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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八十七

卷七十八 兵政四饷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215–2262 段

以率先乡人。澍子愬于巡抚。籍其田产文券送藩司。官士大哗。遂以得免。其后湖南布政使李榕。倡言米捐当先大户。是时曾国荃号有百顷田。于法当上户。榕不能问也。而京朝流言。卒以败榕。故凡捐输。徒以虐良善。肥不肖。行之愈久。愈不效。乃通计天下岁得。不出二十万金。 朝廷毅然知其害政。于是遂罢。然自咸丰元年以来。盛衰相参。所输银亦以千万数。捐输得官者。犹少于军功保荐十分之三。而其材智吏事。或愈于正途牧令太守。故夫以捐输为害政是也。或以为淆杂吏治。亦未必然也。刑部侍郎雷以諴治军扬州。用钱江谋。奏榷商税。关税正则。本千而取三十。搉之廛肆。则入千而取十。谓之厘金。言金取一厘也。厘金虽始于扬州。然无所得。曾国藩克武昌。下九江。乃令胡大任何玉棻孙谋于汉口行之。奸民诉之总督。下檄名捕大任等。大任者。礼部主事。故国藩亦移咨杨霈争之。霈不得已。委过藩司。未几武昌汉口复陷。而湖南厘局兴矣。郭嵩焘尤喜言厘金。始倡用士人。使其弟佐总局。而府县厘局。皆举贡生童。商民便之。院司虽或委员。总成列衔而已。其后官稍资以给食。又其后而陆增祥总省局。始委权官员。诸举贡生童。亦皆以保荐得官。彬彬乎衣冠簿书。有上下等威。而厘税益绌。布政使吴元炳涂宗瀛尽革浮费。镫油茶叶。各令自办。岁亦省千余金。然湖南厘税。初年岁百四十万。至曾祥元炳时。岁裁四十万。江西货饶地广。初倚以供军。而数当兵冲。不能远逾湖南。军实之所由充。始自湖北。开于上海。皆取给于厘税。所谓军市之租者耶。

译(他)以此率先乡里。澍的儿子向巡抚控告。查抄他的田产文书凭证,送到布政使司。官员士人大哗。于是(澍)得以免罪。此后湖南布政使李榕,主张征收米捐应当先从大户开始。这时曾国荃号称拥有百顷田地,按法律应当算作上户。李榕不敢过问。而京城流传谣言,最终导致李榕败落。所以凡是捐输,只是虐待良善,肥了不肖之人。实行得越久,越不奏效。于是统计天下每年所得,不超过二十万两银子。朝廷毅然知道它危害政事,于是便废止了。然而自从咸丰元年以来,时盛时衰交错,所缴纳的银子也以千万计算。通过捐输得官的人,还少于军功保荐的十分之三。而他们的才能智慧和处理政务的能力,有时甚至超过正途出身的县令太守。所以说捐输危害政事是对的,但有人认为它混淆吏治,也未必一定如此。刑部侍郎雷以諴在扬州治军,采用钱江的计谋,奏请征收商税。关税正常时,本钱一千取三十;在店铺中征收,则收入一千取十,称为厘金,意思是取一厘的钱。厘金虽然始于扬州,但没有什么所得。曾国藩攻克武昌,拿下九江,于是命令胡大任、何玉棻、孙谋在汉口实行。奸民向总督控告,总督下令指名逮捕胡大任等人。胡大任是礼部主事,所以曾国藩也发公文给杨霈争辩。杨霈不得已,把过错推给布政使司。不久武昌、汉口再次陷落,而湖南的厘金局兴起了。郭嵩焘尤其喜欢谈论厘金,开始主张任用士人,派他的弟弟协助总局,而府县的厘金局,都由举人、贡生、生员、童生担任,商民觉得便利。院司虽然有时委派官员,但都只是挂名而已。后来官员稍微资助以供给饮食,再后来陆增祥总管省局,开始委派有权力的官员,那些举人、贡生、生员、童生,也都通过保荐得官。衣冠簿书彬彬有礼,有上下等级威严,而厘税更加减少。布政使吴元炳、涂宗瀛彻底革除虚浮费用,灯油茶叶,各自命令自行办理,每年也节省一千多两银子。然而湖南厘税,初年每年一百四十万,到曾祥、吴元炳时,每年裁减四十万。江西货物丰富地域广阔,起初依靠它来供给军队,但多次处于兵家冲要,不能远远超过湖南。军需物资之所以充足,开始于湖北,开辟于上海,都取自厘税,这就是所谓的军市之租吧。

湖北厘税。川盐为大。始承平时。淮引正课不逾三十万。犹日诉引滞。逋税岁积。寇据江南。盐运阻塞。川盐方舟并下。乃设局沙市。试榷其税。因资羡余以充官用。岁益银至百余万。时湖南亦食粤私。院司欲准湖北例笼之。不能效也。然亦岁榷银三四十万。咸丰七年。骆秉章用左宗棠议。首减湘潭浮折漕粮。定军需公费。先私取十五者。率改为公取一。藩司以下大讙。时湖南阻乱。事专于巡抚。秉章决行之。遂通改漕章。岁增银念余万。民乃得减赋数百万。武昌既复。林翼复效行之。及曾国藩在江西。亦效行之。湖北江西赋倍蓰湖南。故增银亦多。然民未甚得其惠。其后秉章督四川。设夫马局。津贴捐输。乃更为敝治。非独务本难也。逐末竞利。犹待人而兴。然以此益知军兴不乏财。而将士愈饶乐。争求从军。每破寇。所卤获金币珍货。不可胜计。复苏州时。主将所斥卖废锡器。至二十万斤。他率以万万数。能战之军未有待饷者也。湘军初起时。水师大将从南海新来。当设宴。议用钱二万。犹咨嗟以为巨费。其时江南粮台委员。自苏至宁。公馆八所。帷帐姬妾。不徙而具。徒以坐溃。而湘军起贫苦。同饥饿。转战五千里。饷皆自厘金给之。虽复频奏征饷四川广东。率为其督抚所持。所望十不偿一二。独刘蓉蒋益澧本起蜀桂监司。得总督协济。及其后蓉在陕西。蜀饷不复应。益澧入浙频胜。饷源自暀。至平捻时。京朝官至湘淮军中。各以私情馈遗。动醵万金。孔子曰。国不患贫寡。富哉言乎。观帅能否于筹饷知之矣。五口通商。中国岁入银七百万。加以货厘盐税。又率千万。而军籍官用度支省减藩库扣停者亦千万。故国富莫若今日。计者不综大端。徇胥吏之虚词。辄曰财支绌。用浩。利孔弗一。漏卮弗塞。无事而屯军。舍本而逐末。船无益之费。尽糜所入。未为知筹也。湘军于饷艰难。其后人人足于财。十万以上赀殆百数。当领未发之饷。辄公输县官。计银动数十万。念前兹过计拙谋。故述其略为筹饷篇。而其所取发奏咨之文。皆不论载。方厘金之兴也。虽津逻诃索。固不敢问达官朝使舟。然诸贵宦家人姻戚仆从。多被讥留。不能假公漏私。言事者辄以病商害民为词。交章请罢征。曾国藩初授江督。军饷无出。黄冕始建议。增湖南厘税十之三。号为东饷。专供曾军。议初上。骆秉章援蜀去。文格代为巡抚。雅不善曾胡。国藩恐己力不足令之。手书冕牍后曰。徒结怨于新抚。事定不行。而黄冕裕麟等业建议。即不待报。设局增税。会文格翟诰相继罢免。毛鸿宾为巡抚。恽世临继之。皆新进。倚国藩自重。而冕等所用榷税者。亦坚悍无所顾畏。或奸人聚众毁局殴主者。辄以船及营兵往助。复设之。牧令争佐捕治。商贾纳税恐后。竟以济师。同治二年。国藩征饷江西。九江关道蔡锦青分税课以应。乃报巡抚。沈葆桢大怒。谩词诋锦青。国藩不能堪。二人腾章相诋。俱自劾求罢。 朝廷为发上海税银三十万。供曾军以和解之。明年克江宁。首疏奏免湖南东饷。诸厘局亦频奉  诏裁减。然论者不已。于后左宗棠治西师。有意加税仿东饷。巡抚置不应。其事亦罢。然各省厘税赡军。坐甲不用。税亦日绌。而相承莫罢。与初榷时意异矣。

  叙疆臣建树之基

薛福成

国家承平二百余年。凡有大寇患。兴大兵役。必 特经略大臣及参赞大臣驰往督办。继乃有佩 钦差大臣关防。及号为会办帮办者。皆王公亲要之臣。勋绩久着。呼应素灵。吏部助之用人。户部为拨巨饷。萃天下全力以经营之。总督巡抚。不过承号令备策应而已。其去一督抚。犹拉枯朽也。故督抚皆奉命维谨。罔敢违异。道光季年。海疆事起。经略大臣才望稍不如前。权力亦稍减焉。已与各行省大吏有互为胜负之势。咸丰之世。粤寇势张。首相赛尚阿与总督徐广缙相继奉  命督师剿贼。皆无远略。以偾厥事。自时厥后。或用尚书侍郎及将军提督为 钦差大臣。或用各行

译湖北的厘金税收,以川盐最为主要。起初在太平时期,淮盐的正额税款不超过三十万两,尚且天天抱怨盐引滞销,拖欠的税款逐年累积。后来寇贼占据江南,盐运阻塞,川盐便成船队并行南下。于是便在沙市设立税局,试行征收其税,凭借盈余来充作官府用度,每年增加的银两多达百余万两。当时湖南也食用广东的私盐,湖南的巡抚和布政使想要依照湖北的先例将其纳入征税范围,但未能成功。然而每年也征收银两三四十万两。咸丰七年,骆秉章采纳左宗棠的建议,首先减免湘潭漕粮的浮收折价,确定军需公费。先前私下征收十五两的,一律改为公家征收一两。布政使以下官员大为喧哗。当时湖南因战乱受阻,事务专由巡抚决断,骆秉章决意推行,于是全面改革漕运章程,每年增加银两二十余万两,百姓得以减免赋税数百万两。武昌收复后,胡林翼又效仿推行。等到曾国藩在江西,也效仿推行。湖北、江西的赋税是湖南的数倍,所以增加的银两也更多。然而百姓并未得到很大的实惠。后来骆秉章总督四川,设立夫马局,津贴捐输,反而变得更加弊政丛生。这不仅仅是因为务本困难,追逐末利,还需要等待人来振兴。但由此更可知军队兴起时并不缺乏钱财,而将士们更加富足快乐,争相请求从军。每次击破寇贼,所掠夺获得的金币珍奇货物,不可胜数。收复苏州时,主将所斥卖的废旧锡器,多达二十万斤,其他物品更是以万万计。能战的军队没有等待军饷的。湘军刚兴起时,水师大将从南海新来,应当设宴,商议用银二万两,还感叹为巨额费用。那时江南粮台的委员,从苏州到江宁,公馆有八处,帷帐姬妾,不迁移就具备。仅仅因为坐守而溃败。而湘军兴起于贫苦,同受饥饿,转战五千里,军饷都由厘金供给。虽然频繁上奏征调四川、广东的军饷,但都被那里的督抚所阻挠,所期望的十成中偿还不到一二成。只有刘蓉、蒋益澧原本在四川、广西任监司,得到总督的协济。等到后来刘蓉在陕西,四川的军饷不再应允;蒋益澧进入浙江频繁获胜,饷源才逐渐充足。等到平定捻军时,京城官员到湘淮军中,各自以私情馈赠,动辄凑集万金。孔子说:“国家不患贫寡。”这话多么富有哲理啊!观察统帅能否胜任,从筹饷就能知道了。五口通商,中国每年收入银七百万两,加上货物厘金和盐税,又达千万两。而军籍、官用度支节省以及藩库扣停的也有千万两。所以国家富裕没有比得上今天的。谋划者不综合大体,顺从胥吏的虚词,就说财政支绌,用度浩大,利孔不一,漏卮未塞,无事而屯军,舍本逐末,船只无益的费用,耗尽收入,这不是懂得筹划。湘军在军饷艰难时,后来人人富足,拥有十万以上资财的几乎有百人之多。当领取未发的军饷时,就公输县官,计算银两动辄数十万。念及从前过于计较拙劣的谋划,所以略述其大概作为筹饷篇。而其所取发的奏咨文书,都不论载。当厘金兴起时,虽然关卡盘查搜索,固然不敢询问达官朝使的船只。然而各位贵宦的家人、姻亲、仆从,多被讥留,不能假公济私。言事者辄以病商害民为由,交章请求罢征。曾国藩初授两江总督,军饷无出,黄冕始建议,增加湖南厘税十分之三,号为东饷,专供曾军。议初上,骆秉章援蜀去,文格代为巡抚,雅不善曾胡。国藩恐己力不足令之,手书冕牍后曰:“徒结怨于新抚,事定不行。”而黄冕、裕麟等业已建议,即不待报,设局增税。会文格、翟诰相继罢免,毛鸿宾为巡抚,恽世临继之,皆新进,倚国藩自重。而冕等所用榷税者,亦坚悍无所顾畏。或奸人聚众毁局殴打主事者,辄以船及营兵往助,复设之。牧令争佐捕治,商贾纳税恐后,竟以济师。同治二年,国藩征饷江西,九江关道蔡锦青分税课以应,乃报巡抚。沈葆桢大怒,谩词诋锦青。国藩不能堪,二人腾章相诋,俱自劾求罢。朝廷为发上海税银三十万,供曾军以和解之。明年克江宁,首疏奏免湖南东饷,诸厘局亦频奉诏裁减。然论者不已,于后左宗棠治西师,有意加税仿东饷,巡抚置不应,其事亦罢。然各省厘税赡军,坐甲不用,税亦日绌,而相承莫罢,与初榷时意异矣。

叙疆臣建树之基

薛福成

国家承平二百余年,凡有大寇患,兴大兵役,必特派经略大臣及参赞大臣驰往督办,继乃有佩钦差大臣关防,及号为会办帮办者,皆王公亲要之臣,勋绩久着,呼应素灵,吏部助之用人,户部为拨巨饷,萃天下全力以经营之,总督巡抚,不过承号令备策应而已,其去一督抚,犹拉枯朽也,故督抚皆奉命维谨,罔敢违异。道光季年,海疆事起,经略大臣才望稍不如前,权力亦稍减焉,已与各行省大吏有互为胜负之势。咸丰之

省督抚兼任兵事。而能有成功者。则在督抚为多。曾文正公以侍郎剿贼。不能大行其志。及总督两江而大功告成。以其有土地人民之柄。无所需于人也。是故督抚建树之基。在得一行省为之用。而其绩效所就之大小。尤视所凭之地以为准焉。大抵多事之秋。莫急于筹饷。饷源以地丁漕政盐政关税厘金为大宗。地丁有正额耗羡租粮三款。而租粮之中。有旗租地租屯租等名目。各行省事例不同。漕政有漕粮漕折漕项三款。漕项者。按粮额征银以备运粮经费者也。漕折者。由征粮之原额改为折色者也。盐政有课羡厘三款。关税有洋税常税两款。厘金有百货洋药两款。洋药厘税未并征以前。所收厘金。盖仅抵货厘之十一云。夫承平时。筹饷之权固在户部。疆事縻烂。关税而外。户部提拨之檄不常至。至亦坚不应。盖事机急迫。安危系之。斯时欲待户部济饷。势所不能。而疆臣竭蹶经营于艰难之中。则部臣亦不能以承平时文法掣之。故疆臣之负才略者。转得从容发舒。以成夷艰济变之功焉。江苏一省。丁漕盐税厘。五者俱赢。岁入白金一千万两以外。曾文正公用之。以削平大难。旋乾转坤。今伯相合肥李公亦用之。以招练淮军。四出征剿。曾公所用。在江扬淮徐通海者为多。以盐务为最饶。而地丁厘金辅之。李公所用在苏松常镇太者为多。以洋税厘金为最沃。而地丁漕政辅之。浙江一省。亦五者兼备。岁入可得江苏之半。左文襄公用之。以驱殄悍贼。肃清西陲。盖左公后虽去浙。而西征所藉。惟浙饷尤丰也。湖北一省。平时本仰他省协饷。自胡文忠公改漕章。通蜀盐。整榷务。是时汉口洋关虽尚未设。而丁漕盐厘四项。岁入已四百余万金。文忠用之。以养兵六万分援邻省。规画江淮。有匡维全局之勋。江西一省。以地丁漕折厘金为大宗。而浔关之税稍辅之。岁入与湖北相上下。曾文正公始用之。以搘持危局。进兵江南。沈文肃公葆桢继用之。以征军调将。克歼残孽。惟地非天下之中。故大势稍不如湖北焉。四川一省。地博物阜。赋额素轻。今于地丁之外加津贴。津贴之外加捐输。虽三倍旧额。尚仅得江南田赋之半。再以盐课税厘三项辅之。岁入不亚湖北江西。骆文忠公用之。以芟夷剧寇。兼顾滇黔陕甘诸省。丁文诚公宝桢复用之。以协济邻饷。筹奠边疆。盖自文诚改盐法。岁入又加百余万金矣。

译总督、巡抚兼任军事。而能取得成功的,以督抚居多。曾国藩以侍郎身份剿匪,不能充分施展抱负。等到担任两江总督,大功才告成。因为他掌握了土地和人民的权力,不依赖他人。所以督抚建功立业的基础,在于获得一个行省供其调遣。而其绩效的大小,尤其要看所凭借的地域作为标准。

大体上,在多事之秋,没有比筹饷更紧迫的了。饷源以地丁、漕政、盐政、关税、厘金为大宗。地丁有正额、耗羡、租粮三项。而租粮之中,有旗租、地租、屯租等名目。各行省的情况不同。漕政有漕粮、漕折、漕项三项。漕项,是按粮食额度征收银两,以备运粮经费。漕折,是由征收粮食的原额改为折色(折银)征收。盐政有课、羡、厘三项。关税有洋税、常税两项。厘金有百货、洋药两项。在洋药厘税未合并征收以前,所收的厘金,大概只抵货物厘金的十分之一。

在承平时期,筹饷的权力固然在户部。边疆事务糜烂时,除了关税以外,户部调拨饷银的命令不常到来。即使到来,也坚决不应允。因为事态紧急,安危系于此时,这时想要等待户部救济饷银,势所不能。而边疆大臣在艰难中竭力经营,那么部臣也不能用承平时的法规来牵制他们。所以边疆大臣中负有才略的人,反而得以从容施展抱负,成就平定危难、救济变故的功业。

江苏一省,地丁、漕政、盐税、厘金五项都盈余。年收入白银一千万两以上。曾国藩用它来削平大难,扭转乾坤。现在李鸿章也用它来招募训练淮军,四处出征剿匪。曾国藩所用,多在江、扬、淮、徐、通、海地区,以盐务最为丰饶,而用地丁、厘金辅助。李鸿章所用,多在苏、松、常、镇、太地区,以洋税、厘金最为肥沃,而用地丁、漕政辅助。

浙江一省,也五项兼备。年收入可得江苏的一半。左宗棠用它来驱除歼灭悍匪,肃清西部边疆。大概左宗棠后来虽然离开浙江,但西征所依赖的,只有浙江的饷银最为丰厚。

湖北一省,平时本来仰赖其他省份协饷。自从胡林翼改革漕运章程,疏通四川盐务,整顿榷务。这时汉口洋关虽然尚未设立,但地丁、漕政、盐税、厘金四项,年收入已达四百余万两。胡林翼用它来供养六万军队,分援邻省,规划江淮,有匡扶全局的功勋。

江西一省,以地丁、漕折、厘金为大宗,而浔关的税收稍作辅助。年收入与湖北相上下。曾国藩起初用它来支撑危局,进军江南。沈葆桢接着用它来征调军队将领,攻克歼灭残敌。只是地域不是天下的中心,所以大势稍不如湖北。

四川一省,地广物丰,赋额向来较轻。现在在地丁之外加津贴,在津贴之外加捐输。虽然达到旧额的三倍,尚仅得江南田赋的一半。再用盐课、税、厘三项辅助,年收入不亚于湖北、江西。骆秉章用它来铲除剧寇,兼顾云南、贵州、陕西、甘肃诸省。丁宝桢接着用它来协济邻省饷银,筹划安定边疆。大概自从丁宝桢改革盐法,年收入又增加百余万两。

湖南一省。合地丁漕折厘金三项。岁久约二百五六十万金。骆文忠公用之。以练兵选将。克复邻疆。旧时湖南本仰协饷。列在中省。乃其声绩远闻。犹出上省之右。则人皆习战贤才奋兴之效也。福建一省。地丁盐课厘金茶税等项。约逾三百四十万金。加以闽关洋税三百余万金。岁入尚在浙江之上。然关税由户部提拨。非大吏所能主持。地又滨海。养兵较多。终岁所征。以供地方留支之费。及水陆经制兵饷。尚觉孑孑不遑。故以左文襄公之雄略。未闻有以大用之。维船政经费。指拨关税。由文襄始。亦富强要图也。广东一省。综地丁盐课税厘四项。岁入几与浙江相埒。近又有沙田烟膏闱姓等捐章。皆成巨款。则所以筹饷之途更宽。曩昔大吏无卓绝之才识。往往袭蹈故常。或欲措施而权不属。未能奋树规模。近者南皮尚书张公之洞颇用之。以整理海防。而未竟厥绪。然固大有为之地也。此外如直隶陕西安徽广西四省。其力皆足以自顾。如有非常措注。则必赖他省之转输。直隶地丁旗租盐课税厘。岁入约三百五六十万金以外。以在畿内。支用稍繁。陕西安徽广西岁入约自一百六七十万至一百二三十万金不等。广西向无承拨京饷。十五六年前。藩库颇积存数十万金。今则稍稍竭矣。又如山东河南山西三省。财赋以地丁为大宗。而他项稍辅之。岁入各逾三百万金。山西以全力供京饷。事亦稍。山东自巡抚崇恩废弛吏治。州县皆侵亏钱粮。岁入几不及百万。今相国朝邑阎公为巡抚时。始大加整顿。丁文诚公复继之。渐复旧额。文诚遂用之。以剿捻寇。塞决河。声施烂焉。河南久未整顿。然历任巡抚。亦以其余力练成张曜宋庆两军。驰剿捻回诸寇有功。又如甘肃云南贵州三省。向赖他省之协助。云南岁入六十余万金。甘肃岁入三十余万金。贵州岁入二十余万金。皆断断不能自立。左文襄公岁征东南之饷八百余万金。用能蒇西征之绩。岑襄勤公毓英之平云南回寇。颇随地借资民力。亦兼仰他省协饷。若必尽用本省经制之款。则绌矣。夫天下事运之以才力。而成之以财力。若财力不裕。则才力虽宏。无所用之。余故略次各行省岁入大数。以知用之者之所以成功。俾后之有志者。得所考镜焉。抑闻今者台湾新设行省。既分闽关洋税三分之一。又得地丁盐课厘金以附益之。岁入可逾二百万金。刘中丞铭传尝用之。以抗强敌。近复购战舰。筑台。造铁路。创开风气。为天下先。他日必与福建广东并峙。为东南海疆屏障。苟经理得宜。非特形势之胜。即物力之饶。亦足以自奋也。而岂必以地之褊小为疑哉。

  奏请饬催四川山西陕西协饷片

胡林翼

再武汉为东南枢纽。八省咽喉。而江西安徽河南尤为切近。自古用武之地。贼所力争。楚自军兴以来。武昌三陷。汉阳四陷。其大较也。此次大股皖贼。分道内犯。用意至狡。筹饷则苦于兵多。调兵则又苦于兵少。下游饷项。积欠五月有余。计百余万两。偶有接济。仅敷数日之粮。岌岌不支。势难终日。安庆桐城六安之贼。弥山遍野。而北岸之前敌可虑。瑞州临江吉安之贼。负嵎死守。而武昌之后路仍虚。兼以罗田蕲水蕲州黄梅广济麻城。路路可通。防不胜防。两岸大军。均驻浔皖之境。注意东征。并非为湖北设立防兵。贼之闲道内犯。实欲摇动东征之师。使我军饷道梗塞。回顾武汉。乃得逞其奸谋也。万一饷竭兵哗。江皖豫三省之贼。乘虚而入。大局不堪设想。就现在情形而论。厚集兵力。或可力遏凶锋。所患欠饷日久。军心涣散。水师马队。当思竭力保全。防兵守兵。更宜及时招募。鄂居天下之中。兵弱则四面受敌。兵强则四路均可策应。熟虑审思。鄂之安危关系东南数省。无如兵燹之余。加以饥馑。民气凋残。未敢操之过切。兼以贼踪紧逼。商民裹足。盐厘各项。催收不易。合无仰恳  皇上天恩。俯念鄂中兵饷实在不敷。皖贼现又大至。都兴阿马队。杨载福水师。李续宾步军。实东南不可少之劲旅。请

译湖南一省,将地丁、漕折、厘金三项合并,每年收入大约二百五六十万两银子。骆文忠公(骆秉章)利用这些资金,用来训练军队、选拔将领,从而收复了邻近的疆土。过去湖南本依赖外省协饷,被列为中等省份,然而它的声威业绩远播,甚至超过了上等省份,这都是人们习惯于作战、贤才奋发兴起的效果。福建一省,地丁、盐课、厘金、茶税等项,大约超过三百四十万两银子,加上闽海关洋税三百余万两银子,每年的收入还在浙江之上。但是关税由户部提拨,不是地方大吏所能主持的。加上福建地处沿海,养兵较多,终年征收的税款,用来供给地方留支的费用以及水陆经制兵的军饷,还觉得捉襟见肘、忙不过来。所以凭着左文襄公(左宗棠)的雄才大略,也没听说有大肆挥霍的。只有船政经费,指定由关税拨付,是从文襄公开始的,这也是富国强兵的重要谋划。广东一省,综合地丁、盐课、税、厘四项,每年的收入几乎与浙江相当。近来又有沙田、烟膏、闱姓等捐税章程,都成了巨额款项,那么筹措军饷的途径就更宽了。过去地方大吏没有卓越的才识,往往沿袭旧例,或者想要有所作为但权力不在自己手中,未能确立宏大的规模。近来南皮尚书张公(张之洞)颇为利用这些资源,用来整顿海防,但没有完成他的事业。然而这确实是大有作为的地方。此外如直隶、陕西、安徽、广西四省,它们的财力都足以自给自足。如果有非常之举,就必须依赖其他省份的转运接济。直隶的地丁、旗租、盐课、税、厘,每年的收入约在三百五六十万两银子以外,因为地处京畿,支出稍多。陕西、安徽、广西每年的收入大约从一百六七十万两到一百二三十万两不等。广西向来没有承担拨解京饷的任务,十五六年前,藩库还积存了数十万两银子,现在则稍微枯竭了。又如山东、河南、山西三省,财赋以地丁为大宗,其他各项稍作辅助,每年的收入各超过三百万两银子。山西用全力供给京饷,事情也稍显艰难。山东自从巡抚崇恩废弛吏治以来,州县都侵吞亏空钱粮,每年的收入几乎不足百万两。现在相国朝邑阎公(阎敬铭)任巡抚时,才开始大力整顿,丁文诚公(丁宝桢)又继任,逐渐恢复了旧额。文诚公于是利用这些资金,用来剿灭捻寇、堵塞决口的黄河,声威显赫。河南很久没有整顿,然而历任巡抚,也凭借余力训练出了张曜、宋庆两支部队,驰援剿灭捻军、回民等寇贼有功。又如甘肃、云南、贵州三省,向来依赖其他省份的协助。云南每年的收入六十余万两银子,甘肃每年的收入三十余万两银子,贵州每年的收入二十余万两银子,都绝对不能自立。左文襄公每年征收东南的军饷八百余万两银子,才能完成西征的功绩。岑襄勤公(岑毓英)平定云南回寇,颇能就地借助民力,也同时仰赖其他省份的协饷。如果一定要全部使用本省的经制款项,那就不足了。天下的事情,靠才力来运作,靠财力来成就。如果财力不充裕,那么才力虽然宏大,也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我大致排列了各行省每年的收入大数,以便知道用财者之所以成功的原因,使后来有志之士,有所借鉴。又听说现在台湾新设行省,既分得了闽海关洋税的三分之一,又得到地丁、盐课、厘金来增加收入,每年的收入可超过二百万两银子。刘中丞(刘铭传)曾经利用这些资金,用来抵抗强敌。近来又购买战舰、修筑炮台、建造铁路,开创风气,为天下之先。将来必定与福建、广东并立,成为东南海疆的屏障。如果管理得当,不仅是形势上的优势,就是物力的丰饶,也足以自我奋发。难道一定要因为土地狭小而怀疑它吗?

