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法篇第四
罄辨篇第七
问曰。耕织之人众。而后谷帛之所出多。何也。鼒曰。理固然也。一人耕十人之食。一人织十人之衣。不可得也。且耕织虽常事。然必材力聚而后事业精。斟酌乎天时之阴阳寒暖。量通乎地利之湿高卑。其事类非蠢愚无识之人所能识其微。人人治其事。则其闲聪智之人必能济乎天时地利之穷。而收倍蓰之利。周有上农之夫。汉有力田之科。殆其人欤。且以今天下言之。江以南粪田养蚕之利。淮泗之人则不知矣。楚蜀沟渠蓄泄之宜。燕齐秦晋之人则不知矣。夫北方号称地寒。然怡贤亲王水利所兴之地。岁收且数百万。此可知天下无不可农桑之地。天下即无不可教耕织之人。无旷土。无游民。孟子所云菽粟如水火者。岂虚语哉。故曰。耕织之人众。而后谷帛之所出多也。
罄辨篇第八
问曰。谷帛多而后银价贱。何也。鼒曰。谷帛之少也。富商大贾。又得乘时射利。逐谷帛之短。而囤积以居奇。谷帛愈短。银价亦愈高。此展转相因之獘也。夫有银而无谷帛。而银不能代谷帛之用者。以银不可为衣。银不可为食也。有谷帛而无银。而谷帛可代银之用者。有以衣而无赖乎银。有以食而无赖乎银也。今谷帛多。而上所以使下。与下所以奉上。皆可以谷帛为用。而利权不归之于银。银乌得而不贱哉。故曰。谷帛多而后银价贱也。
罄辨篇第九
问曰。银价贱而后泉货之源通。何也。鼒曰。谷贱而农病。银贵而商亦病。其始也商不病。人乐为商而有损于农。其继也商亦病。商。苦为商而又无益于农。何也。日用必需之物。以钱计值。有常价也。商人以钱易银。趸置货物。银贵而钱贱。仍其旧值。则价不雠。骤加其值。则货难售。于是贬货就价。以薄劣之物行其欺。农人以难得之钱。而受易败之货。商人又以其不售之货。坐耗其居积之银。展转牵引而泉货两滞。商民交困矣。今以谷帛代银之用。即以谷帛分银之权。银之权既轻。则银之价自贱。如是则用谷帛不用银之处。固不患银之少。且用银不用谷帛之处。亦不苦银价之昂。以谷帛为主。以银为辅。银不至于腾踊。而谷帛借以流通。吾见银之便民。而不见其病民矣。故曰。银价贱。而后泉货之源通也。
条法篇第一
问曰。何以重农桑。曰。法有六。广开垦。开西北水利。讲树艺。广教习。设爵赏。节酒。何以贵谷帛。曰。法有五。酌征收。定支销。立市法。易关税。核奸伪。何以禁淫侈。曰。法有二。辨尊卑。抑奇巧。
条法篇第二
鼒曰。广开垦者何。河以北多平原旷野。惟沙碛之地。五谷不生。余皆沃壤也。江以南多高山大川。惟巉岩峭壁。洪波巨浸。人力莫施。其山之阜麓旁▯。江之洲。湖之滨。皆余利也。上地种五谷。中地种荚谷荞麦瓜菜芋蓣蔬菜桑柘木棉蓝草红花之属。下地种榆柳杂树芦荻之属。今宜下任地之令。无主之地听贫民开垦为业。五年而沟浍成阡陌开收获多者为上农。上农有赏。无籍者子孙占籍与考。有罪降一等。八年而沟浍成阡陌开收获多者为中农。子孙占籍与考。有罪论如律。十年而沟浍不成阡陌不开收获不多者为下农。下农有罚。子孙土著三十年占籍与考。有罚加一等。上地种五谷者。十年后均丈起科。中地十五年后量收获高下起科。下永不起科。
条法篇第三
鼒曰。开西北水利者何。今河以北。田无沟渠。旱涝无备。产稻之地不及一二。故京仓之米。仰给东南。水性逆而河患兴。漕政繁而民力竭。此西北水利不兴之故也。夫禹贡等九州岛之田。荆扬涂泥之土居八九等。今为产谷之乡者。水利也。西北土厚壤美。黍稷麦梁。以及枣栗瓜果之属。所产过于东南。今诚能以河工岁修之款。兴西北水利。大开稻田。则怡贤亲王已成之效具在也。其或去水太远。不宜稻田。则浚畎浍池塘。以溉旱种。所收必倍。西北之农功既大。东南之民力亦苏。盖今日之急务也。或疑其事不效。告之曰。周官匠人沟洫之营。草人土化之法。稻人
