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三　礼政十三祭礼

译弟弟创建了始祖忠勇公的祠堂。忠勇公是唐朝的忠臣，嫡系子孙居住在新安。历代都有祠堂，唯独锡地缺失，忠勇公特意建造了它，让族人知道祖先的来源。又担心居住在新安的宗族分支，年代久远，事迹湮没，来不及详细查访，于是依据郑注中“始来此国”的含义，供奉始迁祖义止公及其配偶。所以，我们孙氏虽然以忠勇公为始祖，但嫡系宗族的传承，则推溯到始迁祖。又在东西两侧的夹室中，附祭各位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并将其中地位尊贵且贤能的人，配享于中堂。这又是尊崇尊贵者、敬重贤能者的遗意啊。

译于是设立义田。备齐祭祀器具。有宴饮的大堂。有闲居的居室。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残疾者都有供养。人人各自深切地怀有追念水源木本的感恩之情。这是一时的义举。至今恪守前人的规矩。幸而没有失传败坏。然而族中人口繁衍增多。年代久远，夹室和龛位都已装满。各位父兄叔伯商议，在后寝排列龛位。用来安放祧主的牌位。有人说。古代只有诸侯才允许设立祧庙。《家礼》中也有毁弃而无祧庙的说法。现在将牌位藏于后寝。难道不是僭越吗？回答说。不是这样。这并非古代所说的祧庙。古代亲属关系疏远后，牌位就藏于祧庙。现在所藏的并非亲属关系已尽的祖先。《家礼》有毁弃而无祧庙的说法。然而五世以内的旁系亲属都去世了。才能毁弃。否则。就按次序依次承继。没有轻易毁弃的。现在以我们余族的情况计算。尊卑相差已有六七代。如果从卑幼者来说。那么最尊长的祖先已在毁弃的行列。斟酌其世系而依次祧迁。这正是《家礼》中按次序依次承继的道理。也就是我朝将祧主藏于夹室的制度。有什么可嫌忌为僭越的呢。所以余族祧迁毁弃。惯例是族长上推五世则毁弃。宗子上推五世则祧迁。衡量神道。应当也不远离人情。这就是《记》中所说的“礼即使先王没有过，也可以根据义理而兴起”吧。马贵与先生说。后世大宗小宗的制度既已消亡。别子继别的次序已经混乱。如果拘泥于三庙二庙的说法。那么所祭祀的就达不到祖祢以上了。怎么能算是礼呢。那么斟酌变通的方法。古人也未尝不允许。龛位既已建成。将在某月某日。斋戒祭告以安放牌位。各位父兄于是命令希朱记录这些说法以告知后来的人。恭敬地记下这些话。作《宗祧说》。

并配义

俞正燮

古代天子诸侯只娶一位妻子。所以宗庙中没有两位嫡妻。《晋书·礼志》陈舒的议论。《唐书·韦公肃传》中记载。自秦代以来。有再娶的情况。前妻继妻都是嫡妻。生前以正礼对待，死后。不可贬低，两人都配享没有嫌疑。古代继室以媵妾身份。现在以嫡妻身份。不应援引一娶的情况作为比照。朱子语录说。古代以媵妾继室。所以不容许与嫡妻并列配享。后世继室以礼聘娶。自然可以成为正妻。所以《唐会要》中记载颜鲁公家祭有并配享的仪式。而伊川只让元配配享。继配在别室祭祀。在义理上不安。大概是依据陈舒韦公肃的义理。查《丧服小记》。妇人祔祭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就祔祭于亲近的。这是三位妇人都祔祭。汉代是一帝一后。所以汉光武帝废黜吕后，开始祔祭薄后。到唐开元时。先祔祭生母窦后。后又祔祭嫡母肃明皇后。这是并祔的开始。宋代有三后四后并祔的情况。妄人邪说。认为应当上法三代。不应取法明皇。《元史·逯鲁曾传》说。武宗庙后主。伯颜想以明宗母配享。逯鲁曾想以真哥皇后配享。陈颢引用唐太宗册封曹王明之母为后的事情。逯鲁曾说太宗不值得效法。不除杂草之言。为三代妄造故实。所以坚持一帝一说。导致明宪宗不想让嫡母钱氏合葬。担心妨碍母后周氏。这是儿子废黜嫡母。又有废黜继母的。如伊川祔祭祖母崔氏。而不让继祖妣崇国太夫人合食。这是祖父认为妻子，孙子却不认为祖母。又有人连生母也违心废黜。如明孝宗为周后另立庙。这是儿子奉养生母。而孙子废黜其生祖母。又有人无所顾忌。安然实行。不让妇人牌位入庙。那么不论母亲与继母生母一概使她们挨饿。逯鲁曾的辨析。举出真哥皇后及明宗文宗二母后。而不提及正位的速哥失里及完者歹二皇后。而且唐太宗庙。实际上未以曹王明之母配享。且未册立。而陈颢妄言。逯鲁曾妄辨。三代以下议礼的人。只是不真诚罢了。