奏请饬催四川、山西、陕西协饷片

胡林翼

再,武汉是东南的枢纽,八省的咽喉,而江西、安徽、河南尤为切近,自古就是用兵之地,贼寇极力争夺。湖北自从军兴以来,武昌三次陷落,汉阳四次陷落,这是大致的情况。这次大股安徽贼寇,分路内犯,用意极其狡猾。筹措军饷则苦于兵多,调兵则又苦于兵少。下游的饷项,积欠五个多月,计百余万两。偶尔有接济,仅够几天的粮食,岌岌可危,难以支撑,局势难以终日维持。安庆、桐城、六安的贼寇,漫山遍野,而北岸的前敌令人担忧。瑞州、临江、吉安的贼寇,负隅死守,而武昌的后路仍然空虚。加上罗田、蕲水、蕲州、黄梅、广济、麻城,条条道路可通,防不胜防。两岸大军,都驻扎在江西、安徽境内,注意东征,并非为湖北设立防兵。贼寇从闲道内犯,实想动摇东征的军队,使我军饷道梗塞,回顾武汉,才得以逞其奸谋。万一军饷枯竭、士兵哗变,江、皖、豫三省的贼寇,乘虚而入,大局不堪设想。就现在的情形而论,厚集兵力,或许可以力遏凶锋。所患的是欠饷日久,军心涣散。水师、马队,应当思竭力保全;防兵、守兵,更应及时招募。湖北居于天下之中,兵弱则四面受敌,兵强则四路均可策应。深思熟虑,湖北的安危关系东南数省。无奈兵燹之余,加上饥馑,民气凋残,不敢操之过切。加上贼踪紧逼,商民裹足不前,盐、厘各项,催收不易。恳请皇上天恩,俯念湖北军饷实在不足,安徽贼寇现在又大举到来,都兴阿的马队、杨载福的水师、李续宾的步军,实是东南不可缺少的劲旅,请

饬下四川山西陕西督抚臣。于每省按月筹拨银五万两。务须如数如期委员解楚。以济饥军。以全大局。实深迫切感盼之至。

译命令四川、山西、陕西的总督和巡抚大臣,每月从各省筹措拨发银两五万两。务必按数额、按期限委派官员解送到湖北,以救济饥饿的军队,以保全大局。我对此深感迫切,殷切期盼。

请部拨浙引用盐抵饷疏

曾国藩

窃臣等一军。水陆万数千人。上游运道已断。饷项缺乏。久在  圣明洞鉴之中。二月间。奏请福建浙江两省协济臣军。嗣闻浙省因徽州戒严。难济急需。闽省亦系积疲之区。难筹协款。惟奏请动拨江西四年漕折银两。稍纾眉急。特为日甚长。为数较巨。漕折一项。亦难久于供支。既处孤立之势。又有坐困之虞。欲捐则无可再捐。欲拨则无可指拨。中夜以思。良深焦灼。伏查 国家岁入之款。盐课为一大宗。自贼踞金陵。长江阻塞。淮南盐务。片引不行。场产堆积如山。而江西湖南。无盐可售。民忧淡食。淮南之盐。奸民偷送贼营。粤匪贱售于各口岸。大获其利。江西南路食粤私。北路食贼之私盐。湖广南路食粤私。西路食川私。东北亦食贼之私盐。以 国家富有之物产。不克设法营销。自食之而自利之。而反资以为贼之利诚可惜也。伏查近年各路军情。或以钞抵饷。或以米抵饷。或以大钱抵饷。无非通融办理。以济银两之不足。臣等一军。恳 恩饬下户部拨给浙盐三万引。用抵饷银。由臣招徕绅富。自备场价。自备运脚。自行运至江楚两省而销售之。以浙省之盐斤。行淮南之引地。浙省正杂钱粮。邀  恩豁免。淮纲正杂钱粮。则虚纳而虚解。在户部不以为所拨者盐也。仍令臣军向盐务衙门虚报纳课。掣一凭批。即与拨银无异矣。在臣军不以为所领者盐也。仍令盐务衙门向臣粮台虚报解饷。掣一凭批。即与领银无异矣。伏查上年江西缺盐。经抚臣张芾陈启迈先后奏请借行浙盐四万引。是浙鹾可行于淮南引地。已有明证。本年二月浙江抚臣咨明江西巡抚。浙江各场。存廒盐斤尚多。商人顾源兴等。情愿认辨浙盐三万引。运赴江西营销等语。是浙场存盐之富。又有明证。合无仰恳  天恩饬下户部准拨浙盐三万引。听臣设法自运自销于淮引口岸。以济军饷之不足。不胜企幸。如果运销畅旺。有裨军食。则可免邻省协济之艰。可减民间捐输之苦。臣当续行奏请。添引售销。如其营销不畅。流弊滋多。臣亦必奏明停止。臣为请拨饷银起见。非为变通盐法起见。倘其稍损于盐务。无益于军饷。臣权衡轻重。断不敢有片刻之回护。丝毫之迁就也。除运盐条目缕晰咨商户部外。所有请拨浙引以盐抵饷缘由。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饬部迅速议覆施行。

  拟设江西粮台及牙厘总局片咸丰十年

曾国藩

再臣蒙  恩署江督。与平时事势不同。江南旧治。既被久踞。皖南皖北。均属残破之区。目下苏常新失。地贼氛。几无下手之处。自应以两湖为筹兵之源。以江西为筹饷之源。查臣自咸丰三年至今。均系自设粮台。自办报销。以本无地方之责也。今拟札委江西藩司总办粮台。仍添委道府数员帮同办理。其自咸丰三年至十年五月。由臣分作三案造册报销。自臣接总督印务以后。即由江西藩司衙门报销。以专责成而免牵混。至江西岁入之款。除钱漕外。专恃牙厘税金。臣现咨商抚臣毓科。仿照湖南章程。牙厘另设一局。遴委道府大员专管。不归作藩司收款。复仿照湖北章程。督臣抚臣分办牙厘钱漕。各臻踊跃。仍互相通融。互相稽考。以期无误饷需。此后江西通省钱漕。应归抚臣经收。以发本省绿营及各防兵勇之饷。通省牙厘。归臣设局经收。以发出境征兵之饷。似此眉目分明。庶官吏各有职守。银钱出入。滴滴归源。杜绝影射浮冒诸弊。除酌派会办粮台及专司厘局各员俟与抚臣商定开单会奏外。所有现设江西粮台及牙厘总局各缘由。理合附片陈明。伏乞  皇上圣鉴。

  江西税厘仍归本省经收疏同治三年

江西巡抚沈葆桢

奏为江右军务方殷。民力已竭。仰恳  天恩酌定协皖银数。将茶税牙厘等款。仍归本省经收。以固军心而全民命事。窃臣查咸丰十年五月初三日。经督臣曾国藩片奏。蒙  恩署江督。与平时事势不同。皖南北均属残破之区。苏常地贼氛。几无下手之处。请将江

译请求拨给浙江引盐以抵充军饷的奏疏

曾国藩

臣等所统领的一支军队,水陆兵力共计一万多人。由于上游的运输通道已经被切断,军饷严重缺乏,这种情况早已在圣明的您的洞察之中。二月间,臣曾奏请福建、浙江两省协助救济臣军。后来听说浙江省因为徽州地区处于戒严状态,难以接济急需;福建省也是一个长期疲敝的地区,难以筹措协饷款项。只有奏请动用江西四年的漕粮折色银两,稍微缓解燃眉之急。但这毕竟时日漫长,数额较大,漕折这一项也难以长久供给。既然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又有坐困待毙的危险。想要捐输则没有可再捐之处,想要拨给则没有可指拨之款。深夜思考,内心深感焦虑。

查考国家每年的收入款项,盐税是其中的一大项。自从贼军占据金陵,长江被阻塞,淮南的盐务,一片盐引都无法通行。盐场的产量堆积如山,而江西、湖南却无盐可卖,百姓担忧吃不到咸食。淮南的盐,被奸民偷运到贼营,粤匪以低价在各口岸出售,大获其利。江西南路食用广东的私盐,北路食用贼军的私盐;湖广南路食用广东的私盐,西路食用四川的私盐,东北也食用贼军的私盐。凭借国家富有的物产,不能设法营销,自己食用并从中获利,反而资助贼军获利,实在可惜。

查考近年各路军情,有的用钞票抵充军饷,有的用米抵充军饷,有的用大钱抵充军饷,无非是通融办理,以弥补银两的不足。臣等这支军队,恳请恩准命令户部拨给浙江盐三万引,用来抵充军饷银两。由臣招徕绅士富商,自备盐场价款,自备运输费用,自行运到江西、湖北两省销售。用浙江省的盐斤,在淮南的引地销售。浙江省的正税杂税钱粮,恳请恩准豁免;淮南纲的正税杂税钱粮,则虚报缴纳而虚报解送。对于户部来说,不认为所拨给的是盐,仍然命令臣军向盐务衙门虚报缴纳盐课,抽取一张凭证批文,就与拨给银两没有区别了。对于臣军来说,不认为所领取的是盐,仍然命令盐务衙门向臣的粮台虚报解送军饷,抽取一张凭证批文,就与领取银两没有区别了。

查考上年江西缺盐,经过巡抚大臣张芾、陈启迈先后奏请借行浙江盐四万引,这说明浙江盐可以在淮南引地销售,已有明确证据。今年二月,浙江巡抚大臣咨文告知江西巡抚,浙江各盐场,仓库中储存的盐斤尚多,商人顾源兴等人,情愿认办浙江盐三万引,运往江西销售等语。这说明浙江盐场存盐丰富,又有明确证据。

可否恳请天恩,命令户部准拨浙江盐三万引,听任臣设法自行运输、自行销售于淮南引口岸,以救济军饷的不足。不胜期盼幸运。如果运输销售顺畅,对军需有益,就可以免除邻省协济的困难,可以减少民间捐输的痛苦。臣应当继续奏请,增加盐引销售。如果营销不畅,流弊增多,臣也必定奏明停止。臣是为了请求拨给军饷银两,不是为了变通盐法。倘若稍微损害盐务,对军饷没有益处,臣权衡轻重,断不敢有片刻的袒护,丝毫的迁就。

除了将运盐的具体条目详细咨文给户部外,所有请求拨给浙江盐引以盐抵充军饷的原因,恭敬地折子奏报。恳请皇上圣鉴,命令户部迅速议覆施行。

拟设江西粮台及牙厘总局的附片 咸丰十年

曾国藩

再,臣蒙恩署理两江总督,与平时的情势不同。江南旧治地区,既被贼军长期占据,皖南、皖北,都属于残破的地区。眼下苏州、常州新近失守,贼氛弥漫,几乎无下手之处。自然应当以两湖作为筹兵的来源,以江西作为筹饷的来源。查臣自咸丰三年至今,都是自行设立粮台,自行办理报销,因为本无地方行政的责任。现在拟札委江西布政使总办粮台,仍然添委道员、府员数名协助办理。那自咸丰三年至十年五月,由臣分作三案造册报销;自臣接任总督印务以后,即由江西布政使衙门报销,以专责成而避免牵混。

至于江西每年的收入款项,除了钱粮漕粮外,专门依靠牙税、厘金、税金。臣现在咨商巡抚大臣毓科,仿照湖南章程,牙厘另设一局,遴选委派道员、府员大员专门管理,不归于布政使收款。又仿照湖北章程,总督、巡抚分办牙厘、钱漕,各自踊跃办理,仍然互相通融,互相稽查考核,以期不误军饷需要。此后江西全省的钱粮漕粮,应归巡抚经收,以发放本省绿营及各防兵勇的军饷;全省的牙厘,归臣设立局处经收,以发放出境征兵的军饷。像这样头绪分明,官吏各有职守,银钱出入,点滴归源,杜绝影射浮冒等各种弊端。

除了酌情派任会办粮台及专司厘局的各员,等与巡抚商定后开单会奏外,所有现设江西粮台及牙厘总局的各种原因,理应附片陈明。恳请皇上圣鉴。

江西税厘仍归本省经收的奏疏 同治三年

江西巡抚 沈葆桢

奏为江西军务正紧急,民力已枯竭,恳请天恩酌定协济安徽的银两数额,将茶税、牙厘等款项,仍归本省经收,以稳固军心而保全百姓性命的事。

查咸丰十年五月初三日,经总督大臣曾国藩附片奏报,蒙恩署理两江总督,与平时情势不同。皖南、皖北都属于残破的地区,苏州、常州贼氛弥漫,几乎无下手之处。请求将江

西通省牙厘。归臣设局经收。以发征饷等因。奉 旨允准在案。伏念督臣此举。原谓当日事势与平时不同。不得不变通办理。而揆诸今日事势。则又与咸丰十年不同。臣忝任封疆。安得不再筹变通以期尽利。谨为我  皇上沥陈之。查咸丰十年。江西全省肃清。苏皖遍地皆贼。督臣征饷。自不能不专责江西。今则皖北阖境敉安。皖南仅有广德未复。江苏之苏松镇太氛祲全销。金陵常州。功成指日。上海殷富。冠绝东南。而江西水旱连年。横遭兵燹。苏浙败逆。死中求生。今春以来。入境殆将十万。忠侍堵辅各巨逆。咸思接踵而至。闽越无粮可掳。彼即窥楚粤。亦必借径广饶。胜则盘踞城池。败亦窜越山谷。前此老巢可恋。小挫即复东归。今则破釜沈舟。虽死绝无返顾。此贼势之不同者也。咸丰十年。督臣未离江境。征兵可兼防兵之用。本省勇数寥寥。取给钱漕。虽蒂欠已多。尚堪敷衍。今则督臣去江远甚。而督臣所部猛将精兵。又去督臣远甚。猝然闻警。虽欲卷甲疾趋。鞭长莫及。且前敌撤动。中贼牵制之计。全局皆翻。咸丰十一年。李秀成直入长驱。几于蹂躏通省。前车可鉴。能勿寒心。是以护抚臣李桓募继果营二千人。臣到任后。募韩字营五千余人。添募继果营一千余人。移调精捷营精毅营万有余人。各府募守勇五百人。犹觉顾此失彼。疲于奔命。然勇数则倍蓰于昔矣。夫苏浙肃清。逆铤走。固无一时尽歼之理。亦断不能使其绝无可窜之路。所望要地均有重兵。步步截杀。使无可掳胁。无可占据。日剿日减。以至于无。否则死灰复然。大局何堪设想。今春复饬未到任之赣南道王文瑞募湘勇四千。各府州县报募勇守城者。或千余人。或数百人。络绎不绝。将严其失守之罪。不得不予以可守之资。此兵数之不同者也。咸丰十年以前。江西连岁丰稔。苏浙路梗。长江未有通商之议。富商巨贾。咸出其涂。故团练不患无资。劝捐亦易集事。今则水旱屡告。农鲜藏。长江通商。海道畅行。大贾尽趋沪汉。团务捐务。动辄窒碍。民穷财尽。丁漕两款。征解不前。而京饷出其中。协饷出其中。兵饷勇饷均出其中。闻警以来。各郡县之募勇者。均请留用正款。靳之则城邑不保。何有丁漕。许之而库藏空虚。何从挹注。此民力之不同者也。夫以事势不同如此。但袖手坐视。不思变通。江省糜烂不堪。闽粤两楚亦将波及。纵苏浙肃清。东南大局其可问乎。 圣主痌瘝在抱。出师命将。备极焦劳。苏皖之民。咸出水火而登衽席。臣虽奉职无状。何敢坐视江右既登衽席之民。沦入水火乎。夫使能以江西之饷。全力供督臣之兵。以督臣之兵。全力顾江西之地。岂不甚善。而势各有所不能者。力各有所不逮也。

译江西全省的牙厘税,归臣设立局所经手征收,用以发放军饷等项,奉旨允准,已有案可查。臣私下认为,督臣此举,原本是因为当时的事势与平时不同,不得不灵活变通办理。然而衡量今日的事势,却又与咸丰十年不同。臣忝居封疆大吏之职,怎能不再度筹划变通,以期尽得便利?谨为我皇上详尽陈述。

查咸丰十年,江西全省已经肃清,而苏、皖两地遍地都是贼寇,督臣征收军饷,自然不能不专门责成江西。如今则皖北全境已经平定,皖南仅有广德尚未收复;江苏的苏、松、镇、太地区贼氛已全部消散,金陵、常州的攻克指日可待;上海殷实富庶,冠绝东南。而江西却连年遭受水旱灾害,又横遭战火摧残。苏、浙的败逆贼军,在死地中求生,今春以来,入境的贼兵将近十万。忠王、侍王、堵王、辅王等各支巨寇,都想着接踵而至。福建、越地没有粮食可供抢掠,他们即便窥伺湖南、广东,也必定要借道广信、饶州。若获胜则盘踞城池,若战败也窜越山谷。此前贼军还有老巢可以眷恋,稍受挫折就返回东边。如今则是破釜沉舟,即使死绝也绝不回头。这是贼势的不同之处。

咸丰十年,督臣未曾离开江西境内,征调的军队可以兼作防兵使用。本省勇丁数量寥寥,从钱粮漕赋中取用,虽然拖欠很多,尚能勉强应付。如今则督臣远离江西,而督臣所部的猛将精兵,又远离督臣。突然听到警报,即便想卷起铠甲快速奔赴,也是鞭长莫及。况且前线一旦撤动,正中贼军牵制之计,全局都会翻覆。咸丰十一年,李秀成长驱直入,几乎蹂躏全省,前车之鉴,能不令人寒心?因此,护理抚臣李桓招募继果营二千人,臣到任后,招募韩字营五千余人,增募继果营一千余人,移调精捷营、精毅营一万多人,各府招募守城勇丁五百人,仍然觉得顾此失彼,疲于奔命。然而勇丁的数量已是过去的数倍了。

苏、浙肃清,逆贼铤而走险,固然没有一时全部歼灭的道理,但也绝不能让他们完全没有可窜逃之路。所期望的是要地都有重兵,步步截杀,使他们无法抢掠胁迫,无法占据城池,天天剿杀,天天减少,直至消灭。否则死灰复燃,大局将不堪设想。今春又命令尚未到任的赣南道王文瑞招募湘勇四千,各府州县报告招募守城勇丁的,有的千余人,有的数百人,络绎不绝。将严格追究失守的罪责,就不能不给予可以守城的资财。这是兵数的不同之处。

咸丰十年以前,江西连年丰收,苏、浙道路梗阻,长江没有通商的提议,富商大贾都走江西这条路,所以团练不担心没有资金,劝捐也容易办成。如今则水旱灾害屡有报告,农民少有积蓄,长江通商,海道畅通,大商人都趋向上海、汉口。团务、捐务,动辄受阻。民穷财尽,丁银、漕粮两项,征收解送都不顺利,而京饷出自其中,协饷出自其中,兵饷、勇饷也都出自其中。自闻警报以来,各郡县招募勇丁的,都请求留用正项钱粮,如果吝惜不给,则城邑无法保全,哪里还有丁银、漕粮?如果允许,则库藏空虚,从哪里补充?这是民力的不同之处。

既然事势不同到如此地步,如果袖手旁观,不思变通,江西全省将糜烂不堪,福建、广东、两湖也将受到波及。纵然苏、浙肃清,东南大局还能问吗?圣主心怀天下疾苦,出兵命将,备极焦劳。苏、皖的百姓,都已从水火中救出而登上安适之席。臣虽然奉职无状,怎敢坐视江西已经登上安适之席的百姓,再次沦入水火之中呢?假如能用江西的军饷,全力供应督臣的军队;用督臣的军队,全力顾及江西的地盘,岂不是很好?但形势各有不能,力量各有不及。

江西为督臣兼辖省分。臣何敢稍分畛域。然如湖南广西等省。皆总督兼辖省分。其不能协济者无论已。能协济者亦每月数万金而止。何者。各有应守之地。不敢自荒也。即牙厘茶税等事。亦归本省自办。何者。各有应尽之职。不敢自旷也。如谓将将不得其人。兵勇亦同虚设。理财不得其道。厘税适以病民。是则抚臣失职。督臣当劾而去之。不当遥为之谋。令其安坐伴食也。方今各营枕戈杀贼。悬釜待炊。薪桂米珠。深虞哗溃。合无仰恳  天恩。俯念江右无以自存之苦。察臣万不得已之私。准将牙厘茶税等款。仍归江西本省经收支用。其督臣征饷。酌量江省力所能及者。 钦派每月协济数万金。俾征防两无贻误。如臣议窒碍难行。应请  旨一面敕下部臣通盘筹划。准臣暂于江西牙厘茶税项下。分提其半。以济急需而搘危局。臣钦奉诫谕。勉以和衷。非敢复蹈前愆。自干罪戾。然事势至此。犹引避嫌怨。任其颠危。则上负  朝廷。下负百姓。获咎滋重。理合由驿六百里恭折沥陈。伏乞  圣鉴。

  江西牙厘请照旧经收疏

曾国藩

奏为江西牙厘。仍应归臣处经收。以竟金陵将蒇之功。恭折奏祈  圣鉴事。窃臣接准江西抚臣沈葆桢咨称。以江西军务方殷。请将茶税牙厘归本省经收。于二月二十六日具奏。钞折咨会到臣。伏查臣军奏拨江西之饷。前后约有三项。臣初任江督。奉  旨兼办皖南军务。其时江南六府糜烂。皖南仅存祁门一县。一片贼氛。无从下手。臣于是奏办江西厘金。以充东征诸军之饷。奏拨江西漕折五万。以充徽宁两防之饷。逮二年四月。因各军逃亡过多。又奏九江洋税三万。以清积欠。先后奉  旨允准。沈葆桢到任后。于元年九月。奏明将漕折截留。不解臣营。二年六月。奏留洋税。专充江忠义席宝田之饷。并未解过臣营一次。此两项者。臣均未具疏覆奏。力与争辨。此次截留牙厘。不能不缕陈而力争者。实因微臣统军太多。月需额饷五十余万。前此江西厘金稍旺。合各处入款。约可发饷六成。今年则仅发四成。而江西抚臣所统各军之饷。均发至八成以上。臣军欠饷十六七个月不等。而江西各军。欠饷不及五月。即以民困而论。皖南及江宁各属。市人肉以相食。或数十里野无耕种。村无炊烟。江西亦尚不至此。请我  皇上钦派大员察看东南数省。果江西之军民较苦乎。抑皖南金陵之军民较苦乎。假令沈葆桢奉使巡视皖吴一次。果行军于江西较难乎。抑行军于皖南金陵较难乎。知必有不辨而自明者。臣于三省。皆系辖境。非敢厚于皖吴。而薄于江西也。无论何人处臣之地。势不得不出于此也。今苏浙之省会已克。金陵之长围已合。论者辄谓大功指日可成。元恶指日可毙。以臣观之。洪酋与忠逆坚悍异常。屡掘地道。俱未得手。本无粮尽确耗。又城中新种麦禾。青黄弥望。臣之愚计。谆嘱曾国荃鲍超等。总须力扼窜路。不使逆酋挟大股冲出。贻患他方。至克复之迟速。尚难预计。往昔庚申之春。和春张国梁大军合围。功败垂成。彼时围师。比今日多二万人。饷项存营者尚数十万。徒以迟延未发。尚为军士借口。全局决裂。况今日饷需奇绌。朝不谋夕。安得不争江西之厘。以慰军士之心。此臣之隐衷。外人诧为过虑。惟冀  皇上鉴亮者也。前代之制。一州岁入之款。置转运使主之。疆吏不得专擅。我 朝之制。一省岁入之款。报明听候部拨。疆吏亦不得专擅。自军兴以来。各省丁漕等款。纷纷奏留供本省军需。于是户部之权日轻。疆臣之权日重。然疆臣既得专筦利权。则督与抚事同一律。不得又有轻重主客之分。臣尝细绎会典事例。大抵吏事应由抚臣主政。兵事应由督臣主政。就江西饷项论之。丁漕应归沈葆桢主政。以其与吏事相附丽也。厘金应归臣处主政。以其与兵事相附丽也。厘金之起。始于咸丰三年。雷以諴倡办于扬州。专为发逆兵事而设。初非 国家经制之款。臣忝督两江。又绾兵符。凡江西土地所出之

