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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五十四

卷五十 户政二十二盐课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339–1352 段

欲其流行而无壅。此于理则不顺。于情则不协。于势则不便。无怪乎法变事棼。心徒劳而政弥拙也。宋蔡京罢转般之法。囊括四方之钱。入都以为羡。令商输钱提举司。先至者增支以示劝。东南之盐利厚而商困矣。明之开中于边。本良法也。久之以商所应支之盐。别之为常股。为存积。倍存积之价。越次收支。存积行而常股滞。叶淇又从而变之。不输粟而输银。不于边而于运司。始之准八分而致一引者。益之至于数倍。虽骤增帑百万。而边储大坏。终明之世。竭天下之力备边。卒亡其国。淇之变开中。与京之废转般。其用意同也。京之先至增支。与存积之越次收支。其用意亦同也。罔天下之利。而巧为法以取盈。京既祸宋。淇亦祸明。传言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岂虚也哉。立天下之法。必要于简易。使其民易知而易从。后世盐法所以不行而滋獘者。太难与太繁之故也。原其意。非是无以笼其利而无遗。然至于格而不行。吾未见其利之安在也。其为计亦左矣。唐刘晏论盐法。谓官多则民扰。惟于出盐之乡置吏。及亭户收盐转鬻。任其所之。晏之言。非唐一代之法。百世之法也。仁哲之君。察民物之情。循天地之理。鉴古今之迹。因势利导而为之法。其必有道与。

译希望政令能够畅通无阻而不被阻塞。这在道理上是不顺的,在人情上是不协调的,在形势上是不便利的。难怪法律一变,事务就纷乱,内心徒然劳累而政治更加拙劣。宋代蔡京废除了转般法,将各地的钱款全部搜刮到京城作为盈余,命令商人向提举司缴纳钱款,先到的增加支付以示鼓励,东南地区的盐利虽然丰厚,但商人却陷入困境。明代在边境实行开中法,本来是好政策,时间久了,把商人应该支取的盐,分别定为常股和存积,提高存积的价格,越级收支,存积得以流通而常股停滞,叶淇又接着改变它,不输送粮食而输送白银,不在边境而在运司进行,起初准八分而得一引的,增加到数倍,虽然突然增加了百万两的国库收入,但边境储备严重破坏,直到明朝灭亡,耗尽天下力量防备边境,最终亡国。叶淇改变开中法,与蔡京废除转般法,他们的用意相同,蔡京先到的增加支付,与存积的越级收支,他们的用意也相同,搜刮天下的利益,巧妙地制定法令以获取盈余,蔡京既祸害了宋朝,叶淇也祸害了明朝,传言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难道不是真的吗?制定天下的法律,一定要简单明了,让百姓容易知道和遵循,后世盐法之所以不能实行而滋生弊端,是因为太难和太繁的缘故,推究其用意,不是这样就不能笼络所有的利益,然而到了阻碍而不能实行,我没有看到它的利益在哪里,这种计策也是错误的。唐代刘晏论述盐法,说官吏多则百姓受扰,只在产盐的地方设置官吏,以及亭户收盐转卖,任其自由流通,刘晏的话,不仅是唐代一代之法,而是百世之法,仁德明智的君主,体察百姓和万物的情况,遵循天地的道理,借鉴古今的事迹,因势利导而制定法律,其中必定有道理。

论盐二

孙鼎臣

治天下之獘。当求其獘之始终。得其所由生。与其所终极。去之而利自见。天下产盐之地。曰两淮。曰两浙。曰长芦。曰福建。曰广东。曰河东。曰甘肃。曰云南。曰四川。淮南岁引一百三十九万五千五百有十。课银五百八十余万两。淮北岁引二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有二。课银二十七万二千两有奇。两浙岁引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有七。课银二十九万两有奇。长芦岁引九十六万六千四十有六。课银一百五十六万两有奇。福建岁引五十四万五千六十有三。课银三十万二千六百两有奇。广东岁引八十一万四千五百有十。课银六十四万七千五百两有奇。河东岁引三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有二。课银五十八万一千六百两。甘肃花马池岁引七万二千六百八十有六。课银一万四千五百两有奇。云南无引。岁额以觔计者。三千九百四十二万七千一百。课银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两有奇。四川无额。视一岁所售之数。请引于部而备余引。凡五千。盖盐课居天下财赋四之一。两淮最巨。其獘亦最甚。为盐之策者亦独繁。要其归。则缉私也。恤也。裕商也。为缉私之说者曰。天下无不食盐之人。生齿之息。今倍于昔。盐之售。反绌于昔。则病盐者实私盐也。彼塞则此通矣。其说诚是也。然私果安出乎。私之途非一。船私者。出于商船之船户。漕私者。出于回空之军船。邻私者。出于邻境之商。枭私者。出于所在之私贩。以其慓鸷也而谓之枭。功私者。出于商所捕得之私盐。而莫盛于商所自贩之私。商贿吏而以卤耗为名。溢于额引者倍。其售也先私而后官。私无课而官有课也。虽然。商之贩私。非商之故。课重使之然也。课之重。非课之故。吏黩使之然也。顺治初。始定纲数。淮南之引。一百四万二千三百九十。淮北二十二万九千一百二十有二。今淮南之引。增三十五万三千百有二十。淮北之引。增六万七千八十有六矣。引目既增。商未受盐而先输课。输课之外岁有贡。贡之数五十万。在公之费又七八十万。其间大工大师旅。则有加价。有加觔。商又辄献银以佐 国家之急。常一二百万。产盐之地。自场吏以上。行盐之地。自卒役以上至于文武之大吏。莫不有赂。而又责之贷钱船户以造船。出财募人以捕私。其为用之繁且广如是。定制。凡引课银八钱三分。及一两一钱七分。而商非银二三两不能运一引。其后向之二者增而四。三者增而五。鬻一纲之盐。纔得三百万。而所费殆二千万。欲毋贩私。得乎。故虽贩私而吏不问也。商私行而官引滞矣。总船私漕私邻私枭私之数。不敌商私。船私漕私私枭私。可以法戢。而商私不能禁。故缉私之说。掩耳盗钟之说也。

夫盐产于场。场不私鬻。私盐安出。禁之所贩之地。不若禁之所产之地。清其源而流自绝。于是有议稽火伏以禁场私者矣。火伏者。所以稽煮盐之数也。一为一▯。历一昼夜。一▯之得盐若干。有定数。起止皆场官监之。然诸场广袤数百里。火伏之时有先后。逐逐▯而视之。不能之势也。且夫计口授盐。度天下之丁。制为引之数。引之数有限。而盐之产恒有余。积有用之盐于无用之地。欲禁朝不及夕之丁。使毋私鬻。禁嗜利之商与枭。使毋私市。可乎。禁之。必收余盐以恤丁。丁有余力。场无余盐。私不缉自止。此缉私先恤之说也。虽然。是余盐者。委之无力之场商收之乎。委之积困之纲商收之乎。课逋帑绌。欲仰于官。而官又不能。故恤之说。亦画饼以止儿也。不收余盐。无以恤。不纾商力。则不能收余盐。然则裕商。其恤之本乎。于是榷盐之使。司计之臣。请蠲 玉贡矣。请免积逋矣。请带征滞课矣。请展纲限矣。请加价加觔而免其课矣。又有封轮散轮之法。以剂其盈虚。有借底马之法。以资其转运。凡所以为商计者无弗至。而商之困不苏。额入之课。累岁而可逋。官吏之费。依时而无爽。故裕商之说。亦朝三暮四之说也。原其所由始。而极其所终。其利獘之所在了然矣。往者陶文毅督

译论盐二

孙鼎臣

治理天下的弊端,应当探求弊端的始末,了解它产生的根源和最终的结局,去除它,利益自然就会显现。天下产盐的地方,有两淮、两浙、长芦、福建、广东、河东、甘肃、云南、四川。淮南每年盐引一百三十九万五千五百一十道,盐税银五百八十余万两;淮北每年盐引二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二道,盐税银二十七万二千两有余;两浙每年盐引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七道,盐税银二十九万两有余;长芦每年盐引九十六万六千四十六道,盐税银一百五十六万两有余;福建每年盐引五十四万五千六十三道,盐税银三十万二千六百两有余;广东每年盐引八十一万四千五百一十道,盐税银六十四万七千五百两有余;河东每年盐引三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二道,盐税银五十八万一千六百两;甘肃花马池每年盐引七万二千六百八十六道,盐税银一万四千五百两有余;云南没有盐引,每年定额按斤计算,为三千九百四十二万七千一百斤,盐税银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两有余;四川没有定额,根据一年销售的数量,向户部申请盐引并准备余引,共五千道。大概盐税占天下财赋的四分之一,两淮最为巨大,其弊端也最严重,制定盐政策略的人也特别多。归结其要点,就是缉查私盐、体恤盐民、使商贾富裕。主张缉查私盐的人说:天下没有不吃盐的人,人口的增长,如今是过去的两倍,盐的销售,反而不如过去,那么损害盐业的原因实在是私盐。那边堵塞了,这边就通畅了。这种说法确实是对的。然而私盐究竟从哪里产生呢?私盐的途径不止一种。船私,出自商船的船户;漕私,出自回空运粮的军船;邻私,出自邻境的商人;枭私,出自各地的私贩,因为他们凶悍勇猛,所以称为枭;功私,出自商人捕获的私盐;而没有比商人自己贩卖的私盐更盛行的了。商人贿赂官吏,以卤耗为名,超过定额盐引的倍数。他们销售时先卖私盐后卖官盐,私盐没有税而官盐有税。虽然如此,商人贩卖私盐,不是商人的过错,是盐税沉重造成的。盐税沉重,不是盐税本身的过错,是官吏贪赃造成的。顺治初年,才确定纲盐的数量,淮南的盐引是一百四万二千三百九十道,淮北是二十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二道。如今淮南的盐引,增加了三十五万三千一百二十道,淮北的盐引,增加了六万七千八十六道。盐引数量既然增加,商人还没得到盐就先缴纳盐税,缴纳盐税之外每年还有贡赋,贡赋的数量是五十万,公家的费用又有七八十万。其间遇到大型工程或大规模军事行动,就有加价、加斤的情况,商人又常常献银以资助国家的急用,常常有一二百万。产盐的地方,从场吏以上;行盐的地方,从卒役以上直到文武大吏,没有不索取贿赂的。又责令商人向船户借贷造船,出钱招募人来缉查私盐。其用费的繁多和广泛就是这样。按定制,每道引课的银子是八钱三分到一两一钱七分,而商人不是花二三两银子不能运一道引。后来这两三者增加到四两,三两增加到五两。卖一纲的盐,才得到三百万,而所花费的几乎达二千万。想要不贩卖私盐,可能吗?所以即使贩卖私盐,官吏也不过问。商人私盐流行而官引滞销了。总计船私、漕私、邻私、枭私的数量,敌不过商人私盐。船私、漕私、邻私、枭私,可以用法律禁止,而商人私盐不能禁止。所以缉查私盐的说法,是掩耳盗铃的说法。

盐产于盐场,盐场不私自售卖,私盐从哪里来?禁止贩卖的地方,不如禁止生产的地方。清除源头,水流自然断绝。于是有人提议稽查火伏来禁止盐场私盐。火伏,是用来稽查煮盐数量的。一个火伏,经历一昼夜,一个火伏产盐若干,有定数,起止都由场官监督。然而各盐场广袤数百里,火伏的时间有先后,逐个火伏去监视,是不可能做到的。况且按人口授盐,估量天下的人口,制定盐引的数量,盐引的数量有限,而盐的产量常常有余,把有用的盐堆积在无用的地方,想要禁止朝不保夕的盐丁,使他们不私自售卖,禁止嗜利的商人和枭徒,使他们不私自买卖,可能吗?禁止他们,必须收购余盐来体恤盐丁,盐丁有余力,盐场无余盐,私盐不缉查自然停止。这是缉私先体恤的说法。虽然如此,这余盐是交给无力的场商收购呢,还是交给困顿的纲商收购呢?盐税拖欠,国库空虚,想要依赖官府,而官府又不能。所以体恤的说法,也是画饼止饿的说法。不收购余盐,无法体恤;不缓解商人的负担,就不能收购余盐。那么使商贾富裕,是体恤的根本吗?于是榷盐的使者、主管财政的大臣,请求免除玉贡,请求免除积欠,请求带征滞课,请求延长纲限,请求加价加斤而免除其盐税。又有封轮散轮的方法,来调剂盈虚;有借底马的方法,来资助转运。凡是替商人考虑的措施没有不到的,而商人的困境没有缓解,定额收入的盐税,连年可以拖欠,官吏的费用,按时没有差错。所以使商贾富裕的说法,也是朝三暮四的说法。推究其开始的原因,而穷尽其最终的结局,其利弊所在就清楚了。过去陶文毅督