译**罄辨篇第七**
问：为什么从事耕织的人众多，粮食和布帛的产出就多呢？
鼒回答：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耕种，却要让十个人吃饱；一个人织布，却要让十个人穿暖，这是做不到的。况且耕织虽然是日常事务，但必须聚集人才和力量，事业才能精进。要斟酌天时阴阳寒暖的变化，衡量地利湿润高低的差异，这些事情并非愚钝无知的人所能洞察其细微之处。如果人人都从事这些事务，那么其中聪明智慧的人一定能弥补天时地利不足的缺陷，从而获得成倍的利益。周朝有上农的职位，汉朝有力田的科目，大概就是指这样的人吧。再说以今天下的情况为例，长江以南用粪肥田、养蚕的利益，淮河流域和泗水流域的人就不知道了；楚地和蜀地沟渠蓄水和排水的适宜方法，燕、齐、秦、晋等地的人就不知道了。北方号称土地寒冷，然而怡贤亲王兴修水利的地方，年收成竟然达到数百万石。由此可知，天下没有不能从事农桑的土地，也就没有不能教导耕织的人。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孟子所说的“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难道是空话吗？所以说，耕织的人众多，粮食和布帛的产出也就多了。
**罄辨篇第八**
问：为什么粮食和布帛多了，银价就便宜了呢？
鼒回答：粮食和布帛稀缺时，富商大贾又能趁机牟利，趁着粮布短缺而囤积居奇。粮布越短缺，银价也就越高。这是辗转相因的弊端。有银子而没有粮布，银子不能代替粮布的作用，是因为银子不能做衣服，也不能当食物。有粮布而没有银子，粮布可以代替银子的作用，是因为有衣服穿而不依赖银子，有食物吃而不依赖银子。现在粮布多了，上级用来役使下级，以及下级用来奉养上级，都可以用粮布作为支付手段，而利润的权柄不归于银子，银子怎么会不便宜呢？所以说，粮食和布帛多了，银价就便宜了。
**罄辨篇第九**
问：为什么银价便宜了，货币流通的源头就通畅了呢？
鼒回答：粮食便宜了农民受害，银价贵了商人受害。起初商人并不受害，人们乐于经商而对农民有害；后来商人也受害，经商痛苦而又对农民没有益处。为什么呢？日用必需的物品，用钱来计算价值，有固定的价格。商人用钱换银子，批量购买货物。银价贵而钱价贱，如果仍按旧价，则价格无法匹配；如果突然提高价格，则货物难以售出。于是商人压低货物价格以迎合市价，用粗劣的物品进行欺诈。农民用难得的钱，却换来了容易损坏的货物。商人又因为货物卖不出去，白白消耗了囤积的银子。辗转牵引导致货币和货物都停滞，商人和百姓都陷入困境。现在用粮布代替银子的作用，也就是用粮布分割银子的权柄。银子的权柄既减轻，银子的价格自然便宜。这样，使用粮布而不使用银子的地方，本来就不担心银子少；而且使用银子而不使用粮布的地方，也不苦于银价高昂。以粮布为主，以银子为辅，银子不至于暴涨，而粮布借此得以流通。我只看到银子对百姓的便利，而没有看到它对百姓的危害。所以说，银价便宜了，货币流通的源头就通畅了。
**条法篇第一**
问：怎样重视农桑？
答：有六条法令。广泛开垦荒地，开发西北的水利，讲求种植技术，广泛教育训练，设立爵位奖赏，节制饮酒。
问：怎样重视粮食和布帛？
答：有五条法令。斟酌征收赋税，确定支出开销，建立市场法规，变更关税，核查奸伪。
问：怎样禁止淫逸奢侈？
答：有两条法令。辨别尊卑等级，抑制奇巧淫技。