译江西是督臣兼辖的省份,臣怎敢稍有划分界限之心。然而像湖南、广西等省,也都是总督兼辖的省份,那些不能协济的姑且不论,能协济的也每月只有数万两银子罢了。为什么呢?因为各有应当守卫的地方,不敢自己荒废职守。即便是牙厘、茶税等事务,也归本省自行办理。为什么呢?因为各有应当尽到的职责,不敢自己旷废。如果说将领不得其人,兵勇也就如同虚设;理财不得其道,厘税反而祸害百姓,这就是抚臣失职,督臣应当弹劾并罢免他,不应当远远地替他谋划,让他安坐白吃饭。如今各营将士枕戈待旦杀贼,悬锅待炊,柴贵如桂米贵如珠,深深担忧军队哗变溃散。可否恳请天恩,俯念江西无法自存的苦衷,体察臣万不得已的私心,准许将牙厘、茶税等款项,仍然归江西本省经收支用。至于督臣征收军饷,酌情考虑江西力所能及的范围,钦派每月协济数万两银子,使得征收和防务两方面都没有延误。如果臣的建议窒碍难行,应当请旨一方面敕令部臣通盘筹划,准许臣暂时从江西牙厘、茶税项下,提取一半,以救济急需而支撑危局。臣恭敬地奉到诫谕,勉励以和睦同心,不敢再蹈以前的过错,自招罪责。然而事势到了这一步,如果还引避嫌怨,任其倾覆危险,那么对上辜负朝廷,对下辜负百姓,获咎更加严重。理应由驿传六百里急奏,恭敬地详细陈述,伏乞圣鉴。

江西牙厘请照旧经收疏

曾国藩

奏为江西牙厘,仍应归臣处经收,以完成即将告成的金陵战功,恭敬地折奏祈求圣鉴事。私下臣接到江西抚臣沈葆桢的咨文,说江西军务正紧急,请求将茶税、牙厘归本省经收,于二月二十六日具奏,抄录折子咨会到臣。私下查核臣军奏请拨给江西的军饷,前后大约有三项。臣初任江督,奉旨兼办皖南军务,那时江南六府糜烂,皖南仅存祁门一县,一片贼寇气氛,无从下手。臣于是奏请办理江西厘金,以充东征各军的军饷;奏请拨给江西漕折五万两,以充徽、宁两防的军饷。等到二年四月,因为各军逃亡过多,又奏请九江洋税三万两,以清偿积欠。先后奉旨允准。沈葆桢到任后,于元年九月,奏明将漕折截留,不解送臣营;二年六月,奏留洋税,专充江忠义、席宝田的军饷,并没有解送过臣营一次。这两项,臣都没有具疏覆奏,极力争辩。这次截留牙厘,不能不详细陈述而力争,实在是因为微臣统辖军队太多,每月需要定额军饷五十多万两。此前江西厘金稍好,合各处收入,大约可发放六成军饷。今年则仅发四成。而江西抚臣所辖各军的军饷,都发到八成以上。臣军欠饷十六七个月不等,而江西各军,欠饷不及五月。就拿民生困苦来说,皖南及江宁各属,市井之人互相吃人肉,或者数十里野外没有耕种,村落没有炊烟,江西还不至于这样。请皇上钦派大员察看东南数省,究竟江西的军民较苦呢,还是皖南、金陵的军民较苦呢?假使沈葆桢奉命巡视皖、吴一次,究竟在江西行军较难呢,还是在皖南、金陵行军较难呢?知道必有不用分辨就自明的事理。臣对于三省,都是辖境,不敢厚待皖、吴而薄待江西。无论何人处在臣的地位,势不得不如此。如今苏、浙的省会已经攻克,金陵的长围已经合拢,议论的人辄说大功指日可成,元恶指日可毙。以臣看来,洪酋与忠逆坚悍异常,屡次挖掘地道,都没有得手,本没有粮尽的确切消息,又城中新种麦禾,青黄满目。臣的愚计,谆谆嘱咐曾国荃、鲍超等,总须极力扼守窜路,不使逆酋挟大股冲出,贻患他方。至于克复的迟速,尚难预计。往昔庚申之春,和春、张国梁大军合围,功败垂成,那时围师比今日多两万人,饷项存营的还有数十万,仅仅因为迟延未发,尚且被军士借口,全局决裂。何况今日饷需奇缺,朝不谋夕,怎能不争江西的厘金,以安慰军士之心。这是臣的隐衷,外人诧为过虑,只希望皇上鉴亮。前代的制度,一州岁入的款项,设置转运使主管,疆吏不得专擅。我朝的制度,一省岁入的款项,报明听候部拨,疆吏也不得专擅。自从军兴以来,各省丁漕等款项,纷纷奏留供本省军需,于是户部的权力日轻,疆臣的权力日重。然而疆臣既然得以专管利权,那么督与抚事同一律,不得又有轻重主客之分。臣曾经仔细推绎会典事例,大抵吏事应由抚臣主政,兵事应由督臣主政。就江西饷论之,丁漕应归沈葆桢主政,因为它与吏事相附丽;厘金应归臣处主政,因为它与兵事相附丽。厘金的兴起,始于咸丰三年,雷以諴在扬州倡办,专为发逆兵事而设,初非国家经制之款。臣忝任两江总督,又掌握兵符,凡是江西土地所出的

财。臣皆得奏明提用。即丁漕洋税三者。一一分提济用。亦不为过。何况厘金奏定之款。尤为分内应筹之饷。不得目为协饷。更不得称为隔省代谋。

译关于财用,臣等皆能奏明提取使用。即便将丁税、漕粮、洋税这三项,逐一提取以资接济,也不算过分。何况厘金奏定之款项,更是分内应当筹措的军饷,不能将其视为协饷,更不得称之为替外省代为谋划。

如江西以臣为代谋之客。则何处是臣应筹饷之地。谓安徽应筹邪。则乔松年亦得执本省隔省之说以相拒。谓江南苏松各属应筹邪。则李鸿章兵数之多。亚于臣处。战事之殷。倍于上游。除议定月解四万外。势难再行提用。谓江北淮扬各属应筹邪。则里下河丛尔之区。臣与吴棠富明阿冯子材四人争剥竞取。其何能给。且畛域之说太明。则镇扬两防断不足以自存。而僧格林沁多隆阿等不兼封疆之帅。必有窒碍难行之日。臣窃以为不可。臣所最抱歉者。广东七成之厘金。湖南东征局之厘金。皆非臣分内应得之饷。用兵太久。乞邻救饥。私衷耿耿。如负重疚。然毛鸿宾恽世临不遽奏请停止者。知臣处入不敷出甚巨也。一俟军务稍定。臣即当奏明先还广东七成之厘。次罢湖南东征之饷。断不肯久假不归。蹈专利之陋习而不自觉。此心筹之熟矣。抑臣又闻。同僚交际之道。不外二端。曰分曰情。巡抚应归总督节制。见诸会典。载诸坐名 敕书。臣又曾奉  特旨节制江西巡抚。臣以才力不逮。再三恳辞。  特旨之节制。一时之异数。臣得而辞之。会典  敕书之节制。数百年之成宪。臣不得而辞。沈葆桢亦不得而违。分也。军事危急之际。同寅患难相。有无相济。情也。沈葆桢于臣处军饷。论分论情。皆应和衷熟商。元年八九月间。臣军疾疫大作。死亡无算。而忠逆大举。援救金陵。危险万状。沈葆桢乃于是时截留漕折银四万。既不函商。又不咨商。实属不近人情。二年浔关洋税一案。臣奏拨三万两。奉  旨允准。沈葆桢旋奏留专供江席二军之饷。钦奉  寄谕以皖营军饷短绌。饬抚臣妥筹兼顾。如数分拨。逮关道蔡锦青分拨万五千两。解至臣营。沈葆桢乃大怒。严札申饬蔡锦青。并移咨诘问臣处。但有峻厉之词。绝无婉商之语。此次截留厘金。亦并未函商咨商一次。不知臣有何事开罪。而不肯一与商酌。以为事势紧急。无暇远商邪。则前年漕折。去年洋税。今年厘金。三事中岂无一事可以先商后奏者。殊不可解。人恒苦不自知。或臣明于责沈葆桢。而闇于自责。臣例可节制江西。或因此而生挟权之咎。臣曾保奏沈葆桢数次。或因此而生市德之咎。几微不慎。动成仇隙。然臣阅世已深。素以挟权市德为可羞。颇能虚心检点。即如漕折一案。臣曾函商一次。咨商一次。洋税一案。臣接抚臣峻词诘问之咨。曾经密函婉复。兹特钞呈 御览。以明臣不敢有挟权市德之意。自此二案外。臣之公牍私函。在江西者极多。其中如有挟权市德措词失当者。请 旨饬下沈葆桢多钞数件进呈。傥蒙  皇上摘出指示。或有显过。臣固甘受谴罚。即有隐慝。臣亦必痛自惩艾。若臣返躬内省。则自觉对沈葆桢而无愧。即讯诸大廷质诸鬼神而无惭。而沈葆桢专尚客气。不顾情理。实有令人难堪者。臣亦不复能隐忍不言矣。臣处自闻截去江西厘金之信。各军人心皇皇。转相告语。大局实虞决裂。合无吁恳  天恩。饬谕江西厘金仍全归臣处经收。以竟将蒇之功。俟金陵克复之日。立即请  旨分成匀济。一面派拨重兵。回援江西。兼顾湖南。其金陵未克以前。除彭玉麟刘于浔孙昌国三军需饷五万有奇。循旧仍由江西厘金供支外。其江席两军万人。臣亦必于厘金项下竭力分拨。特不可遽改局面。动摇军心。致生功亏一篑之变。所有江西牙厘应归臣营缘由。恭折由驿驰奏。伏乞  圣鉴。

  请派员督办粤厘疏同治元年

曾国藩

奏为遵  旨议覆。并请  钦派大员督办广东厘金。接济浙江安徽江苏三省军饷。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臣维东南寇氛。蔓延日久。皖南池宁二府。十室九空。人争相食。皖北庐凤等处。白骨蔽野。田地荒芜。苏浙两省。蹂躏亦复相类。生民之涂炭深矣。  圣主之忧劳极矣。为封疆将帅者。孰不思扫荡逋寇。一解倒悬。况臣膺兹艰巨。委任尤重。岂敢稍涉推诿。更分畛域。无如贼之占地太广。股数太多。臣之兵饷两绌。才智太短。受

译如果江西将臣视为代他们谋划的人,那么哪里是臣应当筹措军饷的地方?说是安徽应当筹措吗?那么乔松年也能拿本省与外省不同的说法来抗拒。说是江南苏松各属应当筹措吗?那么李鸿章的兵力之多,仅次于臣处,战事之频繁,比上游更甚,除了议定每月解送四万两外,势难再行提取使用。说是江北淮扬各属应当筹措吗?那么里下河丛杂的灾区,臣与吴棠、富明阿、冯子材四人争相搜刮竞取,哪里还能供给?况且界限分明的说法太明显,那么镇江、扬州两地的防务断不足以自存,而僧格林沁、多隆阿等不兼管地方行政的统帅,必然会有受阻难行的日子。臣私下认为不可。

臣最感到抱歉的是,广东七成的厘金,湖南东征局的厘金,都不是臣分内应当得到的军饷。用兵时间太久,向邻省求援救饥,内心耿耿于怀,如同背负着沉重的罪疚。然而毛鸿宾、恽世临不立即上奏请求停止,是知道臣处入不敷出非常巨大。一旦军务稍定,臣就应当上奏说明先归还广东七成的厘金,其次停止湖南东征的军饷,断不肯长期借用而不归还,陷入专谋私利的陋习而不自知。这心思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

况且臣又听说,同僚交际的道理,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名分,二是情义。巡抚应当归总督节制,见于《会典》,载于任命敕书。臣又曾奉特旨节制江西巡抚。臣因为才力不及,再三恳辞。特旨的节制,是一时的特殊恩典,臣可以推辞;《会典》敕书的节制,是数百年的成法,臣不能推辞,沈葆桢也不能违背。这是名分。军事危急之际,同僚患难相扶,有无相济,这是情义。沈葆桢对于臣处的军饷,论名分论情义,都应当同心协力仔细商议。元年八九月间,臣军瘟疫大作,死亡无数,而忠王洪秀全大举援救金陵,危险万状。沈葆桢却在这个时候截留漕折银四万两,既不写信商议,也不发公文商议,实在是不近人情。二年浔关洋税一案,臣上奏拨用三万两,奉旨允准。沈葆桢随即上奏留作专门供给江席两军军饷,钦奉寄谕说皖营军饷短缺,命令抚臣妥善筹划兼顾,如数分拨。等到关道蔡锦青分拨一万五千两,解到臣营,沈葆桢竟大怒,严厉札文申斥蔡锦青,并发公文质问臣处,只有严厉的词句,绝无委婉商议的话语。此次截留厘金,也未曾写信商议或发公文商议一次。不知臣有何事得罪他,而不肯与他商议一次。以为事势紧急,无暇远道商议吗?那么前年的漕折,去年的洋税,今年的厘金,这三件事中难道没有一件事可以先商议后上奏的吗?实在不可理解。

人常常苦于不自知,或许臣善于指责沈葆桢,而拙于自责。臣按例可以节制江西,或许因此产生挟持权力的过错。臣曾保奏沈葆桢数次,或许因此产生施恩图报的过错。细微之处不慎,动辄造成仇隙。然而臣阅历世事已深,一向以挟持权力、施恩图报为可羞,颇能虚心检点。就像漕折一案,臣曾写信商议一次,发公文商议一次。洋税一案,臣接到抚臣严厉质问的公文,曾经秘密写信委婉回复。现在特别抄录呈上御览,以表明臣不敢有挟持权力、施恩图报的意思。除了这两案外,臣的公牍私函,在江西的极多。其中如果有挟持权力、施恩图报措词失当的,请旨命令沈葆桢多抄几件进呈。倘若蒙皇上摘出指示,如果有明显的过错,臣固然甘愿受谴罚;即使有隐藏的恶念,臣也一定痛加自我惩戒。如果臣反省自身,则自觉对沈葆桢无愧,即使在大庭广众下讯问,在鬼神面前质问,也无惭愧。而沈葆桢专尚虚礼,不顾情理,实在有令人难堪的地方,臣也不再能隐忍不说了。

臣处自从听说截去江西厘金的消息,各军人心惶惶,互相转告,大局实在担心决裂。可否恳请天恩,命令江西厘金仍全部归臣处经收,以完成即将成功的大业。等到金陵克复之日,立即请旨分成匀济。一面派拨重兵,回援江西,兼顾湖南。在金陵未克以前,除了彭玉麟、刘于浔、孙昌国三军需饷五万多两,沿旧例仍由江西厘金供给外,江席两军万人,臣也必在厘金项下竭力分拨。只是不可突然改变局面,动摇军心,导致功亏一篑的变故。所有江西牙厘应归臣营的原因,恭折由驿马快奏。伏乞圣鉴。

请派员督办粤厘疏 同治元年 曾国藩

奏为遵旨议覆,并请钦派大员督办广东厘金,接济浙江、安徽、江苏三省军饷,恭折仰祈圣鉴事。

臣认为东南寇乱之气,蔓延日久。皖南池州、宁国二府,十室九空,人争相食。皖北庐州、凤阳等处,白骨蔽野,田地荒芜。苏浙两省,被蹂躏的情况也相类似。百姓遭受的苦难深重了,圣主的忧劳极点了。作为封疆将帅的人,谁不想扫荡逃寇,解除倒悬之苦?何况臣承担这艰巨的任务,委任尤重,岂敢稍有推诿,更分畛域?无奈贼军占地太广,股数太多,臣的兵饷两缺,才智太短,受

命两年。至今无一兵达于苏境。图皖年余。迄无一旅进攻宁国。分内之事。不克自效。清夜以思。愧悚汗下。至浙江军事。左宗棠苦战衢严。独任其难。臣不克分兵往助。赵景贤困守湖州。坚贞世。臣不克设法往援。徒有兼辖之名。并无统筹之实。前此钦奉正月二十三日  谕旨。仍令臣节制四省。毋许再行固辞。本不敢哓哓渎奏。兹因御史朱潮奏请六七省兵事责成一人。臣既怀大名不祥之惧。弥触隐微抱疚之端。窃计苏杭安徽糜烂若此。以一人而办一省之贼。无论如何大才。如何竭力。但见其不足。不见其有余。况以臣之愚陋。承乏两江。时虞陨越。安能兼顾浙江。安能更及两湖福建。该御史朱潮所奏数省兵事责成一人之处。固无庸议。傥蒙  圣主鉴臣愚悃。并收回节制四省之  命。俾臣专力本职。稍释神魂之震惧。尤感  圣慈之曲尽矣。至朱潮所称四川广东协饷。派大员一人督催馈运等语。其事难以尽行。其议实有可采。上年侍郎宋晋五省会剿一疏。亦系兵饷通筹。与朱潮大致相同。臣查四川内患未平。本省支绌。自难协济外省。即将来蜀贼荡平。尚宜先协云南之饷。不能遽及江浙之远。惟广东最称殷富。财力为东南之冠。其地势亦宜供江浙之饷。天下之大利。除丁漕正赋外。约有四宗。曰海关。曰盐场。曰富户劝捐。曰市镇抽厘。他省或据其一。或据其二三。惟广东兼四者而有之。粤盐一宗。行于江西湖南者。浸灌淮南之引地。占夺江苏之大利。即乐桂埠商孔广缙一户。七八年来拥赀百万。他商之殷实可知。官项之赢余亦可想见。而淮课因之全失。粤课并未稍增。厘金一宗。如佛山韶关肇庆等处。著名繁富。咸丰十年间。巡抚耆龄于韶关后设一新卡。未及一年。收税至五十余万。藩司周起滨议于肇庆府河设卡。每年亦得四十余万。此外巨镇大卡。不一而足。至于海关一宗。粤海税项。远出各口之上。捐输一宗。粤东富室。亦非各省所及。斯中外所共见共闻者。若使经画得宜。但于四宗之中得其一宗。可养数万之兵。剿江浙之贼。溯查庚申五月。臣奏请以江西之厘金。充臣营之军饷。两年以来。臣军赖此无饥溃之虞。似可援以为例。合无仰恳  天恩。采纳朱潮之议。特派二三品卿一人。驰赴广东。驻札韶关。办理通省厘金。专济苏浙安徽三省饷项。乾隆年间。新疆用兵。曾派大学士黄廷桂驻札肃州。综理兵饷。此次江浙军务。较新疆尤为重大。即派六部卿贰。衔 命使粤。专督厘饷。亦不为过。

译奉命两年,至今没有一兵到达苏州境内。谋划攻取安徽一年多,始终没有一旅进攻宁国。分内之事,不能自我效力,夜深人静时思考,惭愧恐惧得汗流浃背。至于浙江的军事,左宗棠在衢州、严州苦战,独自承担艰难,我不能分兵前往援助;赵景贤被困守湖州,坚守节操,我不能设法前往救援。只有兼辖的名义,并没有统筹的实效。此前钦奉正月二十三日的谕旨,仍命令我节制四省,不允许我再推辞。本不敢喋喋不休地冒昧上奏,现在因为御史朱潮奏请六七省的军务责成一人办理,我既怀着名望过大不祥的恐惧,更加触动内心隐秘的愧疚之处。私下估计苏州、杭州、安徽糜烂到这种地步,用一个人去办理一省的贼寇,无论多么大的才能,多么竭力,只看到不够用,看不到有余力。何况像我这样愚钝浅陋,暂代两江总督之职,时常担心失败,怎么能兼顾浙江,怎么能再顾及两湖、福建?该御史朱潮所奏数省军务责成一人办理之处,本来就没有讨论的必要。如果蒙圣主体察我的愚诚,并收回节制四省的命令,使我专心本职,稍微解除神魂的震惊恐惧,尤其感激圣上的慈爱周全了。至于朱潮所说的四川、广东协饷,派遣大员一人督催馈运等语,其事难以完全实行,其议确实有可取之处。上年侍郎宋晋五省会剿的一疏,也是兵饷通盘筹划,与朱潮大致相同。我查四川内患未平,本省财政拮据,自然难以协济外省。即使将来四川贼寇荡平,尚且应该先协济云南的军饷,不能立刻顾及江浙的远方。只有广东最称殷实富裕,财力为东南之首。其地势也适宜供给江浙的军饷。天下的大利,除了丁税、漕粮正赋外,大约有四种:一是海关,二是盐场,三是富户劝捐,四是市镇抽厘。其他省份或者据有一种,或者据有两三种,只有广东兼有这四种。粤盐这一项,行销江西、湖南的,浸染淮南的引地,占据夺取江苏的大利,仅乐桂埠商人孔广缙一户,七八年来拥有资财百万,其他商人的殷实可以想见,官项的盈余也可以想见。而淮课因此全部丧失,粤课并没有稍微增加。厘金这一项,如佛山、韶关、肇庆等处,著名繁富,咸丰十年间,巡抚耆龄在韶关后设一新卡,不到一年,收税达五十多万。藩司周起滨议在肇庆府河设卡,每年也得到四十多万。此外巨镇大卡,数不胜数。至于海关这一项,粤海税项,远远超出各口之上。捐输这一项,粤东富室,也不是各省所能比及的。这是中外所共见共闻的。如果筹划得当,只要在这四种中得其一宗,可养活数万士兵,剿灭江浙的贼寇。追溯查考庚申年五月,我奏请以江西的厘金,充作我营的军饷,两年以来,我军依靠这个没有饥荒溃散的忧虑,似乎可以援引作为先例。可否仰恳天恩,采纳朱潮的建议,特派二三品卿一人,驰赴广东,驻扎韶关,办理通省厘金,专门接济苏、浙、安徽三省军饷。乾隆年间,新疆用兵,曾派大学士黄廷桂驻扎肃州,综理兵饷。此次江浙军务,较新疆尤为重大,即使派遣六部卿贰,衔命出使广东,专督厘饷,也不算过分。

如蒙 俞允。臣当奏派贤员熟悉厘务者。随同星使前赴粤东设卡抽办。韶关距江西甚近。臣当与该使臣往返函商。务使筹兵筹饷。一气呵成。或绌或赢。随时斟酌。广东官绅有设立私卡者。使臣会同臣处奏参。州县有暗中阻挠者。亦即奏咨参撤。凡厘务所得之饷。先解浙江军营。左宗棠新任浙抚。无尺寸之完土。无涓滴之饷源。蒋益澧等到后。尤觉无米无炊。若以广东厘金济之。则前此奏准协浙月饷十万两。即在其中抵除。其次则解安徽军营。臣处如鲍超一军。欠饷八个半月。曾国荃一军。欠饷九个月。徽州各军。欠七个月有奇。急思早得粤饷。一清积欠。李续宜添募新营。亦当另筹接济。袁甲三久处穷困。亦应量为津贴。方足以驭强将而抚饥军。又其次则解江苏军营。闻上海出款太多。亏累甚巨。镇江扬州两台。亟须另筹协饷。其广东应解红单艇船之费。亦可于此中抵除。由臣咨商韶关使臣。察各军之缓急。定拨解之多寡。其运解之法。或由赣州送至江西转解。或由轮船搭至上海转解。均听韶关使臣察酌办理。其广东本省应用之项。与夫京款协款。该省除正赋外。尚有海关盐务捐输三大宗。尽足以资周转。不许挪移各卡厘金。以清界限。数载以来。部库空虚。从无京饷解军之事。今若  特京卿督办粤厘。则与自京解出者无异。实惠及于士卒。利权操自  朝廷。疆吏守其土地。不得私其货财。于  谕旨挽救积弊之道。或亦不无小补。所有遵  旨议覆缘由。谨缮折具奏。伏乞  圣鉴训示。

  覆陈筹虑兵饷大端疏同治四年

李鸿章

臣自钦遵  谕旨。函商曾国藩。原拟俟兵饷大端。筹有把握。再行缕晰覆陈。旋准曾国藩咨钞九月十九日覆陈折片。内称河洛现无可剿之贼。淮勇亦无可调之师。李鸿章若果入洛。岂肯撤东路布置已定之兵。挟以西行。坐视山东江苏之糜烂而不顾等语。似属切中事情。曾国藩因业经覆奏。未另与臣覆信。臣再四筹思。彼覆疏中已陈之言。皆臣所欲言而不敢遽言之隐。大局所关。臣未便稍有立异。但不知  批旨如何定见。五中旁皇。瞻前顾后。仍有不能已于言者。综其大要。约有三端。一兵势难遽分也。我 朝从前武功。专恃兵力。此次军务。全资勇力。臣初至军营。习闻周天爵福济琦善向荣和春诸臣之议论。皆谓旗绿弁兵。驯谨而易调遣。各省勇丁。桀而少纪律。其不得已而用勇。就地召募。随时遣汰。尚无甚流弊。若远调数千里外。终必哗溃误事。咸丰初年。广西所募潮勇最多。向荣张国梁等带赴江南。沿途骚扰。卒至十年三月金陵之变。一溃而遂不可收拾矣。自曾国藩江忠源胡林翼李续宾等创练楚勇。不用一兵。深知绿营废弛已久。习气太深。万不足以杀敌致果。而以楚将练楚勇。恩信素孚。法制严密。又由湖南北转战江皖。一水可通。人地相宜。是以历久而能成功。然李续宾唐训方以楚勇剿淮北之捻。刘长佑以楚勇剿直隶之骑马贼。均未大着功效。则以离乡太远。南北异宜。勇性未能驯服。何能得其死力。曾国藩有鉴于斯。故于金陵克复。东南军事将竣。即将所部湘勇全行遣撤。但属臣暂留淮勇。以备中原剿捻。自系因地制宜。夫捻匪系皖豫东三省无赖纠合而成。其隶皖籍者。大都蒙亳颍宿人。皆在淮北。臣籍隶庐州。实在淮南。所部淮勇。则庐州六安安庆扬州人居多。皆滨江之处。于长江上下防剿最宜。军士战于其乡。亦较得力。其性情风气。与淮北回殊。同治元年。臣初由安庆赴沪。湘勇以去地太远。均不欲从。乃商之曾国藩。就臣乡里团练久战之士。选将束伍。逐渐添募。如程学启刘铭传潘鼎新周盛波等。始仅为营官带数百人耳。嗣因打仗可靠。各增募至数千人。今遂为淮勇最劲之兵。究之用于江淮南北。必可指挥如意。若逐渐调移山东河南边境。尚可勉强相从。若赴河洛山陕。并预备剿除京东马贼甘肃回匪之用。水土不习。诚恐迁地勿良。勇心涣散。 朝廷期望于臣。欲