两江。当淮北积獘之后。纲商尽散。乃更其法为民运。官给票而收其税。命曰票盐。行之而效。盖蠲一切之费。其税则视商运纔损三之一。而运盐者已获厚利。积年之滞盐顿空。亦宋沈立裁官估而岁额转增之证也。后十余年。淮南之商益困。陆监利以文毅为之而效也。如淮北之法行之。而纲法始尽坏。未几东南用兵。两淮之引地。戎马交驰。盐法益扫地无余。而獘亦随之荡然尽矣。数穷理极。向之钩带盘结。坚如锢山。纷如积丝。数十百年。 庙堂之上。劳心焦思以图之。闳识之士。竭智毕虑以谋之。扃而不可排。障而不可开者。一旦决去。如转石于千仞之冈而坠之渊也。虽人事为之。抑岂非天哉。

译两江地区,正值淮北盐政积弊深重之后,纲商全部离散,于是改变旧法,实行民运,官府发给盐票并征收盐税,称之为票盐。实行后取得了成效,因为免除了一切杂费,其税额只比商运时减少了三分之一,而运盐的人已经获得了厚利,多年积压的滞销盐顿时清空,这也是宋代沈立裁减官吏、估算盐额而年度税额反而增加的证明。十多年后,淮南的盐商更加困窘,陆监利以文毅为监运使,效法淮北的办法实行票盐,而纲法才开始彻底败坏。不久东南用兵,两淮的盐引销售区域,战马交错奔驰,盐法更加荡然无存,而积弊也随之彻底清除。局势发展到极点,道理穷尽,往日那些盘根错节、坚如铁山、纷如乱丝,历经数十百年,朝廷之上费尽心思谋划,见识广博的人士竭尽智力筹谋,封闭而不能排除,障碍而不能打开的弊端,一旦决口而去,就像在千仞高的山冈上转动石头而坠入深渊一样。虽然是人为所致,难道不是天意吗?

论盐三

孙鼎臣

往者亭林顾氏善刘晏之法。而称李雯之言。亭林之说。后人习闻之。举之达于 朝。谂于当事之吏胥而不行。则所谓盐利之不可兴。由于盐吏之不可罢也。当道光之九年。御史王赠芳尝以课归场请矣。襄平蒋相国与盐政福森驳之。越二年。华阳卓相国太仆寺卿梁中靖翰林侍讲学士顾▯▯纯又以是请。安化陶文毅驳之。今观其驳议之言。则虑场地之广而漏税也。户之贫而逋税也。盐之随税增价也。商之争竞居奇也。远地之不得盐也。场不能置库。而场官之辇运烦也。场官之职卑。而稽察不能周也。地之被灾而病税也。根窝裁而失业者多也。根窝之说。后卒裁之。亦无甚害。惧地之不能无灾。则制田赋者。亦岂能必天之无水旱哉。是数说者。皆未尝就其事之理而熟思之。为之法而详处之也。诚着为法。以场商之有亭池自煮盐者为盐户。予以执照编之册。其有亭池煮盐之丁愿为盐户者告官。一例予照编册。其贫无力以亭池鬻于富民而自为丁者听。命督抚举廉能州县官为场官。而优其品秩。税银之征解考成。视地丁钱粮例。运司总其成。余官皆罢。其税则。通核一岁旧征正课之数。与各场一岁产盐之数。均之而酌其中。每百斤定数若干。必画一。毋畸轻畸重。其旧征之杂项。勿计。盐户自煮盐。盐成。告官开市。场官稽其数而监其买卖。按所卖之盐。依税则纳银。税毕。官给税票。贩商运盐出场。关津验票而行。不问所贩之地。贩商不问何人。先于所在州县领照赴场买盐。无照者禁。州县每三月具其数。上之运司。盐之价。毋官定。税则必画一者。均轻重以绝趋避也。勿计羡者。有盐即有税。盐溢税亦溢。盐无所为余。则税无所羡也。许贫丁以亭池鬻之富民者。通贫富以重盐户。顺丁之情勿强也。举州县为场官者。吏选慎然后盐政清。刘晏用士人之意也。罢余官而总于运司者。一事权。塞利孔也。场官给税票者。利商旅。讥盗鬻也。贩盐必领照。而具其数上之运司者。稽匿漏。防侵欺也。盐无定价者。产有衰王。物有高下。市易之道。不可以法齐也。天下无无税之盐。而私贩不必缉。盐随出。税随入。逋课不必督。大商小贾。人人得出财自运盐。而盐无地不通。垄断不必虑。淡食不必忧。官少而费省。价轻而售易。盐之利尽归于场。不必优恤。而盐户自饶。不必厉禁多取。而岁入自倍。诸獘去。诸利兴。因利利民而国亦赖焉者此也。道光之初。纲法犹未甚坏。食盐之利者众。税征于场。国利民利商利。而官不与焉。故虽以襄平之忠。安化之才。不能不挠于众多之势。时之未至。虽贤者无所用其力欤。两淮之纲既废。引地之禁亦尽弛。东南民食之盐莫可究诘。其直不减于昔之纲盐。民不食贱。而国失数百万之课。利权旁落。皆中饱于奸民。盐法之更。宜莫便于此时矣。于是当事之吏。始思往者之言。谋征场税。而不立法。不择官。自咸丰五年至七年七月。税银止八万六千五百余两。偷漏侵渔。皆所不免。或者遂谓海滨随地为盐。不尽受场吏约束。势必设兵重刑。而彼亡命无不通盗。虽贤能有难制。且盐官之不能尽罢。犹河吏之不能尽裁。以为场税果不可行。信能从吾言。盐户立矣。犹有不受约束者乎。盐利尽归于场。犹有通盗鬻私者乎。定场官之考成而精其选。犹有侵欺者乎。传有之。疑事无成。建非常之原。而蹈常习故之见牵于中。以此而责成功也。难哉。

  通论唐以后盐直贵贱

孙鼎臣

盐法至唐以后寖密。民食之贵贱。视榷课之轻重。治平之世。用以养民。则法均政平。而国亦不失其利。衰季之世。则禁令烦苛。而民常受其害。自唐以来。消息之故。可得而言也。唐天宝至德间。斗盐五觔纔十钱。至第五琦始变盐法。斗盐一百一十。是觔为钱二十也。刘晏继琦榷盐。天下盐利岁四十万缗。至大历时。已六百余万缗。德宗益务聚敛。相卢杞。用陈少游。斗盐增至三百七十。计之觔为钱五十。顺

译论盐三

孙鼎臣

从前,亭林顾炎武先生赞赏刘晏的盐法,并推崇李雯的言论。亭林的观点,后人已经熟闻,曾向朝廷陈述,告知主管盐政的官吏,却未能施行。这就说明,所谓盐利无法振兴,是因为盐政官吏无法裁撤。在道光九年,御史王赠芳曾请求将盐税征收权归并到盐场。襄平蒋国相与盐政福森驳回了这一请求。过了两年,华阳卓国相、太仆寺卿梁中靖、翰林侍讲学士顾〇〇纯又再次提出此请,安化陶文毅驳回了他们。如今看他们驳议中的言论,担心的是盐场地域广阔导致漏税,盐户贫困导致拖欠税款,盐价随税增加而上涨,商人争抢囤积居奇,偏远地区买不到盐,盐场无法设置仓库导致场官运输劳烦,场官职位低微导致稽查无法周全,地方受灾导致征税困难,裁撤根窝导致失业者众多。关于根窝的说法,后来终究裁撤了,也没有造成什么大害。担心地方不能没有灾荒,那么制定田赋的人,难道就能保证上天没有水旱灾害吗?这几种说法,都没有就事情的道理深入思考,制定法则详细处理。如果确实制定法律,将拥有亭池自行煮盐的场商定为盐户,发给执照编入册籍;拥有亭池煮盐的丁口愿意成为盐户的,向官府报告,一律发给执照编入册籍;那些贫穷无力而将亭池卖给富民、自己充当丁口的人,听任其选择。命令督抚举荐廉洁有能力的州县官担任场官,并提高他们的品级。税银的征收解送考核,参照地丁钱粮的条例,由运司总其成,其余官员全部裁撤。关于税率,全面核算一年旧征正课的数额,与各场一年产盐的数额,平均计算后酌定其中间值,每百斤定数若干,必须统一标准,不要轻重不均。旧征的杂项,不予计算。盐户自行煮盐,盐制成后,向官府报告开市。场官稽查数量并监督买卖,按照所卖盐的数量,依据税率缴纳银两。税缴完后,官府发给税票。贩商运盐出场,关卡渡口查验税票放行,不询问贩卖的地点。贩商不问是谁,先在所在州县领取执照前往盐场买盐,无照者禁止。州县每三个月统计数量,上报运司。盐价,不由官府规定。税率必须统一,是为了均衡轻重以杜绝趋避。不计算羡余,是因为有盐就有税,盐多税也多,盐没有多余,那么税也就没有羡余。允许贫苦丁口将亭池卖给富民,是为了沟通贫富以加重盐户地位,顺应丁口的意愿而不强迫。举荐州县官担任场官,是因为吏治选拔谨慎然后盐政才能清明,这是刘晏任用士人的用意。裁撤其余官员而总归于运司,是为了统一事权,堵塞获利漏洞。场官发给税票,是为了便利商旅,稽查盗卖。贩盐必须领照,并统计数量上报运司,是为了稽查隐匿漏税,防止侵吞欺诈。盐价不固定,是因为产量有兴衰,物价有高下,市场交易的道理,不可以用法律强行统一。天下没有不纳税的盐,私贩不必缉拿。盐一产出,税就收入,拖欠的税款不必督促。大商小贩,人人都能出钱自行运盐,而盐没有地方不通达,垄断不必担忧,缺盐不必忧虑。官员少而费用节省,价格低而销售容易。盐利全部归于盐场,不必优恤,而盐户自然富裕;不必严厉禁止多取,而岁入自然加倍。各种弊端去除,各种利益兴起,因利利民而国家也依赖于此,就是这样的道理。道光初年,纲法还没有严重败坏,享受食盐利益的人众多,税在盐场征收,国家、百姓、商人都有利,而官府不参与其中。所以虽然凭借襄平的忠诚、安化的才能,也不能不向众多势力的压力屈服。时机未到,即使是贤能的人也无处施展力量吧。两淮的纲法既已废除,引地的禁令也全部松弛,东南百姓食用的盐无法查究,其价格不低于以前的纲盐,百姓吃不到便宜的盐,而国家损失数百万的税款,利权旁落,都被奸民中饱私囊。盐法的变更,没有比此时更便利的了。于是主管的官吏,开始考虑往日的言论,谋划征收场税,却不制定法律,不选择官员。从咸丰五年到七年七月,税银只有八万六千五百余两,偷漏侵渔,都不可避免。有人于是说,海滨随地都可以煮盐,不完全受场吏约束,势必设置军队重刑,而那些亡命之徒无不参与盗卖,即使是贤能也难以制服。况且盐官不能全部裁撤,就像河吏不能全部裁减一样,认为场税果然不可行。如果能听从我的话,盐户就确立了,还有不受约束的人吗?盐利全部归于盐场,还有参与盗卖私盐的人吗?确定场官的考核并精选人选,还有侵吞欺诈的人吗?传话说,怀疑的事情不能成功。建立非常之法的本源,而心中被因循守旧的看法牵制,以此来要求成功,难啊。

通论唐以后盐价贵贱

孙鼎臣

盐法到唐代以后逐渐严密,百姓食用盐的贵贱,取决于榷课税负的轻重。太平治世,用来养育百姓,那么法度公平政治清明,而国家也不失去利益。衰败末世,那么禁令烦琐苛刻,而百姓常受其害。自唐代以来,变化的缘故,可以陈述。唐天宝至德年间,一斗盐五斤才值十钱。到第五琦开始改变盐法,一斗盐值一百一十钱,即一斤为二十钱。刘晏接替第五琦榷盐,天下盐利每年四十万缗。到大历年间,已达六百余万缗。德宗更加致力于聚敛,任用卢杞为相,采用陈少游的建议,一斗盐增至三百七十钱,计算下来一斤为五十钱。顺