**条法篇第二**
鼒说：广泛开垦荒地是什么意思？黄河以北多平原旷野，只有沙石之地五谷不生，其余都是肥沃的土地。长江以南多高山大河，只有陡峭的山崖、巨大的波涛，人力无法施展，那些山麓旁边的平地、江中的沙洲、湖边的岸边，都是剩余的利益。上等土地种植五谷，中等土地种植豆类、荞麦、瓜菜、芋头、山药、蔬菜、桑树、柘树、木棉、蓝草、红花之类，下等土地种植榆树、柳树、杂树、芦苇、荻草之类。现在应当颁布允许开垦荒地的命令，无主之地听任贫民开垦作为产业。五年内沟渠修成、田间道路开辟、收获多的为上等农户，上等农户有赏赐，没有户籍的子孙可以落户并参加考核，有罪降一等处罚。八年内沟渠修成、田间道路开辟、收获多的为中等农户，子孙可以落户并参加考核，有罪按法律论处。十年内沟渠未修成、田间道路未开辟、收获不多的为下等农户，下等农户有惩罚，子孙在当地居住三十年才能落户并参加考核，有罪加一等处罚。上等土地种植五谷的，十年后统一丈量土地开始征税；中等土地十五年后根据收获多少征税；下等土地永远不征税。
**条法篇第三**
鼒说：开发西北水利是什么意思？现在黄河以北，田地没有沟渠，旱涝没有防备，产稻的地方不到十分之一二，所以京城粮仓的米，依赖东南供给。水性逆反而河患兴起，漕运政务繁杂而民力枯竭，这是西北水利不兴办的原因。《禹贡》记载九州的土地，荆州、扬州涂泥类的土地占八九成，现在成为产粮之乡的，是因为水利。西北土厚壤美，黍、稷、麦、梁，以及枣、栗、瓜果之类，产量超过东南。现在如果真能拿出黄河工程每年维修的款项，兴办西北水利，大规模开辟稻田，那么怡贤亲王已经取得的成效就在眼前。如果有的地方离水太远，不适合种稻，就疏通田间小沟和池塘，用来灌溉旱作，收成必定加倍。西北的农事既大，东南的民力也得以恢复，这大概是当今的急务。有人怀疑这件事不会见效，告诉他说：《周礼》中匠人经营沟洫，草人改良土壤，稻人
条法篇第四
鼒曰。讲树艺者何。周礼以土会辨五地之物生。山林植物宜皁。川泽植物宜膏。邱陵植物宜核。坟衍植物宜荚。原隰植物宜丛。以土宜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遂人以土宜教甿稼穑。草人以物地相宜而为之种。司稼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所宜地。以为法而县于邑闾。夫天无物不生也。地无物不养也。得其宜则事半功倍。而不劝自从矣。失其宜则事倍功半。而不柅自止矣。今欲劝农桑而使民不乐为。国胡赖焉。古农家尹都尉泛胜之之书。既百不存一。齐民要术之九十二篇。兆人本业记之八十事。又不能家有其书。于是知其义者不习其事。习其事者不知其义。始广种以薄收。而莫获厥利。遂舍本以趋末。而去而之他。此不讲树艺之故也。缀辑古法。刊示农民。较今督抚之请刊性理精义。 圣谕广训者。孰为切近有用乎。盖不以彼易此矣。
条法篇第五
鼒曰。广教习者何。扬州涂泥之土。古称田下下。今江浙之收获倍他省。苏松嘉湖之收获。又倍他郡县者。巧于农也。苏松嘉湖柔之妇女。不逮西北妇女作苦之什一。而蚕桑之利甲天下者。巧于蚕也。今教民以古人农桑之书。愚民懵然不知也。故以古为师。尤不若以人为师。比年江浙大水。贫民失业。转徙四方。宜厚其直募之。分布各省以为教习。稽其勤惰以为赏罚。第其远近以相传授。不过十年。而海内享农桑之利矣。闻近年良有司有施此法于一乡一邑而获效者。推而广之。在司牧者矣。
条法篇第六