译如果蒙恩批准,臣将奏派熟悉厘金事务的贤能官员,随同钦差大臣前往广东东部设立关卡征收办理。韶关距离江西很近,臣将与该钦差大臣往返书信商议,务必使筹兵筹饷一气呵成。无论经费短缺或盈余,都随时斟酌处理。广东官绅中有私自设立关卡的,由钦差大臣会同臣处奏请参劾;州县中有暗中阻挠的,也立即奏请咨文参劾撤职。凡是厘金事务所征收的饷银,首先解往浙江军营。左宗棠新担任浙江巡抚,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没有一滴饷银来源。蒋益澧等人到达后,更感到无米下锅。如果用广东的厘金来接济,那么此前奏准协济浙江每月十万两的饷银,就包含在其中抵除。其次解往安徽军营。臣这里如鲍超一军,欠饷八个半月;曾国荃一军,欠饷九个月;徽州各军,欠饷七个多月。急切希望早日得到广东饷银,以清偿积欠。李续宜添募新营,也应当另外筹款接济。袁甲三长期处于困境,也应酌情给予津贴。这样才能驾驭强将而安抚饥军。再次解往江苏军营。听说上海支出过多,亏空巨大。镇江、扬州两处急需另外筹款协济。广东应解的红单艇船费用,也可以在此中抵除。由臣咨商韶关的钦差大臣,察看各军的缓急,确定拨解的多少。其运输解送的方法,或由赣州送至江西转解,或由轮船运至上海转解,都听凭韶关钦差大臣察酌办理。广东本省应用的款项,以及京饷协饷,该省除了正赋外,还有海关、盐务、捐输三大项收入,完全足以周转。不许挪用各卡的厘金,以分清界限。多年来,户部国库空虚,从未有过将京饷解往军营的事。现在如果特命京官督办广东厘金,那就与从京城解出的饷银无异。实惠惠及士卒,利权掌握在朝廷手中。地方大吏守卫其土地,不得私占其货财。对于谕旨中挽救积弊的方法,或许也不无小补。所有遵旨议覆的缘由,谨缮折具奏。伏乞圣鉴训示。

覆陈筹虑兵饷大端疏 同治四年

李鸿章

臣自从钦遵谕旨,写信与曾国藩商议,原本打算等到兵饷的大致方案有把握后,再详细覆陈。不久接到曾国藩咨文抄送九月十九日覆陈的折片,其中说:“河洛地区现在没有可剿的贼寇,淮勇也没有可调的军队。李鸿章如果真进入洛阳,难道肯撤去东路布置已定的兵力,挟带向西行进,坐视山东、江苏糜烂而不顾吗?”这些话似乎切中实情。曾国藩因为已经覆奏,没有另外给臣回信。臣反复思考,他覆疏中已陈述的话,都是臣想说不敢立即说出的隐衷。关系到大局,臣不便稍有不同意见。但不知道批旨如何定见,心中彷徨,瞻前顾后,仍有不能不说的话。综合其要点,大约有三项:一是兵势难以立即分散。我朝以前的武功,专门依靠兵力。此次军务,全靠勇力。臣刚到军营时,常听周天爵、福济、琦善、向荣、和春等大臣的议论,都说旗兵绿营的弁兵,驯良谨慎而容易调遣;各省勇丁,桀骜而缺乏纪律。不得已而使用勇丁,就地招募,随时遣散淘汰,还没有什么流弊。如果远调数千里之外,最终必然哗变溃散误事。咸丰初年,广西招募的潮勇最多,向荣、张国梁等带往江南,沿途骚扰,最终导致十年三月金陵之变,一溃而不可收拾。自从曾国藩、江忠源、胡林翼、李续宾等创练楚勇,不用一个正规兵,深知绿营废弛已久,习气太深,完全不足以杀敌取胜。而用楚将训练楚勇,恩信素来孚众,法制严密,又由湖南北转战江皖,水路相通,人地相宜,所以历经长久而能成功。然而李续宾、唐训方用楚勇剿灭淮北的捻军,刘长佑用楚勇剿灭直隶的骑马贼,都没有取得显著功效。这是因为离乡太远,南北习俗不同,勇丁性情未能驯服,怎么能得到他们的死力。曾国藩鉴于此,所以在金陵克复、东南军事将结束时,即将所部湘勇全部遣散。只嘱咐臣暂留淮勇,以备中原剿捻,这确实是因地制宜。捻匪是由安徽、河南、山东三省无赖纠合而成,其中隶属安徽籍的,大多是蒙城、亳州、颍州、宿州人,都在淮北。臣籍贯庐州,实在在淮南。所部淮勇,则庐州、六安、安庆、扬州人居多,都是滨江之地,对于长江上下防剿最适宜。军士在家乡作战,也比较得力。其性情风气,与淮北迥然不同。同治元年,臣初次由安庆赴上海,湘勇因为去地太远,都不愿跟随。于是与曾国藩商议,从臣乡里团练久战之士中,选拔将领编组队伍,逐渐添募。如程学启、刘铭传、潘鼎新、周盛波等,起初只是营官带领数百人罢了。后来因为打仗可靠,各增募至数千人。现在遂成为淮勇中最精锐的部队。终究用于江淮南北,必定可以指挥如意。如果逐渐调移山东、河南边境,尚可勉强跟随。如果前往河洛、山陕,并预备剿除京东马贼、甘肃回匪之用,水土不习,诚恐迁地勿良,勇心涣散。朝廷期望于臣,欲

以西北军事相属。不过以臣在吴粗立战功。而臣亦惟赖所部将士踊跃用命。若今臣去。而平素惯用之健将劲兵。不得随行。臣复何能为役。曾国藩筹设徐州济宁周家口等处防军。皆臣部最出力者。臣若不调西行。则声势不能大振。若全调他往。则东皖无以自立。若另图添募马步。而随身先无亲信可恃之兵勇。必致败军偾事。而无裨于全局。此兵势不能遽分之实情也。

译将西北的军事重任托付给我。这不过是因为我在吴地勉强建立了一些战功。而我之所以能有所作为,也全赖部下将士们奋勇效命。如果现在我离开,而平日里惯用的勇将精兵不能随行,我又能做什么呢?曾国藩在徐州、济宁、周家口等地筹设的防军,都是我部中出力最多的将士。如果我不调往西行,那么声势就不能大振;如果全部调往他处,那么东皖地区就无法自立。如果另想办法增募骑兵和步兵,而我身边又没有亲信可倚仗的兵勇,必然导致军队溃败、事情失败,对全局毫无补益。这是兵力不能立即分开的实际情况。

一饷源难专恃也。凡欲灭贼。必先治兵。欲强兵。必先足饷。欲筹饷。必先得人与地。臣自咸丰三年至八年。皆在皖北军中。窃见和春郑魁士之军。战阵颇勇。旋因饷缺而溃。袁甲三翁同书继之。更因饷绝而败。即十年江南大营之溃。十一年浙江之陷。皆由于粮饷断绝。官文胡林翼筹鄂饷以供东征。曾国藩进图江皖。以江西湖南广东厘金为饷源。左宗棠以浙饷办闽浙之贼。臣以苏沪入款办江浙之贼。皆能自我为政。转输不匮。幸而蒇事。从古至今言兵事。未有不先筹饷糈者也。 谕旨虑及皖豫发捻一日不除。盛京甘肃势难兼顾。诚以捻灭而后腾出饷需。非徒捻灭而后腾出兵力。有饷则到处兵勇皆可用。无饷则已成劲旅亦无用也。陶茂林雷正绾皆多隆阿部下百战骁将。昔何勇而今何怯。其一溃再溃之故。可想而知。曾国藩夏间。奉  命剿捻。臣忝署江督。即以后路筹饷引为己任。以安其心。数月以来。分屯豫东苏皖千余里。湘淮兵勇四万余。粮运供支。源源协济。又兼筹苏松扬州留防各陆营。长江外海各水师。皖南北江西防剿遣撤各湘军之饷。虽以入抵出。不敷尚多。竭力匀拨。幸无贻误。臣若奉  命西征。现在进图剿捻。后路分防各军之饷。尚无专责之人。即臣带兵远出。饷源当居于何处。筹饷当责成何人。亦未蒙  圣明指示。若无确然可指之款。率众前行。必为雷正绾陶茂林之续。若非切实可靠之人。维持后路。亦无以安曾国藩与臣军各将士之心。臣尝默筹熟计。目今大患。在捻与回。自须先图灭捻。若以现饷养现兵。约计河南可养战士一万五千。山东可养战士二万。安徽可养战士一万。江苏可养战士六七万。湖北可养战士四五万。各省督抚。果皆熟谙韬略。认真筹饷练兵。使一兵得一兵之用。通力合作。勿存推诿争忌之心。则兵与饷可渐足。一二年间可奏效。若  皇上专派大员。而各督抚谓事有专属。或拥兵观望。或玩视军需。或胜则争功。败则诿咎。遂使客兵出境。种种牵掣。亦难必其收功之迟速矣。臣若赴豫。欲图兜灭北捻。必须多练马队。以备冲突。广置车骡。以资转运。饷需甚巨。豫中蹂躏已久。力难供应。若专指苏饷。目下苏沪税厘分供前敌。淮军已虞饥溃。再添练马步。人数益多。道路益远。势必不支。臣一经离任。恐亦不能遥制。此饷源不能专恃之实情也。臣军久在江南剿贼。习见洋人火器之精利。由是尽弃中国习用之抬枪鸟枪。而变为洋枪队。现计出省及留防陆营五万余人。约有洋枪三四万杆。铜帽月需千余万颗。粗细洋火药月需十余万觔。均按月在上海香港各洋行先期采买。陆续供支。臣每亲自料理。又有开花队四营。一为潘鼎新带往济宁。一交刘秉璋镇守苏州。其副将罗荣光刘玉龙两营。为臣亲兵。现分守金陵城外之下关江东桥两处江口。缘洋人最重开花。

目下长江通商。番舶来往。奸人觊觎。侦知有此利器。可稍夺魄。洋重者千余觔。轻亦数百觔。其具之坚精。药弹之繁冗。臣讲求数年。稍窥秘要。他人多未及见。更未与知。臣既辛苦练成。若出省督师。必须酌量调往。藉壮声势。惟队所用器械子弹。尽仿洋式。所需铜铁木煤各项工料。均来自外国。故须就近设局制造。苏州先设有三局。嗣因丁日昌在沪购得机器铁厂一座。将丁日昌韩殿甲两局。移并上海铁厂。曾经 奏明。欲再移设金陵。为久远之计。臣若远赴他省。则局与铁厂。久必废弛。不但技艺不能渐精。且虑工费多有缺乏。而臣军接济。亦有断绝之时。此军火恐不能常常接济之实情也。臣所虑者祗此三端。傥蒙  皇上天恩。俯悯愚忱。熟思审处。俾微臣带兵远出。日后无掣肘之患。臣得效命疆场。努力设谋。帮同曾国藩等。为 国家歼此残孽。虽万死有所不辞。

  筹拨新疆暨庆阳粮台饷项疏

骆秉章

窃臣于同治四年八月初七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七月二十日。奉  上谕。前谕骆秉章将原拨新疆饷银二十一万两解交陕甘总

译一时的粮饷来源难以专靠。凡是想要消灭贼寇,必须先整治军队;想要军队强大,必须先保证粮饷充足;想要筹划粮饷,必须先获得人才和地盘。臣自咸丰三年至八年,都在皖北军中。私下看到和春、郑魁士的军队,作战颇为勇猛,随即因为粮饷短缺而溃败;袁甲三、翁同书继任,更因为粮饷断绝而失败。即便是咸丰十年江南大营的溃败,十一年浙江的陷落,都是由于粮饷断绝。官文、胡林翼筹划湖北的粮饷以供应东征,曾国藩进军谋划江皖,以江西、湖南、广东的厘金作为粮饷来源;左宗棠以浙江的粮饷办理闽浙的贼寇,臣以苏州、上海的收入办理江浙的贼寇,都能自主行事,转运供给不匮乏,侥幸得以完成大事。从古至今谈论军事,没有不先筹划粮饷的。

谕旨担忧皖豫的捻军一日不除,盛京、甘肃难以兼顾,确实是因为捻军消灭后才能腾出粮饷,不仅仅是捻军消灭后才能腾出兵力。有粮饷则到处兵勇皆可用,无粮饷则已成劲旅也无用。陶茂林、雷正绾都是多隆阿部下百战骁将,昔日为何勇猛而今为何怯懦,其一次溃败、再次溃败的原因,可想而知。曾国藩夏季奉命剿捻,臣忝任江苏巡抚,即以在后路筹划粮饷为己任,以安定他的心。数月以来,分屯豫东、苏皖千余里,湘淮兵勇四万余人,粮运供给,源源协济。又兼筹苏松、扬州留防各陆营,长江、外海各水师,皖南北、江西防剿遣撤各湘军的粮饷。虽然以收入抵支出,尚缺很多,竭力匀拨,幸好没有贻误。臣若奉命西征,现在进军剿捻,后路分防各军的粮饷,尚无专责之人。即使臣带兵远出,粮饷来源应当设在何处,筹划粮饷应当责成何人,也未蒙圣明指示。若无确然可指的款项,率众前行,必成为雷正绾、陶茂林的后续。若非切实可靠之人维持后路,也无以安定曾国藩与臣军各将士的心。臣曾暗中筹划熟计,目今大患,在于捻军与回民,自须先图灭捻。若以现有粮饷供养现有军队,约计河南可养战士一万五千,山东可养战士二万,安徽可养战士一万,江苏可养战士六七万,湖北可养战士四五万。各省督抚,果真都熟谙韬略,认真筹饷练兵,使一兵得一兵之用,通力合作,勿存推诿争忌之心,则兵与饷可逐渐充足,一二年间可奏效。若皇上专派大员,而各督抚认为事有专属,或拥兵观望,或玩视军需,或胜则争功,败则诿咎,遂使客兵出境,种种牵掣,也难必其收功之迟速了。臣若赴豫,欲图兜灭北捻,必须多练马队,以备冲突,广置车骡,以资转运,饷需甚巨。豫中蹂躏已久,力难供应。若专指苏饷,目下苏沪税厘分供前敌,淮军已虞饥溃,再添练马步,人数益多,道路益远,势必不支。臣一经离任,恐亦不能遥制,此饷源不能专恃之实情也。

臣军久在江南剿贼,习见洋人火器之精利,由是尽弃中国习用之抬枪、鸟枪,而变为洋枪队。现计出省及留防陆军五万余人,约有洋枪三四万杆,铜帽月需千余万颗,粗细洋火药月需十余万斤,均按月在上海、香港各洋行先期采买,陆续供支。臣每亲自料理。又有开花炮队四营,一为潘鼎新带往济宁,一交刘秉璋镇守苏州,其副将罗荣光、刘玉龙两营,为臣亲兵,现分守金陵城外之下关、江东桥两处江口。缘洋人最重开花炮。

目下长江通商,番舶来往,奸人觊觎,侦知有此利器,可稍夺魄。洋炮重者千余斤,轻亦数百斤,其具之坚精,药弹之繁冗,臣讲求数年,稍窥秘要,他人多未及见,更未与知。臣既辛苦练成,若出省督师,必须酌量调往,藉壮声势。惟队所用器械子弹,尽仿洋式,所需铜铁木煤各项工料,均来自外国,故须就近设局制造。苏州先设有三局,嗣因丁日昌在沪购得机器铁厂一座,将丁日昌、韩殿甲两局,移并上海铁厂,曾经奏明。欲再移设金陵,为久远之计。臣若远赴他省,则局与铁厂,久必废弛,不但技艺不能渐精,且虑工费多有缺乏,而臣军接济,亦有断绝之时。此军火恐不能常常接济之真情也。

臣所虑者祗此三端。倘蒙皇上天恩,俯悯愚忱,熟思审处,俾微臣带兵远出,日后无掣肘之患,臣得效命疆场,努力设谋,帮同曾国藩等,为国家歼此残孽,虽万死有所不辞。

筹拨新疆暨庆阳粮台饷项疏

骆秉章

窃臣于同治四年八月初七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七月二十日,奉上谕:前谕骆秉章将原拨新疆饷银

督就近转交成禄联捷等应用此项饷银系该提督等出关剿贼急需之项骆秉章素顾大局谅必日饬司批解以济要需等因钦此。八月十一日又奉七月二十一日寄  谕杨能格请饬四川于地丁项下或津贴项下每月指定径解庆阳粮台饷银五万两即着骆秉章督饬藩司竭力筹划酌定数目按月专解庆阳粮台以供支放不得以协甘饷银牵混统解等因钦此。窃惟西陲迭次告警。甘肃回逆未平。但使川省力能接济。臣曷敢不殚精筹划。伏查川省地丁岁征六十余万两。合之课税等项。每岁所入。本不敷每年例支之数。向须外省协济。军兴以来。自咸丰四年。始于地丁之外。加收津贴。每岁所入。亦仅五十余万两。迨至本省用兵。饷项更形支绌。复办厘金。仍不敷用。不得已而连年劝谕民间捐输。至再至三。民力已竭。现在腹地虽渐肃清。边防仍形吃紧。勇不能撤。饷即无可裁减。以致各营积欠甚巨。兼以拨军越剿黔匪。此后筹办滇事。兵饷仍恃川省接济。前派鹤龄带川兵一千五百余员名赴甘。每月饷需七千余两。亦由川省按月拨解。罗掘既空。库藏已毫无储蓄。征求无已。皆取资于民。深有竭泽而渔之虑。此川省款项竭蹶之情形也。以甘省军事而论。统帅既多。人人可以专折奏事。事权不一。各自成军。自行请饷。此营指拨者未解。彼营告急者复来。或请提厘金。或请定专款。或请每月按数拨解。不惟应接不暇。亦几无所适从。究之甘省既无总统大员。诸军漫无节制。进止机宜。无所禀承。偶有胜负。功过亦未能核实。赏罚难期必当。彼此既不相辖。祗能自顾一隅。未遑统筹全局。此师久所以无功也。历观往事。凡兵柄不归主帅。诸将各自为谋。未有能集事者。即如唐时九节度之师。不能制胜于相州。似此者史不绝书。可为鉴戒。况各营勇数太多。旋集旋溃。随散随招。如陶茂林雷正绾之溃勇。窜扰陕境。至烦兵力兜剿。其阑入川界者。亦纷至沓来。剿贼既难期得力。散蔓且贻累地方。以前之饷。概归虚糜。新集之众。又待支给。现在用兵暨办防各省。自筹项饷。已属力尽筋疲。即使勉强凑解协甘之饷。各营势难赡。窃虑终归哗溃。为今之计。亟宜先裁无用之游勇。以节冒滥之饷需。然后练精锐。并归统帅调度以专责成。所有饷项。胥由粮台总司支发。酌其缓急。以资饱腾。自能所向成功。回氛以次埽荡。甘省可冀底定。至回疆警报迭至。 朝廷固不能置之度外。然揆时度势。实有鞭长莫及者。

译督就近转交成禄、联捷等应用此项饷银,系该提督等出关剿贼急需之款,骆秉章素顾大局,谅必日饬司批解,以济要需等因,钦此。八月十一日又奉七月二十一日寄谕:杨能格请饬四川于地丁项下,或津贴项下,每月指定径解庆阳粮台饷银五万兩,即着骆秉章督饬藩司,竭力筹划,酌定数目,按月专解庆阳粮台,以供支放,不得以协甘饷银牵混统解等因,钦此。

窃惟西陲迭次告警,甘肃回逆未平。但使川省力能接濟,臣曷敢不殚精筹划?伏查川省地丁岁征六十余万兩,合之课税等项,每岁所入,本不敷每年例支之数,向须外省协济。军兴以来,自咸丰四年,始于地丁之外,加收津贴,每岁所入,亦仅五十余万兩。迨至本省用兵,饷项更形支绌,复办厘金,仍不敷用。不得已而连年劝谕民間捐输,至再至三,民力已竭。现在腹地虽渐肃清,边防仍形吃紧,勇不能撤,饷即无可裁减,以致各营积欠甚巨。兼以拨軍越剿黔匪,此后筹办滇事,兵饷仍恃川省接濟。前派鹤龄带川兵一千五百余員名赴甘,每月饷需七千余兩,亦由川省按月拨解。罗掘既空,库藏已毫无儲蓄,征求无已,皆取資于民,深有竭泽而渔之虑。此川省款項竭蹶之情形也。

以甘省軍事而论,統帅既多,人人可以专折奏事,事权不一,各自成軍,自行请饷。此营指拨者未解,彼营告急者复来,或请提厘金,或请定专款,或请每月按数拨解,不惟应接不暇,亦几无所适从。究之甘省既无总統大員,諸軍漫无节制,进止机宜,无所禀承,偶有胜负,功过亦未能核实,赏罚难期必当。彼此既不相辖,祗能自顾一隅,未遑统筹全局。此师久所以无功也。

历观往事,凡兵柄不归主帅,諸将各自为谋,未有能集事者。即如唐时九節度之師,不能制胜于相州,似此者史不绝书,可为鉴戒。况各营勇数太多,旋集旋溃,随散随招。如陶茂林、雷正绾之溃勇,窜扰陕境,至烦兵力兜剿,其阑入川界者,亦纷至沓来。剿贼既难期得力的,散蔓且贻累地方。以前之饷,概归虚糜,新集之众,又待支给。现在用兵暨办防各省,自筹項饷,已属力尽筋疲。即使勉强凑解协甘饷,各营势难赡,窃虑终归哗溃。

为今之计,亟宜先裁无用之游勇,以节冒滥之饷需,然后练精锐,并归統帅调度以专责成。所有饷項,胥由粮台总司支发,酌其缓急,以資饱腾,自能所向成功,回氛以次埽荡,甘省可冀底定。至回疆警报迭至,朝廷固不能置之度外,然揆时度势,实有鞭长莫及者。

溯查道光六年。新疆南路四城之役。其时不但内地无事。各省库储充裕。即关外哈密乌鲁木齐等处。皆系完善之区。自兰州以至阿克苏。沿途节节设立粮台。由甘省各州县动碾仓麦。并采买民闲粮糈。购备驼只。转运出关。源源接济。用饷至二千余万两之多。目今安能筹此巨款。无论川省指拨之款。万难一时凑齐。兼以自川赴甘。沿途散勇抢掠。不免时有梗阻。即使克期如数解到。成禄联捷等由甘凉肃转战而前。计尚未出关。而军饷又已告匮矣。即或河西无阻。得以长驱出塞。再加以山西画拨之饷。亦祗此饷银数十万两。断不敷数千里行军之费。纵又续解之款。杯水车薪。于事无济。兼之甘省地糜烂。民间搜括已空。臣前接陜甘督臣杨岳斌亟称所部勇丁。甫入甘境。预派委员携银各处办粮。竟不得食。以数千之众。在甘省内地。且难谋宿饱。况关外情形。沙漠阻绝。有银无处购粮。虽有劲旅。亦难枵腹远征。是以征调之师。如鲍超蒋凝学等所部。一闻调赴新疆。中途辄即溃散。即现在甘省各营。亦难保不惮于出塞。潜怀观望。未肯速将甘省腹地肃清。藉此以为迁延地步。更虑关外请饷甚急。屡奉  谕旨饬催。各省悉索无遗。内地有事。转致束手。则贻误更非浅鲜。是回疆不靖。虽敌忾同仇。必待各省肃清。始能筹出关巨饷。必待甘省肃清。然后可以办运军粮。此又事势所必然者也。此时各省凡经贼扰之区。防堵未松。似宜先顾内地。不可分其既竭之力。以致本省不能自支。即使稍为挹注。师未成行。饷已糜费。剜肉并不能医疮。于西陲兵事。实属无益。固不独四川力有未逮也。并伏读寄  谕。有借俄兵助剿一节。臣虽未悉其详。窃为俄国为外夷之雄长。现今坐视各国强弱。其用心正不可测。若向其借助兵饷。不但于 国体有关。更不可不熟虑其后。 圣明自能远烛。固不待臣下喋喋渎陈。臣知识椎鲁。老病浸寻。何敢侈谈兵事。惟念深荷  殊恩。涓埃未报。刍荛之献。冀效一得之愚。用敢冒昧缕陈于  圣主之前。川省现已筹解甘饷二万两。因沿途游勇抢掠。尚须设法汇兑。遵照  谕旨解交陕西藩库。又筹银二万两。设法解交陕甘督臣收存。以为西路用兵之费。此后惟有竭力勉筹。实难预拟定数。所有奉  旨筹拨新疆暨庆阳粮台饷项缘由。恭折由驿覆奏。