宗始减盐价。斗钱二百五十。河中两池盐斗钱三百。视天宝贵犹三十倍也。五代唐庄宗任孔谦为三司使。凡盐铛户。斗纳白米一斗五升。晋初令折钱收纳。海盐界岁收钱一千七万贯。城坊官自卖盐。乡村按户配食。依田税输钱。高祖知其病民。计户纳税。自一千至二百文为五等。听商人贩盐。民自卖食。时颇称便。出帝时。又令诸州税盐。过税觔七钱。住税觔十钱。盖按户出税之外。复征商矣。汉干佑中。青盐一石。抽税一千。盐一斗又加重焉。周广顺中。青盐一石。抽税八百。盐一斗。白盐一石。五百。盐五升。一盐二税。衰季之世。苛暴如此。宋平诸国。河北诸州所产曰课盐。京东河南两浙淮南福建广南六路所产曰末盐。亦皆五觔为斗。颗盐之直。觔自四十四至三十四钱。凡三等。末盐之直。觔至四十七至八钱。凡二十一等。至道三年。颗盐鬻钱七十二万八千余贯。末盐鬻钱一百六十三万三千余贯。祥符中。陕西转运使张象中言。两池当有遗利。望行条约。真宗曰。地利之阜至矣。过求增羡。虑有时而阙。不许。其后乃行盐钞之法。其法积盐于解池。积钱于京师。榷货务。积钞于陕西边诸郡。商以物斛至边。入中请钞以归。径请盐于解池。解盐通行地宽。有数倍之息。或请钱于京师。每钞六千二百。实时给予。以此贸易者众。蔡京始令商先输钱请钞。赴产盐郡授盐。先至者增支以示劝。售给纔通又变其法。名曰对带。季年又变对带为循环。已卖钞。未受盐。复更钞。既更钞。盐未给。复帖输钱。凡三输钱。始获一直之货。民无赀更钞。已输钱。悉干没。数十万之券。一夕为废物。朝为豪商。暮侪流。其法惟务罔民而已。而政和六年。以盐课通及四千万缗。官吏皆得进秩。其时京专任魏伯刍。用巧法。张虚数以诳人主。非其实也。南渡之初。军用竭。绍兴二年。四川总领赵开变盐法。置合同场收引税。觔输引钱二十五。土产税及增添约九钱四分。所过税钱七分。住税一钱。有半引别输提勘钱六十有六。其后又增贴输等钱。四川岁产盐约千余万觔。税至四百余万缗。而泰州海盐一监。支盐三十余万席。席一百十六觔。为钱六七百万缗。一州之盐。敌唐大历间举天下之数。宝佑元年。都省言。佑十二年。收趁盐茶等钱。一十一千八百一十五万六千八百三十三贯。今新额四千万贯。增一倍以上。有旨推赏。四年五月。以行在务场。比新额增九千一百七十三万五千九百一十二贯有奇。职事之人。视例推赏。后以为常。嗟乎。宋莫盛于元佑。其时末盐解盐并行。岁不过四百万缗。而南渡既失解池。盐利乃反十倍于昔。商民之困敝。主计之奸欺。可胜道哉。

译宗朝开始降低盐价,每斗二百五十文。河中两池盐每斗三百文,比天宝贵盐还高出三十倍。五代唐庄宗任用孔谦为三司使,凡是煮盐的户,每斗缴纳白米一斗五升。后晋初年下令折成钱来收纳,海盐界每年收钱一千七万贯。城坊由官府自行卖盐,乡村按户配给食盐,依照田税缴纳钱款。高祖知道这弊政害民,于是按户纳税,从一千文到二百文分为五等,允许商人贩运盐,百姓自行买卖食用,当时颇称便利。出帝时,又下令各州对盐征税,过税每斤七文,住税每斤十文,这大概是在按户出税之外,又对商人征税了。后汉乾祐年间,青盐每石抽税一千文,每斗盐又加重了税额。后周广顺年间,青盐每石抽税八百文,每斗盐抽税;白盐每石抽税五百文,每斗盐抽税。一盐二税,衰败之世,苛暴竟至于此。

宋朝平定各国后,河北各州所产的称为课盐,京东、河南、两浙、淮南、福建、广南六路所产的称为末盐,也都是五斤为一斗。颗盐的价格,每斤从四十四文到三十四文,共三等。末盐的价格,每斤从四十七文到八文,共二十一等。至道三年,颗盐卖得钱七十二万八千余贯,末盐卖得钱一百六十三万三千余贯。祥符年间,陕西转运使张象中上书说,两池盐应当还有遗留的利益,希望制定条约来征收。真宗说:“地利已经丰足了,如果过分追求增加盈余,担心有时会出现短缺。”没有批准。后来才实行盐钞法。这办法是把盐积聚在解池,把钱积聚在京师榷货务,把盐钞积聚在陕西边境各郡。商人带着货物到边境,入中请领盐钞后返回,直接到解池请领盐。解盐通行的地域广阔,有数倍的利润。或者在京师请领钱,每钞六千二百文,立即给予。因此从事这种贸易的人很多。

蔡京开始下令商人先缴纳钱请领盐钞,再到产盐郡领取盐,先到的增加支给以示鼓励。刚能流通售卖,又改变办法,名叫“对带”。晚年又把“对带”改为“循环”。已经卖了盐钞,还没领到盐,又更换盐钞;已经更换了盐钞,盐还没发给,又贴补缴纳钱。总共缴纳三次钱,才获得一次值的货物。百姓没有财力更换盐钞,已经缴纳的钱,全部被侵吞。数十万张的券契,一夜之间变成废物。早上还是豪商,晚上就沦为流民。这办法只是致力于欺骗百姓罢了。而政和六年,因为盐税总共达到四千万缗,官吏都得以晋升官阶。当时蔡京专任魏伯刍,用巧妙的方法,夸大虚数来欺骗君主,并非实际情况。

南宋南渡之初,军费枯竭。绍兴二年,四川总领赵开改变盐法,设置合同场征收引税,每斤缴纳引钱二十五文,土产税及增添约九钱四分,过税钱七分,住税一钱。有半引的另外缴纳提勘钱六十六文。后来又增加贴输等钱。四川每年产盐约一千多万斤,税达到四百多万缗。而泰州海盐一监,支盐三十多万席,每席一百十六斤,折合钱六七百万缗。一州的盐,抵得上唐代大历年间天下的总数。宝祐元年,都省上书说,宝祐十二年,征收盐茶等钱,共一千一百八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三贯,现在新定额四千万贯,增加一倍以上,有旨意推恩赏赐。四年五月,因为行在务场,比新定额增加九千一百七十三万五千九百一十二贯有余,负责事务的人,依照惯例推恩赏赐。后来成为常例。

唉,宋朝没有比元祐年间更兴盛的了,那时末盐和解盐并行,每年不过四百多万缗。而南渡后失去解池,盐利反而比过去增加十倍。商民的困顿疲敝,主管财政者的奸诈欺骗,哪里说得尽呢!

元初盐直。每引中统钞十二贯。觔为钱三十。颇为廉平。至元十五年。定盐额。两浙运二十万引。岁课至中统钞二万四千八百六十余定。二十四年。桑哥为相。灭里虚张盐额。为四十五万引。仅办至三十四万八千余引。得中统钞一十一万八百七十余定。明年奏减为三十五万引。其初自十二贯增为十五贯。又自十五贯增为一定。至是岁办三十五万定矣。大德间。又增额十万引。增价十五贯。至大四年。又增十贯。续又增二十五贯。通为百贯。官价一觔。至钱二百五十。豪强商贾。乘时射利。又取五百文一觔。市间居肆。复徼三分之利。民持钞一贯。乃得盐一觔。贱亦不下八百。皇庆二年。又增两浙额盐一万引。延佑二年。又每引增价一定。通唐以来。盐之贵至是为极。明之开中。商输粟二斗五升。给盐一引。准银八分。商屯日开。边粟充积。石直银二钱。商利甚厚。而民食亦贱。叶淇建议。以为商之为利已泰。更其法。以银代粟。输之运司。银四钱一分。乃支一引。每引获八倍之利。骤增帑百万。而盐法遂坏。至嘉靖中。梁材为户部。欲复开中之旧。定两淮盐觔。每包五百五十觔。内以二百八十五觔为正引。价银五钱。以二百六十五觔为余盐。淮南价银六钱。淮北五钱。两浙正盐一引二百五十觔。价银三钱五分。余盐一引二百五十觔。嘉兴批验所银五钱。杭州绍兴批验所银四钱。温州批验所银二钱。山东长芦二百五觔为正引。长芦价二钱。山东一钱五分。二百二十五觔为余盐。长芦南掣盐所银三钱。北掣盐所三钱五分。山东三钱五分。以上正盐。皆报边开中。两淮两浙俱纳本色粮草。长芦山东听折价。而旧制卒不能复。总而论之。唐之刘晏。明之太祖。榷盐之法最善。而其直皆平。宋之政和用蔡京。绍兴用赵开。元之至元用桑哥灭里。则皆重为科敛。厉民以益国。而究不收其利。其法极敝。五代苟且之政。又无足言矣。开元不倚榷盐而国富。大历盐利仅六百万缗。已居岁赋之半。当时军国无乏。政和宣和之间盐利饶矣。而土木花石兵革耗之。用常不足。有国家者。立有常之制。而毋逞无艺之欲焉。有抚四海而患贫者哉。传曰。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孔子曰。节用而爱人。能节用而后能爱人。能爱人然后能有财。后之言利者。盍亦求其本乎。

  盐法议

丁履恒

今日盐法之獘。在于官引滞销。私盐充斥。商力疲乏。课额多亏。穷窘之商。至于欲罢不能。而兴贩之徒。往往聚众滋事。大为地方生民扰害。揆厥所原。皆由行盐各分地界始。夫盐者。天地所产。以佐租税之入。裕国计而厚民生者也。普天率土。莫非臣民。盛世大同。初无此疆尔界。何为使什伯逐末之商。各占行盐地方。以为己业。名为官盐。实开私衅。昔人尝谓天下皆私盐。则天下皆官盐。又谓盐之产于场。犹谷之产于地。宜就场定额。一税之后。不问其所之。则国与民两利。唐刘晏为转运使。亦以为盐吏多则州县扰。但于出盐之乡置官。收盐户所煮之盐。转鬻于商人。任其所之。其去盐乡远者。转官盐于彼贮之。或商绝盐贵。则减价以鬻。谓之常平盐。官获其利。而民不乏盐。史称江淮盐利。始不过四十万缗。季年乃六百万缗。然则其效可矣。往者尝罢河东运使。归盐课于地丁。听民自便。所以行之数年重复设官者。缘所罢止河东一方。而毘连之直隶河南官商仍设。不免越境侵漏之獘故也。若各省尽撤官商。不分疆域。自无虑此。今请通计长芦山东两淮两浙广东五运使。河东福建四川广西甘肃云南贵州各盐道。年额应征正引课税银若干万两。均分于十九布政司额征地丁正耗钱粮内。按数摊征。其余引课税则。入于商人领告项内摊收。令各省运司盐道确查现年所销引目。与额征余引课税。以及加价帑利羡余规费。一应正杂款项。通盘核计。由户部议奏。定以中数。每领一引。应交领告银若干。令行盐之商。赴各该衙门照数纳银。告领官引。持

译元朝初年,盐价每引中统钞十二贯,每斤三十文,颇为低廉公平。至元十五年,确定盐额,两浙地区运销二十万引,每年盐税达到中统钞二万四千八百六十余锭。二十四年,桑哥担任宰相,灭里虚增盐额为四十五万引,实际只办到三十四万八千余引,获得中统钞十一万八百七十余锭。第二年奏请减为三十五万引。起初盐价从十二贯增至十五贯,又从十五贯增至一锭,至此每年办盐税达三十五万锭。大德年间,又增加盐额十万引,涨价十五贯。至大四年,又增加十贯,随后又增加二十五贯,总共达到一百贯。官方定价每斤盐,到二百五十文。豪强商贾,趁机牟利,又索取五百文一斤。市场上店铺,再谋取三分的利润。百姓持一贯钞,才能买到一斤盐,便宜时也不低于八百文。皇庆二年,又增加两浙盐额一万引。延佑二年,又每引增加盐价一锭。自唐朝以来,盐价之贵至此达到极点。明朝实行开中法,商人输送粟米二斗五升,给予盐一引,折合白银八分。商人屯田日益开拓,边地粮食充实堆积,每石粟米价值白银二钱,商人利润很厚,而百姓食用的盐也便宜。叶淇建议,认为商人获利已经太厚,更改法令,以白银代替粟米,输送到运司。白银四钱一分,才支取一引盐,每引获得八倍的利润,骤然增加国库百万,而盐法于是败坏。到嘉靖年间,梁材担任户部尚书,想要恢复开中法的旧制,确定两淮盐斤,每包五百五十斤,其中二百八十五斤为正引,价银五钱;二百六十五斤为余盐,淮南价银六钱,淮北五钱。两浙正盐一引二百五十斤,价银三钱五分;余盐一引二百五十斤,嘉兴批验所银五钱,杭州、绍兴批验所银四钱,温州批验所银二钱。山东、长芦二百五十斤为正引,长芦价银二钱,山东一钱五分;二百二十五斤为余盐,长芦南掣盐所银三钱,北掣盐所三钱五分,山东三钱五分。以上正盐,都申报边地开中。两淮、两浙都缴纳实物粮草,长芦、山东允许折价缴纳,但旧制终究不能恢复。总体而言,唐朝的刘晏、明朝的太祖,榷盐之法最为完善,而且盐价都公平。宋朝政和年间任用蔡京,绍兴年间任用赵开,元朝至元年间任用桑哥、灭里,都是重征苛敛,残害百姓以增益国家,但最终没有收到利益,他们的法令极其败坏。五代苟且的政治,更不值得谈论了。唐玄宗开元年间不依赖榷盐而国家富裕,大历年间盐利仅六百万缗,已占全年赋税的一半,当时军国用度没有匮乏。政和、宣和年间盐利丰饶,但土木、花石、战争消耗了它,用度常常不足。治理国家的人,建立有常度的制度,而不放纵无度的欲望,哪有安抚四海却担忧贫困的呢?《传》说:有德行就有百姓,有百姓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有财富就有用度。孔子说: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能节约用度然后能爱护百姓,能爱护百姓然后能有财富。后世谈论利益的人,何不也寻求根本呢?

