原野着火,用一杯水去救,又从而浇上油脂呢?何异于左手给他食物,右手勒住他夺走,又加上鞭打呢?辛卯年饥荒再次卖粮,得到您一句话,价格与市场略同。其他没领义谷的铺子,每斗米比义价贵二三文,尚不至于关闭市场。然而乡下人得不到义米,怨声如沸,还像乙酉年那样。曾经读《易经》说:“君子因此减少多的,增加少的,衡量物情公平施予。”郭青螺解释说:“凡是物情,多的应当减少,减少就是损;少的应当增加,增加就是益。正是为了衡量物情,让不多不少,以公平施予罢了。”物品有多有少,尚且应当增减,何况有一有无,怎么能不使施予公平呢?《周礼》说,大司徒施行十二种教化,第八条说用誓教来体恤,那么百姓就不会懈怠。注解说:“誓以忧乐相同,彼此共享,那么百姓知道体恤别人就是利于自己,就不会懈怠了。”如果城里人得到米而乡下人得不到,体恤在哪里呢?遗人,掌管乡里的储备以体恤百姓的困厄。这是乡里有储备了。旅师,掌管聚集野外的锄粟、屋粟、间粟来使用。王氏应电说:“根据道路远近,在田里蓄聚,用来救济百姓。”这是郊野有积粟了。现在全邑义仓而谷物只聚集在城中,恐怕不是古人救人的本意。宋代董煟《救荒法》说:“常平仓赈济卖粮,弊端在于不能遍及。应当仿效富弼青州监散的方法,将米就在乡村分置。”又说:“义仓必须分散储存在乡里郊野之间,那么所及的就均匀。”胡寅说:“赈济饥荒没有比靠近百姓更重要的。隋代义仓设在当社,饥民得到救济。后世设在州郡,受惠的人,大体是城郭附近,有力气能自己到达的人罢了。住得远的,怎么能扶老携幼去取那少量的粮食呢?”元祐年间,上官均上疏,认为义仓储积在近民居。绍兴年间,刘从简奏请义仓的粟,应当在本县乡村多置仓窖。那么现在的义仓,应当城乡分贮谷物是明显的了。

又读知信州赵汝愚上疏说:“臣看见州县赈济卖粮的地方,只到城郭,不到乡村。乡村的人,近的几里,远的一二十里,奔走告急卖粮,就已经落后了。于是老幼愁叹,轻弃生命。那些强壮有力的人,又不坐等死,抢劫偷窃,无所不至,从而陷入无辜的罪责。城郭的人,大多不到这种地步。臣曾经说城郭的祸患,轻微而易见;乡村的祸患,严重而难知。然而寻求施行的策略,也不过是逐乡设置仓库,那么乡里有所依靠,即使遇到歉收之年,奸邪之心无从产生。”这几位君子,都通达治体,周知民生利弊,没有一丝偏私意见存于心中。于是所言先后相符,确凿可据。不仅为乡村的人请命,也为城郭的人

民除害。真能推广德意。轸恤艰危。而有益于民者也。抑尝考崇仁仓储之略矣。社仓曾分十三处。如九都沙港。十二都杨家桥。十三都元家桥之类是也。旧社仓曾分九所。如一都临汝门。二都砦上之类是也。明洪武初。曾建镇仓四处。东仓在郭墟。西仓在坐陂。南仓在朱陂。北仓在孙坊。各都又尝设便仓。八都十九都四十四都仓设李家渡。三十二都三十三都五十四都仓设归龙院。三十一都仓设白鹭渡。四十九都五十五都仓设孙坊。今虽仓谷全空。基址无据。然各都之地名仍旧。各地之可否建仓。审其形势而知。又足以验乡村之必宜建仓。自夙昔而已然。第昔之建仓太多。多则难于管理。崇仁疆域。分三耆六乡。不如因其地之广狭。建仓九处为善。义仓旧粜谷钱。现存典铺生息。二万贯。九分之。每处可得钱二千二百贯零。照常年谷价。每石一千计算。每处可得谷二千二百石有零。此时领钱买谷。可免运谷之费。其建仓。宜于各城乡人烟稠密。地势高燥。道里适中处。工料祗要朴实坚固。用度约需钱五百千。或劝本处人公捐。或一人独建。听其自便。每处公举本处家道殷实素有德行二人为仓首。治事公平二人为仓正。谙熟书算二人为仓副。如仓务繁杂。六人不能理。许值事人举三人襄之。六人中或有家事羁身者。许举人以代。以上各件。俱宜呈明官长。其旧定章程。有所谓戒挪移。免物议。复仓买谷照时价。过斤秤粜。以夏至前后三日为期。仓局饭食杂耗。约以至俭。吏胥不得索取分文诸条。皆宜遵行。但米价宜随时价。每斗少粜三文。不可过减。启奸贩转卖之獘。九仓亦宜画一。如此。庶城乡均受其惠。可以垂之永久。不至怨声如沸矣。嗟乎。藿食者之谋鄙。何当于千虑之一。顾患贵先防。筹需素定。事变未来而早为之所。则意思整暇。易于擘画。及事变既至而始为之图。则手足迫。难以支分。谨就平日耳目之所闻见。考之于经。参之古贤先哲之言。质之本邑已行之旧俗。私以商之足下。其能推广德意。轸恤艰危。有益于民与否。仆老矣。乌足以知之。特以足下忠信明决。素孚于众。虽不亲其事者有年。然试出以语首事诸君。或亦曲突徙薪之一助也。