  料理西征事宜疏同治七年

左宗棠

窃七月十三日连镇营次。钦奉  寄谕。昨据李鸿章驰奏查明逆首投水确情余匪净尽直东一律肃清请循例陛见等情当经谕令该大臣将在营兵勇移撤后再行来京陛见惟现在陕甘等省军务紧要急须左宗棠统带所部刘松山郭宝昌喜昌等军回剿左宗棠即饬令刘松山等军一面拔营由山西渡河入陕将鄜延绥榆等处回氛节节扫荡左宗棠着先行来京陛见陕省回氛纷扰股数繁多除刘松山等军外各营将弁如有忠勇奋发愿西往从征者并着李鸿章左宗棠英翰晓谕各营听候遴选归左宗棠节制郭宝昌伤病计已全愈如尚未能销假即着郭运昌带领该总兵旧部先行西进前据崇厚英翰所陈善后各条并着李鸿章左宗棠妥速议奏钦此。跪读之下。敬悉  圣慈轸念西陲速期底定至意。比经恭录行知刘松山郭运昌喜昌钦遵办理。十八日据刘松山郭运昌等禀称。初十日刘松山派队一由东北一由正北。郭运昌全福率队由德平商河傍黄河出滨州利津一带搜捕。约均于海滨会齐。十六日盐山及小山一路队伍回宁津。十七日商河武定一路队伍回宁津。沿途积潦纵横。秫粟深茂。各处新成圩寨。钲鼓相闻。乡团引导搜。并无踪迹。其派出之顺营总兵杨世俊记名副都统全福由乐陵出海丰。亦可次第撤回。居民惊疑顿释。刘松山等由宁津拔回连镇东南。臣现编审降人。妥为钤束。催调天津存饷。散给各营。以作行粮。一俟稍有头绪。即分起西还。臣即先行入觐  天颜。吁请  训示。大约旬日以外。即可成行。惟保定河间一带。秋水甚涨。官道漫溢。马步难行。运河两岸决口未塞。车马时虞

译追溯查考道光六年,新疆南路四城战事之时,那时不仅内地无事,各省库藏充裕,就连关外的哈密、乌鲁木齐等地,也都是安定的区域。从兰州到阿克苏,沿途层层设立粮台,由甘肃各州县动用碾磨仓麦,并采购民间粮食,购置骆驼,转运出关,源源不断地接济军需,耗用军饷多达两千余万两。如今哪里能筹措到如此巨款?无论四川省指拨的款项,都难以一时凑齐,加上从四川到甘肃,沿途溃散的勇丁抢掠,不免时常发生阻碍。即使能按期如数解到,成禄、联捷等人从甘州、凉州、肃州转战向前,估计还未出关,军饷就已经匮乏了。即便河西没有阻碍,得以长驱直出塞外,再加上山西划拨的军饷,也仅有这数十万两银,断然不够数千里行军的费用。纵然又有后续解到的款项,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加之甘肃境内土地糜烂,民间搜刮已空,臣先前接到陕甘总督杨岳斌的急信,称他所部勇丁刚进入甘肃境内,预先派委员携带银两到各处办粮,竟然买不到食物。数以千计的军队,在甘肃内地尚且难以谋求吃饱,何况关外情形,沙漠阻隔,有银也无处购粮,虽有精锐部队,也难以空腹远征。因此征调的军队,如鲍超、蒋凝学等所部,一听说调往新疆,中途就溃散了。即使现在甘肃各营,也难以保证不畏惧出塞,暗中观望,不肯迅速肃清甘肃腹地,借此作为拖延的借口。更担心关外请饷紧急,屡次奉谕旨催促,各省搜刮殆尽,内地若有事端,反而束手无策,那么贻误就更非浅薄了。所以回疆不安定,虽然大家同仇敌忾,但必须等待各省肃清,才能筹措出关的巨额军饷;必须等待甘肃肃清,然后才能办理转运军粮。这又是事势必然如此。此时各省凡是经过贼寇骚扰的地区,防堵尚未松懈,似乎应当先顾及内地,不可分散已经枯竭的力量,以致本省不能自持。即使稍微资助,军队还未成行,军饷已经耗费,剜肉并不能医疮,对于西陲战事,实属无益。这固不仅仅是四川力不从心。又恭读寄谕,有借俄兵助剿一节,臣虽未悉详情,私下认为俄国是外夷中的强国,现今坐视各国强弱,其用心正不可测。如果向其借兵借饷,不但关乎国体,更不可不深思其后患。圣明自然能远烛先机,固不待臣下喋喋不休地渎陈。臣知识愚钝,老病日深,怎敢侈谈兵事?只是念及深蒙殊恩,点滴未报,刍荛之献,希望效一点愚忠,所以冒昧地详细陈述于圣主之前。四川现已筹措解送甘肃军饷二万两,因沿途游勇抢掠,尚须设法汇兑,遵照谕旨解交陕西藩库。又筹措银二万两,设法解交陕甘总督收存,作为西路用兵的费用。此后只有竭力勉力筹措,实在难以预先拟定数目。所有奉旨筹措拨给新疆及庆阳粮台军饷的缘由,恭折由驿站覆奏。

同治七年 左宗棠 上疏料理西征事宜

臣于七月十三日在连镇军营驻扎时,钦奉寄谕:昨日据李鸿章驰奏,查明逆首投水确情,余匪净尽,直隶、山东一律肃清,请循例进京陛见等情,当经谕令该大臣将在营兵勇移撤回后再来京陛见。惟现在陕甘等省军务紧要,急需左宗棠统带所部刘松山、郭宝昌、喜昌等军回剿。左宗棠即饬令刘松山等军,一面拔营由山西渡河入陕,将鄜州、延安、绥德、榆林等地的回乱势力节节扫荡。左宗棠着先行来京陛见。陕西回乱纷扰,股数繁多,除刘松山等军外,各营将弁如有忠勇奋发愿西往从征的,并着李鸿章、左宗棠、英翰晓谕各营,听候遴选,归左宗棠节制。郭宝昌伤病计已全愈,如尚未能销假,即着郭运昌带领该总兵旧部先行西進。前据崇厚、英翰所陈善后各条,并着李鸿章、左宗棠妥速议奏。钦此。跪读之下,敬悉圣慈眷念西陲,期望迅速平定之意。当即恭录行知刘松山、郭运昌、喜昌,钦遵办理。十八日据刘松山、郭运昌等禀称:初十日刘松山派队一由东北、一由正北,郭运昌、全福率队由德平、商河傍黄河出滨州、利津一带搜捕,约均于海滨会齐。十六日盐山及小山路上的队伍回宁津,十七日商河、武定路上的队伍回宁津。沿途积水纵横,高粱粟米深茂,各处新修的圩寨,钲鼓相闻,乡团引导搜捕,并无踪迹。其派出的顺营总兵杨世俊、记名副都统全福由乐陵出海丰,也可次第撤回。居民惊疑顿时消除。刘松山等由宁津拔营回连镇东南。臣现编审降人,妥为约束,催调天津存饷,散给各营,作为行粮。一俟稍有头绪,即分起西还。臣即先行入京觐见天颜,吁请训示。大约旬日以外,即可成行。惟保定、河间一带,秋水甚涨,官道漫溢,马步难行。运河两岸决口未塞,车马时虞

阻滞。拟辎重由运河雇舟运赴河南彰德。队伍由景州西行赴彰德。臣先由水路驶赴天津。赴都入 觐。将来即由保定南下至彰德。乃趋卫怀渡河西向。所以不复取道山西者。缘径道险仄。大队难行。而刘松山郭宝昌所部将士久从征役。纷纷乞假。过河后尚须从新整理。乃可入陕也。 谕旨除刘松山等军外各营将弁如有忠勇奋发愿西往从征者并着李鸿章左宗棠英翰晓谕各营听候遴选归左宗棠节制。臣维陕甘之事。筹饷难于筹兵。筹粮难于筹饷。筹转运尤难于筹粮。臣在陕时已曾约略陈明矣。从前胜保多隆阿入秦。杨岳斌度陇。皆务征调兵勇。为迅速驱除之计。卒至兵多饷绌。回患未平。而溃军叛卒之祸起。譬犹贫人无隔宿之粮。而张筵召客。强作豪举。有不嗤其谬者乎。论者谓两淮之人强悍健。用之秦陇。可以挫回逆之凶锋。销淮皖之隐患。于计诚为两得。臣又以为不然。江淮之民。尚气任侠。古昔已然。非生而嗜乱也。巨逆如张乐行苗沛霖。亦非果具枭雄之资。素蓄不轨之谋也。始奇其诈力而奖进之。继悟其愚弄而牢笼之。终恨其桀黠遂图举其类而尽殄之。譬犹痈疽初发。不用内托外消之方。其后乃为剜肉之计也。

译行动受阻滞。拟议将辎重通过运河雇佣船只运往河南彰德。队伍从景州向西行进前往彰德。臣先由水路驶往天津,进京入宫觐见。随后即从保定南下至彰德,再趋向卫辉、怀庆,渡过黄河向西进发。之所以不再取道山西,是因为直接道路险峻狭窄,大部队难以通行。而且刘松山、郭宝昌所部将士长期跟随征战,纷纷请求休假。过河后尚须重新整理整顿,才能进入陕西。谕旨规定,除刘松山等军外,各营将弁如有忠勇奋发、愿意西往从征者,一并着李鸿章、左宗棠、英翰晓谕各营,听候遴选,归左宗棠节制。臣认为,陕甘之事,筹措军饷难于筹措兵力,筹措粮草难于筹措军饷,筹措转运尤其难于筹措粮草。臣在陕西时已曾大致陈述明白了。从前胜保、多隆阿进入秦地,杨岳斌渡过陇山,都致力于征调兵勇,作为迅速驱除敌人的计策。最终导致兵多饷少,回民祸患未平,而溃军叛卒的祸乱却起来了。这好比贫穷的人没有隔夜之粮,却摆开宴席招请客人,强行做出豪举,难道有不嘲笑他荒谬的吗?议论的人说两淮之人强悍勇健,用在秦陇之地,可以挫败回逆的凶锋,消除淮皖的隐患,在计策上确实是一举两得。臣又认为不是这样。江淮之民,崇尚意气、任侠好义,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并非生来就喜好作乱。像张乐行、苗沛霖这样的大逆贼,也并非果然具备枭雄的资质,素来蓄谋不轨。起初惊奇于他们的诈力而奖赏提拔他们,接着醒悟到被他们愚弄而加以笼络控制,最终怨恨他们桀骜狡黠,于是图谋将其同类全部诛灭。这好比痈疽初发,不用内托外消的方法,其后才采取剜肉的计策。

淮皖诸军皆新立功。其将领皆富贵矣。若择其朴勇而稍明纪律者。分统之以资镇压。又择廉惠稍知方略之守令。拊循而化诲之。不出数年。积习当可一变。不此之务。乃思移淮皖之隐患于秦陇乎。隐患在畿郊。驱而远之可也。所谓移腹心之疾置诸股肱也。隐患在淮皖。如图驱之秦陇。是移股肱之疾于股肱。不可也。论者又谓淮皖以军入秦陇。必仍由淮皖给饷。臣乃过为之虑。无乃太愚。不知淮军之饷。千人每月约银六千左右。虽与楚军相等。然近时每年止发九个月之饷。计算每勇每月不过三两有奇。此狙公赋芋之说也。士卒之骄逸而难禁制。其弊由此。皖军则每勇每月不过二两四钱。粮食由官给领。亦不过三两有奇。豫军亦然。若至秦陇。则粮价昂贵。较之各省。奚啻倍蓰。若不筹津贴。固无以齐其力而服其心。若竟筹津贴。此项饷银。又将安出。臣于张曜宋庆程文炳归统时。曾请行首功之赏。计张曜宋庆两军。赏过银一万余两。程文炳一军赏过银三千余两。此暂时之计耳。若处粮价昂贵之地。历穷年累月之久。势何能支。迨日久无功。而或生他变。而罪臣不善拊循。不善驾驭。臣固无辞。然将如秦陇何哉。臣不得不早为之计也。现在各省将领营求入陕者多。未必即为忠勇奋发。无须招之使来。各省挑军入陕之举。必将有之。未必容臣挑选。臣拟俟回陕后。将陕甘饷事悉心考究。度可养勇若干。再择营哨各官。赴安徽河西开募。以符楚军旧例。此时诚未敢草率从事。致贻后悔。谨因  圣明垂询而并陈之。伏乞  圣鉴训示。

  覆陈移设粮台事宜疏光绪元年

左宗棠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奉  上谕。袁保恒奏择定西征粮台进驻巴里坤折据称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两处设立粮台均不相宜惟巴里坤为南北适中之地且紧接大军之后拟将粮台移设巴城等语粮台转运事宜关系甚重应否驻巴里坤之处着左宗棠袁保恒和衷商搉奏明办理移台之后其饷项一切仍由陕甘内地行走必须陕省后路粮台催提转解以资接济左宗棠务当督饬地方各官认真经理毋得稍分畛域致误事机袁保恒奏称粮台移设后须拨兵护运并请于旧部皖军中商调数营此时皖军能否调拨并左宗棠能否将应撤之营酌拨马步若干着该大臣酌度情形与袁保恒会商妥办张曜宋庆两军现在天山南路该军粮运即由左宗棠先为接济俟移台后应如何统筹兼顾并着左宗棠袁保恒商办毋误军食金顺已抵巴城即着赶紧部署迅速西进金顺到古后景廉即与该都统将进剿机宜妥为筹办以期迅扫逆氛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此窃惟粮台之设。原以支应粮饷军需。俾前敌各军。得壹意驰驱。无须分心储峙。其必紧居大军之后者。势所当然。巴里坤距各军驻扎之古城济木萨等处。为程七百余里。车驼畅行无阻。台设巴里坤。照料易周。各军赴台领运。取携甚便。回乱以来。城垣完好如常。旧为北路商贾辐辏之所。百货萃集。市廛鳞次。今昔无殊。袁保恒称粮台宜移设巴城。是矣。惟巴城产粮无多。从前天时地利人和三厂屯田。日久荒废。从新经理。屯政暂无近功。经理如不得人。更滋虚耗。金顺上年在此采办军粮。民商分购。仅得七千余石。其明征也。臣原奏北路应兼收乌科一带新旧之粮者以此。袁保恒所陈移台巴里坤。先买古济之粮。次则仍由南路调运。臣思古城之粮。景廉已经订买。巴里坤之粮。金顺已经订买。其额尔庆额所买之粮。臣已发过价银。暂毋须由台支发。若订买古城济木萨之粮。运回巴里坤。无论古济之粮。未必尚敷订买。且亦无办法也。南路凉甘肃安西新订之粮十九万担。不为不多。因乏现银。收缴尚欠五万余担。除供张曜宋庆全军及金顺留安西肃州数营外。凉甘肃州所有防城护运兵勇马步各营。皆取给于此。算至见新时。纵有存余。必无多矣。若复加价订买。则已订之五万余担。更难收齐。且贫户无粮出粜者。买食维艰。青黄不接时。无从设措。上年于散给籽种外。郡

译淮、皖各军都刚刚立下战功,他们的将领都已经富贵了。如果挑选其中朴实勇敢且稍微通晓军纪的人,分别统领他们以辅助镇压;又挑选廉洁仁惠且略知战略谋略的地方官,安抚教化百姓,不出几年,积习应当可以改变。不致力于此,却想将淮、皖的隐患转移到秦、陇吗?隐患如果在京郊,驱赶他们到远方是可以的,这叫做把腹心的疾病转移到四肢上。隐患如果在淮、皖,如果图谋驱赶他们到秦、陇,这是把四肢的疾病转移到四肢上,是不可以的。议论的人又说淮、皖军队进入秦、陇,必定仍然由淮、皖供给军饷,臣认为这是过于忧虑,恐怕太愚蠢了。不知道淮军的军饷,千人每月大约六千两银子左右,虽然与楚军相等,但近来每年只发放九个月的军饷,计算每个士兵每月不过三两多一点,这就是狙公分芋头的说法。士兵骄纵安逸而难以管束,弊端由此产生。皖军则每个士兵每月不过二两四钱,粮食由官府供给,也不过三两多一点,豫军也是这样。如果到了秦、陇,那么粮价昂贵,比起各省,何止数倍。如果不筹划津贴,固然无法使他们力量齐一且心悦诚服。如果竟然筹划津贴,这项军饷银两,又将从哪里支出呢?臣在张曜、宋庆、程文炳归并统领时,曾请求实行首功的赏赐,计算张曜、宋庆两军,赏过银一万多两,程文炳一军赏过银三千多两,这只是暂时的计策罢了。如果处在粮价昂贵的地方,经历长年累月之久,形势怎么能支撑得住?等到日久无功,或者产生其他变故,而怪罪臣不善安抚、不善驾驭,臣固然无话可说,然而秦、陇又将如何呢?臣不得不早做打算。现在各省将领营求进入陕西的人很多,未必都是忠勇奋发的人,不需要招引他们来。各省挑选军队进入陕西的事,必定会有,未必容许臣挑选。臣打算等回到陕西后,将陕、甘的军饷事务悉心考究,估量可以供养多少士兵,再挑选营哨各级官员,赴安徽河西招募,以符合楚军的旧例。此时确实不敢草率从事,以致留下后悔。谨因圣明垂询而一并陈述。伏乞圣鉴训示。

覆陈移设粮台事宜疏 光绪元年 左宗棠

我私下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奉上谕:袁保恒奏折称选定西征粮台进驻巴里坤,据称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两处设立粮台都不适宜,只有巴里坤是南北适中之地,且紧接大军之后,拟将粮台移设巴城等语。粮台转运事宜关系重大,是否驻在巴里坤,着左宗棠、袁保恒和衷商榷,奏明办理。移台之后,其军饷一切仍由陕、甘内地行走,必须陕西后路粮台催提转解以资接济。左宗棠务必督饬地方各官认真经理,不得稍分畛域,致误事机。袁保恒奏称粮台移设后须拨兵保护运输,并请于旧部皖军中商调数营。此时皖军能否调拨,并左宗棠能否将应撤的营队酌拨马步若干,着该大臣酌度情形与袁保恒会商妥当办理。张曜、宋庆两军现在天山南路,该军粮运即由左宗棠先为接济,等到移台后应如何统筹兼顾,并着左宗棠、袁保恒商办,毋误军食。金顺已抵达巴城,即着赶紧部署迅速西进。金顺到古城后,景廉即与该都统将进剿机宜妥当筹办,以期迅速扫平逆氛。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

我私下认为粮台的设立,原本是为了支应粮饷军需,使前线各军能够一心一意驰骋作战,无须分心储备物资。它必定紧居大军之后,是势所当然。巴里坤距离各军驻扎的古城、济木萨等处,路程七百余里,车驼畅行无阻。粮台设在巴里坤,照料容易周全,各军赴台领运,取携很方便。回乱以来,城墙完好如常,旧为北路商贾汇聚之所,百货荟萃,店铺鳞次栉比,今昔没有差别。袁保恒称粮台宜移设巴城,是对的。只是巴城产粮不多,从前天时、地利、人和三厂屯田,日久荒废,重新经营,屯政暂无近功。经营如果不得其人,更会滋生虚耗。金顺上年在此采办军粮,百姓商人分购,仅得七千多石,这是明显的证据。我原奏北路应兼收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一带新旧之粮,就是因此。袁保恒所陈移台巴里坤,先买古城、济木萨的粮,其次仍由南路调运。我思古城的粮,景廉已经订买,巴里坤的粮,金顺已经订买,其额尔庆额所买的粮,我已发过价银,暂毋须由粮台支发。如果订买古城、济木萨的粮,运回巴里坤,无论古城、济木萨的粮,未必还够订买,而且也没有办法。南路凉州、甘肃、安西新订的粮十九万担,不算不多,因缺乏现银,收缴尚欠五万多担。除供给张曜、宋庆全军及金顺留在安西、肃州数营外,凉州、甘肃、肃州所有防城护运兵勇马步各营,都取给于此。算到见新粮时,纵然有存余,必定不多了。如果再加价订买,那么已订的五万多担,更难收齐。而且贫户无粮出售,买食艰难,青黄不接时,无从设法。上年在散给籽种外,郡

县复广设粥厂。煮赈疗饥。洵非得已。价愈增。则富者之欲未厌。而贫者之苦愈甚。揆之事理。实不可行。且新粮订买已多。民间搜括殆。本属实在情形。袁保恒所奏以南路调运为末着。自有所见。古济之粮。既已采过。凉甘肃之粮。又难议增。然则台移巴里坤其必仍于北路广筹采运也。明矣。

译县里又广泛设立粥厂,煮粥赈济以疗救饥荒,这实在是迫不得已。粮价越是上涨,富人的贪欲就越难满足,而穷人的苦难就越发深重。从事情的道理来衡量,这确实不可行。况且新粮的订购已经很多,民间的搜刮几乎殆尽,这本来就是实际情况。袁保恒所奏请将南路调运作为下策,自然有他的见解。既然古济的粮食已经采购过了,凉州、甘肃的粮食又难以商议增加,那么将台移驻巴里坤,必然仍然需要在北路广泛筹划采买和运输,这是显而易见的。

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一带。粮多可采。袁保恒自当尽心筹之。近又广加谘访。知归化包头至射台大巴一带十数站。大巴至巴里坤十六站。中间产粮之处甚多。其地虽无台站。无一定地名。然旧时商旅之赴巴古乌鲁木齐者。每取道于此。以其有粮可购。有驼可雇。价均平减也。湖茶私贩。由此路至古城销售。经历任督臣奏明有案。近日臣队总兵邓增随金顺到巴里坤。禀称巴城商贾。络绎不绝。棉价布价粮价。与内地相近。皆言由乌科一带来者。即指此路。观其市价平减。知其路径之捷。价脚之省。景廉前与金顺书。称包头运粮。实亦不少。非虚语也。臣檄归绥道崇缮询访确实具报。一面委员携银二万两往归化包头试办采运。应否加银增采。容迟再议。惟袁保恒所奏移台巴城。虽以调运乌科之粮为言。以调运南路为末着。而注意仍在肃州。现在赶制大车。以购车骡三千头。骎骎西向。其势已成。事难中止。姑无论天山岭脊。石径荦确。向无辙。重载粮车。联帮衔接。较之单车空车。尚可参用人力。从容过险者。艰阻特甚。事必不行也。即照袁保恒所拟办法言之。车粮由肃运巴。艰阻所不辞。劳费所不惜。而肃运之粮。亦无颗粒可到巴城。按肃州安西越哈密二十四站。计程虽止二千二百余里。而道路▯长。又多戈壁。车驮驼只。均须就水草柴薪之便。憩息牧饮。不能按站而行。中间人畜疲乏。又须停住养息。即催趱迫促。断非三十余日不能到巴。计每骡一头。日须噉料八斤。一车一夫。口食日须两斤。兰州以西料豆缺产。喂养用青稞大麦粟谷等充之。畜食之料。即人食之粮也。车行三十余日。计一车运载之粮。至多不过六百斤。两骡喂养。即耗去五百数十斤。车夫口食亦须六七十斤。而车粮已罄。安有余粮达巴里坤乎。即达巴里坤。而车骡之喂养。车夫之口食。又将安出。此不谓之虚糜不得也。大抵西北转运。以驼只为宜。为其食少运重。又能过险也。驼行口内。食粮不过三斤。昼牧夜行。可省草束。且一夫管牵五驼。日需口食又省。若行口外。则食草不食料。如遇劳乏。但喂养一升。加盐少许。仍即复故。惟驼夫宜择其老实勤快。管夫之人。宜择其耐劳善于体恤者。虽不歇厂。亦少倒毙之患。故关内外诸军。均使驼而不使车。统领营官之能者。常留心照料。不尽委之厮养小卒也。袁保恒初议移台。臣即详告以宜驼不宜车。关内之用。驮骡可多。车骡宜少。天山无车路。关内之粮。难逾天山。及购驼不如雇驼。办官车不如用民车。已办之车。祗可酌改州县台车。以省喂养。而迄不见察。臣无如何。现在制造车辆已成。采买骒骡已到。而始筹及喂养维艰。意欲仍驻肃州。办理车运。并奏陈西路用兵。粮台均设肃州。而引岳锺琪曾用兵车粮车。黄廷桂分车驮北过天山为证。不知岳锺琪之用兵车。后此曾否停止。其过天山。或系令士卒下车推换。以资轻便。均无从详考。至粮车。则岳锺琪于后起运至玉门布囊吉时。咨止前进。而由巴里坤派余丁三千帮协转运。谓可省车驮之烦。并以节费。当时原有纪录。

黄廷桂于用兵回部时。以车骡驻哈密。一半赴北路巴里坤装粮运库车。一半径由哈密运南路吐鲁番。时当重熙累洽。物产丰盈。而岳锺琪由南路进兵巴里坤。始用粮车。继复停止。至派余丁三千转运。藉以省烦节费。其因天山非车路可知。黄廷桂用车骡。一半往北路装粮运库车。重载返时。不逾天山。其一半径由哈密运吐鲁番。则本是向天山西南行。便不近天山也。袁保恒预存想当然之见。求成必不行之事。竟至牵强往。傅会其说。臣实有所未喻也。窃维从前西路用兵。  列圣之派大员赴肃州哈密办粮台转运前敌军食者。均以集协款调车驮驼只为事。至粮料草束一切承办之员。必视前敌军行所至。择路之捷费之省者。妥慎筹维。务得其当。道光六年。讨张格尔。官军由北路向南路之阿克苏。   宣宗特颁手谕十条。  圣怀以肃州嘉峪关距阿克苏五千

译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一带,粮食丰富,可以采购。袁保恒自当尽心筹划。近来我又广泛咨询访查,得知从归化、包头到射台、大巴一带有十几站,从大巴到巴里坤有十六站,中间产粮的地方很多。那里虽然没有驿站,也没有固定的地名,但过去商旅前往巴里坤、乌鲁木齐,常常走这条路,因为这里有粮食可买,有骆驼可雇,价格都比较低廉。私贩湖茶的,也由此路到古城销售,历任总督大臣奏报朝廷已有案可查。近日,臣部总兵邓增随金顺到达巴里坤,禀报说巴里坤城的商贾络绎不绝,棉花、布匹、粮食的价格,与内地相近,都说粮食是从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一带运来的,指的就是这条路。看市场价格低廉,就知道这条路快捷,运费节省。景廉以前给金顺的信中说,从包头运粮,确实不少,并非虚言。臣已命令归绥道崇缮查访确切情况后上报,同时委派官员携带二万两银子到归化、包头试办采购运输。是否增加银两扩大采购,容后再议。

只是袁保恒所奏将粮台移至巴里坤,虽然以调运乌里雅苏台、科布多的粮食为说辞,以调运南路粮食为次要措施,但其注意的重点仍在肃州。现在正赶制大车,购买骡马三千头,迅速向西进发,势头已成,事情难以中止。暂且不说天山岭脊,石路崎岖不平,向来没有车辙,重载粮车,车队首尾相连,比起单车空车,还可以参用人工,从容通过险要之处,艰难险阻特别严重,事情必定行不通。即使按照袁保恒所拟定的办法来说,车粮由肃州运往巴里坤,艰难险阻在所不辞,劳费在所不惜,但肃州运出的粮食,也没有一粒能到达巴里坤。按肃州、安西、越哈密共二十四站,路程虽然只有二千二百多里,但道路漫长,又多戈壁,车驮骆驼,都必须就水草柴薪的便利,休息放牧饮水,不能按驿站行进。中间人畜疲乏,又须停住休养。即使催促逼迫,断非三十多天不能到达巴里坤。计算每头骡子,每天须吃饲料八斤,一车一夫,口粮每天须两斤。兰州以西缺乏料豆,喂养用青稞、大麦、粟谷等充数,牲畜吃的饲料,也就是人吃的粮食。车行三十多天,计算一车运载的粮食,至多不过六百斤,两头骡子喂养,就耗去五百多斤,车夫的口粮也须六七十斤,而车上的粮食已经吃光,哪里还有余粮到达巴里坤呢?即使到达巴里坤,而车骡的喂养,车夫的口粮,又将从哪里出呢?这不叫虚耗浪费还叫什么?