论俗节祭礼仪

王运枢

《家礼》仪节中所称的俗节。是元旦、清明、重午、中元、重阳、十月朔、腊日、除夕。我们家乡增加一个中秋。都不在祠堂祭祀而在家里祭祀。宋代张南轩曾认为节祠亵渎而不恭敬。想废除它。朱子回信说。俗节是古代所没有的。古人虽然不祭祀但心情自然安定。今人既然以节为重。到了这一天。必定准备菜肴互相宴乐。不能不思念祖先。而用节令物品享祭他们。虽然不是礼的正统。但也是人情不能停止的。又说。端午能不吃饭吗。重阳能不饮茱萸酒吗。不祭祀而自己享用。你心安吗。又回答陈问说。是要得不行。必须是自家也不饮酒才行。又说韩魏公处理得好。称为俗祠。比正祭杀牲少。于是依照实行。这确实是不忍心让亲人死去的至情所不能停止的。只是《家礼》说元旦恐怕在官者有朝谒之礼。不能专心于祭事。或者在除夕前三四天斟酌实行。明代邱琼山则认为除夕自有除夕之礼。来年实行恐怕不安。合拟有官者以元旦次日行事。陈记载朱子在岁暮二十六日。杀一头猪。祭祖先。在中堂二鼓行礼。而除夕无祭。大概是依据婺源旧俗。就在前二十六日预先为此罢了。明代何燕泉说。本朝太庙。岁除行祫祭礼。那么士人家固不应没有除夕祭。所以家乡习俗。自元旦至除夕。无不举行节祠之礼。其礼即在家庭神龛前。设香案桌子。陈列菜肴果品。如重午则菖蒲角黍。中秋则有菱藕月饼之类。主人率领子弟孙曾焚香斟酒

译主妇率领众妾室和儿媳进献茶礼。拜跪于同一厅堂。如果不是出于不忍心让亲人死去的至深情感，怎么会这样呢？因此怎能废除呢。稍有不同的是，清明时节扫墓上坟，在祠堂祭祀，其礼仪特别隆重，与冬至祭祀相当。中元节请出祖先牌位，早晚致祭，以五天为期。至于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则不设酒，只在龛上供奉茶水罢了。

译重刊吕氏四礼翼叙

刘

王君我园阅读明代吕氏的《四礼翼》而认为它很好。想要重新刊印以扩大它的流传。嘱托我为它作序。书中立论的大旨，高安朱文端公已经解释得很详尽了。没有什么可以再补充的。朱文端公是德高望重的大臣，我作为后学拿着笔和他并列在书卷中，道义上不敢这样做。况且这本书所列举的内容，大半足以引发我的惭愧和悔恨。更加不能写下一个字。而王君诚恳邀请不停止。于是作序说：教化从孩童开始，礼仪从男女有别开始，最终到丧礼和祭礼结束。孩童如果不加以教化，等到长大了再教化就太晚了。至于男女的区别，是人道中最大的事情。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兄弟。不恭敬就会轻慢，不和谐就会背离。《易经》说：防范家庭中的邪恶，没有比谨慎言行更重要的。子女侍奉父母，直到含殓下葬，那时他们的心意已经穷尽了。先王因此制定了祭礼，来顺应人子那没有穷尽的心意。又让作为子女的人得以代替父母表达那没有穷尽的心意。死者如同活着，帝王祭祀，大的祭祀举行一次，而报答恩德可以延续百世。综合来看，幼年学习的谨慎，大婚的庄重，丧祭的繁复，这些礼仪都出自孝子之心。所以说礼仪就是道理，孝就是教化。礼仪按时举行，时间有间隔，道理没有间隔。孝的本源在于天性，天性有差异，教化没有差异。吕氏的话，大概是要用道理来维系礼仪，用教化来维系孝道。使得贤能的人没有超过的余地，而中等的人不担心达不到。即使有顽固愚笨的人，习惯久了也将自我感化。因此说话极其详细，传播想要广泛，这都是仁人孝子的用心啊。虽然如此，我还有担忧。不是言语和传播的困难，而是践行的困难。天下人传播他们的言语却没有人去践行，践行的不能笃实。有的人把它看作覆盖破瓮的东西而漫不经心，即使吕氏和王君也无可奈何。可悲啊。