盐法议

丁履恒

当今盐法的弊端,在于官引滞销,私盐充斥,商力疲乏,税额多亏。穷困窘迫的商人,到了想停止却不能停止的地步,而兴贩私盐的歹徒,往往聚众滋事,大大扰乱地方百姓。推究其根源,都从划分行盐各地界限开始。盐是天地所产,用来辅助租税收入,充裕国家财政而厚待民生的。普天之下,都是臣民,盛世大同,起初没有这种你的疆界我的界限。为什么让那些十倍百倍追逐末利的商人,各自占据行盐地方,作为自己的产业。名义上是官盐,实际上开启了私盐的祸端。前人曾说,天下都是私盐,那么天下都是官盐。又说盐产于盐场,就像谷物产于土地,应当在盐场定额,一次征税之后,不问它流向哪里,那么国家和百姓都获利。唐朝刘晏担任转运使,也认为盐吏多则州县受扰,只在产盐之乡设置官员,收购盐户所煮的盐,转卖给商人,任由他们运往各处。那些距离产盐之乡远的地方,把官盐转运到那里贮存。如果商人断绝、盐价昂贵,就减价出售,称为常平盐。官府获得利益,而百姓不缺乏盐。史书记载江淮盐利,起初不过四十万缗,末年达到六百万缗,那么它的效果是可以的。过去曾罢免河东运使,将盐税归入地丁税,听任百姓自便。之所以实行几年后又重新设置官员,是因为罢免的只是河东一方,而毗邻的直隶、河南官商仍然设置,不免有越境侵漏的弊端。如果各省都撤除官商,不划分疆域,自然不用担心这个。现在请求通盘计算长芦、山东、两淮、两浙、广东五运使,河东、福建、四川、广西、甘肃、云南、贵州各盐道,每年额定应征正引课税银若干万两,均分到十九布政司额定征收的地丁正耗钱粮内,按数额摊征。其余引课税则,纳入商人领告项内摊收。命令各省运司盐道确切查核现年所销引目,与额定征收的余引课税,以及加价、帑利、羡余、规费,所有正杂款项,通盘核算,由户部议奏,确定一个中等数额。每领取一引,应交领告银若干,命令行盐的商人,前往各该衙门照数纳银,告领官引,持

赴产盐场。置买盐觔。仍令批验监掣等官。照例挚掣。印用某年月日照验戳记。将引截角放行。听便运赴各路销售。不必定以售价。但不得以此省官引。越赴他省买盐。亦不得以当年所领之引。迟至来年买运。本年领引。许于下年买运。再下一年。即为来年。关津盘查。以旧引为私论。所过关津。查明所运之盐。有引即为官。无引即为私。虽有引而系来年旧引亦为私。于引内印用盘验戳记。以杜旧引复运之獘。盐商姓名。仍于运使盐道衙门置册稽查。其曾经领引之商。告领新引。必将截角旧引缴销。凡缴旧引若干。准领新引若干。其未经领引之商。取具现商互结。即准入册告领。运司盐道于每年四月。将上年所销引目。及领告银数。造册申报该管盐政督抚题本奏销。仍将各商所缴截角旧引。随时汇解户部。再行请领新引。存库发商。其现在行运官商所有借过运本。领过帑本。及历年未完课利银两。先将各该商自置引地。报部窝价。按数扣除。如不足抵。则分限随引带交。其有不复领引行盐者。则查其家产赔补。其家产已尽者。即概予豁免。如此。则官私款项。俱归有。而行运地方。无分畛域。行盐之商。各自量力。可无疲乏欠课之累。民间食盐。随时定价。亦无居奇贵售之患。平日私贩之徒。既有本贩运。自无不愿纳告费。私商悉变为官商。行见官引畅销。告费充足。地方官既无督销盐课处分。又无巡缉私贩之扰。官与民与商交便。而 国用愈臻饶裕。非第盐法之善而已。宋仁宗从何鬲王嘉麟之议。罢给茶本钱。纵园户贸易。而官收租钱。与所在征算归榷货务。以偿边籴之费。遂以疏利源而宽民力。其诏书曰。历世之獘。一旦而除。着为常经。弗复更制。此说可通于盐课矣。试观米酒茶烟。皆生人日用必需之物。非皆当地所有。虽山僻小县。不闻有无米无酒无茶无烟之患。何独至于盐而疑焉。如果有商绝盐贵之地。则刘晏常平之法。犹可酌而行之。现在闽省各州县无商处所。大抵官为行运者也。

译前往产盐的盐场。购买盐斤。仍然命令批验、监掣等官员。按照惯例进行掣验。盖上某年某月某日的照验戳记。将盐引截去一角后放行。听任商人随意运往各路销售。不必规定固定的售价。但是不得用本省的官引。越境到外省去买盐。也不得用当年领取的盐引。拖延到第二年才买盐运输。当年领取盐引。允许在下一年买盐运输。再下一年。就视为来年的盐引。关卡渡口盘查时。把旧引当作私盐论处。所经过的关卡渡口。查明所运的盐。有盐引就是官盐。没有盐引就是私盐。虽然有盐引但属于来年的旧引也当作私盐。在盐引内盖上盘验戳记。以杜绝旧引再次运输的弊端。盐商的姓名。仍然在运使、盐道衙门登记造册稽查。那些曾经领取过盐引的商人。申请领取新引。必须将截角的旧引缴销。凡是缴销旧引多少。就准许领取新引多少。那些未曾领取过盐引的商人。取得现有商人的互相担保。就准许登记入册申请领取。运司、盐道在每年四月。将上年销售的盐引数目。以及申请缴纳的银两数额。造册申报给管辖的盐政督抚,由他们上奏销算。同时将各商人缴回的截角旧引。随时汇总解送户部。然后再申请领取新引。存放在库中发给商人。那些现在从事行运的官商所有借过的运本、领过的帑本。以及历年未完缴的课税银两。先将各该商人自置盐引地的报部窝价。按数额扣除。如果不足以抵偿。则分期限随盐引带交。那些不再领取盐引行盐的商人。则查抄其家产赔偿弥补。那些家产已经耗尽的。就一概予以豁免。这样。那么官私款项。都归于有主。而行运的地方。不分界限。行盐的商人。各自量力而行。可以避免疲乏欠课的累赘。民间食盐。随时定价。也没有囤积居奇高价售卖的祸患。平日私贩的人。既然有本钱贩运。自然没有不愿意缴纳申请费用的。私商全部变为官商。不久就会看到官引畅销。申请费用充足。地方官既没有督销盐课受处分的压力。又没有巡查缉拿私贩的骚扰。官、民、商三方都便利。而国家用度更加丰裕。这不仅仅是盐法的好而已。宋仁宗采纳何鬲、王嘉麟的建议。停止发放茶本钱。放任园户贸易。而官府收取租钱。与所在地的征算归入榷货务。用来偿还边境购粮的费用。于是疏通了利源而宽缓了民力。他的诏书说。历代的弊端。一旦消除。著为常法。不再更改制度。这个说法可以通用于盐课。试看米、酒、茶、烟。都是人们日常必需的物品。并非都是当地所有。即使是山僻小县。没听说过有无米、无酒、无茶、无烟的祸患。为什么唯独到了盐就怀疑呢。如果有商人断绝盐贵之地的供应。那么刘晏常平的法度。还可以斟酌施行。现在福建省各州县没有商人的地方。大致都是官府代为行运的。

盐法议上

周济

盐法之不可废也。其粗在于利国。而其精在于安民。唐之初。两淮盐利数十万。及刘晏筦之。岁六百万。此利国之说。而非其精也。如但以利而已。则曷不征之产盐之地。曷不榷之所道之关津。曷不均之食盐之人。三者皆足以取利。三者并用之。利且不止于常额。其事较省。其獘较少。其利孔较宽而可恃。然而圣君贤相龂龂然不为之者。诚惜乎其所精也。盐者。取之于海而甚易。非如谷帛有树艺之勤。终岁之久也。易成故利厚。利召争。争召杀。杀召盗。不统之于少府。是海滨皆盗薮也。河滩江洲。岁有讼。大者至于杀人。而况滨海斥卤。无盖藏之露积哉。无赋则必争。有赋则必漏。赋所自起。漏即因之。断断然也。汉以来。归之官。其后官商半。我 朝度越前古。悉归商。官者。所以治人也。名之曰官。而任之商贾之事。汉史所以刺均输也。若夫商者。市井贱丈夫耳。鲜耻而嗜利。利苟集焉。则惟上之所使之。且夫利之所在。獘之薮而怨之府也。惟贱丈夫为能与獘相安。而与怨相贸。盐法之书。于商曰。以富厚而蒙鳏寡之惠。以燕安而被罪辜之名。职是故也。然则国家曷取乎贱丈夫而用之。曰。此深意之所寄也。今夫桀骜不驯之气。未尝一日不流行于天地之间。夫固必有所锺矣。唐虞之隆。尚有凶顽。苟无其权。虽乱弗肆。用世之大权。曰位曰财。位者。荣辱之所生。财者。聚散之所系。位专于上。财布于下。财之大积莫若盐。既不可以是辱吾治人之官。而又非士君子之所能为也。则与其委之凶顽之乱民。无宁委之贱丈夫焉。贱丈夫而获利。上可以佐非常之需。粉饰太平之盛。下则老疾幼孤有所赖。游食之士有所依。州县以上办公之费有所集。极其所至。不过奢侈踰制。自底于贫匮而止耳。夫奢侈者。一身之孽也。奢侈而所积散。散则百工杂伎。乘而瓜分之。固有所养也。苟大局之无损。则彼踣而此起耳。若使委利于凶顽之乱民。则其害岂待言而后明哉。是故我 朝之论盐法。曰商以裕课。曰缉私以疏引。皆其粗也。言其粗而精者固已括乎其中。

  盐法议下

周济

成本者。盐法之原也。卖价者。盐法之委也。原委相权而盈亏见。盈则商聚。聚则纪纲法度秩秩然。否则商散。散而劫之以威。则愈散。此今日之势也。夫成本卖价者。运司所宜日计旬计月计岁计。且逆料其将然而豫为计者也。舍是则皆吏胥之事。曷贵乎运司。计之而有余。则优柔而取盈焉以佐国。计之而不足。则言之盐政。盐政为求其所以不足之故。因而补救之。或奏或咨。或饬行。或参处。一二大端举。而其末应矣。非是则曷贵乎盐政。是故盐政之局量。必宽且决于运司。运司之心计。必敏且密于商人。而后盐法治。问今日之成本。犹是志载之成本乎。百物皆贵。而独成本数十年不变乎。有以知其不然也。是必先求实在之成本。而后可以定卖价。问今日之卖价。犹是志载卖价乎。成本益增。而卖价顾能益减乎。曾不闻一言及之。是为无运司也。商之禀。自言其情而已。可否决之运司。运司所不能决。或虽决而恐其未当也。是以详之盐政。是盐之有政也。以盐政主政者也。若一切委之商禀。岂商所云云。其是非成败。固宜烛照数计。百不失一乎。是为无盐政也。愚谓今日讲求盐法。必先责运司以会计。如何则盈。如何则亏。如何则亏复为盈。不得委之于商。而听其自为。盐政总其大纲。以督率之。有所不通。则从而补救之。运司之精神注于商。盐政之精神注于枭。注于商故运利。注于枭故销利。运利故原不竭。销利故委不积。因原竟委。相维而不相阂。则得其体矣。