大体上西北转运,以骆驼为宜,因为骆驼吃得少运得重,又能通过险要。骆驼在关内行走,吃粮不过三斤,白天放牧晚上行走,可以节省草束,而且一个夫役管牵五头骆驼,每天所需的口粮又省。如果在关外行走,则吃草不吃料,如果遇到劳累疲乏,只要喂养一升,加少许盐,仍然恢复常态。只是驼夫宜选择老实勤快的,管夫的人,宜选择耐劳善于体恤的,虽然不停歇厂站,也少有倒毙的忧患。所以关内外各军,都使用骆驼而不使用车辆。统领、营官中能干的人,常常留心照料,不全都委托给厮役小卒。袁保恒最初提议移设粮台,臣就详细告知他宜用骆驼不宜用车,关内的用度,驮骡可以多用,车骡宜少用,天山没有车路,关内的粮食,难以逾越天山,以及购买骆驼不如雇佣骆驼,办官车不如用民车,已办的车,只可酌情改为州县台车,以节省喂养费用,但始终不被觉察采纳。臣无可奈何。现在制造车辆已成,采买骡马已到,才开始筹划喂养艰难,意欲仍驻肃州,办理车运,并奏陈西路用兵,粮台均设在肃州,而引用岳锺琪曾用兵车粮车,黄廷桂分车驮北过天山作为证据。不知岳锺琪的用兵车,后来是否停止,其过天山,或许是令士卒下车推换,以资轻便,都无法详细考证。至于粮车,则岳锺琪在后起运至玉门、布囊吉时,咨文停止前进,而由巴里坤派余丁三千人帮协转运,说可以节省车驮的烦劳,并节省费用,当时原有记录。

黄廷桂在用兵回部时,用车骡驻哈密,一半赴北路巴里坤装粮运往库车,一半直接由哈密运往南路吐鲁番。当时正值太平盛世,物产丰盈,而岳锺琪由南路进兵巴里坤,开始使用粮车,后来又停止,至于派余丁三千转运,借以节省烦劳费用,其因为天山非车路可知。黄廷桂用车骡,一半往北路装粮运库车,重载返回时,不逾越天山,其一半直接由哈密运吐鲁番,则本是向天山西南行,便不靠近天山了。袁保恒预存想当然之见,求成必不行之事,竟至牵强附会其说,臣实有所未解。

私下考虑从前西路用兵,列圣派遣大员赴肃州、哈密办粮台转运前敌军食,都以集协款项、调车驮驼只为事。至于粮料草束一切承办之员,必定视前敌军行所至,选择路捷费省者,妥慎筹划,务得其当。道光六年,讨伐张格尔,官军由北路向南路之阿克苏,宣宗特颁手谕十条,圣怀以肃州、嘉峪关距阿克苏五千

余里。哈密总设粮台。鞭长莫及。  饬运乌鲁木齐所积屯粮赴阿克苏。并于伊犁采买。省内地转输大半。又以内地军械火药由南路吐鲁番至库车。途多戈壁。  饬改由北路。逾冰岭转阿克苏。程途相等。细绎降  谕旨。于师行南路时。犹以运北路之粮。省关内转输为宜。然则师行三路。不应由南路办运也明矣。臣愚谨就现在已成局势言之。袁保恒移台之先。必将乌科及各处粮路运路。周爰咨询。精心择度。以所购之驼。运北路之粮。以次达巴里坤。迨巴里坤收有成数。袁保恒径赴巴城设立粮台。一面仍运北路之粮。一面用驼南来装运南路肃局之粮。届时距秋获之期不远。采粮较易。可冀集事。较之驻肃转运巴里坤。重车不能过险。军饷无可缴纳。劳费过巨。终归无济者。大不侔也。其已办车骡。虚耗喂养。殊为可惜。拟以有骡无车者。分拨兰州东路。抵台车之用。或加拨凉甘安肃各处备台车添套。及补里车放忙之缺。容臣与袁保恒商定。再由袁保恒自行陈奏。至关外诸军需用军装军火。向系自行制购。入陕后。由西征粮台驻陕军需局发传牌到兰州。由督署发传牌饬沿途州县随时派台车民车运送。价由各军押运委员自发。相安已久。从无违误。查诸军军装军火。所习所用。各有攸宜。色目既殊。多寡之数缓急之需亦异。毋庸由粮台预为备办。其子药等项。臣已设局肃城。各统领遇有缺乏。均可随时借领。将来另款开报。为数无多。自无须添设款目。袁保恒原奏。粮台移设须拨兵护运。请于旧部商调数营。奉  谕左宗棠能否将应撤之营酌拨马步若干着酌定情形与袁保恒会商妥办。窃维臣军自上年撤遣马步四十营后。又撤去奇捷等营马步勇夫约共千名。现仅存一百四十一营。须俟洋款借到再酌。其应撤之营。久役思归。是否愿赴关外。无从悬拟。

译我的驻地距离哈密很远,哈密总共设有粮台,但鞭长莫及。

命令将乌鲁木齐所积存的屯粮运往阿克苏,并在伊犁采购,这节省了一半以上的内地转运费用。又因为内地的军械火药从南路吐鲁番运至库车,途中多为戈壁,

所以命令改由北路,越过冰岭转运至阿克苏,路程相等。仔细推敲皇帝下达的谕旨,在军队行军南路时,仍认为运输北路的粮食,以节省关内转运为宜。既然这样,那么军队分三路行军,显然不应由南路办理运输了。

臣愚昧地就当前已经形成的局势来说,袁保恒在迁移粮台之前,必定会对乌鲁木齐、科布多及各处的粮路、运路广泛咨询,精心选择衡量。用所购买的骆驼,运输北路的粮食,依次运达巴里坤。等到巴里坤收到一定数量的粮食后,袁保恒直接前往巴里坤设立粮台,一方面继续运输北路的粮食,另一方面用骆驼向南来装运南路肃州粮局的粮食。届时距离秋季收获期不远,采购粮食比较容易,可以期望把事情办成。这与驻扎在肃州转运巴里坤,重载车辆无法通过险要之地,军饷无法缴纳,劳费巨大,最终无济于事的情况,大不相同。

那些已经办好的车骡,白白消耗喂养费用,实在可惜。打算将只有骡子没有车辆的,分拨到兰州东路,充当粮台车辆之用;或者增拨凉州、甘州、安肃各处的备用粮台车辆以增添套数,以及补充里车放忙的空缺,容臣与袁保恒商定,再由袁保恒自行上奏。

关外各军所需的军装军火,向来是自己制造采购。进入陕西后,由西征粮台驻陕军需局发出传牌到兰州,由督署发出传牌命令沿途州县随时派遣粮台车、民车运送,费用由各军押运委员自行支付,相安已久,从未有误。

查各军的军装军火,所习惯使用的,各有适宜之处,种类既不同,多少的数量、缓急的需求也不同,不必由粮台预先备办。至于子弹火药等项,臣已在肃州设局,各统领遇到缺乏时,都可以随时借领,将来另列款项报销,数量不多,自然无须增设款项。

袁保恒原奏,粮台迁移需要拨兵护运,请求从旧部中商调几营。奉皇帝谕旨:左宗棠能否将应撤的营队酌情拨出马步若干,着其酌情与袁保恒会商妥善办理。

私下考虑,臣的军队自从去年撤遣马步四十营后,又撤去了奇捷等营的马步勇夫,大约共一千人,现在仅存一百四十一营,须等洋款借到后再斟酌。那些应撤的营队,长期服役渴望回家,是否愿意前往关外,无法凭空推测。

查巴里坤原有领队大臣及勇兵驻。臣近因镇标急须整理。奏委记名提督王凤鸣署理镇篆。已饬随带饷银六千两。先赴署任。切实挑汰募补。酌给月饷。冀可改观。台移同城。自可资其照料。粮台所应有者。护台兵勇夫役。为数不必过多。设台以后。前敌诸军饷需一切。均可赴粮台请领。毋须由台运解。毋须弁兵押护。哈密现有张曜全军驻。安西肃州甘州凉州兰州平凉以至陕西。节节驻有防营。原因巡缉游匪兼护运而设。袁保恒随时咨行护运。断无违误。毋庸调拨马步。致涉虚糜。移设粮台。原为接济前敌各军起见。粮台专司转运。不必参预军务。且现在台尚未移。筹粮筹运。茫无头绪。岂可预议增调马步各营。益重其累。臣拜折后。当即钞录折▯咨知袁保恒。如有不合。彼此无妨辩驳。以衷一是。俟议论悉合。意见均融。再当会衔具奏。所有移台转运事宜。及现在确实情形。谨一并详细陈明。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

  筹划新疆军务情形疏

左宗棠

窃臣于四月初八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元年三月二十八日。奉   上谕。本日已有旨令左宗棠以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金顺调补乌鲁木齐都统仍帮办军务景廉调补正白旗汉军都统回京供职景廉着俟金顺行抵古城后将各营兵勇粮饷移交金顺接管再行起程回京新疆军务孔殷必须速筹进兵节节扫荡金顺本有自带各营益以景廉所部兵力已不单薄着即督率各营亲临前敌相机进剿为收复乌鲁木齐之计所有进兵机宜随时会商左宗棠酌办袁保恒已令回京供职西征粮台已谕左宗棠责成陕西藩司经理应行奏催及咨行各省事件呈由陕西巡抚核办关外转运事宜即在哈密巴里坤各处设立粮饷分局由左宗棠派员经管袁保恒将经手事件逐一交代清楚后起程回京见在关外兵事饷事并转运事宜均归左宗棠督办兰州相距窵远鞭长莫及该大臣当统筹全局酌核办理关外军食务当源源运济以期士饱马腾毋令停军待哺宋庆一军该大臣已咨令回潼关本日亦谕知钱鼎铭商令该提督择要驻矣等因钦此。跪聆之下。悚惕实深。窃维新疆之事。从前因兵力饷事。未能兼顾。遂至叛回构变。强敌窥边。土宇人民。不可覆按。于此而欲力图恢复。挈二万里戎索之旧。还之职方。戢万千族殊俗之民。渐以声教。正值寰区甫靖。财力久殚。内患虽平。民劳未艾。其难诚有倍于拓疆之始者。微臣庸巧菲才。又值衰疾侵寻。志虑钝竭。何敢不自忖量。谬以自承。顾念臣子之义。厥重匪躬。疆场攸司。责无他诿。自从戎伊始。即矢尽瘁驰驱。岂头白临边。忽易初志。谨将所筹情形。为我  皇上敬陈之。一曰广筹军粮也。师行北路。宜用北路之粮。不但节费。亦免耗粮。臣前疏已详之。南路肃局既有见粮。又车驮驼只购雇稍多。可以灌运。自宜严切督催。以广储峙。北局设于归化。分局设于包头。饬升用知府前署绥德直隶州知州陈瑞芝提督衔总兵萧兆元司之。雇民驼转运。计自三月至五月。据报陆续运过四十余万斤至巴里坤。每百斤牵合银八两内外。袁保恒前奏宁夏采运。臣饬署宁夏镇总兵记名提督谭拔萃宁夏府知府李宗宾接办。见据报已雇驼数百。先由察罕庙试行。如果此路通利。再为加办。察看漠北素产健驼。又便水草。惜久未开运。仓卒应募者少。又驼户每以拉差为苦。疑沮不前。臣见饬巴里坤镇镇迪道严行示禁。冀闻风踵至。运道畅行。庶饷馈可通。亦收节省之益。正办理间。适俄国游历官索思诺福斯齐等到兰。与之谈论近事。索思诺福斯齐自称俄国在山诺尔地方。粮产甚多。驼只亦健。距中国古城地方不远。如中国需用粮食。伊可代办。送至古城交收。由俄起运。须护运兵弁。均由在山诺尔派拨。其兵费一并摊入粮脚价内。每百斤需银七两五钱。如年丰粮多。驼脚不贵。则价尚可减也。比即与定议。书立合约。计年内可运古城粮二百万斤。明年夏可运足三百万斤。索思诺福斯齐已专兵八瓦劳伏前往告知其地巡抚。

据称断不致误。臣见委知府衔

译查巴里坤原有领队大臣及勇兵驻扎。臣近来因镇标急需整理,奏请委派记名提督王凤鸣署理镇篆,已饬令其随带饷银六千两,先赴署任,切实挑汰募补,酌情发放月饷,希望能有所改观。粮台移至同城,自然可以依靠他照料。粮台所必需的护台兵勇夫役,人数不必过多。设立粮台之后,前线各军的饷需等一切开支,均可前往粮台请领,无需由粮台运送解送,也无需弁兵押护。哈密现有张曜全军驻扎,安西、肃州、甘州、凉州、兰州、平凉直至陕西,沿途驻有防营,原本就是为巡缉游匪兼护运而设的。袁保恒随时行文护运,断无违误,无需调拨马步各营,以免虚耗浪费。移设粮台,原是为了接济前线各军,粮台专司转运,不必参与军务。况且现在粮台尚未移设,筹粮筹运,茫无头绪,岂可预先商议增调马步各营,加重负担。臣拜发奏折后,当即抄录奏折咨知袁保恒,如有不妥之处,彼此不妨辩驳,以求达成一致。等到议论完全契合,意见均能融合,再当会衔具奏。所有移设粮台转运事宜,以及现在确实情形,谨一并详细陈明,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筹划新疆军务情形疏

左宗棠

臣于四月初八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元年三月二十八日,奉皇上谕旨:本日已有旨令左宗棠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新疆军务,金顺调补乌鲁木齐都统,仍帮办军务;景廉调补正白旗汉军都统,回京供职;景廉着俟金顺行抵古城后,将各营兵勇粮饷移交金顺接管,再行起程回京。新疆军务紧迫,必须速筹进兵,节节扫荡。金顺本有自带各营,加上景廉所部兵力,已不单薄,着即督率各营亲临前敌,相机进剿,作为收复乌鲁木齐之计。所有进兵机宜,随时会商左宗棠酌办。袁保恒已令回京供职,西征粮台已谕令左宗棠责成陕西藩司经理,应行奏催及咨行各省事件,呈由陕西巡抚核办。关外转运事宜,即在哈密、巴里坤各处设立粮饷分局,由左宗棠派员经管。袁保恒将经手事件逐一交代清楚后,起程回京。现在关外兵事、饷事并转运事宜,均归左宗棠督办。兰州相距遥远,鞭长莫及,该大臣当统筹全局,酌核办理。关外军食务当源源运济,以期士饱马腾,毋令停军待哺。宋庆一军,该大臣已咨令回潼关,本日亦谕知钱鼎铭,商令该提督择要驻防等因。跪聆之下,悚惕实深。

臣私下认为,新疆之事,从前因兵力饷事未能兼顾,遂致叛回构变,强敌窥边,土宇人民,不可复按。在此时想要力图恢复,将二万里戎索之旧,归还于职方,使万千族殊俗之民,逐渐以声教感化,正值寰区甫靖,财力久殚,内患虽平,民劳未艾,其难诚有倍于拓疆之始者。臣庸才菲薄,又值衰疾侵寻,志虑钝竭,何敢不自忖量,谬以自承。但念臣子之义,重在匪躬,疆场攸司,责无他诿。自从戎伊始,即矢尽瘁驰驱,岂头白临边,忽易初志。谨将所筹情形,为我皇上敬陈之。

一曰广筹军粮也。师行北路,宜用北路之粮,不但节费,亦免耗粮。臣前疏已详言之。南路肃局既有见粮,又车驮驼只购雇稍多,可以灌运,自宜严切督催,以广储峙。北局设于归化,分局设于包头,饬升用知府前署绥德直隶州陈瑞芝、提督衔总兵萧兆元司之。雇民骆驼转运,计自三月至五月,据报陆续运过四十余万斤至巴里坤,每百斤牵合银八两内外。袁保恒先前奏请宁夏采运,臣饬署宁夏镇总兵记名提督谭拨萃、宁夏府知府李宗宾接办。现据报已雇骆驼数百,先由察罕庙试行,如果此路通利,再为加办。察看漠北素产健骆驼,又便水草,惜久未开运,仓卒应募者少。又驼户每以服劳役为苦,疑惧不前。臣现饬巴里坤镇、镇迪道严行示禁,冀闻风踵至,运道畅行,庶饷馈可通,亦收节省之益。正办理间,适俄国游历官索思诺福斯齐等来到兰州,与之谈论近事。索思诺福斯齐自称俄国在沙诺尔地方,粮产甚多,骆驼亦健,距中国古城地方不远,如中国需用粮食,他可代办,送至古城交收。由俄国起运,须护运兵弁,均由在沙诺尔派拨,其兵费一并摊入粮脚价内,每百斤需银七两五钱,如年丰粮多,驼脚不贵,则价尚可减也。随即与定议,书立合约,计年内可运古城粮二百万斤,明年夏可运足三百万斤。索思诺福思齐已专派八瓦劳伏前往告知其地巡抚,据称断不致误。臣现委知府衔

甘肃候补同知丁鹗等赴巴里坤。又委布政使衔甘肃即补道陶兆熊等赴古城。办理采粮开垦及收支事宜。此北路筹粮情形也。南路肃局。存见粮三万余石。安西局。存见粮一百数十万斤。哈密局。除张曜各营外。存见粮一百三十万斤。见正赶紧灌运。张曜在哈密办屯垦水利。事必躬亲。不惜劳瘁。据报垦荒地一万九千余亩。可获粮数千石。见据甘凉肃各厅州县禀报。今岁夏雨优渥。冀获丰稔。将来新粮市价。有减无增。车驼之受雇者。亦日多一日。转运较从前稍易。此南路筹粮情形也。臣因归化包头采运巴里坤。较凉甘肃采运巴里坤。价脚大减。而粮则实装实卸。别无虚耗。故决计于北路开一运道。陆续拨兑实银已四十余万两。宁夏已拨银三万两。计秋高驼集。运数可增。南路由甘运肃。由肃运安西。均用车驮。由安西运哈密运巴里坤。均用驼只。节设厂局。浚水泉。刈草薪。以利运道。一切经费。统于见办采运项下开支。计辘轳转般。运数可倍。此合南北两运筹巴里坤之粮也。俄国在山诺尔地方。紧接我布伦托海边界。距古城数百里。俄人代为采运二百万斤送古城。视巴里坤运古城路程较近。实属获之意外。计需银十五万两。此于北路之北筹古城之粮也。就目前局势。筹应前敌急需。事之所得为者祗此。历代之论边防。莫不以开屯为首务。或办之用兵之时。以省转馈。或办之事定之后。以规久远。要之得其人则有益军储。不得其人则虚糜经费。且西北治地开荒。尤资水利。就洼潴水。障之令深。引渠溉田。洒之令普。既需人工。尤资器具。而哈密土质善渗。土工石工外。别有毛包裹之工。为他处所罕。既须多筹器具。又需广备条。开垦之先。所费即巨。臣于张曜由安进屯哈密时。已津贴过运脚等银五万余两。购办条价脚银约九万一千余两。张曜躬率所部。殚力经营。而后得着成效。计以后踵而行之。因此奥区。保绥戎藩。而成数十百年无穷之利。见复经画巴里坤。收召饥兵一千三百余名。每月给饷银三千两。配以矛杆枪子药。俾其复成劲旅。复委甘肃同知丁鹗等勷办屯垦事务。兼收包归宁夏所解军粮。惟巴里坤地当天山顶畔。气候凝寒。旧设天时地利人和等厂。久已荒废。屯务虽兴。暂尚难供客军坐食也。由巴城而西北七站。地势沃衍。天气渐和。由此而古城迤西一带。更称膏腴上壤。景廉所办公屯私屯外。余荒甚多。若兵民尽力耕垦。不虞乏食。臣见委布政使衔甘肃补用道陶兆熊拣带员弁。前赴古城验收俄人代办军粮。支发价脚。一面察看古城一带情形。经画屯垦事宜。随时驰禀核夺。此筹哈密巴里坤古城粮运屯垦情形也。一曰兵事宜早为整理也。西事稽延。至今未睹成效。由于冗食多而战士少耳。旗绿诸营。久不足额。就近各省。无劲兵应调。于是取土著兵民。及各处就食兵民。授地耕垦。一备军食。一备战守。无事则驱其尽力陇亩。有事则调其效命锋镝。谓之且耕且战。事非不劳。谓之即兵即农。名非不美。然调赴期会。则彼此观望。数日不能取齐。麾令前驱。则勇怯杂糅。气势不能完整。其何以战。

译甘肃候补同知丁鹗等人前往巴里坤。又委派布政使衔甘肃即补道陶兆熊等人前往古城,办理采买粮食、开垦荒地以及收支等事宜。这是北路筹粮的情况。南路肃州局,现存粮食三万余石。安西局,现存粮食一百数十万斤。哈密局,除了张曜各营的粮食外,现存粮食一百三十万斤。目前正在加紧灌水运输。张曜在哈密办理屯垦水利,事事亲力亲为,不辞辛劳。据报告,已开垦荒地一万九千余亩,可收获粮食数千石。现根据甘州、凉州、肃州各厅州县的禀报,今年夏季雨水充沛,期望获得丰收。将来新粮的市场价格,只会降低不会上涨。受雇的车驼,也一天比一天多。转运比从前稍显容易。这是南路筹粮的情况。

臣因为从归化、包头采运粮食到巴里坤,比从凉州、甘肃采运到巴里坤,运费大幅减少,而且粮食是实装实卸,没有虚耗,所以决定在北路开辟一条运输通道。陆续拨付实银已四十余万两,宁夏已拨付银三万两。预计秋高气爽、骆驼聚集时,运输数量可以增加。南路由甘肃运往肃州,由肃州运往安西,都用车驮;由安西运往哈密、运往巴里坤,都用骆驼。沿途设立厂局,疏通水泉,刈割草薪,以便利运输。一切经费,统一从现办采运款项下开支。预计通过辘轳转运,运输数量可以增加一倍。这是合并南北两路为巴里坤筹粮的情况。

俄国在山诺尔地方,紧接我国布伦托海边界,距离古城数百里。俄国人代为采运二百万斤粮食送到古城,比起从巴里坤运到古城的路程更近,这确实是意外之获。预计需要银十五万两。这是在北路之北为古城筹粮的情况。就目前局势,筹措前线急需,所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历代讨论边防,没有不把开垦屯田作为首要任务的。有的在用兵时办理,以节省转运供给;有的在战事平定后办理,以规划长远利益。总之,得到合适的人就有利于军需储备,得不到合适的人就白白浪费经费。况且西北治理土地、开垦荒地,尤其依赖水利。在低洼处蓄水,筑堤使其加深;引渠灌溉田地,洒水使其普遍。这既需要人工,尤其需要器具。而哈密土壤善于渗透,除了土工、石工外,还有用毛包裹的工程,这是其他地方罕见的。既要多筹备器具,又要广泛准备麻条。在开垦之前,花费就已经巨大。臣在张曜从安西进军屯垦哈密时,已经津贴过运费等银五万余两,购买麻条及运费银约九万一千余两。张曜亲自率领部下,竭尽全力经营,而后才取得成效。预计以后沿袭这种做法,凭借这一险要地区,保卫安抚边疆藩属,从而成就数十百年无穷的利益。

现在又规划巴里坤,收容饥兵一千三百余名,每月发给饷银三千两,配备矛杆、枪子、火药,使他们重新成为劲旅。又委派甘肃同知丁鹗等人协助办理屯垦事务,兼收包揽归宁夏所解送的军粮。只是巴里坤地处天山山顶边缘,气候严寒,旧设的天时、地利、人和等厂,久已荒废。屯务虽然兴起,暂时还难以供给客军坐吃。从巴城向西北走七站,地势肥沃广阔,天气逐渐温和。由此到古城迤西一带,更称得上是膏腴上壤。景廉所办的公屯、私屯之外,剩余荒地很多。如果兵民尽力耕垦,不愁缺乏粮食。臣现在委派布政使衔甘肃补用道陶兆熊挑选带领员弁,前赴古城验收俄国人代办的军粮,支付运费,一面察看古城一带情况,规划屯垦事宜,随时驰报审核决断。这是筹划哈密、巴里坤、古城粮运屯垦的情况。

一是说军事事宜应当尽早整理。西陲战事拖延,至今未见成效,是由于吃闲饭的人多而战斗的人少啊。八旗、绿营各营,长期不足定额。就近各省,没有劲旅可以调遣。于是征用本地兵民,以及各处就食的兵民,授地耕垦,一方面准备军粮,一方面备战守。无事时驱使他们尽力耕作,有事时调遣他们效命战场,称之为且耕且战,事情并非不劳苦;称之为即兵即农,名称并非不美好。然而调集赴期会合,则彼此观望,几天不能集结整齐;指挥令其前驱,则勇怯混杂,气势不能完整。这样怎么能够作战?