译百姓免除祸害。真正能够推广恩德意旨。体恤艰难危急。而对百姓有益的人。我也曾考察崇仁县仓储的大略。社仓曾分为十三处。如九都沙港、十二都杨家桥、十三都元家桥之类就是。旧社仓曾分为九所。如一都临汝门、二都砦上之类就是。明朝洪武初年。曾建立镇仓四处。东仓在郭墟。西仓在座陂。南仓在朱陂。北仓在孙家坊。各都又曾设立便仓。八都、十九都、四十四都的仓设在李家渡。三十二都、三十三都、五十四都的仓设在归龙院。三十一都的仓设在白鹭渡。四十九都、五十五都的仓设在孙家坊。现在虽然仓里的粮食完全空了。基地地址没有依据。然而各都的地名依旧。各地是否适宜建仓。审察其地势形势便可知晓。又足以验证乡村必定适宜建仓。从往昔就是这样。只是过去建仓太多。多了就难以管理。崇仁县的疆域。分为三耆六乡。不如根据土地的广狭。建立九处仓为善。义仓旧时卖粮的钱。现存于典当铺生息。有二万贯。分成九份。每处可得钱二千二百贯零头。按照常年谷价。每石一千文计算。每处可得谷二千二百石零头。此时领钱买谷。可以免去运粮的费用。那建仓。适宜在各城乡人烟稠密。地势高燥。道路里程适中的地方。工料只要朴实坚固。费用大约需要钱五百千。或者劝本处人公开捐献。或者一人独自建造。听其自便。每处公推本处家道殷实、素有德行的二人为仓首。办事公平的二人为仓正。熟悉书算的二人为仓副。如果仓务繁杂。六人不能料理。允许值班办事的人推举三人协助。六人中如果有被家事牵绊的人。允许推举人代替。以上各项。都适宜呈报给长官。那旧定的章程。有所谓禁止挪用。以免除非议。恢复仓粮按市价购买。过秤卖粮。以夏至前后三天为期。仓局饭食杂项损耗。大约以最节俭为标准。吏胥不得索取分文等条。都适宜遵行。但米价适宜随市价。每斗少卖三文。不可过多减价。开启奸商转卖的弊端。九仓也适宜统一标准。这样。或许城乡都能受到恩惠。可以流传久远。不至于怨声载道了。唉。吃粗劣食物的人谋划浅陋。哪里能当千虑之一呢。但祸患贵在事先预防。筹划需求平时就确定。事变未发生就早作安排。那么思路从容。易于规划。等到事变已经发生才开始谋划。那么手足紧迫。难以应付。谨就平日耳闻目睹之事。考证于经典。参酌古贤先哲的言论。印证本邑已实行的旧俗。私下与您商讨。您能否推广恩德意旨。体恤艰难危急。对百姓有益与否。我老了。哪里足以知道呢。只是您忠信明决。向来被众人信服。虽然不亲自处理事务已有多年。然而试着拿出来告诉主持事务的各位。或许也是曲突徙薪的一点帮助吧。

答贾布政问积主书

曹肃荀

月前得读钧谕。询咨积主。其说得之王训导仲山。大江南北。行此颇多。吾豫永虞。近已有行之者。其法。地方官择端方大户主其事。如北方之粮行头是也。但行头多无赖之徒。而积主乃端方之人。家道殷实。则本人所积之粮已多。品行端方。则四粜籴之粮自至。而必置之城中者。显以示前朝后市之良法。隐以收坚壁清野之胜算。无事则听其买卖。而积主享其利。有事则用以餬口。而官民有所资。现在襄郏一带。每集可得粟米一两千车。然交易于旷野。贼至恐藉以赍寇。积之于城中。贼来可据以养兵。况粮聚于城。则民悉归于城。民与民各其身家。出战入守。不招募而即收团练之效。为长官者。激之以忠义。加之以礼貌。其事未有不举者也。谨此致复。某白。