  变盐法议

李祖陶

盐为天地自然之利。煮于海。晒于池。吸于井。皆可成盐。为民生必不可少之物。榷之以为军国之需。实足补田赋之所不及。故汉以来。善治财者。非必加派田亩。及若唐之闲架陌钱。宋之青苗市易也。大都取足于盐耳。然或处处张官设吏以牢笼之

译盐法议上

周济

盐法是不可废除的。它的粗浅层面在于使国家获利,而精微层面在于安定百姓。唐朝初年,两淮的盐利有数十万,等到刘晏掌管后,每年达到六百万。这是使国家获利的说法,并非其精微之处。如果仅仅是为了获利,那么为什么不向产盐的地方征税?为什么不向盐运输所经过的关卡渡口征税?为什么不向吃盐的人平均征税?这三种方法都足以获取利益。如果三种方法并用,获得的利益将不止于常规额度。事情较为省事,弊端较少,获利的途径较宽且可靠。然而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却坚决不这样做,确实是爱惜那精微之处啊。盐,从海中获取非常容易,不像谷物和丝织品那样需要种植培育的辛劳,经历一整年的漫长过程。容易形成所以利润丰厚。利润招致争夺,争夺招致杀戮,杀戮招致盗贼。如果不统归于少府(官署),那么海滨都将成为盗贼的渊薮。河滩江洲,每年都有诉讼,大的甚至至于杀人,更何况滨海的盐卤之地,露天堆积没有遮盖储藏呢?没有赋税必然争夺,有赋税必然漏税。赋税从哪里兴起,漏税就随之产生,这是毫无疑问的。自汉朝以来,盐利归于官府,后来官府和商人各占一半。我朝超越前代,全部归于商人。官府,是用来治理人民的。名义上称为官府,却承担商贾的事务,这是《汉书》所讥刺的均输法。至于商人,不过是市井中的卑贱男子罢了。他们少廉耻而嗜求利益,利益如果聚集在他们那里,他们就只听命于上级的驱使。况且利益所在的地方,就是弊端的渊薮和怨恨的府库。只有卑贱男子能够与弊端相安无事,而与怨恨相互交易。盐法的书籍中,对商人说:凭借财富丰厚而承受鳏寡孤独者的恩惠,凭借安逸舒适而背负罪名的恶名,就是这个缘故。那么国家为什么选取卑贱男子而任用他们呢?回答说:这是寄托深远意图的地方。现在那桀骜不驯的气概,未曾有一天不在天地之间流行,它必定有所聚集。唐尧虞舜的盛世,尚有凶恶顽固之人,如果没有权柄,虽然作乱也不会肆意横行。治理天下的大权,一是地位,二是财富。地位,是荣辱产生的根源;财富,是聚散所系的关键。地位专属于上级,财富散布在下层。财富的大积聚没有比得上盐的。既然不能用它来羞辱我们治理人民的官员,而又不是士大夫君子所能做的,那么与其把它委托给凶恶顽固的乱民,不如委托给卑贱男子。卑贱男子获得利益,对上可以辅助非常时期的需要,粉饰太平的盛况,对下则老弱病残和孤儿有所依靠,游手好食的人有所依托,州县以上办公的费用有所筹集。推究其最终结果,不过是奢侈超过制度,自己陷入贫困匮乏而停止罢了。奢侈,是一人之身的祸孽。奢侈而所积累的财富分散,分散则百工杂伎趁机瓜分它,本来有所供养。如果大局没有损害,那么就是那些人倒下而这些人兴起罢了。如果让利益委托给凶恶顽固的乱民,那么其危害难道等到说明才明白吗?所以我朝议论盐法,说商人用来充裕税课,说缉私用来疏通盐引,这些都是粗浅的层面。谈论粗浅的层面,而精微的层面本来已经包含在其中了。

盐法议下

周济

成本,是盐法的本源;卖价,是盐法的末端。本源和末端相互权衡,盈亏就显现出来。盈余则商人聚集,聚集则纪律法度井然有序;否则商人离散,离散后用威势胁迫他们,则更加离散。这是今天的形势。成本和卖价,是运司应当每日、每旬、每月、每年计算,并且预先预料其将然而提前谋划的。舍弃这些,就都是吏胥的事情,哪里还需要运司呢?计算而有盈余,就宽缓地获取盈余来辅助国家;计算而不足,就向盐政报告。盐政寻求不足的原因,从而补救它。或者上奏,或者咨文,或者命令执行,或者参劾处理。一两个大端举出,而其末端就顺应了。不是这样,哪里还需要盐政呢?所以盐政的度量,必须比运司宽宏且决断;运司的心计,必须比商人敏捷且周密。然后盐法才能治理好。问今天的成本,还是志书所载的成本吗?百物都昂贵,而唯独成本几十年不变吗?有理由知道不是这样。必须先寻求实在的成本,然后才能确定卖价。问今天的卖价,还是志书所载的卖价吗?成本更加增加,而卖价反而能更加减少吗?未曾听到一句话提及,这是没有运司啊。商人的禀报,只是陈述自己的情况罢了。可否由运司决定。运司所不能决定的,或者虽然决定但恐怕不妥当,因此详报给盐政。这是盐有政的原因。以盐政主持政务。如果一切委托给商人的禀报,难道商人所说的,其是非成败,本来应当像烛光照亮、数数计算那样,百不失一吗?这是没有盐政啊。我认为今天讲求盐法,必须先责成运司进行会计。如何则盈余,如何则亏损,如何则亏损复变为盈余。不能委托给商人,而听任他们自行其是。盐政总揽大纲,来督率他们。有所不通畅,就从而补救它。运司的精神专注于商人,盐政的精神专注于私枭。专注于商人所以运输有利,专注于私枭所以销售有利。运输有利所以本源不枯竭,销售有利所以末端不积压。顺着本源直到末端,相互维系而不相互阻碍,就得到体制了。

变盐法议

李祖陶

盐是天地自然的利益。煮于海,晒于池,汲取于井,都可以制成盐。是民生必不可少的物品。征税它作为军国的需要,确实足以弥补田赋的不足。所以自汉朝以来,善于理财的人,不一定加派田亩税,以及像唐朝的间架陌钱、宋朝的青苗市易那样。大都是从盐中取足。然而有时处处设置官吏来牢笼它

。则利不归于上。亦不及于下。而尽中饱于官与胥。故不若变盐法直卖与商。不必设官而上下有自然之利也。唐刘晏之为转运使也。专用榷盐法。充军国之用。时自许汝郑邓之西。皆食河东池盐。度支主之。汴滑唐蔡之东。皆食海盐。晏主之。晏以为盐吏多则州县扰。故但于出盐之乡置盐官。收盐户所煮之盐。转鬻于商人。任其所之。自余州县不复置官。其江岭闲去盐乡远者。转官盐于彼贮之。或商绝盐贵。则减价鬻之。官获其利。而民不乏盐。始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季年乃六百万缗。由是国用充足。而民不困。顾亭林日知录。引松江李雯之论。谓盐产于场。犹谷之生于地。宜就场定额。一税之后。不问其所之。则国与民两利。此盖以天下皆私盐。即天下皆官盐也。谓其言凿凿可行。今日盐利之不兴。正以盐吏之不可罢也。且云行盐地分。有远近之不同。远于官而近于私。则民不得不买私盐。既买私盐。则兴贩之徒必多。于是盗贼盛而刑狱滋矣。予少居昆山常熟之闲。为两浙行盐地。而民闲多贩淮盐。自通州渡江。其色青黑。视官盐为善。及游太原。所食皆番盐。坚致精好。此地利之便。非国法之所能禁也。明知其不可禁。而设为巡捕之格。课以私盐之获。每季若干。为一定之额。此掩耳盗钟之政也。其言如此。亦可谓深切而着明矣。继此以来。贤士大夫以此说疏陈者。不可胜计。终不能行。至道光初年。陶文毅公总制两江。兼绾盐政。始本海阳李侍郎赞元之说。奏行票盐。然止行于淮北。而不行于淮南。淮南以食盐利者众。把持而阻遏者多也。然私盐愈多。官盐愈滞。课不足额。官疲而商亦疲。驯至湖北塘角火灾。汉岸盐船。被毁几尽。天变于上。人怨于下。虽欲不变其法。不可得矣。于是两江总督陆公建瀛。敬陈淮南盐务。恤灾必先兴利。兴利必先除獘。酌拟章程。恭折奏闻。大意谓淮南盐务之疲坏。实由口岸之不销。其不销之故。则在官价昂于私价。官本重于私本。而成本过重之故。又在银价日贵。浮费日增。为今之计。欲畅销必先敌私。欲敌私必先减价。欲减价必先轻本。欲轻本必先裁省浮费。摊减科则。窃谓今日大獘。莫大于利不归国。亦不归下。而归于中饱之人。淮南引地。首尾四省。仰食于盐者。官则文武印委等员。吏则大小衙门书役。以及商伙商厮商船。不可亿计。一议整顿。则必起而挠之。造谣挟党。恐吓挟诈。必使良法中止而后已。臣受恩深重。不敢以帑项正课。商民脂膏。为避诽谤养奸蠹之计。谨将淮南全局。通盘筹划。以裕课之法。为灾之方。酌议章程十条。云云。部议有准有驳。饬令覆奏。而卒从之。一时盐价大跌。一包之钱。几可得两包之盐。四野腾欢。额手颂  圣天子恩膏。暨陆制军德意。东南数千里之地。如出一口。呜呼。可谓快矣。第按其章程。仍处处闲以官吏。与日知录所云不问其所之者不同。又大致仿票盐。而却不名票盐。大意谓票盐散不可稽核。此则操纵在手。可以自如也。然前人有言。凡立一法。必待其人而后行者。非良法也。必人人可行。而后可称良法。今法如陆公长在两江。尚能坚持不变。否则官吏乘闲。陋规裁者可复。少者可增。犹之漕运本有余米月粮。可供一切费用。乾隆年间即奏增脚钱数十文。今则暗增至数百文矣。且浮收勒折。习以为常。 朝廷虽明知之。而亦不以为怪也。天下事类皆如此。可胜叹哉。