乌程赵氏家庙碑记

刘逢禄

我年轻时阅读《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而感叹古代大夫和士人尊崇祖先、敬重宗族、团结族人的情谊。历经几十代，保护养育他们的后代，到周朝时非常完备。东汉以后，世袭的俸禄长久废止，宗法因此消亡。寻求那些追念远祖、继承孝道的，像唐代柳氏、宋代范氏、司马氏那样的，每个朝代不过几家，每个郡不过几姓。大抵世袭的俸禄导致奢侈浪费超越礼仪，不到两三代就败坏了宗庙祭祀。下层的士人一旦登上仕途，有的人急切地为自身和家庭的温饱谋划。因此官位做到三公九卿却没有家庙，身为士大夫却不知道宗法，春秋两季的祭祀同平民一样。古代制度不再恢复大抵是因为这些原因。乌程赵氏，自从雨楼、谦仲兄弟，先后凭借进士出身做到郎中。雨楼独自继承父亲的志向，节省俸禄收入，得到四千二百多缗钱。在他的家乡建造先庙，供奉他的五世祖某为从徽州迁徙到湖州的始祖。从高祖以下，五代依次迁徙，将神主牌位藏在夹室中。又仿照古代圭田的制度，购置田地五十亩，用来供给祭祀。堂屋和塾室有法度，斋戒和厨房有处所，宰杀牲畜有规定，俎豆的数量有定数，拜献有节制，合食有次序。参照今古，不奢侈也不简陋。如同观看《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志》，登降奠跪，仿佛听到祖先的声音，周朝的情感和孔子的思想，蓬勃而冲和，建立忠诚教化孝道，敦厚风俗视轻浮为薄，义理丰富志向深远，古代常有今天独特。各位君子，希望你们效法它。

家庙碑

李元度

现在宗祠遍布天下了。然而对于当朝皇帝的制度，却不协调。恭读《大清会典通礼》，凡是品官的家祭，在居室的东面建立家庙。一品到三品，庙宇五间。中间三间作为堂屋，左右各一间，隔着一道墙。北面是夹室，南面是房。堂屋南面屋檐下有三扇门，房南面屋檐下各有一扇门。台阶五级。庭院东西两侧廊房各三间。东边存放遗物衣物，西边存放祭器。南面是中门，再南面是外门。左右设置侧门。堂屋四间，供奉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四代。坐北朝南。高祖以上，亲尽则迁入夹室。每年以四季的仲月祭祀。每个案俎、铏、敦各两个，笾、豆各六个。牺牲用羊一头、猪一头。从四品到九品，制度有差别。大概官位无论高低，家必须立庙，各自祭祀他们的四代祖先。即使是兄弟也不能合祭。现在的人不能都立庙，于是合祭始迁祖。虽然与古代宗法相近，但实际上不同。大概祠堂不与寝宫相连属，那么神灵不依附于人。又祭祀到几十代以上，旁系亲属都能入主，族姓无论贤愚贵贱，都能执持香酒来主持祭祀。如果不是在家中建立专庙，各自祭祀应当祭祀的，迁入应当迁入的，哪里有符合遵从周礼的道理呢。我们家族的宗祠，在县治北面，祭祀始迁祖碧山公，已经增修了旧制。同治七年三月，元度率领军队平定黔东教匪，蒙受恩宠起用为云南按察使。军功随带加四级，覃恩诰赠先曾祖锦林府君、先祖星垣府君、先考小卿府君都为光禄大夫。曾祖妣余、祖妣徐都为一品夫人。母亲喻氏封为一品太夫人。只有高祖石君府君按例不能追赠，于是援引推广例，由国子生追授光禄寺典簿。高祖母曾赠孺人。当时元度因为母亲年老，请求辞官回家奉养。诏书说可以。六月回到家乡。于是考察《会典通礼》，在居室东堂建立家庙，室、房、廊房都符合制度。第二年正月，庙建成。恰逢制书到达，于是用新台阶题写神主，在堂屋开始祭祀四室，举行焚黄告祭礼。事情完毕后，恭敬地拜手稽首作记。说：祖宗，是我们形体气息的来源。分受父祖的形体气息而有我