  上任布政论积储书

陶浚宣

盖闻积贮者。天下之大命。而变通者。随时之权宜。善为治者。必因时以制法。随地以立方。亦以利民而已。执事励精图治。上事以来。息息以嘉惠黔黎为念。懃恳切至。凡有关民计者。罔勿递举。而于积谷备荒一事。上承  明诏。下督属吏。图匮于丰。尤惓惓焉。幸在帡幪。但有忭心加额。沦肌浃体。至良法美意。区画至善。岂梼昧所能窥测。第以涓埃之细。足补高深。狂夫之言。或资采择。窃欲于各郡邑奉行章程。拟变通。冀少裨安民裕国之怀于万一。夫古今之言积储者。莫善于平粜常平惠民社义诸仓之法矣。而初行有效。久则獘坏者。刱始之人。以实心而行良法。故法兴而利普。继起之人。以良法而济私心。故法獘而害滋。近如直陕晋豫诸行省。其曩年报存仓谷。不下巨万。际此大祲。无一实在。屡经大部严饬。仅以空文相抵。此其明验焉。然驭者不能惮覆辙而投辖。食者不能因偶噎而废餐。浚宣生长是邦。远稽近察。于积獘沿习之中。求通融补救之道。则莫若易积谷为积钱之法。而利久也。不揣固陋。敢胪指利獘最著者。为执事陈之。

夫积谷。大利也。而其獘有九。社仓之制。刱始朱子。夏放秋收。二分取息。法似至善。然所司以为定额。不敢缺少。必有按里抑配之病。抑配则有不愿借而强借之病。而冒滥拖欠之病。随在而滋矣。朱子定法曰。支米者有漏落增添。必送县科罪。收米者有走失拖欠。必责保均赔。欲杜其獘。扰民益甚。李侍郎绂作论辨之。谓此法唯朱子可行。以任事者。皆门生故旧学道君子也。当时下其法于诸路。已暂行辄废。盖有治人无治法。其獘一也。若推陈易新。勒限买补。宜无损于谷。无累于民矣。然年岁或有歉丰。谷值不无贵贱。如粜丰籴歉。即出纳不敷。限期则价直相悬。展期则迁延胡底。矧粜籴之间。动须耗费。直有盈余。尚堪挹注。设遭短贾。奚自补苴。斯时也。必买足以斠画一。主者之赔累何堪。任短额以免久悬。此中之缩伸难信。其獘二也。道光初。陶中丞奏设丰备仓于皖。定章不减粜。不出易。不借贷。专意存贮。以备歉时。自谓易直截。远胜前人。然下潮上漏。点检难周。廒底气头。耗损日甚。历年既久。陈陈相因。封识宛然。有谷无米。雍正间。豫抚田公奏陈米之无用。曰藏谷愈陈。米粒愈细。炊饭不能涨发。食之易饥。是以有用化无用。思矫獘而獘更甚。其獘三也。夫常平诸仓。仅在城邑。推行不广。若积谷于乡。非贮家祠。即藏里社。而枌榆所在。或隔村。宗祏仅存。久虚人迹。不惟虫鼠所伤。尤为匪人所伺。若必守有专司。则又费无所出。事当刱始。主者尚励精治之。洎年岁湮隔。筦司失人。往往视同无主之物。耗损既多。盗窃不免。其獘四也。更可虑者。建仓村落。众目是耽。无赖之徒。尤所觊觎。夫偏灾小祲。难必岁无。雨旸偶失时调。若辈乘兹蠢动。纷纷告振。竖议开仓。一唱千和。势有必然。董事者姑应其求。则后难为继。力拂其议。则众忿难干。恐大灾反无以为储。地方转因而多事。其獘五也。两淛濒于