译那么利益既不能归于朝廷,也不能惠及百姓,而全被官吏和胥吏中饱私囊。所以不如改变盐法,直接卖给商人,不必设置官吏,上下自然都有利益。唐代刘晏担任转运使时,专门采用专卖盐法,充作军国费用。当时从许、汝、郑、邓以西,都食用河东池盐,由度支主管;汴、滑、唐、蔡以东,都食用海盐,由刘晏主管。刘晏认为盐吏多了就会扰乱州县,所以只在产盐的地方设置盐官,收购盐户煮出的盐,转卖给商人,任凭他们运往各地,其余州县不再设置官吏。那些距离产盐地遥远的江岭地区,就把官盐转运到那里储存。如果商人断绝导致盐价昂贵,就减价出售。官府获得利益,百姓也不缺盐。起初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后来竟达到六百万缗。因此国家用度充足,而百姓不困苦。顾炎武在《日知录》中引用松江李雯的议论,说盐产于盐场,就像谷物生于土地,应当在盐场定额征税,一次征税之后,不再过问盐的去向,这样国家和百姓两利。这大概是认为天下都是私盐,也就是天下都是官盐。他说这话切实可行。如今盐利不能兴盛,正是由于盐吏不能罢免。而且他说行盐地区有远近不同,离官府远而离私盐近的,百姓不得不买私盐。既然买了私盐,那么兴贩的人必然增多,于是盗贼盛行而刑狱滋生了。我年轻时住在昆山、常熟之间,那里是两浙行盐地区,而民间多贩卖淮盐。从通州渡江,盐色青黑,比官盐好。等到游历太原,所吃的都是番盐,坚实精致。这是地利之便,不是国法所能禁止的。明知不可禁止,却设立巡捕的条例,以查获私盐作为考核,每季若干,定为一定数额,这是掩耳盗铃的政策。他的话如此,也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从此以后,贤士大夫以此说上疏陈述的,不可胜计,最终都不能实行。到了道光初年,陶文毅公总制两江,兼管盐政,才开始根据海阳李侍郎赞元的说法,奏请实行票盐。但只在淮北实行,而在淮南不实行。淮南依靠盐利的人众多,把持和阻挠的人多。然而私盐越多,官盐越滞销,税款不足额,官吏疲惫而商人也疲惫,以至于湖北塘角发生火灾,汉岸盐船,被毁几乎殆尽。上天降下灾变,下民产生怨恨,即使想不改变盐法,也不可能了。于是两江总督陆建瀛公,恭敬地陈述淮南盐务,救济灾荒必须先兴利,兴利必须先除弊,斟酌拟定章程,恭敬地折奏上报。大意说淮南盐务的疲坏,实在是由于口岸不销。不销的原因,在于官价高于私价,官本重于私本。而成本过重的原因,又在于银价日益昂贵,浮费日益增加。如今的计策,想要畅销必须先抵制私盐,想要抵制私盐必须先减价,想要减价必须先减轻成本,想要减轻成本必须先裁减浮费,摊减税额。我私下认为今日的大弊,没有比利益不归国家,也不归百姓,而归于中饱私囊的人更大的了。淮南引地,首尾四省,依靠盐吃饭的,官吏则有文武印委等员,吏则有大小衙门书役,以及商伙、商厮、商船,不可胜计。一议整顿,就必然起来阻挠,造谣结党,恐吓欺诈,一定使良法中止才罢休。臣受恩深重,不敢以国库正课,商民脂膏,作为避免诽谤、养奸护蠹的计策。谨将淮南全局,通盘筹划,以充裕税款的方法,作为救济灾荒的方案,斟酌议定章程十条,等等。部议有的批准有的驳斥,命令覆奏,最终听从了。一时间盐价大跌,一包的钱,几乎可以买到两包的盐。四野欢腾,举手称颂圣天子的恩泽,以及陆制军的德意。东南数千里之地,如出一口。唉,可以说痛快了。只是按照他的章程,仍然处处夹杂官吏,与《日知录》所说不过问去向的不同。又大致模仿票盐,却不叫票盐。大意是说票盐分散不可稽核,这样操纵在手,可以自如。然而前人有言,凡是立一法,必须等待特定的人才能实行的,不是良法。必须人人可行,才可以称为良法。如今法令如果陆公长期在两江,尚能坚持不变,否则官吏乘隙,陋规裁减的可以恢复,少的可以增加,就像漕运本来有余米月粮,可供一切费用,乾隆年间就奏增脚钱数十文,现在则暗增至数百文了。而且浮收勒折,习以为常。朝廷虽然明知,也不以为怪。天下事类皆如此,可胜叹哉。

积獘说

王应孚

眉山苏氏辨奸论曰。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此即其人之行己者言之也。予则通其义于人臣之事君。而曰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獘政。朝廷之上。执政之大臣。苟遇人有以不近人情之美举。渎主上之聪听。为蠹吏而乞恩者。不可不深察也。夫礼以待君子。而法以制小人。以小人而在官者。乃惯于骫法。而小人之尤者也。以千百小人共举一事。而以数小人数十小人之在官者奉行之。而谓此数小人数十小人数千百小人公而忘私。国而忘家。虽有饥饿乏绝。而和衷以济。不有毫厘之差。铢黍之失焉。则尤千古以来未之前闻者也。荀子曰。官人守数。君子养源。源不可不清。而数必不能画一。吕居仁官箴曰。公罪不可无。私罪不可有。有私罪必涉贪污。无公罪必流诈伪。盖天下有必不可有之獘。有必不能无之獘。以官师而纵吏役之骫法。以吏役而纵奸民之骫法。是之谓故犯。故犯者无赦。以其獘之不可有也。以官师而防吏役之骫法。而不能必绝无骫法之吏役。以吏役而防奸民之骫法。而不能必绝无骫法之奸民。是之谓积习。积习不易挽。斯其獘之不能无也。圣人之立法也。非不欲尽其獘而除之。而防微杜渐之中。时留有余之地。不为已甚之行。曰力防之已耳。苟犯吾法。严惩之已耳。盖人情之所不能免者。虽圣人亦不能一旦尽化其小人。而使为君子之所难也。夫积獘之区。盐与漕其尤甚矣。名其地曰场。言乎其地之广也。综其事曰运。言乎其行之远也。以极广之地。历行远之势。一旦入告我后曰。以千百小人共举之事。今以数小人数十小人之在官者奉行之。而无毫厘之差。铢黍之失矣。以千古以来不能无之獘。今一旦除而去之廓如矣。于是为是数小人之在官者。显然请于朝而冒厥赏。无论其乖政体也。而转瞬之间。数年之内。不至有数十万数百万之亏失而不止。吁。可危也。夫事虽多而操则约。五寸之矩。尽天下之方。人情者。吾心之矩也。朝廷之上。执政之大臣。苟遇此不近人情之事。则即以人情对镜之。而亟察其蒙蔽之端。切究其深心所寓。斯其伪不难立烛。其奸不难立破。而国家经费所关。亦不至亏失数十万数百万之多。而不可究诘矣。岂非为政之要务哉。

  请更定盐法疏道光九年

监察御史王赠芳

奏为谨陈盐务经久之法。以除枭害而便民生。仰祈  圣鉴事。窃惟盐者。天地所生以养民者也。盐法者。 国家所立以便民者也。我 朝盐法。计口以配引。分地以签商。俾民无转运之劳。课有均输之额。立法本为周备。乃行之既久。积獘日深。而两淮为尤甚。其致獘之由。补救之法。臣前折已详陈之。诚以疏引必在遴商。剔奸乃能裕课。惟清厘乎全局。可收效于目前。然祗为裕课计。则所以为民生计者。固有未尽也。何也。天下之利。不在国必在民。其实利在民。则国未有不利者也。今之盐利。不在国亦并不在民。而其利归于商。然商擅其利。而官吏争制其短长。则其费必重。商役财以结官吏。而擅其独市之利。则其价必昂。商以卤杂短称之盐。又经水贩子店之手。偷窃搀和。而民乃受之。价以递增而愈多。盐以递转而愈丑。于是枭徒乘机逐利。与商争权。小民出官盐之半价。得洁白之净盐。远于官而近于私。地利之所便。人情之所趋。固非严法竣刑之所能禁也。查淮盐引地最广。盐价最贵。而侵灌者亦最多。潞芦闽浙川粤之私。皆越境以充之。枭徒亦夹杂其中。而淮南北之枭。又私贩于场以灌腹内。其为首者。有大仗头副仗头之目。赀本多至数十万。大伙以数千计。小者二三百为。位枪矛刀鞭锤之器毕具。所过关隘。辄鸣钲施枪。衔尾飞渡。凡安徽之颍毫庐凤。江苏之徐邳。河南之南光。山东之曹州。湖北之襄阳。江西之南赣吉。红须教匪捻匪会匪。以及粮船水手。皆其党类。处处充斥。阻坏盐法。扰害地方。今闻江广等口岸存盐至二百余万引。按现在月销计之。须至道光十一年方可

译积弊论

王应孚

眉山苏氏在《辨奸论》中说:凡是那些不近人情的事,很少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所为。这是从个人修身立行的角度来论述的。我则将此义理推广到臣子侍奉君主的关系上,说:凡是那些不近人情的事,很少不是造成重大政治弊端的原因。在朝廷之上,执政的大臣如果遇到有人以不近人情的美名举荐,蒙蔽君主的视听,为害民官吏请求恩赦的,不可不深入考察。礼是用来对待君子的,而法是用来制约小人的。那些身为小人却身居官位的人,往往习惯于歪曲法律,他们是小人中的极端者。让成百上千的小人共同举荐一件事,再由为数不多或几十位在官的小人奉行执行,却声称这几位或几十位乃至成百上千的小人能够公而忘私、国而忘家,即使面临饥饿困绝,也能同心协力以济世,没有丝毫差错、分毫损失,这更是自古以来未曾听闻的。荀子说:官员遵守定数,君子涵养本源。本源不可不清澈,而定数必然不能整齐划一。吕居仁在《官箴》中说:公罪不可没有,私罪不可有。有了私罪必然涉及贪污,没有公罪必然流于欺诈虚伪。大概天下有绝对不可有的弊端,也有绝对无法避免的弊端。身为长官却纵容吏役歪曲法律,身为吏役却纵容奸民歪曲法律,这叫做故意犯法。故意犯法者不予赦免,因为这种弊端是绝对不可有的。身为长官防范吏役歪曲法律,却不能保证绝对没有歪曲法律的吏役;身为吏役防范奸民歪曲法律,却不能保证绝对没有歪曲法律的奸民,这叫做积习。积习难以扭转,因此这种弊端是无法完全避免的。圣人制定法律,并非不想彻底清除弊端,但在防微杜渐之中,时常留有回旋余地,不做过于严苛的事,说尽力防范罢了。如果触犯我的法律,严惩罢了。大概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即使是圣人也不能一下子教化所有小人,让他们去做君子都难以做到的事。积弊严重的地方,盐务和漕运尤其严重。称其地为“场”,是说其地域广阔;总其事为“运”,是说其行程遥远。以极其广阔的地域,经历长途运输的态势,一旦有人向君主报告说:由成百上千小人共同举荐的事,现在由为数不多或几十位在官的小人奉行执行,而没有丝毫差错、分毫损失了。自古以来无法避免的弊端,现在一下子清除得干干净净了。于是这几位在官的小人公然向朝廷请求赏赐。且不说这违背政体,而在转眼之间、数年之内,不导致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的亏空不止。唉,危险啊!事情虽然繁杂,但把握要点则简约。五寸的规矩,可以画出天下所有的方形。人情,就是我心中的规矩。在朝廷之上,执政的大臣如果遇到这种不近人情的事,就用人情作为镜子来对照,迅速考察其蒙蔽的端倪,深切追究其深藏的心机,那么其虚伪不难立刻看清,其奸诈不难立刻识破,而关乎国家经费的支出,也不会落到亏空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之多且无法查究的地步。这难道不是为政的要务吗?

请更定盐法疏 道光九年

监察御史王赠芳

奏为谨陈盐务经久之法,以除枭害而便民生,仰祈圣鉴事。

窃惟盐者,天地所生以养民者也;盐法者,国家所立以便民者也。我朝盐法,按人口分配盐引,划分地域指定商人,使百姓没有转运的劳苦,赋税有均输的定额,立法本来非常周密完备。然而实行久了,积弊日益加深,两淮地区尤其严重。导致弊端的原因和补救的方法,臣在之前的奏折中已经详细陈述。确实,疏通盐引必须在于遴选商人,剔除奸弊才能增加赋税。只有清理全局,才能收效于眼前。但仅仅为了增加赋税,那么为民生考虑的措施,确实还有未尽之处。为什么呢?天下的利益,不在国家就在百姓。其实利在百姓,国家没有不受益的。现在的盐利,不在国家也不在百姓,而是归于商人。然而商人独占利益,官吏争相控制其短长,那么费用必然沉重。商人耗费钱财结交官吏,而独占市场之利,那么盐价必然高昂。商人以掺杂卤水、分量不足的盐,又经过水贩、子店之手,偷窃掺和,百姓才接受。价格因此递增而更多,盐因此转手而更劣质。于是私盐贩子乘机逐利,与商人争夺权力。小民用官盐半价,买到洁白纯净的盐。远离官府而亲近私盐,这是地利所便、人情所趋,本来不是严刑峻法所能禁止的。

查淮盐引地最广,盐价最贵,而侵入灌入的私盐也最多。潞、芦、闽、浙、川、粤的私盐,都越境来填充。私盐贩子也夹杂其中,而淮南北的私盐贩子,又在盐场私自贩卖以灌入腹地。为首领的,有大仗头、副仗头之名号,资本多达数十万,大团伙以数千计,小的二三百人为一伙。刀枪矛鞭锤等器械齐全。所过关隘,就鸣钲施枪,首尾相接飞速渡过。凡是安徽的颍州、亳州、庐州、凤阳,江苏的徐州、邳州,河南的南光,山东的曹州,湖北的襄阳,江西的南安、赣州、吉安,红须教、匪徒、捻匪、会匪,以及粮船水手,都是他们的党羽。处处充斥,阻坏盐法,扰害地方。现在听说江广等口岸存盐多达二百余万引,按现在每月销量计算,须至道光十一年方可