译又分出父祖的形体与气息，从而有了兄弟和伯叔。这都是由同一股气所衍生出来的。向上追溯，我的父祖确实是从始祖那里分得了形体与气息，才拥有了自己的身体；我的始祖又从最初生民的祖先那里分得了形体与气息，才拥有了自己的身体。现在虽然无法列举他们的名讳，但形体虽然衰败，气息却代代相承。所谓气是什么？就是我今天的一呼一吸。我的一呼一吸，就是我父祖的呼吸，就是我始祖的呼吸，就是自天地开辟以来最初祖先的呼吸。如果中间有一时的停息，那么气就不相连接了。正因为这一股气代代相承，所以宗庙祭祀才显得庄严。况且人生存依靠的是气而不是形体。祖宗死后，死的只是形体罢了，气则发扬向上成为昭明之神，并没有消亡。当我的祖父和父亲在世时，邪僻的行为，不敢放纵，是害怕他们听到而责备我。等到他们死后，竟然不知道顾及和敬畏，那就是让他们死了又让他们死得彻底了。不知道祖宗活着时是人，人依靠形体来治理，形体不能没有阻隔；他们死后成为神，神依靠气来治理，气则无所不通。一个念头一起，没有不知道的。所以一定要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这才不违背孝道。有人问：既然一气相连，已经向上追溯到不可知的祖先，而宗庙只供奉四代，亲尽则迁祧，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礼制在义理上的限定。七庙、五庙、三庙的制度，都是依据这个原则。况且不说始祖和不可知的祖先，即使是高祖、曾祖、祖父、父亲这四代，难道就容易侍奉吗？我既然尊奉高祖、曾祖、祖父、父亲，他们就都好像在上位一样。高祖既然好像在上位，而我的高祖的后代子孙，如果有颠沛流离、穷困潦倒的，我不为他们安置，那么高祖的神灵就会悲痛了。曾祖既然好像在上位，我的曾祖的后代子孙，如果有颠沛流离、穷困�倒的，我不为他们安置，那么曾祖的神灵就会悲痛了。推而广之，祖父和父亲都是如此，即使上推到始祖也没有不是这样的。所以君子一个念头不敢忘记亲人，一句话不敢忘记亲人，一步行动不敢忘记亲人，害怕自己自私自利而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根本，那么一脉相承的气，我就阻断了它；一丝不隔的神，我就背离了它。即使每天准备百牢五鼎的祭品，也如同没有祭祀一样。《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习他们的德行。”世世代代的子孙都要铭记啊。

译华亭南荡张氏支祠记

张文虎

华亭南荡张氏的支祠，华亭县令、西充人周炜已经作记记载过了。道光十二年，张氏的系孙、布政司理问张烒等人，以及堂兄弟秉承先辈的遗志加以扩建。建造了名为“敦睦”的大堂，左边修建了留景轩，用来准备斋戒住宿。左右两侧的夹室，作为存放祭祀器具和剩余祭品的地方。前面建造亭子来安置乐工。整体整齐而不华丽，质朴而不简陋，君子认为这符合礼制。有人问：礼制规定，大夫建三座庙，适士建两座。理问的官秩相当于士，不应该追祭到曾祖。回答说：现在的家庙，实际上是祠堂。庙的制度有室有寝，而祠堂只有一间屋子而已，不能按照庙的规格来类比。况且古代没有庙的鬼神，有祈祷时就筑坛祭祀。大夫和士遇到大事，向国君请示，合祭可以追及高祖。那么没有庙的人只是不进行非常规的祭祀罢了。不进行非常规的祭祀，就没有神主。现在为什么有神主呢？回答说：自从做官不再世袭俸禄而宗法消亡，庙制废除，于是有了祠堂，这是古今的变化。礼制是根据人情制定的，丧服制度中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以及媳妇为公婆服丧，现在都比古代重，但符合人情，所以制定礼制的人就顺从了这种变化。程子说高祖自有丧服，不祭祀是非常错误的。现在的《会典》规定，品官都可以建立家庙，庶士和庶人则在卧室北面设龛。从父亲以上，都可以追及高祖，按照现在的制度设立神主，是适宜的。有人问：古代是左边建庙右边建寝，朱熹的《家礼》说，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先在正寝的东边建立祠堂。现在建在墓侧，符合礼制吗？回答说：这是变通。唐朝会昌年间，敕令百官在京城内建庙的，只准许在居所处置。然而居所偏狭，邻里没有可以开拓的地方，最终不能按照制度执行。大概是形势有所限制，不必完全用制度来约束。汉代人多在墓所建立祠堂，仿效这种做法，不也可以吗？有人问：《礼记》认为大夫的声乐都具备是不对的，《礼记·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两篇没有奏乐的记载，在亭子里奏乐，不是太盛大吗？回答说：礼制忌讳的是声乐完备，不是忌讳使用音乐。大夫用双县，士用单县，经文显明记载。只是《馈食礼》的经文不完整罢了。众仲回答关于羽舞数量的问题说：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有舞蹈，就有音乐，难道只是为了娱乐自身吗？如果陈列在台阶下就亵渎，混杂在堂上就逼仄，这就是建造亭子的原因。所以礼制是沟通上下之情，通达古今之变的。殷周时期的增减都因时制宜，顺从时宜和习俗，实行起来没有阻碍。世俗之人不懂礼意，往往执着于古代制度来互相检举，大抵都出于这种原因。至于张氏的源流世系，以及历代隐藏的德行，周君的记述已经详细了，所以略去不写。