译回复贾布政关于积主书的询问

曹肃荀

月前拜读您的教诲。询问积主之事。这说法来自王训导仲山。大江南北。实行此法的很多。我们河南的永城、虞城。近来已有实行的。其方法是。地方官选择品行端正的大户主持此事。就像北方的粮行头一样。但行头多是无赖之徒。而积主却是品行端正之人。家道殷实。那么他本人所积累的粮食已经很多。品行端正。那么四方买卖粮食的人自然前来。而必须将粮食存放在城中。明显是为了展示前朝后市的良好法则。暗中是为了获取坚壁清野的战略优势。没有战事时。任由他们买卖。而积主享受其利润。有战事时。用来糊口。而官府和百姓有所依靠。现在襄阳、郏县一带。每个集市可以得到粟米一两千车。然而在旷野交易。贼兵到来恐怕会借此资助敌寇。将粮食积存在城中。贼兵来了可以据守以此供养军队。况且粮食聚集在城中。那么百姓都会归附到城中。百姓各自顾念自己的家室。出战入守。不需要招募就能收到团练的效果。作为长官。用忠义激励他们。用礼貌对待他们。这件事没有不成功的。谨此回复。某白。

上任布政论积储书

陶浚宣

我听说积贮是天下的大命脉。而变通是随时的权宜之计。善于治理的人。必定根据时势制定法规。根据地域确立方法。也是为了利民罢了。您励精图治。上任以来。时刻以恩惠百姓为念。诚恳深切。凡是有关民生大计的事情。没有不依次推行的。而在积谷备荒这件事上。上承圣明的诏令。下督促属吏。在丰年时筹划匮乏。尤其念念不忘。有幸在您的庇护下。只有欢喜庆幸。感激之情深入肌骨。至于良法美意。筹划至善。岂是愚昧之人所能窥测的。只是以微小的力量。足以弥补高深的不足。狂妄之人的言论。或许可供采择。我私下想在各郡县奉行的章程中。拟定变通之法。希望稍微有助于安民裕国的心愿于万一。古今谈论积贮的。没有比平粜、常平、惠民、社义等各种仓库的法度更好的了。而刚开始实行有效。久了就败坏的原因。创始的人。用实心实行良法。所以法度兴起而利益普及。继任的人。用良法来济私心。所以法度败坏而祸害滋生。最近如直隶、陕西、山西、河南等行省。他们往年上报的仓谷。不少于巨万。值此大灾。没有一石实在的。多次经过户部严厉责成。仅以空文相抵。这是明显的验证。然而驾驭者不能因为害怕重蹈覆辙就停止行动。进食者不能因为偶尔噎住就废餐。我生长在这个地方。远查近察。在积弊沿习之中。寻求通融补救之道。那么不如将积谷改为积钱的方法。而利益长久。不揣固陋。敢列举利弊最显著的。向您陈述。

积谷。是大利益。而其弊端有九。社仓的制度。创始于朱子。夏天发放秋天收回。二分取息。法度似乎至善。然而主管者认为这是定额。不敢缺少。必定有按里强行摊派的弊端。强行摊派就有不愿借而强借的弊端。而冒领拖欠的弊端。随之滋生。朱子定法说。支取米的人有漏落增添。必须送县治罪。收取米的人有走失拖欠。必须责成保甲均赔。想要杜绝弊端。扰民更甚。李侍郎绂作论辩说。此法只有朱子可行。因为任事者。都是门生故旧学道君子。当时将此法下达到各路。已经暂行就废除了。大概是有治人没有治法。这是弊端一。如果推陈易新。限期买补。应该对粮食没有损失。对百姓没有拖累。然而年岁或许有歉丰。谷价不无贵贱。如果在丰年卖出歉年买入。即使出纳不敷。限期则价格相差悬殊。展期则迁延无底。况且买卖之间。动辄耗费。即使有盈余。尚堪填补。如果遭遇短少。从哪里弥补。这时。必定购买足以平衡。主持者的赔累何堪。任其短额以免久悬。其中的伸缩难信。这是弊端二。道光初年。陶中丞奏设在安徽的丰备仓。定章不减少卖出。不出换。不借贷。专心存贮。以备歉年。自认为简单直接。远胜前人。然而下潮上漏。点检难以周全。廒底气头。耗损日甚。历年既久。陈粮相因。封识宛然。有谷无米。雍正当年。河南巡抚田公奏陈米的无用。说藏谷越陈。米粒越细。炊饭不能涨发。吃了容易饿。这是将有用化为无用。想纠正弊端而弊端更甚。这是弊端三。常平等各种仓库。仅在城邑。推行不广。如果在乡下积谷。不是贮在家祠。就是藏在里社。而村落所在。或许隔村。宗庙仅存。久无人迹。不仅受虫鼠伤害。尤其被匪人窥伺。如果必须设有专司。则费用无处出。事情在创始时。主持者尚励精治理。等到年岁久远。主管失人。往往视同无主之物。耗损已多。盗窃不免。这是弊端四。更可虑的是。建仓村落。众目睽睽。无赖之徒。尤其觊觎。偏灾小灾。难保每年没有。雨晴偶尔失时调。这类人乘此蠢动。纷纷请求赈济。提议开仓。一唱千和。势有必然。主持者姑且答应他们的请求。则后难为继。极力违背他们的提议。则众怒难平。恐怕大灾反而没有储备。地方转而多事。这是弊端五。两浙濒于