鼒曰。设爵赏者何。人情莫不好贵而恶贱。好荣而恶辱。民之秀而慧者。既能以文章掇科第。富商大贾。又得捐银入官以异于齐民。惟农民胼手胝足。奉租税以食上。而驱役不少假借。拙者安之。巧者厌之矣。汉初力田者与孝弟同科。唐有田正。宋太宗诏诸道州府推择一人。练土地之宜。明种植之法。补为农师。盖犹古人劳农劝民意也。今宜仿其法。察民之力田倍获者。第其高下。设爵职。给顶戴。其力田而又能文章掇科第。则别注册籍。加等录用。以示优异。亦重本业而矫趋尚之一术也。
条法篇第七
鼒曰。节烟酒者何。奇技淫巧之害农事。锦绣纂组之害女红。古今所同也。鸦片鼻烟之耗银。智愚共知也。习见而不以为非者莫如烟酒。长老言数十年前。吸烟者十人而二三。今则山陬海澨。男女大小。莫不吸烟。十口之家。终岁所费不赀。且种烟必膏腴地。则耗农桑之土。种烟必厚粪。则耗生谷之粪。种烟必摘头捉虫采叶晒帘。则害农桑之人工。古人酒以成礼。非此则谓之荒湎。今则槽坊酤于市。士庶酿于家。荒郊旷野必有酒店。歌哭笑骂。无非醉人。以所耗计之。酿黄酒一石。耗米七斗。酿烧酒三四十觔。膏粱大小麦均耗一石。中人饮量。黄酒三四觔。烧酒不及一觔。然已一人耗数人之食矣。今虽骤禁之则势不可。宜立法以节之。咸丰元年以前。民二十岁者吸烟不之罪。未及二十岁者则罪之。以年递算。宽已往而禁将来。如此。则十年后。吸烟者渐少矣。庆贺燕会外。士大夫之饮者罢其职。庶民之饮者罚以谷帛。歌哭笑骂很于街衢者严以刑。如此。则中才自好。耽于酒者少矣。此亦养民而寓教民之意也。或谓其法已苛。告之曰。周以忠厚立国。饮拘归者杀。淡巴菰之始入中国。吸者有刑。皆成宪也。
条法篇第八
鼒曰。贵谷帛之法。首在酌征收者何。今国家取之于民者。自州县额贮仓谷外。惟漕粮四百四十九万一千二百三十五石有奇。漕米六十二万七千九百六十五石有奇。粮为正供。米则给粮艘官丁行月等项之用。民以谷纳。其地丁耗羡漕项漕米而外。又有漕项银者。给官丁行月造船之用。杂税关税盐课芦课茶课各款。则征银五千四百四十五万七千五百九十五两有奇。征银之数。几十倍于征谷。就使州县不浮收。不勒折。而穷乡僻壤商贾不通之处。民肩负其谷以市银。银已不得不贵。谷已不得不贱矣。非酌而改之。
译条法篇第四
鼒说：讲求种植栽培的道理是什么？《周礼》根据土地类别来辨别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山林适宜生长皂类植物，川泽适宜生长膏类植物，丘陵适宜生长核类植物，高平之地适宜生长荚类植物，原野低湿之地适宜生长丛类植物。根据土地适宜性来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产，从而知道适合种植的作物，以此教导百姓耕种收获和种植栽培。遂人根据土地适宜性教导百姓耕种收获，草人根据物产与土地相适宜的原则来确定种植品种，司稼辨别晚种早熟的种子，周知它们的名称以及适宜种植的土地，作为法规悬挂在乡里之间。上天没有不生长的物产，大地没有不养育的物产，得其适宜则事半功倍，即使不劝勉百姓也会自然顺从；失其适宜则事倍功半，即使不停止也会自然中止。现在想要劝勉农桑却使百姓不乐意去做，国家依靠什么呢？古代农家尹都尉、泛胜之的著作，如今已百不存一；《齐民要术》的九十二篇，《兆人本业记》的八十件事，又不能每家每户都有这些书。于是懂得其中道理的人不熟悉实际操作，熟悉实际操作的人不懂得其中道理，开始广泛种植却收获微薄，无法获得利益，于是舍弃根本去追求末节，离开农业而去从事其他行业，这就是不讲求种植栽培的缘故。编集古代方法，刊印展示给农民，与当今督抚请求刊印《性理精义》、《圣谕广训》相比，哪个更切近有用呢？大概不能用那些来替代这个了。