与朱恕斋方伯论飨堂书

沈维

谨按：关于坟墓飨堂的制度，《会典》只记载亲王五间，世子以下到辅国公都是三间，而没有提及一二品官。然而考察本朝的文集，如张九钺有《毕氏先茔飨堂碑》，王兰泉《湖海文传》卷四十七（即秋帆先生的远祖），文中说：建立飨祠三间，使族人奉祀，勤于洒扫。这大概是墓左右祠堂的别名。近代福建长乐人陈庚焕《惕园初集》中有《重修束溪辛溪先茔享堂记》，则明确说先茔的右边，有享堂。那么享堂是沿袭下来的称呼，一定在左右，而不在正中的地方，以避嫌僭越。《会典》中坟墓没有图样，我私下略述其大概如此。至于更换神主、更改题字的礼仪，您的意见认为必须慎重，非常正确。这在法令中既没有可考证的依据，于是我查阅李文贞的《安溪家庙祭享》和《小宗家祭》两篇文章，确实符合礼法的正道。我私下认为文定公未必不采纳这种观点。另外抄录呈上供您阅览。大概礼制所说的别子有三种，现在的小宗，崛起成为卿大夫的人，先祖得以承受褒扬赠予，符合唐宋以来立庙的制度。衡量追念祖先、报答根本的诚意，参酌夺取宗子地位的议论，礼制由义理产生，本来没有嫌隙。《礼记》说：有可以举行的，没有人敢废弃。以现在的制度都可以祭祀四代亲人为准，那么大宗小宗一起祭祀，也没有阻碍。恳请您裁断选择。

忌日不祭议答孙渊如先生

洪颐

《礼记·王制》说：丧期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绳而举行。《曾子问》说：大夫的祭祀，鼎俎已经陈列，笾豆已经设置，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情况有几种？孔子说：三年之丧，齐衰、大功都废弃，外丧从齐衰以下举行。士之所以不同的，是缌麻不祭祀，所以对死者没有服丧关系的就祭祀。《仪礼·丧服传》说：宫中有死人，就为他三个月不举行祭祀。大概古代吉凶不相干扰，吉凶相遇，丧为重，祭为轻。孔冲远说：凡是礼制，卒哭而祔，练而禘于庙，这是为新死者做的，不是常规祭祀。常规祭祀，必须等到三年丧期结束。春秋时期，不到三年就举行吉祭的，都不符合礼制。《曾子问》说：天子驾崩，未殡时，五祀的祭祀不行；既殡而祭，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行；已葬而祭。说既殡已葬而祭，是明确说明此前祭祀不行，是终究不想祭祀。又说：当七庙五庙没有空虚的神主，空虚神主的，只有天子驾崩、诸侯薨逝，明确不祭祀，所以庙可以空虚神主。现在许太恭人在殡，金恭人是媳妇，根据律文，服丧在斩衰，不是礼制所说的外丧。二十七日是金恭人的忌日，世俗有设祭的礼仪，太先生主持丧事

译本来就不与道义相合。对于孙辈及以下服齐衰丧礼的情况，礼仪也应当停止。《奔丧》篇说：“凡是丧事，父亲在世，父亲就是丧主。”《杂记》篇说：“父亲有丧服在身，在宫中，儿子不参与娱乐。”祖父母同处一宫，是至尊的丧事，不能与世父母、叔父母不同门户的旁系尊长相比。或许可以等到期年丧服除尽之后，再私下进献祭品，这也符合祖辈不压制孙辈、姑母不压制儿媳的道义。其余的时祭，可以仿照权宜之制，在卒哭祭之后再进行。这样既没有永远缺祭的遗憾，也符合礼经的正统。粗略陈述我的见解，不知道是否审慎。恳请裁定。