江海。如杭嘉湖宁绍诸郡。其壤地低洼。其河渠便利。故旱魃肆虐。尚多补救之方。淫潦为。猝成汪洋之势。凡建仓庾。多依城市。夙称水国。难度高邍。巨涨忽来。望洋徒叹。盖藏或未坚完。谷粒每至漂浸。此时即存仓有粟。尚觉振施不易。移运尤▯。其獘六也。夫恒时囷积。既多耗损之虞。临变仓皇。又有沦胥之患。以至地方荐绅。反以积谷为累。始唯愿办之不成。继唯恐诿之不早。而乐于从事者。未必皆公正廉平之选。难保无侵渔亏蚀之端。即刱首幸号得人。受替讵能尽善。卒至地方惠恤饥黎之具。徒饱奸贪溪壑之吞。其獘七也。且百姓可与乐成。难与虑始。一政初行。每多纷议。阳为观望。隐致沮挠。而守令迫于考程。苟且以塞责。士绅惮于举办。粉饰以告成。虚报数目。勉副功令。派员验核。通獘仍滋。即或有贤有司者。能具惠鲜之实心。不仅承上官之风指。董劝邑绅。首蠲月俸。刱始之日。实贮实存。而但博美政于一时。不图永利于日后。久之官诿于绅。绅诿于胥。官绅互推。新旧丛獘。累任之交替。则有印牍。上官之详报。则有例文。以册为仓。以簿为谷。有谷之名。无谷之实。其獘八也。而或者欲挽储仓之害。杜浸蚀之端。令各乡富绅。分认捐谷若干。仍分存各户。具状于县。临时由县责绅。依数散给。法至简至当焉。然积谷之用。以备久远。或用于数年之后。或用于数十百年之后。绅家之消长不同。后起之贤否难必。其时或实无可偿。日久或相推诿。而本为派认之捐赀。究异负侵之官赋。检稽簿册。事同画饼之充饥。追比乐输。亦嫌立名之剌谬。矧患起于仓卒。命延于俄顷。必待缴积逋以应需。恐等索枯鱼而无济。其獘九也。有此九獘。某所以虑积谷之未能即成。成亦卒无实效。盖尝由近事稽之往事。由本省推之各省。知其必然而无不然也。

译江海地区,如杭州、嘉兴、湖州、宁波、绍兴等郡县,地势低洼,河渠便利,所以即使旱灾肆虐,尚有多种补救的方法;但一旦暴雨成灾,便突然形成汪洋之势。凡是建立粮仓,大多依附于城市,向来被称为水乡,难以修筑高堤。巨大的洪水忽然到来,只能望着海洋徒然叹息。粮仓或许不够坚固完整,粮食常常被水漂没浸泡。此时即使仓中有粟,也觉得赈济施舍不易,转运更是困难。这是弊端六。

平时囤积粮食,既有损耗的担忧;遭遇变故时仓促慌乱,又有粮食一同沦陷的祸患。以至于地方的士绅,反而把积谷当作负担,起初只希望办理不成,接着只怕推诿得不够早。而乐于从事的人,未必都是公正廉明的选择,难保没有侵吞亏蚀的弊端。即使开创之初侥幸选到了合适的人,接替者难道能尽善尽美?最终导致地方救济饥民的工具,白白填饱了奸贪之徒的无底洞。这是弊端七。

况且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却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一项政令刚施行,往往多有纷杂的议论,表面观望,暗中阻挠。而地方官迫于考核期限,苟且应付以塞责;士绅害怕举办此事,粉饰太平以报告完成。虚报数目,勉强符合法令。派遣人员查验核实,通病依然滋生。即使有贤明的官员,具备救济贫弱的真心,不仅顺承上官的意旨,督促劝勉县内士绅,带头捐出月俸,在开创之日,确实储存、确实存在。但只求博取一时的美政名声,不图日后的长远利益。久而久之,官员推诿给士绅,士绅推诿给胥吏,官绅互相推诿,新旧弊端丛生。历任官员交替,则有公文档案;上官的详细报告,则有例行文书。以册籍当作粮仓,以簿册当作粮食,有粮食的名目,没有粮食的实质。这是弊端八。