且既挂名武籍。又令其从事耕耘。譬犹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两者相兼。必致一无所就。是且战之兵不能战。且之兵不暇也。兹宜划兵农为二。择其精壮有胆之兵。宜马者。马宜步者步。束以营制。一如内地军营。其曾着战绩如徐学功辈。用之为管带为督带。其才能办事如孔才辈。用之为帮办。凡督带管带以及所部哨官什长。酌给薪水办公银两。散人给饷与粮。按照客军营制减给。其愿弱不任战者。散之为农。按照户口。指余荒地亩。令其承垦。由官酌给耔种农器耕牛。收获后缴本归仓。外不取息。其所获粮石。由官照时价收买。庶其精壮。营伍可得而实。散其愿弱。屯垦可得而增。两利之道也。关外各城所驻大臣。有办事领队帮办之分。所驻之兵。有锡伯索伦达呼尔察哈尔蒙古厄鲁特沙毕纳尔及绿营携眷兵换防番戍兵之分。乱后旧制不可复按。而办事帮办领队大臣。于本营存兵外。兼带马步各营。各请专饷。所称马队步队。既罕能战之兵。而办事帮办领队各员。又非尽知兵之选。徒糜饷粮。无济实用。都统及各大臣。因虑产饷未极其丰。增更形其绌。力主画地自封闭关谢客之议。以护官私屯粮。不顾兵事利钝。金顺进驻古城。张曜进屯哈密。迟回不前。而后队尚迍邅原防者以此。见在巴里坤古城已办采运。哈密已开营屯。金顺张曜两军留后之队。应即陆续开拔。兵力既增。则屯丁可减。窃维此时必分别兵农。责兵以战。课农以耕。而后饷事可节。兵事可精也。哈密巴里坤古城所驻各大臣。就见在所存旗营。核定粮饷。如缺额过多。准照旧额马步。就地挑募丁壮补码。但责其保守城隘。不必责以战事。脱屯丁伍籍。散之归农。则尽力陇亩。民乐耕其野。而官屯私屯地亩。收获余粮。准照时价发粜。民益得其饶。不但分驻各军。可资接济。即调发续进马步。沿途就地采购。毋期裹粮以趋。于兵事更觉顺利。较之见在办法。兵农两荒。不犹愈乎。如蒙  圣明鉴允。应请 饬下金顺文麟遵照办理。庶于时局有裨。此筹整理哈密巴里坤古城兵事实在情形也。  谕旨关外兵事饷事并转运事宜。均责臣督办。而兰州距前敌数千里。饷粮转运。虽可总其成。至忝预戎机。则调度指麾。不能发当其可。自当率大军。亲驻肃州。相机办理。惟师行粮随。事豫则立。当此新谷未升。驼只歇厂。转运难期畅旺之时。不先将前敌各军食粮灌运充裕。催其留后各营陆续开行。而遽大军进发。致占前敌军食。向后彼此兼顾。更费周章。督臣兼司关陇。辖境辽阔。移节肃州。距关内腹地太远。又苦鞭长莫及。调集各军。所遗营垒。均是扼要地方。非权其缓急。移拨填。于建威销萌之计。亦形疏略。见在一面督饬西路各局。于驼只起厂之前。赶催车驮层递灌运。一至八月。即调新驼分驻安西哈密各处。分段层递转输。而调回车驼搬运新粮。一灌运安西粮局。一运供臣部军食。庶期会从容。畜力舒展。于事均便。一面调集各路将领。商议出关随征留后防守各事宜。及移营分。一切务臻周妥。臣之进驻肃州。未能求速者此也。至景廉所奏关内运粮至古城。应以十万石为度。以斤重则三千余万斤。非竭四五年之力。不能办到。金顺缄开。所有会衔缄牍。全未与闻。所需军粮。合留后十余营并计。每年以市斗二万石为度。尚祗六百万斤。然此皆金顺未调补乌鲁木齐都统以前。就彼时局势言之也。合并声明。所有筹办粮运兵事。谨据实陈奏。伏乞  圣鉴训示。

  请各省匀济饷需片

左宗棠

再现在时局。洋防塞防重。人共知之而能言之。而难易之分。不能无辨。洋防开办一年。经始之费可减。塞上则正值用兵。诸需从新筹措。如军火器械一切。海疆随时随地可办者。塞上则须预为筹计。踰水陆万里以达军前。始供取用。一物之值。购价加于运费。已相倍蓰。尚须先备采运实银。乃期应手。其不同者一也。海疆皆富饶之区。各口通商。又利源之所在。以厘税言。除两江岁入千万

译况且既然已经名册列入武职,又让他们从事农耕,这就好比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两者兼顾,必定导致一事无成。这样既想作战的士兵无法作战,既想务农的士兵也无暇务农。现在应当将兵与农分开,挑选那些精壮且有胆识的士兵,适合骑射的编入骑兵,适合步战的编入步兵,用营制加以约束,完全依照内地军营的规制。那些曾建立战功如徐学功等人,任用他们担任管带、督带;那些才能出众、善于办事如孔才等人,任用他们担任帮办。凡是督带、管带以及所属的哨官、什长,酌情给予薪水和办公银两;普通士兵发放饷银和粮食,按照客军营制的标准酌情减发。那些老弱不堪作战的人,解散让他们务农,按照户口分配剩余的荒地,让他们承种开垦,由官府酌情提供种子、农具和耕牛,收获后归还本金入库,不再收取利息。他们收获的粮食,由官府按照当时市价收购。这样,精壮者充实了军营,老弱者增加了屯垦,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关外各城驻扎的大臣,有办事、领队、帮办的区别;驻扎的士兵,有锡伯、索伦、达呼尔、察哈尔、蒙古、厄鲁特、沙毕纳尔以及绿营携眷兵、换防番戍兵的区别。动乱之后,旧有的制度无法再按原样执行,而办事、帮办、领队大臣,除了本营存留的士兵外,还兼带马步各营,各自请求专款供养。所谓的马队、步队,很少是能真正作战的士兵,而办事、帮办、领队各官员,又并非都是懂军事的人选,白白耗费粮饷,对实际军务毫无帮助。都统及各大臣,因为担心粮饷生产不够丰裕,增加兵力更显得匮乏,极力主张划定地域自我封闭、关闭关口拒绝外客的建议,以保护官私屯田的粮食,不顾军务的成败。金顺进驻古城,张曜进屯哈密,迟疑徘徊不前,而后队还在原地艰难停留的原因就在于此。现在巴里坤、古城已经办理采买运输,哈密已经开设营屯,金顺、张曜两军留后的部队,应当立即陆续开拔。兵力既然增加,那么屯垦的丁口就可以减少。我私下认为,此时必须区分兵与农,责成士兵作战,督促农民耕种,然后粮饷可以节省,军务可以精干。

哈密、巴里坤、古城驻扎的各大臣,就现存的旗营,核定粮饷,如果缺额过多,允许按照旧有的马步定额,在当地招募丁壮补充名额,但只责成他们保守城隘,不必责成他们作战。脱离屯丁的军籍,解散让他们归农,那么他们尽力在田间劳作,百姓乐于耕种他们的土地,而官屯、私屯的土地,收获的余粮,允许按照当时市价出售,百姓更能得到富足。不但分驻的各军可以借此接济,即使调发后续进军的马步,沿途就地采购,也不必担心携带粮食行军的困难,对于军务更加顺利。比起现在兵农两荒的办法,不是更好吗?如果蒙圣明鉴察允许,应当请旨饬令金顺、文麟遵照办理,这样对时局有益。这是筹划整理哈密、巴里坤、古城军务的实际情况。

谕旨将关外军务、粮饷以及转运事宜,都责成臣督办。而兰州距离前线数千里,粮饷转运,虽然可以总揽完成,至于参与军事机要,调度指挥,不能做到恰到好处,自然应当率领大军,亲自驻扎肃州,相机办理。只是军队行进粮食必须跟随,事先准备充分才能成功。现在新谷尚未登场,骆驼歇息在厂中,转运难以期望畅通旺盛的时候,如果不先将前线各军的食粮充分灌运,催促留后的各营陆续开行,而是贸然大军进发,导致占据前线军队的粮食,前后互相兼顾,更加费事周折。督臣兼管关陇,辖境辽阔,移驻肃州,距离关内腹地太远,又苦于鞭长莫及,调集各军后,留下的营垒,都是扼守要害的地方,如果不权衡缓急,移拨填补,对于建立威信、消除隐患的计策,也显得疏漏。现在一方面督促西路各局,在骆驼起厂之前,赶紧催促车驮层层递送灌运,一到八月,就调派新骆驼分驻安西、哈密各处,分段层层转输,而调回的车驼搬运新粮,一部分灌运安西粮局,一部分供应臣部军食,期望从容不迫,畜力舒展,对事情都方便。一方面调集各路将领,商议出关随征、留后防守各事宜,以及移营分驻,一切务必周全妥当,臣进驻肃州不能求快的原因就在于此。

至于景廉所奏关内运粮到古城,应以十万石为度,以斤重计算则是三千余万斤,不耗尽四五年的力量,不能办到。金顺函件开启,所有会衔的函牍,完全未曾听闻,所需军粮,合计留后十余营,每年以市斗二万石为度,尚且只有六百万斤。然而这都是金顺未调补乌鲁木齐都统以前,就当时的局势而言的,一并声明。所有筹划办理粮运军务的事宜,谨据实陈奏,伏乞圣鉴训示。

请各省匀济饷需片

左宗棠

再现在时局,洋防与塞防并重,人们都知道也能说,但难易的区别,不能不加以辨析。洋防开办一年,开始的费用可以节省,塞上则正值用兵,各种需求都要重新筹措。比如军火器械等一切,海疆随时随地可以办理的,塞上则必须预先筹划,跨越水陆万里到达军前,才开始供取用。一物的价值,购买价加上运费,已经相差数倍,尚须先准备采运的实银,才能期望应手。这是不同的一点。海疆都是富饶的地区,各口通商,又是利源所在,以厘税来说,除了两江岁入千万

缗曾见章奏外。粤浙所收。较丁粮奚翅一倍。所需防费。自已绰然。甘肃则素称荒瘠。通省丁粮。一岁仅二十余万两。乱后则并此亦难覆按。农民喘息仅属。翻须由官多方劝相。始免槁饿空山。又地气高寒。物产本绌。土俗不解经商服贾。出外求赢。贫乏无聊。坐以待困。缾罍早罄。挹注奚施。其不同者二也。东南泽国稻之乡。舟楫转输。一帆千里。商之谋生易裕。官之筹措非艰。甘肃则粮食升斗。皆须负戴而行。数十百里之程。非车驼莫致。运脚之费。每过粮价数倍。且有多过十数倍者。故东南各省。粮与饷可合为一。西北则粮价脚价。非由官另筹津贴不可。其不同者三也。用兵既久。官私耗竭。有时需用孔亟。储积已空。则于富室大商挪移借贷。随时归款。甘肃则本地无可筹商。如协款不到。惟有借用洋商巨款。及饬各台局向附近殷实商人议息筹借。然借洋款。则必指省关还款。以印票为凭。借华款。则必饬台局于附近商贾会萃之区筹办。以信约为凭。近则陕鄂。远则上海。相距辽阔。不能克期得银。而华款又多零星凑集。为数无多。比借款解至。则守候领取者。环待已久。一散即尽。既非若海疆之就近取资。可以省事。又不能如洋商之易集巨款。可以久支。如非计无复之。未肯出此。其不同者四也。臣自出师江皖。转战浙闽。所历皆兵燹之余。就地筹维。未尝奏请部款。就浙之饷需以讨闽贼。就闽浙之饷需以讨粤贼。迨事平调督陕甘。而欠饷一律清还。浙闽司库亦渐有储积。东南各省。饷源可浚。军用易充。转运又便。虽时艰孔急。需用浩繁。但令经画有方。亦可勉资敷衍。非若甘肃之无可取资。仰给各省协款。如婴孩性命。寄于乳媪。乳之则生。断哺则绝也。

译缗曾见到章奏之外,广东、浙江所征收的税款,比起丁口税和粮税何止多出一倍,所需的防务费用,自然已经绰绰有余。甘肃则向来被称为荒凉贫瘠之地,全省的丁口税和粮税,一年仅有二十多万两。动乱之后,连这些也难以核查征收。农民仅能勉强维持生计,反而需要官府多方劝导协助,才能避免饿死在山野之中。加之当地气候高寒,物产本就匮乏,当地风俗不懂经商贸易,外出谋求利润,贫困潦倒,坐以待毙,瓶罐早已空竭,哪里还有资金可以调剂?这是不同之处二。

东南是水乡稻作之地,船只转运,一帆千里,商人谋生容易宽裕,官府筹措资金也不困难。甘肃则粮食哪怕是一升一斗,都必须背负搬运,数十上百里的路程,没有车驼无法运送。运输的费用,往往超过粮价数倍,甚至有超过十几倍的。所以东南各省,粮饷可以合为一处统筹,西北则粮价和运费,必须由官府另外筹措津贴。这是不同之处三。

用兵时间既长,官私财力耗尽,有时急需使用,储备已空,便向富户大商挪借,随时归还。甘肃则本地无可商借,如果协饷不到,只有借用洋商巨款,以及命令各台局向附近殷实的商人议定利息筹借。然而借洋款,必须指定由省关还款,以印票为凭据;借华款,则必须命令台局在附近商贾聚集的地方筹办,以信约为凭据。近的如陕西、湖北,远的如上海,相距辽阔,不能按期得到银两,而华款又多零星凑集,数额不多。等到借款解到,那些等待领取的人,已经等候很久,一发放就立刻花光。这既不像海疆那样就近取资,可以省事,又不能像洋商那样容易筹集巨款,可以长久支撑。如果不是计无复之,不肯采取这种做法。这是不同之处四。

臣自从出兵江西、安徽,转战浙江、福建,所经历的都是战乱后的地区,就地筹措谋划,未曾奏请部款。就着浙江的军饷来讨伐福建的贼寇,就着福建、浙江的军饷来讨伐广东的贼寇。等到事平调任陕甘总督,欠饷一律还清,浙江、福建的司库也逐渐有了储备。东南各省,饷源可以开掘,军费容易充足,转运又方便,虽然时局艰难紧急,需用浩繁,只要筹划得当,也可以勉强支撑。不像甘肃那样无可取资,仰赖各省协饷,如同婴儿的性命寄托在乳母身上,喂奶则生,断奶则死。

窃计沿海之防。除从新采购制造应用款项。所有饷需一切。未必多于前此用兵之时。而南北两洋。又兼六省协款之入。撙节支用。防患未形。绰有余裕。乃各省应协甘款。既不照常委解。而各省之协济洋防者。又皆以洋防为急。塞防为缓。以致臣军出款日增。入款大减。岂沿海防军。重于出塞征军。今日防海之事。实急于出塞之事乎。窃维饷源祗有此数。此壅彼缺。势所固然。疆臣各辖一方。畛域攸分。恒情不免。部臣总司 国计。因时制用。乃其所宜。无论防患未形。较之整军待发者。事势本自从容。即有时变故纷乘。在腴疆就近筹维。岂至遽形束手。制用之道惟尚乎均。均无贫。不易之理。果能相其缓急。为之酌剂。则裒多益寡。自可两全。即以欠饷而言。臣军积至二千六百余万两之多。所部除火食马干寒衣单衣外。每年仅发一月饷。尚须多方设措。似此窘蹙。事何可长。各省虽同值时艰。但各就本省应发饷需。节缩一两月。匀济甘肃。在各省所欠者。不过一两月之数。在臣军则可增数月之数。是富者减一盂之食。仍免号饥。贫人利壶飧之加。即期宿饱。不独通融挹注。大局藉可维持。兼之撙节支销。积欠亦渐归有着。此则微臣区区愚悃。不得不披沥陈之者也。现当整理军事之时。念及军储不供。刻深悚惕。谨据实附片具奏。伏乞   圣鉴训示施行。

  边饷艰难请变通办理疏光绪元年

鲍源深

窃维自古立国之经。必先足用。足用之道。必先充实内地。而后以余力控制边陲。未有竭内地之藏。供边陲之用。而能善其后者也。汉之盛时。屡击匈奴无功。其后用赵充国屯田之策。省息大费。乃以平定西羌。国家充裕。糜饷劳师。力犹难继。矧其在财用匮乏时乎。今之内地空虚极矣。自咸丰初年。军兴以来。殚竭财赋以佐饷需者。为数已不可胜计。迨发捻既平。滇黔胥靖。而各省犹协拨频仍。不遗余力。以内地甘陇未清。不得不竭力图维。勉资军硕。其实百计搜括。已极艰难。乃自肃州告捷。因出关师行紧要。征饷益繁。其见诸奏咨者。如左宗棠拟借洋商三百万两。袁保恒请拨部款二百万两。各直省于协济月饷外加拨之项。或十万两五万两不等。而景廉金顺等军。及西征粮台月饷。尚不在内。兵事伊始。需饷已如此浩繁。盖关外用兵。骡驼之费。转运之资。较之关内且增数倍。然其事果有把握。计期可以告蒇。各省即设法筹措。尚冀有日息肩。无如边地荒遐。回情狡谲。恐非克日成功之举。设迁延岁月。边外之征输未已。内地之罗掘先穷。万一贻误戎机。悔将何及。现在部库无充余之蓄。其各直省情形。东南若江浙等省。地方凋敝。民气未复。艰窘固不待言。西北若山东河南山西四川等省。虽较东南稍称完善。而纷纷协拨。力亦万难久搘。即以山西而言。岁入之项。仅三百万有奇。应解京饷固本饷一百零六万。应拨各路军饷一百九十余万。本省必不可少之用。一百六七十万。以出衡入。窘竭情形。岂堪言喻。山西如此。他省可知。在司农因边需紧迫。加增指拨。原有不获已之情。在疆臣念军饷孔殷。竭蹶输将。敢有稍辞难之意。第出者日见繁多。入者祗有此数。其尚可强支者。无非剜肉补疮之计。其无能勉应者。早成捉襟露肘之形。各省库储。为京师外府。而令空虚一至于此。瞻维大局。岌岌可忧。夫天时人事之变。常出于意外。所贵思患而预防于未然。今内地空虚若此。设猝有水旱刀兵之事。何以应之。即如上年台湾有事。海防所用已多。黄河南迁。工赈又需巨款。现闻河洲抚回复叛。即立可扑灭。军费须筹。此皆猝然而来出于意外者。不得谓近日之患仅在边陲。而内地封圻遂可晏然无虞。不必稍留余力以自备也。臣亦知新疆为   高宗开拓之地。正当乘此兵威。力图收复。第事有宜审时量力参酌于万全者。譬如人之一身。尺寸之肤。皆父母遗体。但四肢心腹。轻重悬殊。四肢疮痏之患。固应攻治。其如大病之后。元气亏虚。

译我私下估算沿海的防务,除了重新采购制造所需的款项外,所有的军饷开支,未必比从前用兵时更多。而南北洋的防务,又兼有六省协拨款项的收入,节省开支,防患于未然,应当绰绰有余。然而各省应协拨给甘肃的款项,既不按照常例解送,而各省协济洋防的款项,又都以洋防为急,塞防为缓,导致我军支出日益增加,收入大幅减少。难道沿海防军比出塞征战的军队更重要吗?今日防海之事,真的比出塞之事更紧急吗?我私下认为,饷银来源只有这么多,这边堵塞那边短缺,是势所必然的。边疆大臣各自管辖一方,界限分明,这是常情,难以避免。户部大臣总掌国家财政,根据时势制定用度,是理所应当的。无论防患于未然,与整军待发相比,事势本来从容;即使有时变故频发,在富庶的疆域就近筹划,难道会立刻束手无策吗?制定用度的原则只崇尚均衡,均衡则无贫困,这是不变的真理。如果能根据缓急情况,加以斟酌调剂,那么损有余补不足,自然可以两全。就拿欠饷来说,我军累积达二千六百余万两之多,所部除了火食、马干、寒衣、单衣外,每年仅发一个月军饷,尚须多方筹措。如此窘迫,事情怎能长久?各省虽然同样面临时局艰难,但各就本省应发的军饷,节省一两月,匀济甘肃,在各省所欠的,不过一两月的数目,在我军则可增加几个月的数目。这就像富人减少一盂食物,仍能免于饥饿;穷人得到一壶饭食,即可期待饱足。这不仅通融调剂,大局得以维持,加之节省开支,积欠也能逐渐有着落。这是我微臣一点愚诚,不得不坦诚陈述的。现在正值整理军事之时,念及军需供应不足,深感恐惧警惕,谨据实附片具奏,恳请圣上鉴察训示施行。

边饷艰难请变通办理疏 光绪元年 鲍源深

我私下认为,自古立国的常道,必须先使财用充足。使财用充足的方法,必须先充实内地,然后用余力控制边陲。没有竭尽内地积蓄,供给边陲使用,而能善后成功的。汉朝兴盛时,屡次击匈奴无功,后来采用赵充国屯田的策略,节省大量费用,才得以平定西羌。国家富裕,耗费军饷劳师动众,力量尚难持续,何况在财用匮乏时呢?如今内地空虚到了极点。自咸丰初年军兴以来,耗尽财赋以资助军饷的,数目已不可胜计。等到发捻平定,滇黔也安定,而各省协拨仍频繁不断,不遗余力。因为内地甘陇未清,不得不竭力筹划,勉强资助军需。其实百计搜刮,已极艰难。自从肃州告捷,因出关师行紧要,征饷更加繁多。见于奏咨的,如左宗棠拟借洋商三百万两,袁保恒请拨部款二百万两,各直省在协济月饷外加拨的款项,或十万两五万两不等。而景廉、金顺等军,及西征粮台月饷,尚不在内。兵事刚开始,需饷已如此浩繁。大概关外用兵,骡驼的费用,转运的资财,比关内增加数倍。然而事情若有把握,预计可以完成,各省即使设法筹措,尚希望有日得以卸责。无奈边地荒远,回民情况狡诈,恐怕不是短期内能成功的。如果拖延岁月,边外的征输未止,内地的搜刮先穷,万一贻误军机,后悔将来不及。现在部库没有充裕的积蓄,各直省的情形,东南如江浙等省,地方凋敝,民气未复,艰窘固不待言。西北如山东、河南、山西、四川等省,虽较东南稍称完善,而纷纷协拨,力量也万难久持。就以山西而言,岁入的款项,仅三百万有奇,应解京饷固本饷一百零六万,应拨各路军饷一百九十余万,本省必不可少之用,一百六七十万。以出衡入,窘竭情形,岂堪言喻。山西如此,他省可知。户部因边需紧迫,加增指拨,原有不得已之情。边疆大臣念军饷紧急,竭尽力量输将,敢有稍辞难之意吗?只是支出日益繁多,收入只有这么多,其尚可强支的,无非是剜肉补疮之计。其无能勉应的,早成捉襟见肘之形。各省库储,为京师外府,而令空虚一至于此,瞻顾大局,岌岌可忧。天时人事之变,常出于意外,所贵思患而预防于未然。如今内地空虚若此,设猝有水旱刀兵之事,何以应之?即如上年台湾有事,海防所用已多,黄河南迁,工赈又需巨款。现闻河州抚回复叛,即立可扑灭,军费须筹。此皆猝然而来,出于意外者。不得谓近日之患仅在边陲,而内地封圻遂可晏然无虞,不必稍留余力以自备也。臣亦知新疆是高宗开拓之地,正当乘此兵威,力图收复。只是事有宜审时量力,参酌于万全者。譬如人之一身,尺寸之肤,皆父母遗体。但四肢心腹,轻重悬殊。四肢疮痏之患,固应攻治。其如大病之后,元气亏虚。

亟须培补。若不顾心腹元气之伤。锐攻四肢疮痏之疾。窃虑肢体之疾未疗。而心腹元气愈亏。论者以此为保惜先人遗体。然乎否乎。内地。心腹也。边陲。四肢也。耗费于边陲。竭财于内地。何以异是。天下事有先本计而后末图。舍空名而求实益者。亦惟于轻重缓急间一权衡之耳。或谓收复新疆。乃   文宗显皇帝未行之志。我   大行皇帝未竟之功。岂容缓图。

译急需培补元气。如果不顾心腹元气的损伤,而急于攻治四肢疮疡的疾病,我担心四肢的疾病尚未治好,而心腹元气更加亏损。议论的人认为这是为了保重先人留下的身体,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内地,好比心腹;边疆,好比四肢。在边疆耗费,在内地耗尽财力,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天下的事情,有先考虑根本而后谋划枝节的,舍弃空名而追求实际利益的,也只有在轻重缓急之间权衡一下罢了。有人说,收复新疆,是文宗显皇帝未实现的志向,是我大行皇帝未完成的功业,怎么可以延缓谋划呢。