译回复陈仲虎关于祭祀礼仪杂论的信

张履

承蒙您告知古代的祭祀礼仪，以身份贵贱来确定祭祀的世代数。如今的通礼，士人和百姓也祭祀四代祖先。我查考，士人和百姓祭祀必定要包括高祖，程子已经这样说过。近来万氏充宗论述得尤其详细。大概是用小宗法来证明，五世之后就要迁出，从附祭于宗庙等说法来看，道理也是不容置疑的。至于您说支庶之子过继给长子，承担祖先的重任就应当主持祭祀，他的亲生父亲，应当在陪祭的位置上，这似乎有嫌疑。我认为这在情理上确实有所不安。然而，比如像“尸”（代表受祭者的人），国君不把他当作臣下，在祭祀中他是子辈的身份，而父亲却要面朝北侍奉他。《曲礼》说：“作为儿子的人，在祭祀时不充当尸。”郑玄注解说，那么“尸”，是通过占卜选择没有父亲的人。孔颖达疏解《郊特牲》注说，大夫用孙子辈的人做尸，说“伦”字明确表明不是自己的孙子。皇侃采用崔灵恩的意见，认为大夫用自己的孙子恐怕不对。这里说“子行”，也不是自己的儿子。然而，这终究是不以尊卑为嫌疑的比例。又比如斩衰三年的丧服，本是儿子为父亲穿的，而父亲却为长子穿这种丧服。这些似乎都是情理上不安的，但古人却安然接受。现在支庶之子，既然过继给长子来继承他的祖先，就是宗子了。即使是亲生父亲，也不能排在他前面了。古代长子不给人做后嗣，您让长子过继给伯兄，这是不对的。既然做了后嗣，来祭祀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如果是继承高祖、曾祖的宗子，可以祭祀高祖、曾祖；如果不是继承高祖、曾祖的，那么祭祀应当在继承高祖、曾祖的人那里。父亲就是您的兄长，您不应当参与。如果每一代单独设一案，可以不参与；如果合为一案，又不能不参与了。祖父就是您的父亲，既然宗子祭祀他，您参与祭祀，却又另外设立祭祀父母（不及于祖父）的仪式。从通礼来说，这违背了祭祀四代祖先的条文；从宗法来说，又违背了支庶不祭祀的原则。似乎两方面都错了。现在您虽然让长子过继给伯兄，但并没有分家居住，推测祭祀的供品，都是您准备的。这样对父母已经尽到了心意，又何必烦劳另外设立一个祭祀呢？古代天子诸侯祭祀始祖，并不在冬至。冬至，是祭祀天于圜丘的日子。士大夫在冬至祭祀始祖，是程子伊川开创的。朱子起初依照实行，后来认为这是僭越。始祖或者是受姓的祖先，或者是开基创业的祖先，朱子也没有定论。现在通礼中也没有这一条，这本来就不可以实行了。然而古代大夫士中担任大宗的人，本来祭祀别子始祖。《王制》、《祭法》说，一个大夫有始祖，一个大夫没有始祖，这是殷周的区别。现在世俗的宗祠，必定有始祖，或者是始受爵位的，或者是始迁徙的。用古代宗法来说，应当在祠堂的中间，专门设立始祖一个牌位，寻求世袭的嫡孙作为大宗，主持祭祀，而族人都来侍奉。如果没有世袭的嫡孙，可以推举爵位、年龄、德行尊贵的人主持。现在世俗专门重视族长，族长的名字古代有，但不是现在所说的族长。他们的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应当各自设立房间。祭祀时，只有同出一脉的人侍奉。祭祀高祖，同高祖的人侍奉；祭祀曾祖，同曾祖的人侍奉；祭祀祖父父亲也是这样。而族人都参与。其余旁支的牌位，应当全部归到所出子孙的家。他们的祭祀也是这样。现在世间的宗祠，全族几十上百个牌位都在，似乎起源于元朝末年。看宋潜溪林氏重建先祠记，可以看出林氏分三支统为五块神牌，死了就写上名字在上面，不各自设立牌位。现在世俗也有这样的，但都不包括始祖。这样，才于古今礼仪都没有违背。合祭及毁庙，只有天子诸侯才这样。大夫僭越合祭，已经只到高祖。士人就更不用说了。程子时祭只到高祖，高祖以上，在立春设立两位统一祭祀。朱子起初也依照实行，后来也认为是僭越。您说现在民间宗祠，祭祀从始祖开始，而下没有迁祧的制度，不必讨论。而岁末沿袭旧俗，迁移牌位都祭祀。查考朱子却没有岁末的祭祀，这也是合祭的遗留，而怀疑有举行的不可废除，没有礼仪的不可逾越。我认为不可逾越是对的，不可废除是错的。因为所谓“有举行的，不敢废除”，也是在分内可以祭祀的范围。如果寻求古代礼仪而不符合，考察现在制度而又违背，只是出于习俗沿袭而失去僭越，那么正依靠懂礼仪的君子起来纠正，又有什么“有举行的不可废除”的道理呢？我礼学极浅，姑且以意论之。是否正确，希望赐教裁正。