有的人想要挽回储仓的害处,杜绝浸蚀的弊端,命令各乡富绅,分别认捐若干粮食,仍然分别存放在各户家中,向县衙具状备案,临时由县衙责令士绅,按数散发。这方法极其简便恰当。然而积谷的用途,是为了防备久远,或许用于数年之后,或许用于数十百年之后。士绅家道的兴衰不同,后来者的贤良与否难以预料。那时或许确实无力偿还,日久或许互相推诿。而这本是派认的捐资,终究不同于拖欠的官赋。查核簿册,事情如同画饼充饥;追逼乐捐,也嫌名目荒谬。何况祸患起于仓促,性命延于顷刻,必定要等待缴清积欠的捐资以应急需,恐怕如同向枯鱼求水而无济于事。这是弊端九。

有这九种弊端,我之所以忧虑积谷不能立即成功,即使成功了最终也没有实效。曾经由近事考证往事,由本省推及各省,知道必然如此而没有不这样的。

今若易积谷为积钱。易存仓为存典。九獘毕除。更有六利。盖易谷为钱。无霉变之患。无漂浸之患。无窥伺耗损之患。易存仓为存典。省建仓之费。省筦守之费。省敛于买补之费。且有岁入之息钱。息息相生。循循不绝。日积无小。岁计有余。夫谷积久而愈少。钱积久而愈多。其利一也。凡存典之法。总一邑捐数。视典本大小。酌量分存。令典商具领状存县。详府道司。一如今发存海塘义渡书院善堂各公款式。每年定息钱如干。年终绅之董事者。汇息缴县。息再发典。县统核本息。岁一详报。更刊各典存钱细数册。分给诸绅。俾绅民共知。官绅互制。若小邑无典可存。可请于上官拨存邻邑及郡城典铺。减其息。或钱谷并存亦可。典商有折阅者。即由绅报县。首归是项。商人上畏官司。下惮众忿。宁毁家而丛他责。不隐匿以负公钱。此人情之同然。实万分之可恃。商不能亏。绅不能朘。官不能侵。其利二也。既存于典。即无累于绅。夫无累于己有益于乡之事。谁不欣然从事。何至视若畏途。而乡民之信官绅也。不如信典商。知积钱于万稳之地。可备荒于仓卒之间。自必踊跃相将。竭输恐后。绅民同心。事靡不举。一时善政。易于图成。其利三也。而或者曰。积谷以拯饥。积钱何益。管子所谓以币藏之者。歉岁无以应粜。獘与虚耗等。此言也。未详世变。并昧地宜。夫管子之论。乃一国之私计。非天下之通图。春秋时分建国。大者数百里。小者数十里。域图既隘。丰歉不能相通。储偫未充。秦晋有时闭粜。今则天下一家。血脉贯注。北稔南荒。持缗即可易粟。陆轮水。挹彼何难注兹。即若晋豫滇黔诸行省。或阻崇山。或悬危濑。其地方辽而险峻。其采运费大而日迟。似非积谷不可。然亦宜钱谷兼存。方为美善。试观近年西北各省奇荒。 朝廷之所发振。与邻疆之所协振者。皆银也。其分振各邑。亦银与粮食参半。可知饥民苟得银。不忧无食。若东南北滨江滨海诸区。其水便利。其运迅速。萃数省之粟。以澹一方之。未有不足者。况自通商以来。外洋之米。行售各口。江浙粤闽。平时尚借为旨蓄。一遇歉岁。各国之米。必闻风至。价高则商易集。商集则价自平。夫积仓之谷有限。而外来之谷无穷。其利四也。矧其时饥民哀嗷。待哺孔亟。领谷入手。尚费簸舂。灾水之区。尤艰晒晾。曷若登取所储。分头采运。通筹远近。银米兼施。俾炊爨即能果腹。挟赀兼可谋生。其利五也。且存之既久。息且日滋。凡地方养济育婴诸务。与寡惸独无告者。堪以量剂取给。分子息之羡金。佐善堂之岁费。是稍事变通。振款从兹永赖。穷黎并可常沾。而堤圩梁▯之功。且藉为未雨绸缪之计。即地方不幸有意外之事。仓卒无从集饟。亦可假此储资。权通缓急。即以振济灾祲之具。为捍卫桑梓之须。事平拨补。实为便宜。其利六也。以利若此。以獘若彼。执事为保民之实政。不第为塞  诏之具文。为百年之远图。不仅为一时之浮誉。则所谓因时地而议变法者。无待再计决矣。盖权往事于可变可不变之间。则旧贯或在所当审。而论改制于有利无一獘之事。即古法亦有所不拘。所谓善治天下者。亦惟善变乎天下者也夫。以日积日少仅存虚名之谷。与日积日多万分可恃之钱比而论之。转移之间。非直小补。幸蒙裁择。请饬下各州县酌量举办。随地制宜。俾垂永图以消氛沴。浚宣为有裨地方起见。冒渎崇严。不胜悚詟待命之至。