销竣。此私畅引滞之明证也。而兵役缉私者。于枭徒大伙。即有惧心。兼且利其规贿。私行卖放。转将肩挑背负之盐。向来不在禁例者。概行缉捕。以市德于商人。以邀功于上官。男女老弱。皆陷缧绁。情殊可悯。又况僻乡险隘。名虽淮盐引地。有终身未见淮盐者。其间私枭横行。夺淫掠。何所顾忌。呼号无路。隐忍吞声。同为 朝廷赤子。官商固公行夹带。私枭亦幸逃法网。惟此小民。官盐远莫能致。私盐又干厉禁。既受兵役扰累。兼被私枭凶横。民重困矣。其何以堪。夫天下有不产盐之地。无不食盐之人。伏查引额。定自 国初。承平积百八十余年。户口滋生。何啻十倍。而销数翻致短绌。岂天下有如许淡食之人乎。引盐尽数。不敷民食十分之一。盐不出于官。必出于私。势固然也。大凡止獘之道。贵治其源。百货之在天下自然流通无獘者。听民自为谋而不分官私也。盐有官必有私。有私盐。则官盐必壅滞而不行。臣愚以为欲除盐獘以便民生。莫若课归场。任户商贩自相交易。使与百货同流通于天下。应请由督抚盐政确查数。令以额盐余盐具报场官。场官查核籍记。比照引课。酌定额盐课数。均匀摊征。以余盐作为羡课。不论富商小贩。均得向户买盐。户即于售盐时纳课。以免拖欠追呼。听民随地运销。不分畛域。如是。则人人可以买盐。处处可以行盐。课无壅滞逋欠之虞。官无筹销堵缉之累。商人购运与否。均可听便。不致竭蹶误公。而数十万私枭。不禁自绝。且得货盐小贩。皆化而为良民。本轻利多。人自乐为。脚贩日广。盐价日贱。往时食贵之民。莫不有含哺鼓腹之乐。民利溥而民害尽除矣。

译销售完毕。这是私盐畅通、官盐滞销的明显证据。而缉查私盐的兵丁差役,对于大股私盐贩子,本就心存畏惧,况且贪图他们的贿赂,私自放纵他们。反而将那些肩挑背负、向来不在禁令之列的零星盐货,一概加以缉捕,以此向商人示好,向上官邀功。男女老弱,都陷入牢狱之中,情形实在令人怜悯。更何况那些偏僻乡村、险要隘口,名义上虽是淮盐的引地,却有终身没见过淮盐的人。那里私盐贩子横行霸道,抢劫淫掠,毫无顾忌。百姓呼号无路,只能隐忍吞声。大家同为朝廷的子民,官府和商人固然公然夹带私盐,私盐贩子也侥幸逃脱法网,唯独这些小民,官盐遥远难以得到,私盐又触犯严厉禁令,既遭受兵丁差役的骚扰拖累,又受到私盐贩子的凶狠横行,百姓深受困苦。这怎么能够忍受呢?天下有不产盐的地方,却没有不吃盐的人。我查考盐引定额,是定自建国之初。太平盛世积累了一百八十余年,人口滋生,何止十倍。而销售数量反而短缺不足。难道天下有这么多不吃盐的人吗?引盐的数量,连百姓食用的十分之一都不够。盐不出自官府,必然出自私贩,这是势所必然的。大凡杜绝弊端的方法,贵在治理其源头。天下的百货之所以自然流通而没有弊端的,是因为听任百姓自行谋利,而不区分官营私营。盐有官营必然有私营,有了私盐,那么官盐必然壅滞而不能流通。臣愚以为,想要消除盐政弊端以便利民生,不如将税课归于盐场,任由盐户与商贩自行交易,使盐像百货一样流通于天下。应当请求由总督、巡抚和盐政详细查核盐数,命令将定额盐、余盐的具体数目上报给盐场官员。盐场官员查核登记,比照引课,酌情确定定额盐的课税数额,均匀摊派征收,将余盐作为额外的税课。不论富商小贩,都可以向盐户购买盐。盐户就在售盐时缴纳课税,以免拖欠和追呼。听任百姓随地运销,不分地域界限。这样,人人可以买盐,处处可以行盐,税课没有壅滞和拖欠的担忧,官府没有筹划销售、堵截缉查的劳累。商人购买运输与否,都可以听凭方便,不至于因竭蹶而耽误公事。而数十万私盐贩子,不禁止也会自行绝迹。而且那些贩卖盐的小贩,都能转化为良民。成本低而利润多,人们自然乐意去做。脚力贩运日益广泛,盐价日益低廉。往日吃盐昂贵的百姓,没有不享有含哺鼓腹的快乐。百姓利益广博而百姓祸害尽除。

或谓户勾通民贩。恐卖盐之数以多报少。臣思向来煎余盐。所以匿报售私者。以商专其利。而与民两病也。今与民自相交易。民无虑高价而短称。无虑扣价而取赢。纳课之数甚轻。透漏之罪甚重。冒重罪而逃轻课。常情所不为也。况有火伏之法。可知出盐之数。稽查之责。专在场官。宜慎择廉能之员。设立火伏簿扇。查明各盘▯。以核煎实数。有定额。一一日夜煎盐一▯。▯有定觔。名曰火伏。令户五家互保。有隐漏者察出。本人与保人分别严惩驱逐。各场之课。以出盐旺澹之月。互相比较。按出盐。按盐计课。按课定限。按限批解运库。照州县地丁例。尽征尽解。如征解迟延。亏隐课项。即照州县例严参治罪。其着有成效者。优加鼓励。法令简肃。赏罚严明。则场积獘。一朝扫除矣。此法行。不惟额盐有课。余盐亦复多羡。统昔之官盐私盐。皆输 国课。较之行引课数。必当大有增加。臣伏念我  皇上御极以来。轸念盐务疲乏。每次豁免。辄至数百余万。  恩旨谆切。本不言利。但使商持引以销盐。官督商以办课。引足岁额。课清年款。而商与民安。枭不为民害。则成法具在。何敢妄请更张。无如法久獘深。不但 国课日亏。坐使小民重困。即令设法补救。取效目前。或能恤商裕课。难免枭炽民殃。若不及今改图。诚恐私枭得盐利则必拒捕。不得盐利。则必流为盗贼。迟之又久。其患不仅在盐务而在地方。臣不敢言兴利。窃愿为民除害。且不仅除一方之害。窃愿除天下之害也。惟臣所陈者。因淮纲关系甚巨。用敢特言其略。至直省行盐情形不同。原难概论。伏查各省盐务。有停颁引盐。听民自行煎卖者。有盐课改归地丁。听民自便者。有改为煎卖。民运民销者。有盐无引额。由小贩担负零卖者。或因枭盗日多。或因民食不足。或因课款逋欠。均经陆续请改章程。是各省盐务疲乏。亦复大略相同。而淮纲累深。未闻议改者。盖因商人欠帑至四千余万之多。应商人分年带纳。若不任商。则此项全归无。是以未敢轻议。臣思分年带纳。即在盐价之中。并非商人自出己赀。分三十纲。即须三十年。又展限者屡矣。年复一年。何所底止。且商日裕饶。或可续归旧款。今疲乏日甚。旧欠之外。难保其不新亏。积欠太多。带纳无期。此事势之必然者。任商而帑仍虚悬。征而课归实获。以今日之课。补昔时之商逋。且商人故业具在。仍可购盐运销。随时措缴。通盘筹划。似属有裨。伏乞 饬下直省督抚盐政。悉心酌议。详定章程。令一体遵行。经久无獘。商课改为场课。私盐尽属官盐。养民便民。奸宄潜消。斯诚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而利大者也。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恭折奏闻。仰祈  皇上圣鉴。

  酌改盐务章程裕课便民疏咸丰元年 户部

伏查 国家岁入之数。地丁关税而外。惟盐课为大宗。盖盐为人生日用所必需。而所费无多。故岁有丰歉。容有缺粮之时。而人无贫富。总无乏盐之日。人人不能不食。又为人人力所能食。故销路宽而输课易也。产盐之地。各省不同。云南四川产于井。河东产于池。其滨海省分。如两淮两浙长芦山东闽粤等处。则产于海所产之盐。皆待煎晒而成。其附近居民之以煎晒为业者。曰户。 朝廷设官以掌之。招商以运之。积斤成引。按引抽课。各省一引之数。自二百四十斤至五六百斤不等。按收正杂各课。自一两数钱至二三两亦各不同。此大较也。顾纳课之多寡。以销盐之多寡为凭。销盐之多寡。以食盐户口之多寡为断。自 国家定课以后。至于今生齿之繁。户口之增。岂啻倍蓗。乃食盐之人。日见其增。销盐之路。日见其广。而行盐之引地。反多滞而少畅。以致正杂之课额。亦有绌而无盈。若是者何也。一由私盐之充斥也。一由浮费之增加也。自设立长商以来。各省官绅士庶。皆视盐务为利薮。或借口办公。巧为侵蚀。或受人请托。曲为通融。他若陋规黑费之类。不可枚举。且课项则有时展缓。而陋规则无

译有人说盐户勾结百姓贩卖私盐,恐怕在上报卖盐数量时多报少报。臣想,过去煎煮余盐之所以隐瞒不报、私自售卖,是因为商人独占其利,导致商人和百姓都受害。现在让盐户与百姓自行交易,百姓不用担心高价短斤,也不用担心被扣价而让商人获利。缴纳赋税的数量很轻,偷漏的罪责很重,冒着重罪去逃避轻税,这是常情所不会做的。况且有“火伏”之法,可以知道出盐的数量。稽查的责任,专门由场官负责。应当慎重选择廉洁有能力的官员,设立火伏簿册,查明各盘灶,以核实煎盐的实际数量。有定额,即日夜煎盐一灶,有定斤,称为火伏。令盐户五家互相担保,有隐瞒偷漏的查出,本人与担保人分别严惩驱逐。各盐场的赋税,根据出盐旺盛或淡季的月份,互相比较。按照出盐量,按照盐量计算赋税,按照赋税确定期限,按照期限批解运往国库。照州县地丁税例,全部征收全部解送。如果征收解送迟延,亏欠隐瞒赋税,就照州县例严格参劾治罪。那些著有成效的,优加鼓励。法令简练严肃,赏罚严明,那么盐场的积弊,一朝就能扫除了。此法实行,不仅定额盐有赋税,余盐也会多盈余。将过去的官盐私盐,都缴纳国家赋税。与实行引盐的赋税相比,必定大大增加。臣私下想,我皇上登基以来,体念盐务疲乏,每次豁免,辄达数百余万。恩旨谆切,本不图利。只要商人持引销盐,官府督促商人办理赋税,引盐满足岁额,赋税清缴年款,而商人与百姓安宁,私枭不为民害,那么成法具在,怎敢妄请更改。无奈法久弊深,不仅国家赋税日亏,致使小民重困,即使设法补救,取效目前,或许能体恤商人充裕赋税,难免私枭猖獗百姓遭殃。如果不趁现在改图,诚恐私枭得到盐利则必定拒捕,得不到盐利,则必定流为盗贼。拖延日久,其祸患不仅在盐务而在地方。臣不敢说兴利,私下愿为民除害,而且不仅除一方之害,私下愿除天下之害。只是臣所陈述的,因为淮纲关系甚巨,所以敢特别言其大略。至于直省行盐情形不同,原难一概而论。伏查各省盐务,有停颁引盐,听任百姓自行煎卖的;有盐课改归地丁,听任百姓自便的;有改为煎卖,百姓运输百姓销售的;有盐无引额,由小贩担负零卖的。或因私枭盗贼日多,或因百姓口粮不足,或因赋税拖欠,均经陆续请求改定章程。可见各省盐务疲乏,也大致相同。而淮纲积弊深重,未闻议改者,大概因为商人欠国库达四千余万之多,应由商人分年带纳。如果不让商人,则此项全部落空。所以未敢轻议。臣想分年带纳,即在盐价之中,并非商人自出己资。分三十纲,即须三十年,又屡次展限,年复一年,何所底止。况且商人日益富裕,或许可继续归还旧款。现在疲乏日甚,旧欠之外,难保其不新亏。积欠太多,带纳无期,这是事势必然的。任用商人而国库仍虚悬,征收而赋税归实获。以今日之赋税,补昔时之商欠。况且商人故业具在,仍可购盐运销,随时筹措缴纳。通盘筹划,似属有益。伏乞皇上敕令直省督抚盐政,悉心酌议,详定章程,令一体遵行,经久无弊。商课改为场课,私盐尽属官盐,养民便民,奸宄潜消,这确实是拿美利造福天下,不言利而利大者也。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恭折奏闻,仰祈皇上圣鉴。