条法篇第五
鼒说：广泛教导习练的是什么？扬州涂泥的土地，古代称为下下等田地，如今江浙的收获却是其他省份的两倍，苏松嘉湖的收获又是其他郡县的两倍，这是因为善于农耕。苏松嘉湖柔弱的女子，不及西北女子劳作辛苦程度的十分之一，而蚕桑的利益却冠绝天下，这是因为善于养蚕。现在用古人农桑的书籍教导百姓，愚昧的百姓茫然不知。所以以古人为师，尤其不如以人为师。近年江浙大水，贫民失业，流徙四方，应当厚给报酬招募他们，分布到各省作为教习。考察他们的勤勉懒惰作为赏罚的依据，根据远近依次传授。不过十年，天下就能享受农桑的利益了。听说近年有良善的官员在一乡一邑施行此法而获得成效，推广开来，在于主管官员了。
条法篇第六
鼒说：设立爵位赏赐的是什么？人情没有不好高贵而厌恶卑贱的，好荣耀而厌恶耻辱的。百姓中优秀聪慧的人，既能凭借文章考取科第，富商大贾，又能捐银入官以区别于普通百姓。只有农民手足生茧，缴纳租税供养上级，而驱使役使毫不宽假，笨拙的人安于现状，灵巧的人却厌恶了。汉初努力耕田的人与孝悌同科，唐代有田正，宋太宗诏令各道州府推举一人，熟悉土地适宜性，明白种植方法，补任为农师，这大概还保留着古人慰劳农民、劝勉农业的意思。现在应当仿效其法，考察努力耕田而收获加倍的人，评定其高低，设立爵位职衔，给予顶戴。那些努力耕田又能凭借文章考取科第的，则另外注册户籍，加等录用，以示优异。这也是重视根本行业而矫正趋尚风气的一种方法。
条法篇第七
鼒说：节制烟酒的是什么？奇技淫巧危害农事，锦绣纂组危害女红，古今相同。鸦片鼻烟耗费白银，智愚共知。习以为常而不认为错误的莫过于烟酒。长老说几十年前，吸烟的人十人中只有两三个，如今则山隅海边，男女老少，没有不吸烟的。十口之家，终年所费不计其数。而且种烟必须肥沃土地，则耗费农桑的土地；种烟必须厚施肥料，则耗费生产粮食的肥料；种烟必须摘头捉虫采叶晒帘，则耗费农桑的人工。古人饮酒以成就礼仪，否则就称为荒淫沉湎。如今则酒坊在市面上卖酒，士庶在家中酿酒，荒郊旷野必有酒店，歌哭笑骂，无非醉人。以所耗费计算，酿黄酒一石，耗费米七斗，酿烧酒三四十斤，膏粱大小麦均耗费一石。中等人的饮量，黄酒三四斤，烧酒不及一斤，然而已经一人耗费数人的食物了。现在虽然骤然禁止则势不可行，应当立法来节制。咸丰元年以前，百姓二十岁吸烟不追究罪责，未满二十岁的则治罪，按年龄逐年推算，宽待以往而禁止将来。这样，十年后，吸烟的人就逐渐减少了。庆贺宴饮之外，士大夫饮酒的罢免其职务，庶民饮酒的惩罚以谷物布帛，在街衢歌哭笑骂凶狠的严厉刑罚。这样，中等才能且自爱的人，沉溺于酒的就少了。这也是养育百姓而寓含教导百姓的意思。有人说此法已苛刻，告诉他说：周朝以忠厚立国，饮酒拘泥归家的人处死，淡巴菰刚传入中国时，吸烟的人有刑罚，都是成法。
条法篇第八
鼒说：重视谷物布帛的方法，首要在于斟酌征收的是什么？如今国家从百姓那里收取的，除了州县定额储存的仓谷外，只有漕粮四百四十九万一千二百三十五石有余，漕米六十二万七千九百六十五石有余。粮是正供，米则供给粮艘官丁行月等项费用。百姓以谷物缴纳，其地丁耗羡漕项漕米之外，又有漕项银，供给官丁行月造船的费用。杂税关税盐课芦课茶课各款，则征收白银五千四百四十五万七千五百九十五两有余。征收白银的数量，几乎是征收谷物的十倍。即使州县不浮收，不强制折价，而在穷乡僻壤商贾不通的地方，百姓背负谷物去市场换银，银已不得不贵，谷已不得不贱了。不斟酌而改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