 比年晋豫关陕。迭遘旱。饥黎之惨。至日死万人。见诸奏牍。非特近今罕。几为载籍所无。浚宣曾撰新乐府十章记其事。似此奇荒。固非区区积谷所能补救。惟各省仓储。平日数存巨万。临时动用。何至百不一存。户部严文根查。抚臣虚文咨复。盖其獘非一日矣。于是叹积谷之政。徒袭美名。毫无实济也。光绪四年二月间。崔给谏穆之疏请整顿各省仓储。奉   上谕各直省督抚府尹饬所属地方官认真办理务当严加稽核力祛积獘。是年夏。阳羡任方伯

译如今如果将储存粮食改为储存钱币,将存粮于仓库改为存钱于典当行,那么所有的弊端都能彻底消除,并且还有六大好处。这是因为将粮食改为钱币,就没有发霉变质的祸患,没有被水浸泡的祸患,也没有被人偷窥损耗的祸患。将存粮于仓库改为存钱于典当行,可以节省建造仓库的费用,节省管理看守的费用,节省因粮食损耗而购买补充的费用。而且有每年固定的利息收入,利息再生利息,循环不断,每天积累起来并不微小,每年计算下来都有盈余。粮食储存久了反而越来越少,钱币储存久了反而越来越多,这是第一个好处。

凡是存钱于典当行的方法,统计全县的捐款数额,根据典当行本金的大小,酌情分配存放。命令典当商开具领款凭证存放在县衙,详细上报给府、道、省等上级机构,就像如今发放存于海塘、义渡、书院、善堂等公共款项的格式一样。每年确定利息数额,年终由绅士中的董事人员,将利息汇总缴纳给县衙,利息再发放给典当行。县衙统一核算本金和利息,每年详细上报。另外刊印各典当行存钱明细的册子,分发给各位绅士,使绅士和百姓共同知晓,官员和绅士互相制约。如果小县没有典当行可以存放,可以请求上级官员拨存到邻近县份或郡城的典当铺,减少其利息,或者钱币和粮食并存也可以。如果典当商有亏损,就由绅士报告县衙,首先从这项资金中扣除。商人上畏惧官府,下忌惮众人的愤怒,宁愿毁掉家业去承担其他责任,也不会隐匿亏损来辜负公款。这是人情所共有的,实在是非常可以依赖的。商人不能亏空,绅士不能克扣,官员不能侵吞,这是第二个好处。

既然存钱于典当行,就不会给绅士带来负担。对于不给自己带来负担却对家乡有益的事情,谁不欣然去做?怎么会把它看作畏途呢?而且乡民信任官员和绅士,不如信任典当商。知道把钱积蓄在万无一失的地方,可以在仓促之间用来防备荒年,自然必定会踊跃参与,竭尽全力捐献唯恐落后。绅士和百姓同心,事情没有不成功的。一时的善政,容易谋划成功,这是第三个好处。

然而有人说,积蓄粮食是为了救济饥荒,积蓄钱币有什么益处?《管子》所说的用货币储藏,遇到歉收之年无法用来出售粮食,弊端与虚耗等同。这种说法,没有详细考察世道的变化,并且不了解各地的适宜情况。《管子》的论述,是一个国家的私利计算,不是天下的通盘谋划。春秋时期分封建国,大国几百里,小国几十里,疆域狭隘,丰年和歉年不能互通,储备不足,秦国和晋国有时关闭粮道不卖粮。如今天下一统,血脉贯通,北方丰收南方荒歉,拿着钱就可以换粮食。陆路水路运输,从那里汲取怎么难注入这里呢?即使像山西、河南、云南、贵州等省份,有的阻隔高山,有的悬于险滩,地方辽阔而险峻,采购运输费用大且日渐迟缓,似乎非积蓄粮食不可。但也应该钱币和粮食兼存,才算是完美。试看近年西北各省的特大荒灾,朝廷所发放的赈济,与邻省所协济的,都是银子。分发到各县,也是银子和粮食各半。由此可知饥民如果得到银子,不愁没有食物。至于东南北沿江沿海的地区,水路便利,运输迅速,聚集几省的粮食,来救济一方,没有不足的。况且自从通商以来,外洋的米,在各口岸销售,江浙粤闽,平时还借以储备,一遇歉收之年,各国的米,必定闻风而至。价格高则商人容易聚集,商人聚集则价格自然平稳。仓库中积蓄的粮食有限,而外来的粮食无穷,这是第四个好处。