回复陈仲虎关于殇祭的信

张履

来信说古代殇祭都是男子。然而殇服也包括女子、姑姑、姐妹。父亲妾室有女儿，就有庶母的名分，而为她制定丧服，那么女子殇也不可以遗漏。为什么祭祀礼仪中没有女子殇的祭祀？我查考，古代不只是女子殇不祭祀，即使是庶子殇也不祭祀。《祭法》说，王以下祭祀殇五，诸侯三，大夫二，士和庶人只到儿子。郑玄注说，凡是庶子殇不祭祀。《丧服小记》说，殇和无后的人，跟随祖父附祭。注说，凡是所祭祀的，只有嫡子罢了。《曾子问》说，凡是殇和无后的人，在宗子家祭祀。注说，凡是殇，是指庶子的嫡子。宗子的嫡子，也算作凡殇。超过这个，就不祭祀了。《杂记》在殇中称阳童某甫，不称名，因为神不称名。注说，阳童，是指庶殇。宗子则称阴童。这是以嫡殇对宗子而言，所以说庶。据此，那么殇祭只到嫡子，不只到庶子。女子殇的不祭祀，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庶子殇和女子殇，与嫡子同服，不与嫡子同祭。推究圣人制定礼仪的本意，大概是因为丧服用来修饰哀痛，祭祀用来追思供养。都属于所生，那么死亡的悲痛无

译不同。如果不是将要传承宗祧，那么养育之恩就有终结的时候。然而，饮食器具分别设在别的房间，让他的兄弟来主持祭祀。曾子问：宗子未成年而死，举行吉祭，不用特牲，没有胙肉和俎豆，没有元酒，不告祭成。注解说：没有尸，以及所省略的礼仪。凡是未成年而死的，只用特豚。那么庶子未成年而死、女子未成年而死的祭祀，应当更加简略了。曾子问：凡是未成年而死的，在宗子家中祭祀，这是跟随祖先附祭，由宗子主持的。庶子未成年而死、女子未成年而死的祭祀不同于此。《文献通考》说：未成年而死的祭祀，没有祝官，不行拜礼，一献就停止。这也是顺应人情，而圣人并不禁止的吧？有人说：你论述非宗子不祭祀始祖，即使是大夫也不举行祫祭和祧祭，礼仪如此严格。而在庶子未成年而死、女子未成年而死的祭祀上，却独自顺从俗说，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这样。上祀主要在于敬，主敬的，物品必须完备，所以应当遵守本分的常规。下祭主要在于恩，主恩的，礼仪从简，所以可以通晓例子的变通。拿这个向有道之人请教，认为怎么样？部文引例记载：独子承继两房宗祧，所继承的是大宗，准许他兼承，但不能并行三年的丧礼。他本生的父母仍然服期年丧。这正是说为所兼承的大宗服三年丧，而本生父母仍然按照出继降服的期年丧服。这大宗未必是世袭的嫡子，而丧服制度如此，不曾与我的浅见相合。来信所说种种，似乎是误读了例文。希望再详细考察一下。

译曾子问疏。熊氏说：早夭和无后嗣的人，只有附祭和除服这两次祭祀，之后就停止了。这里所说的吉祭，只依据附祭和除服而言。庾氏说：吉祭通用于四季的常祭。如果按照庾氏的说法，早夭和无后嗣者的祭祀，不知道何时停止，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丧服小记疏。庾氏说：这些早夭和无后嗣者，祭祀的时候，不止一次，四季跟随宗子祭祀。履按：综合《曾子问》和《小记》来看，都没有看到他们不参与四季吉祭的证据。况且有父母兄弟，却只在附祭和除服两次祭祀后就停止，也不符合人情。孔颖达在《小记》疏中仍然引用庾氏的说法而没有反驳，所以我也不敢认为他的说法是错误的。至于何时停止的疑问，如近代儒者惠氏所说，附祭的祖庙就停止。祖庙必定是亲过高祖，早夭和无后嗣者的祭祀，必定到这时才停止，似乎又太远了。又不知道三种早夭如何分别。仲虎依据《通礼》记载的附祭位次：伯叔的成人无后，以及长殇；兄弟成人无后，以及长殇、中殇；子姓成人无后，以及长殇、中殇。认为下殇的祭祀，终父母之身；中殇的祭祀，终兄弟之身；长殇的祭祀，终兄弟之子。然而《通礼》说子姓长殇、中殇，不说下殇，那么似乎下殇不祭祀。仲虎所说的下殇祭祀终父母之身，也与《通礼》不相符合。