酌改盐务章程裕课便民疏 咸丰元年 户部

伏查国家岁入之数,地丁关税之外,只有盐课是大宗。因为盐是人生日用所必需,而所费不多。所以岁有丰歉,容有缺粮之时,而人无贫富,总无乏盐之日。人人不能不食,又为人人力所能食,所以销路宽而输课易也。产盐之地,各省不同。云南四川产于井,河东产于池,其滨海省分,如两淮两浙长芦山东闽粤等处,则产于海。所产之盐,皆待煎晒而成。其附近居民之以煎晒为业的,称为盐户。朝廷设官以掌管,招商以运输。积斤成引,按引抽课。各省一引的数量,自二百四十斤至五六百斤不等。按收正税杂税,自一两数钱至二三两也各不相同。这是大略。然而纳课的多寡,以销盐的多寡为凭。销盐的多寡,以食盐户口的多寡为断。自国家定课以后,至于现在人口之繁,户口之增,岂止加倍。于是食盐之人,日见其增,销盐之路,日见其广。而行盐的引地,反而多滞少畅。以致正税杂税之额,也有不足而无盈余。这是为什么呢?一是由于私盐之充斥,二是由于浮费之增加。自设立长商以来,各省官绅士庶,皆视盐务为利薮。或借口办公,巧为侵蚀,或受人请托,曲为通融。其他如陋规黑费之类,不可枚举。况且课项则有时展缓,而陋规则无

处减轻。此浮费所以日增也。浮费增则成本重。成本重则盐价昂。盐价昂则销路滞。销路滞则课额亏。而无课之私盐乃得充斥于其际。质既洁净。价复轻微。由是百姓乐于食私。而奸民遂乐于售私。于此而欲禁贱价之私盐。行贵价之官盐。虽刑驱势迫。有所不能。此盐之所以日滞。商之所以日疲。而课之所以日短也。为今之计。欲增课必先畅销。欲畅销必先敌私。欲敌私必先减费。而欲减费敌私以畅销而增课。则又莫若使各省改长商而行票盐。

译处罚从轻。这就是浮费日益增加的原因。浮费增加,成本就加重;成本加重,盐价就高昂;盐价高昂,销路就滞涩;销路滞涩,赋税额度就亏损。而没有赋税的私盐,便趁机充斥市场。私盐质地洁净,价格又低廉。因此百姓乐于食用私盐,奸民也乐于售卖私盐。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禁止低价的私盐,推行高价的官盐,即使动用刑罚驱赶、权势逼迫,也是做不到的。这就是盐务日益滞涩、商人日益疲惫、赋税日益短缺的原因。如今的对策,想要增加赋税,必须先使盐畅销;想要使盐畅销,必须先打击私盐;想要打击私盐,必须先减少浮费。而想要通过减少浮费、打击私盐来使盐畅销并增加赋税,那没有比让各省废除长商制而实行票盐制更好的办法了。

夫票盐之所以愈于长商者。何也。长商受官管束。官吏因之侵渔。长商无可如何。故有费而盐日滞。票商随时认领。官吏即欲需索。票商立许告发。故无费而盐易销。则减费即所以裕课。其利一。长商有费。则盐价日贵。贵则不能敌私。而销路日壅。票商无费。则盐价日贱。贱则可以胜私。而销路日宽。则敌私即所以裕课。其利二。长商积疲已久。每致先盐后课而课易拖延。票商挟本而来。故皆先课后盐而课无短绌。则免欠课之积獘。其利三。长商按纲领运。必挟赀巨万而后可以承充。票商量力纳课。即为数无多。而亦准其贩运。则广民间之生计。其利四。长商则恃系官盐。迫人以不敢不食。故盐多搀和。票商则各自销售。恐人之或有不食。故盐皆洁白。则便各省之民食。其利五。长商价重。则人愿食私。而枭徒因之以多。票商价轻。则人愿食官。而私贩因之以戢。则化天下之莠民。其利六。总此六利。而又得人以经理之。当今生财之大道。计无有逾于此者。溯查嘉庆六年。滇省盐课。改归井。至今年年溢销。道光十二年。淮北盐务。前经两江总督陶澍奏改票盐。除年清年款之外。每年协贴淮南盐课银六十七万两。溢销之数。几至加倍不止。道光三十年。两江督臣陆建瀛因汉岸火灾之后。引滞商疲。将淮南盐务尽行改票。彼时中饱之人。藉词摇惑。仰赖我  皇上宸谟独断。试行之后。裁汰浮费百四五十万。票贩踊跃争先。己酉一纲。上课至五百余万两。去岁部库支绌赖以接济。是改票之上裕 国课。下便民食。其效已历历可征。臣等思各省盐务。除淮盐改票滇课归井之外。惟山东引票兼行。尚能年清年款。而亦总无溢销。其余长芦河东两广闽浙四川各盐务。无不商疲引滞。苦累日形。今两淮云南。既办有成效。则各省亦可仿照成案。量加变通。虽因地制宜。情形各省不同。而销盐之地。食盐之人。初无稍异。惟变法伊始。总以裁费为要图。恐向日渔利之人。无利可获。必致藉词阻止。摇撼百端。设各该省大吏于盐务情形。未能深悉。恐以浮词之眩惑。转致良法之中挠。不无可惜。  皇上圣明洞照。票盐之利。已在  宸鉴之中。惟各省改定章程。势难同时及。必须挨次办理。方为施之有序。合无仰恳  天恩。特简居心公正通晓盐务之大员。先择一省前往酌量情形。仿照两淮改票成案。妥为筹办。办定一省。再及其余。如此行之以渐。持之以久。以减费为先务。以缉私为永图。不过数年。各省尽行改票。销路既广。交课愈多。既化私而为官。即有畅而无滞。课额之增。将有加倍于今日者。所谓便民裕课。其利诚不可胜言也。臣等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

卷五十一 户政二十三盐课二

  两淮盐法议略

王守基

两淮产盐之场二十有三。隶通州分司者九。曰丰利。曰掘港。曰石港。曰金沙。曰吕四。曰余西。曰余东。曰角斜。曰枅茶。隶泰州分司者十一。日富安。日安丰。日深垛。日东台。日河垛。日丁溪。日草偃。曰刘庄。曰伍佑。曰新兴。曰庙湾。隶海州分司者三。曰板浦。曰中正。日临兴。二十三场。共征折价银八万六千六百十五两零。前明本系按丁征盐。今则摊丁于地。而计其亭场池▯出盐之多寡。酌定科则。交纳银两。故谓之折价。海州三场。盐出于晒。营销淮北。余则皆出于煎。而营销淮南焉。煎盐之法。择卤旺之地。坚筑如砥。名曰亭场。候卤气上升。地有白光。摊灰于其上。灰即煎盐所烧之荡灰也。五更摊之。夏日至午即起盐花。春初秋末。常须竟日。冬则盐花归土。必风日连霁。盐花始凝。帚扫成堆。舁之于池。沃水淋之。大池之外。承以小池。再淋之。方成白卤。试卤之法。投以石莲。浮而不沈。即可以入▯开煎矣。▯者。煎盐之釜也。似釜而浅。前代用盘。重而难举。▯较为灵便。然重亦四五百斤。系湾头官厂铸造。私造私买者有禁。煎卤于▯。俟水竭气凝。微入皁角。即晶莹成盐。每一

译票盐之所以优于长商,原因何在呢?长商受到官府的管束,官吏借此侵吞渔利,长商无可奈何,所以费用繁多而盐日益滞销。票商随时认领盐引,官吏即使想勒索,票商立即举报,所以没有额外费用而盐容易销售。那么减少费用就是增加税收,这是第一个好处。长商有额外费用,盐价就日益昂贵,昂贵就不能与私盐竞争,销路日益阻塞。票商没有额外费用,盐价就日益便宜,便宜就能胜过私盐,销路日益宽广。那么打击私盐就是增加税收,这是第二个好处。长商积弱已久,往往导致先运盐后缴税,税课容易拖延。票商带着资本而来,所以都是先缴税后运盐,税课没有短缺。那么免除拖欠税课的积弊,这是第三个好处。长商按定额领运,必须拥有巨额资本才能承充。票商量力缴纳税课,即使数额不多,也准许其贩运。那么扩大民间的生计,这是第四个好处。长商倚仗是官盐,迫使人们不敢不吃,所以盐多掺杂使假。票商各自销售,担心人们有的不吃,所以盐都洁白纯净。那么便利各省民众食用,这是第五个好处。长商价格高,人们愿意吃私盐,私贩因此增多。票商价格低,人们愿意吃官盐,私贩因此收敛。那么教化天下的坏分子,这是第六个好处。总括这六个好处,又有合适的人来经营管理,当今生财的大道,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追溯查考嘉庆六年,云南盐课改归井盐,至今每年超额销售。道光十二年,淮北盐务,先前两江总督陶澍奏请改行票盐,除了每年清缴年款之外,每年协贴淮南盐课银六十七万两,超额销售的数额几乎加倍不止。道光三十年,两江总督陆建瀛因为汉岸火灾之后,盐引滞销商情疲敝,将淮南盐务全部改为票盐。当时中饱私囊的人,借词迷惑人心,仰赖皇上圣明的谋略独断,试行之后,裁汰浮费一百四五十万两,票贩踊跃争先,己酉年一纲,上缴税课达到五百余万两,去年部库支绝依靠它接济。可见改行票盐,上能增加国家税收,下能便利民众食用,其效果已经历历可证。臣等考虑各省盐务,除了淮盐改行票盐、云南盐课归井之外,只有山东引票兼行,尚能每年清缴年款,但也总没有超额销售。其余长芦、河东、两广、闽浙、四川各盐务,无不商情疲敝、盐引滞销,困苦劳累日益显现。现在两淮、云南既然办理有成效,那么各省也可以仿照成例,酌情变通。虽然因地制宜,各省情形不同,但销售盐的地方,食用盐的人,起初并没有丝毫差异。只是变法开始,总以裁减费用为要务。恐怕往日渔利的人,无利可图,必然借词阻止,百般动摇。假如各省大吏对盐务情形不能深入了解,恐怕被浮夸言辞迷惑,反而导致良法中途受阻,实在可惜。皇上圣明洞察,票盐的好处,已在圣鉴之中。只是各省改定章程,势难同时进行,必须依次办理,才算是施行有序。可否恳请天恩,特别简选居心公正、通晓盐务的大员,先选择一个省前往,酌情考察情形,仿照两淮改行票盐的成例,妥善筹办。办定一个省,再推广到其他省。这样逐渐推行,长期坚持,以减费为先务,以缉私为长远之计。不过数年,各省全部改行票盐,销路既广,缴税愈多,既将私盐转化为官盐,就畅通而没有阻滞,税额的增加,将会比今天加倍。所谓便利民众、增加税收,其好处实在说不尽。臣等愚昧之见,是否妥当,伏乞皇上圣鉴。

卷五十一 户政二十三 盐课二

两淮盐法议略

王守基

两淮产盐的盐场共有二十三个。隶属于通州分司的有九个,叫丰利、掘港、石港、金沙、吕四、余西、余东、角斜、枅茶。隶属于泰州分司的有十一个,叫富安、安丰、深垛、东台、河垛、丁溪、草偃、刘庄、伍佑、新兴、庙湾。隶属于海州分司的有三个,叫板浦、中正、临兴。二十三个盐场,共征收折价银八万六千六百一十五两零。前明本来是按丁口征收盐税,现在则将丁税摊入土地,根据亭场池灶产盐的多少,酌情定下科则,交纳银两,所以称为折价。海州三个盐场,盐出自晒制,销往淮北。其余都出自煎煮,销往淮南。煎盐的方法,选择卤水旺盛的地方,坚实筑平如磨石,名叫亭场。等待卤气上升,地面出现白光,在上面摊开灰,灰就是煎盐所烧的荡灰。五更时分摊开,夏天到中午就起盐花,春初秋末,常常需要整天,冬天则盐花回归土中,必须风日连续晴朗,盐花才开始凝结。用扫帚扫成堆,抬到池中,浇水淋洗。大池之外,承接小池,再淋洗,才成为白卤。试卤的方法,投入石莲子,浮起而不沉下,就可以入灶开煎了。灶,是煎盐的釜,像釜但较浅。前代用盘,重而难举,灶较为灵便。然而重也有四五百斤,由湾头官厂铸造,私造私买者有禁令。在灶中煎卤,等到水竭气凝,微微加入皂角,就晶莹成盐。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