况且当时饥民哀号,等待喂食非常急切。领取粮食到手,还要花费簸扬舂捣的功夫。遭受水灾的地区,尤其难以晾晒。何不提取所储存的钱,分头采购运输,统筹远近,银子和粮食兼施,使做饭就能吃饱肚子,带着钱财还可以谋求生计,这是第五个好处。而且储存久了,利息日益增长。凡是地方养济、育婴等事务,以及鳏寡孤独无依无靠的人,可以酌情提取供给。分出利息的盈余,补助善堂的年度费用。这是稍微变通,赈济款项从此永远依赖,穷苦百姓也可以常常沾惠。而且堤防圩田、桥梁等工程,可以借此作为未雨绸缪的计划。即使地方不幸发生意外之事,仓促间无法筹集军饷,也可以借用这笔储备资金,权宜解决缓急。就把赈济灾荒的工具,作为捍卫家乡的需要。事平后拨补,实在便利,这是第六个好处。

好处如此,弊端如彼。您为了保民的实政,不仅仅是为了应付诏书的具文,为了百年的长远规划,不仅仅是一时的虚名。那么所谓因时因地而议论变法,无需再考虑决定了。权衡往事在可变与不可变之间,那么旧例或许应当审慎;而议论改制在有利无弊之事上,即使是古法也有所不拘。所谓善于治理天下的人,也就是善于变通天下的人啊。把日益减少仅存虚名的粮食,与日益增多万分可恃的钱币相比,转移之间,不仅仅是小补。幸蒙裁择,请命令各州县酌情举办,因地制宜,使垂范永图以消除灾气。浚宣出于对地方有益的想法,冒犯尊严,不胜恐惧等待命令之至。

近年山西、河南、关陕,接连遭遇旱灾,饥民的惨状,达到每天死万人,见于奏章,不仅近今罕见,几乎为史籍所无。浚宣曾撰写新乐府十章记录其事。像这样的特大荒灾,固然不是区区积蓄粮食所能补救的。只是各省仓储,平时数额存在巨万,临时动用,为何到了百不存一的地步?户部严厉文书根查,巡抚大臣虚文回复。大概其弊端不是一天了。于是感叹积蓄粮食的政策,徒有美名,毫无实际救济。光绪四年二月间,崔给谏穆之疏请整顿各省仓储,奉皇上谕令各直省督抚府尹命令所属地方官认真办理,务必严加稽核,极力祛除积弊。这年夏天,阳羡任方伯

新履浙任。首为举办。严督属寮。定其殿最。窃恐有司狃于旧章。奉行故事。积獘相沿。仍无裨益。谬以言▯剪闻。剀切奏记。陈显著之利害。详实在之章程。方伯不以书生之言而鄙之。以为言獘处。节节洞中窾要。言利处。语语实可施行。叹为名论。将原书通檄两浙郡县。令各遵办如所陈。惜事未竣。方伯移官直隶。继其位者为长白增公。未久而歹▯卒。事中罢。方伯既到官。犹移书敦促。可谓惓惓于此。实心实政者矣。偶检旧稿记此。以望后之方伯与各郡邑之为民之父母者。光绪五年八月。浚宣自记。

译我新到浙江任职,首先着手举办此事,严格督责下属官吏,评定他们的优劣。私下担心有关部门拘泥于旧例,沿袭成规办事,积弊相沿,仍然没有益处。我冒昧地以书生之见,恳切地呈上奏章,陈述显而易见的利害关系,详述切实可行的章程。方伯没有因为我是书生之言而轻视它,认为我指出弊病的地方,句句切中要害;陈述利处的地方,语语切实可行,赞叹为著名的论著,将原书全文通告两浙各郡县,命令各自遵照办理如我所陈述的。可惜事情尚未完成,方伯调任直隶。继任他职位的是长白增公,不久去世,事情中途停止。方伯到任后,仍然写信敦促办理,可以说对此事关怀深切、实心实行了。偶然检阅旧稿记下这些,以期望后来的方伯和各郡县作为百姓父母官的人。光绪五年八月,浚宣自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