与陆筱坡书

顾广誉

冬末承蒙您大驾来访，致使令姑母对太孺人的心意得以传达。因为新建的于氏宗祠落成，嘱托我写文章记录，并且出示了族谱支系，说：“如果与典礼有不相符合的地方，不要害怕直言往复。”很好很好。近来因为拟定世数，揣度原委，还有不能无疑的地方，请让我陈述。大概于氏建立宗祠，将要通祀从始祖到十六世。虽然世俗大多如此，但是从品官到庶人，都以高祖、曾祖、祖父、父亲为断限，这是《通礼》的制度。那些不论有无功德，一概世代祭祀，是世俗惯例所沿袭，不仅在义理上不可取，而且在制度上也不相符。推究其起源，或许本于程子立春祭祀先祖的举动。但程子实际上是祭祀初祖以下、高祖以上的祖先，只设两位统祭，时祭仍然止于高祖。朱子又觉得这僭越而更改了。所以应当断自高曾才是正确的。唯独始祖的祭祀，近来习礼的君子，都认为可行。大概自从宗法废除，天下的恩义，日趋衰薄。后世既然没有诸侯支庶的别子，那些从远方迁徙而来久而子姓繁昌的，正与郑氏所说的“始来此国亦为别子”的意义符合。好礼的人每每乐于援引这个来维系宗法的穷尽，确实可贵这一举动，而尊祖睦俗的道理两得啊。现在如果从始祖以下，都只及本支，那么是一房私祀，不是通族公祭，特别违背创立始迁祖的本意。或者统族中数十百位牌位全部列出，那么又杂乱而无章，尤其断然不可。广誉请求折衷礼文，参以震泽张〇甫告诉其友人的说法，认为应当在祠堂的中间，专门设立始迁祖的牌位。等到祭祀时，族人的昭穆都聚集。高曾以下，都各自在室中，祭祀只有同出的人在列，而族众不参与。这样，那么在循分之中，不失去宗法的意思。公义私情，两可展尽。名正而言也顺了。广誉既然有所见，不敢不据臆直陈。希望以此转致令姑母，更与沈君吟斋商榷尽善。务必让行动足以成为世法，才不枉此盛举啊。至于询问宝姑附祭的事，案《通礼》在家庙制度中，记载有东西序为附祭位次。而说男统于东，女统于西。在礼制中，男子冠礼后不为殇，女子笄礼后不为殇。殇之中可以兼男女，这是现在制度所允许的。但不必限制为一人，那么更合适了。只是〇纳不尽。

答祭外祖父母问

王人定

乡人黄某，是学者。有外祖父母的木主，立于家堂龛上。清明冬至家祭时，也设祭。他的族人有指责他非礼的。黄某于是来告诉我，说：“这是我母亲的命令。母亲没有兄弟，迎养外祖父母在家，以终其天年。丧葬后，立木主祭祀。现在我的母亲已死，而外祖父母的祭祀未废，是不忍心违背我母亲爱敬的心啊。而且听说伊川礼也有这样做的，而他们却以非礼指责我，为什么呢？”我说：“外祖父母的祭祀，经传中没有，而只有程子实行。但《伊川集》有其母上谷郡君行状说：郡君得病，未死前一天，对伊川说：‘今日我在，应当为我祭祀父母。明年不再祭祀了。’朱子曾经举这个告诉门人，说伊川也曾祭祀其外家。何氏燕泉说：‘上谷明年不再祭祀’这句话，是说此祭祀止于其身，死后可以废此礼。现在的人未考程集，细审上谷临终的话，遂以节时家祭前一日祭外祖父母，为伊川礼，特别失之了。你不是学者则罢了，你是学者，你的族人指责你非礼，你其奚辞。而你忍心违背母亲心的，即宜以上谷郡君明年不再祭祀的话裁之，毋致终失于非礼。”黄某唯唯而退。

卷七十四 礼政十四正俗

风俗篇一

汤成烈

孟子有言：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是则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