夫古之圣人曰善继善述。于前人未竟之志事。乘时而亟图之。固为继述之善。于前人难竟之志事。审时而徐图之。亦未尝非继述之善。善者。因时变通之谓也。我  皇上缵承统绪。何一不祗绍前徽。第敬念  皇上冲龄践阼。 国事方殷。于边陲小丑暂示縻。于内地封疆先培元气。似亦因时制宜之道。无惭继述尽善之称。可否请  饬下西征各军。未出关者暂缓出关。已出关者暂缓前进。挑选精锐数千。驻安西炖煌玉门一带。防守关塞。北则于河套要隘。相地布。扼贼东趋。其业经西进之师。可退者退。不可退者。会合其地防兵。固守城池。勿轻远击。并仿赵充国屯田之议。令各处驻之兵。且耕且守。如是者有数利焉。兵多则饷巨。挑选精锐。计口授粮。饷少易给。一利也。道远则运艰。近关而守。转输较便。省费实多。二利也。全军远出。后路空虚。易战兵为防兵。外联巴哈。内顾甘凉。安边即以保境。三利也。内地之兵。长征绝域。水土不习。病溃堪虞。息其劳以养其锐。士气奋兴。兵皆可用。四利也。屯政既修。贼来则击。贼退则耕。以逸待劳。俾无窜掠。足以制贼之命。五利也。初兴屯田。不无巨费。然裁兵减运。以其费办屯。亦无不足。况当前节饷以兴屯。异日即收粮以充饷。所费者暂。所省者常。六利也。擅此数利。内足以固守关塞。外足以慑伏羌戎。蠢尔么。或者不歼自灭。如必重烦兵力。数年之后。俟边外屯粮既足。内地财用稍充。再请  皇上饬师西进。殄此余氛。边外各城。传檄可定。复  祖宗旧拓之疆土。式廓鸿规。成   先朝未竟之事功。克光前烈。天下莫不仰我  皇神武内安外服。震迩威遐。运谋果出于万全。成功何争乎迟速。是则酌量变通。一时省兵节饷之权宜。实百世靖寇绥边之长策也。如或不然。必于目前锐意进攻。竭内地窘绌之度支。供边外浩繁之军费。无论劳师鄙远。未易成功。即迅就荡平。而底定之余。善后经营。需用更不知凡几。试思今日时势。 国家有此大力否乎。总而言之。近时第一大患。首在忧贫。近时第一要图。必先足用。京师为天下根本。部藏无余。各省为京师屏藩。库储告匮。斯即日夜求开节之方。尚恐不逮。傥更不求变计。壹意西征。坐令部藏藩储。日窘一日。近忧孔迫。远患方深。此臣所以念 国计而彷徨。顾大局而萦虑。窃不能已于言者也。臣祷昧无似。迫于愚诚。敢竭管蠡之见。是否有当。谨恭折具陈。伏乞  圣鉴训示。

  统筹新疆全局疏光绪十三年 户部

窃维理财之要。在量入以为出。考之礼曰财用足故百志成。又曰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是知财用穷乏。则苟且之法繁兴。即天下之大患潜伏。非小故也。我 朝用兵之费。未有如今之多且久。财用窘乏。亦未有如今日之甚者。军兴以来。近三十年。用财曷止万万。迄寰宇底定。惟甘肃新疆需饷孔多。除明春一军业经裁撤不计外。以现在调拨而论。刘锦棠谭锺麟关内外之师。岁拨银七百九十三万两。是为西征军饷。若西宁岁拨之一万。宁夏岁拨之十万。凉庄岁拨之八万四千两。不与焉。金顺一军。并接统荣全景廉旧部。岁拨银二百二十八万两。部垫二十六万两。是为伊军饷。若巴里坤专饷。迭次提拨之四十万两。不与焉。锡纶接统英廉所部并新募诸军。岁拨银三十三万。是为塔尔巴哈台兵。长顺接统恭镗所部。岁拨银九万六千两。是为乌鲁木齐军饷。若张曜所带豫军。岁需银六十余万两。向由河南供支。亦不与焉。以上西路各军。每岁共需银一千一百八十余万两。遇闰加银九十余万两。军需而外。善后经费。又每次动拨数万数十万两不等。事权本未画一。故勇无定数。饷尤无定额。通盘计算。甘肃新疆岁饷。耗近岁财赋所入六分之一。各省关或括库储。或向商借。剜肉补疮。设法筹解。已属不遗余力。各路又以饷不足用。屡请于 朝。臣部不得已。为之提拨积欠。各省关解积欠。则停月饷。解月饷。则停积

译古代圣人所说的善于继承和发扬,是指对于前人未完成的志向和事业,顺应时势迅速谋划,这固然是继承发扬的善举;对于前人难以完成的志向和事业,审时度势慢慢谋划,也未尝不是继承发扬的善举。所谓“善”,就是指根据时势变化而灵活变通。我皇上继承皇位,哪一件事不是恭敬地承继前代的美德?只是考虑到皇上年轻即位,国事正繁忙,对边境的小股敌人暂时采取羁縻政策,对内地边防先培育元气,这似乎也是因时制宜的道理,无愧于继承发扬尽善尽美的称誉。

是否可以请皇上命令西征各军,尚未出关的暂缓出关,已经出关的暂缓前进。挑选数千精锐部队,驻扎在安西、敦煌、玉门一带,防守关塞。北面在河套的要隘,选择地形布置兵力,遏制贼寇向东进犯。那些已经向西进军的部队,可以撤退的就撤退,不能撤退的,就与当地防兵会合,固守城池,不要轻易远程出击。并仿照赵充国屯田的建议,命令各处驻扎的军队,一边耕种一边防守。这样做有几点好处:

军队多则军饷巨大,挑选精锐,按人数发放粮食,军饷少容易供给,这是第一点好处。路途遥远则运输艰难,靠近关塞防守,转运补给较为方便,节省费用甚多,这是第二点好处。全军远出,后路空虚,将作战部队改为防守部队,对外联络巴哈,对内顾护甘凉,安定边境也就保护了内地,这是第三点好处。内地的军队长途远征到极远之地,水土不服,疾病溃散令人担忧,让他们休息以养精蓄锐,士气振奋,士兵都能发挥作用,这是第四点好处。屯田制度既已建立,贼寇来犯就打击,贼寇退去就耕种,以逸待劳,使贼寇无法窜扰掠夺,足以制住贼寇的命脉,这是第五点好处。刚开始兴办屯田,不免花费巨大,但是裁减军队、减少运输,用节省下来的费用来办理屯田,也不至于不足。况且当前节省军饷来兴办屯田,日后就能收获粮食来充作军饷,所花费的是暂时的,所节省的是长久的,这是第六点好处。

具备这几点好处,对内足以固守关塞,对外足以震慑羌戎。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丑,或许不消灭也会自行灭亡。如果一定要大动干戈,几年之后,等到边外屯田的粮食充足,内地财力稍为充裕,再请皇上命令军队向西进发,消灭这股残余势力,边外的各城,传布檄文即可平定,恢复祖宗开拓的疆土,扩大宏伟的规划,完成先朝未竟的事业,能够光耀前代的功业,天下没有人不仰慕我皇上的神武,对内安定对外臣服,近处震惊远处敬畏。谋划既然出于万全,成功何必争辩快慢?这就是斟酌变通,一时节省兵力军饷的权宜之计,实则是百代平定寇乱、安抚边境的长久之策。

如果不这样,一定要在目前锐意进攻,耗尽内地窘迫的财政,供给边外浩繁的军费,无论劳师远征,不容易成功,即使迅速平定,而在平定之后,善后经营,需要的费用更不知有多少。试想想今天的时势,国家有这样的财力吗?总而言之,近来最大的祸患,首先在于担忧贫穷;近来首要的谋划,必须先满足用度。京师是天下的根本,部库没有余财;各省是京师的屏障,库藏告急。这就日夜寻求开源节流的办法,还恐怕来不及。倘若再不寻求变通的计策,一意孤行西征,坐视部库和藩库的储备,一天比一天窘迫,近忧紧迫,远患加深。这就是臣担忧国家大计而彷徨,顾全大局而忧虑,私下里不能不说的话。

臣愚昧无知,迫于愚诚,敢竭尽管窥蠡测之见,是否得当,恭敬地具折陈述,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统筹新疆全局疏 光绪十三年 户部

私下认为理财的要领,在于量入为出。考察《礼记》说“财物充足所以百事都能成功”,又说“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由此可知,财物穷乏,那么苟且的办法就会繁多兴起,即使天下的大患潜伏,也不是小事。我朝用兵的费用,没有像今天这样多且久的;财物窘乏,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的。军兴以来,将近三十年,花费何止万万。直到天下平定,只有甘肃、新疆需要军饷极多。除了明春一军已经裁撤不计外,以现在调拨的情况来看,刘锦棠、谭锺麟关内外的军队,每年拨银七百九十三万两,这是西征军饷。如果西宁每年拨的一万两,宁夏每年拨的十万两,凉庄每年拨的八万四千两,不包括在内。金顺一军,并接统荣全、景廉旧部,每年拨银二百二十八万两,部里垫付二十六万两,这是伊军军饷。如果巴里坤专饷,屡次提拨的四十万两,不包括在内。锡纶接统英廉所部并新招募的军队,每年拨银三十三万两,这是塔尔巴哈台兵饷。长顺接统恭镗所部,每年拨银九万六千两,这是乌鲁木齐军饷。如果张曜所带豫军,每年需要银六十余万两,向来由河南供给,也不包括在内。以上西路各军,每年共需银一千一百八十余万两,遇闰年加银九十余万两。军需之外,善后经费,又每次动拨数万到数十万两不等。事权本来没有统一,所以勇丁没有定数,军饷更没有定额。通盘计算,甘肃、新疆每年的军饷,耗费接近每年财政收入的六分之一。各省关或者搜刮库藏,或者向商人借贷,剜肉补疮,设法筹解,已经是不遗余力。各路又因为军饷不足,屡次向朝廷请求。臣部不得已,为之提拨积欠。各省关解缴积欠,就停发月饷;解缴月饷,就停解积

欠。虽迭奉  谕旨。令统兵大臣将欠解之藩司监督指名严参。各将帅深知艰窘情形。碍难参劾。公议既穷。不得已私函婉托。委员守催提解。偶有不前。飞章告匮。咸谓嗷嗷待哺。奏请部储。臣部无可指拨。不得已于封储洋税项下。动拨数万或数十万两。以救其穷。此处甫行领完。彼处告急又至。事同一律。本难歧视。不得已再拨库储。所有历年部垫饷银。各省关未能悉数清还。出款暗增。入款暗耗。臣等以部库关系根本。储积无多。实难轻予外拨。而各处领到部饷。甫清旧欠。又有新亏。不得已另向商借。或将勇数浮报。暗地赔偿。或将应协饷银。明请抵补。一款未清。又借一款。重重计息。愈累愈多。近来所偿息款将近千万。上损  国帑。下竭民膏。艰窘情形。日甚一日。查光绪八年分。各省关实借西路饷银。尚有五百八十万两。划还洋款二百一十六万九千余两。部垫银四十八万两。部库另拨银八十一万两。各军共受协饷银八百五十三万余两。夫协饷必出于库。今则库款空虚矣。从前因军饷不敷。务求节省。葬银红事等赏。久已悉停。廉俸兵饷役食。莫不减折。一切支款。又须减平。综计裁省之数。悉以供军。既供本省各营。又顾各路协饷。预挪来年钱粮。不足填补上年旧欠。疆吏则以罗掘一空。频登奏牍。臣部亦以库款支绌。屡渎  宸聪。上年筹办海防。西路协饷。颇难兼顾。各省奏请改拨。臣部几无可改。各省奏请停解。臣部何敢遽从。各省声称万分艰难。臣部犹谓务当筹饷。不量其力。徒托空言。天下无大患难之时。犹且拮据如此。万一海疆有警。岁入更减。各省自顾不暇。西路之事。何堪设想。协饷究出于民。今则民益困穷矣。

译唉。虽然屡次奉到谕旨,命令统兵大臣将拖欠解饷的藩司、监督指名严加参劾,但各将帅深知财政艰窘的情形,难以参劾。公议既然行不通,不得已私下写信委婉托付,委派专员守候催促提解。偶尔有未能及时解到的,便飞速上奏报告匮乏,都说百姓嗷嗷待哺,奏请动用部库储备。臣部没有可以指拨的款项,不得已从封储的洋税项下,动拨数万或数十万两,以解救其困境。这里刚刚领完,那里告急又至。事情性质相同,本来难以区别对待,不得已再次拨用库储。所有历年部库垫付的饷银,各省关未能全部还清,支出暗中增加,收入暗中损耗。臣等认为部库关系国家根本,储备不多,实在难以轻易向外拨给。而各处领到部饷后,刚还清旧欠,又出现新亏,不得已另向商人借贷,或将勇丁数目虚报,暗中赔偿;或将应协饷银,明面上请求抵补。一笔款项未清,又借一笔款项,层层计算利息,越累越多。近来所偿还的利息将近千万两,上损害国库,下耗尽民脂民膏,艰窘的情形,日益严重。查光绪八年,各省关实际借用的西路饷银,还有五百八十万两,划还洋款二百一十六万九千余两,部库垫银四十八万两,部库另拨银八十一万两,各军共接受协饷银八百五十三万余两。协饷必定出自国库,如今国库空虚了。从前因为军饷不足,务必力求节省,丧葬红白喜事等赏赐,早已全部停止,廉俸、兵饷、役食,无不减折,一切支款,又须减平。总计裁省的数量,全部用于供给军队。既供给本省各营,又顾及各路协饷,预先挪用来年钱粮,不足以填补上年旧欠。地方大吏则因为搜刮一空,频繁上奏。臣部也因为库款短缺,屡次冒犯圣听。上年筹办海防,西路协饷,颇难兼顾。各省奏请改拨,臣部几乎无可改拨;各省奏请停解,臣部怎敢轻易听从。各省声称万分艰难,臣部还认为务必应当筹饷,不量力而行,徒托空言。天下没有大患难的时候,尚且拮据如此,万一海疆有警,岁入更加减少,各省自顾不暇,西路的事,何堪设想。协饷终究出自百姓,如今百姓更加困穷了。

查咸丰初年。始抽厘助饷。于关税之外。复设厘卡。近重征大。吏谕民以暂时抽收。事竣裁撤。小民均切同仇之义。勉强输将。其后厘卡愈密。法网愈周。析及秋毫。贩负俱不得免。因军饷不足。迄今未能遽裁。计每军报部收厘数目千数百万。至外销之款。与夫官吏所侵蚀。书役所勒索。又无论矣。层层剥削。竭泽而渔。商贾咸谓事竣不裁。久为商累。货物昂贵。终归累民。至于田赋所出。俱有常经。军兴既久。供亿不恒。遂隳经制。如四川之按粮津贴捐输。已近加赋。各省遭贼蹂躏。城池甫复。遽事征收。兵燹孑遗。靡得喘息。本年之钱粮。既须完纳。历年之积欠。又须带征。饷需紧要。不得不严其考成。考成綦严。不得不出于敲朴。至于州县之勒派。胥吏之诛求。尚不在其中。而民间捐赀以应差徭。摊派以办团保。又无论矣。虽官非增赋。私已倍输。数十年来。海内疲弊。户鲜殷实。田多污莱。率以此故。近年如山西河南二省。迭遭大旱。死亡枕籍闾里为墟。竭全力以救之。殆仅有存者。至今元气未复。生计萧条。上年山东黄河溃堤。横流千里。沿河之众。半付波臣。辗转流亡。以百万计。虽蒙  圣恩截漕发帑。恤此灾黎。犹有居无室庐。食无藜藿。鬻男卖女。聊图苟活者。饥民既众。隐患方深。至于顺天直隶湖北江苏浙江安徽河南四川等省。水旱偏灾。又无论矣。大乱甫靖。又罹奇灾。一切苟且之法。皆未停罢。臣等窃危之。伏查我  朝戡定准回两部。举全疆二万里隶之职方。其时府库充溢。当世犹不免耗中事西之疑。今则库款空虚如此。民力困穷又如彼。而西路军饷。数倍于  国家全盛之时。悉索以供。靡所底止。若不预为筹划。仰屋徒嗟。傥蒙  圣明垂询空虚之故。臣等毫无补救。实难辞咎。即 圣慈不加谴责。天下万世清议。其谓之何。臣等再四思维。耗中以奉边。终非长策。但西陲要地。非内地为之调拨。亦不能支。是用稽考旧章。旁参众说。不揣冒昧。敬为我  皇太后  皇上陈之。一曰定额饷。甘肃新疆岁需拨饷千数百万。断难供亿。且断无全解之理。徒使应协者任意挪移。盈虚难考。受协者借口欠解。借垫频仍。皆额饷未定之故。查道光年间。额兵尚未裁减。臣部估拨甘肃新疆岁饷等项四百四万两。或四百十五万两有奇。除留抵外。实拨银三百余万两。咸丰年。计陆续裁减裁扣。每年计拨银三百二万两。除核减折放留抵外。尽调拨银二百四十四万五千余两。迨回逆构乱。攻剿之师。另拨月饷。额饷久已停解。光绪四年。西路渐就肃清。前督臣左宗棠覆陈新疆情形折内。请于三年之后。部拨甘肃新疆的饷。每年以三百数十万两为度。臣部议覆。届时再行奏明办理。迄今已逾三载之期。所有甘肃新疆各军饷。应照左宗棠奏案。每年调拨的款三百数十万两。不准各省蒂欠。合之本处岁入流抵之款。已在四百万两上下。嗣后不准再向商借。亦不得率请部储。经久之图。莫要于此。

一曰定兵额。查关内减兵裁勇。已有规模。惟关外统兵大员太多。均得专折奏请。招募兵勇。迄无定额。现查刘锦棠所部马步二万三千余人。张曜所部六千余人。乌鲁木齐古城兵勇八百余人。巴里坤官兵九百人。金顺锡纶所部约有二万余人。综计全疆兵勇。数逾五万。较承平额兵四万之数。已多一万有奇。力分于将多。财匮于兵众。臣等窃以为新疆既改设州县。时势变迁。乌鲁木齐巴里坤古城库尔哈喇乌苏等处。自遭回乱。旗丁所存无多。宜归并伊。即以伊将军专辖旗兵。如内地驻防之例。应令刘锦棠等通盘筹划。就额饷数目。酌留兵勇。应并者速并。应裁者速裁。合南北两路满蒙汉兵勇。总不得逾旧额四万之数。现在防营无事。口分尚给行粮。若有事之时。加饷则款愈难筹。不加则何以示劝。臣等拟仿成法。量为变通。暂以二万人为勇。改行粮为坐粮。出征外域。始照行粮支给。再于客勇之愿留关外者。选精壮万数千人。规复制兵。照土

译查考咸丰初年,开始征收厘金以助军饷,在关税之外,又增设厘金卡口。近来征敛过重,官吏告诉百姓这是暂时征收,事情结束后就会裁撤,小民都怀着同仇敌忾之心,勉强缴纳。此后厘金卡口越来越密,法网越来越严密,连秋毫之细也不放过,商贩背负货物都不能幸免。因为军饷不足,至今未能立即裁撤。计算每支军队上报部里征收厘金的数目,多达千数百万,至于外销的款项,以及官吏侵蚀、书役勒索的,更不必说了。层层剥削,竭泽而渔,商人都说事情结束后也不裁撤,长久成为商人的累赘,货物昂贵,最终拖累百姓。至于田赋收入,都有常规,军兴既久,供应不恒定,于是破坏了常规制度。如四川按粮津贴捐输,已接近加赋,各省遭受贼寇蹂躏,城池刚刚收复,就急于征收,战乱后的幸存者,无法喘息。今年的钱粮,必须完纳,历年积欠,又须带征,军饷需要紧要,不得不严格考核政绩,考核政绩极其严格,不得不使用刑杖。至于州县强行摊派,胥吏诛求无度,尚不在其中,而民间捐资以应付差役,摊派以办理团练保甲,更不必说了。虽然官府没有增加赋税,私下已经加倍缴纳,数十年来,海内疲弊,很少殷实人家,田地多荒芜,大率因此缘故。近年如山西、河南两省,接连遭受大旱,死亡枕藉,乡里成为废墟,竭尽全力去救助,几乎仅存者。至今元气未复,生计萧条。上年山东黄河溃堤,横流千里,沿河民众,半数成为水鬼,辗转流亡,以百万计。虽然蒙受圣恩截留漕粮、发放帑银,救济这些灾民,仍有居无室庐,食无藜藿,卖儿卖女,勉强求活者。饥民众多,隐患正深。至于顺天、直隶、湖北、江苏、浙江、安徽、河南、四川等省,水旱偏灾,更不必说了。大乱刚刚平定,又遭遇奇灾,一切苟且之法,都未停罢,臣等私下担忧。查考我朝平定准噶尔、回部,将全疆二万里纳入职方版图,当时府库充溢,当世尚不免耗中事西之疑。如今库款空虚如此,民力困穷又如彼,而西路军饷,数倍于国家全盛之时,竭尽所有以供,没有尽头。若不预先筹划,仰屋徒叹。倘若蒙圣明垂询空虚之故,臣等毫无补救,实难辞咎。即使圣慈不加谴责,天下万世清议,将如何评价。臣等反复思考,耗中奉边,终非长策。但西陲要地,非内地调拨,也不能支撑。因此稽考旧章,旁参众说,不揣冒昧,敬为皇太后、皇上陈述。一曰定额饷。甘肃、新疆每年需拨军饷千数百万,断难供应,且断无全额解送之理,徒使应协者任意挪移,盈虚难考,受协者借口欠解,借垫频繁,都是额饷未定之故。查考道光年间,额兵尚未裁减,臣部估拨甘肃、新疆岁饷等项四百四万两,或四百十五万两有奇,除留抵外,实拨银三百余万两。咸丰年间,计陆续裁减裁扣,每年计拨银三百二万两,除核减折放留抵外,尽调拨银二百四十四万五千余两。等到回逆构乱,攻剿之师,另拨月饷,额饷久已停解。光绪四年,西路渐就肃清,前督臣左宗棠覆陈新疆情形折中,请于三年之后,部拨甘肃、新疆的饷,每年以三百数十万两为度,臣部议覆,届时再行奏明办理。迄今已逾三载,所有甘肃、新疆各军饷,应照左宗棠奏案,每年调拨的款三百数十万两,不准各省拖欠,合之本处岁入流抵之款,已在四百万两上下。嗣后不准再向商人借贷,也不得率请部储,经久之图,莫要于此。一曰定兵额。查关内减兵裁勇,已有规模,惟关外统兵大员太多,均得专折奏请,招募兵勇,迄无定额。现查刘锦棠所部马步兵二万三千余人,张曜所部六千余人,乌鲁木齐古城兵勇八百余人,巴里坤官兵九百人,金顺、锡纶所部约有二万余人,综计全疆兵勇,数逾五万,较承平额兵四万之数,已多一万有奇。力分于将多,财匮于兵众,臣等私下以为新疆既改设州县,时势变迁,乌鲁木齐、巴里坤、古城、库尔哈喇、乌苏等处,自遭回乱,旗丁所存无多,宜归并伊,即以伊将军专辖旗兵,如内地驻防之例,应令刘锦棠等通盘筹划,就额饷数目,酌留兵勇,应并者速并,应裁者速裁,合南北两路满蒙汉兵勇,总不得逾旧额四万之数。现在防营无事,口分尚给行粮,若有事之时,加饷则款愈难筹,不加则何以示劝。臣等拟仿成法,量为变通,暂以二万人为勇,改行粮为坐粮,出征外域,始照行粮支给,再于客勇之愿留关外者,选精壮万数千人,规复制兵,照土

勇章程支给。其驻防及台站卡伦各项官兵。口分有较土勇少者。毋庸议增。以节饷项。惟各路兵勇。饷章歧异。约有数十等。应令刘锦棠等查明各路章程。殚心经画。力任其难。将兵数勇数饷数。妥议章程。奏明办理。一曰一事权。查新疆南北两路。岁需兵饷等项。向由该将军都统参赞大臣核明确数。预先在甘省调拨各数。归入甘省兵饷。于年终造册具报。臣部于冬拨案内。汇总拨给。至今成法荡然。募勇则各请专饷。善后则各立章程。饷则各自迎提。浮开盘费。局则各自添设。经费尤多。至无事之员。亦复张颐待哺。一官之费。耗十数勇之口粮。官阶无可清查。虚冒更难考核。即如前乌鲁木齐恭镗所部一千余人。开报差员至一百七十余人。几于数勇一官。纷纷滥支薪水。尤出情理之外。良由事权不一。无所考核。以至于此。虽有督办军务大臣。而各将帅位敌势均。究不能如内地督抚。可以节制全省。今议调拨额饷。汇总发给。必须得人总会其成。俾各营章程画一。解到之款。专归一处分拨。各军各路差员。尽可裁撤。以裕兵食。臣等所议三事。旁参远证。理在不疑。犹虑有阻臣等之议。而挠臣等之说者。或曰。西事孔棘。今昔情形不同。拨饷千万。犹苦不支。乃尽以三百数十万两为额。西陲瘠区。岁入有限。为边计者。不已疏乎。不知内地根本也。边陲枝叶也。公私匮竭则根本伤。根本伤则枝叶将安所附。夫天下之患。不在于外。常在于内。史册所载。具有明征。今自通商以来。寰海之内。皆有敌人。几于无处不防。遇事虚声恫喝。使我常为之备。师老财殚。以冀乘间一逞。方今要策。在蓄财力以待时。断无偏重一隅之理。新疆距 神京万里。而耗竭中原。予人以隙。非计之得也。

译勇的章程按规定支给。那些驻防以及台站、卡伦的各项官兵,如果口粮份额比土勇少的,不必商议增加,以节省饷银。只是各路兵勇的饷章存在差异,大约有数十个等级,应当命令刘锦棠等人查明各路的章程,尽心筹划,勇于承担艰难,将兵的数量、勇的数量、饷银的数量,妥善商议制定章程,上奏朝廷后办理。

第一,统一事权。查得新疆南北两路,每年所需的兵饷等项,向来由该将军、都统、参赞大臣核实确切数目,预先在甘肃调拨各数额,归入甘肃兵饷,在年终造册上报。臣部在冬季拨款案中,汇总拨给。至今这一成法已荡然无存。招募勇丁则各自请求专款,善后事务则各自订立章程,饷银则各自迎头提取,虚报盘费;局所则各自添设,经费尤其繁多。至于那些无事可做的官员,也张着嘴等待喂养。一个官员的费用,消耗掉十多个勇丁的口粮。官员的品级无法清查,虚报冒领更难考核。就像以前乌鲁木齐恭镗所部一千多人,申报的差员多达一百七十多人,几乎达到几个勇丁配一个官员,纷纷滥支薪水,这尤其超出情理之外。这实在是因为事权不统一,没有考核机制,才导致如此。虽然设有督办军务大臣,但各将帅地位相当、势力均衡,终究不能像内地的督抚那样,可以节制全省。现在商议调拨额定饷银,汇总发给,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来总揽全局,使各营章程统一,解到的款项,专门归一处分拨,各军各路的差员,尽可以裁撤,以充裕兵粮。

臣等所议的三件事,广泛参考、长远验证,道理不容置疑。仍然担心有人阻碍臣等的提议,而扰乱臣等的说法。有人说:“西边的战事非常紧急,今昔情形不同,拨饷千万,还苦于不够支撑,现在却把三百数十万两作为定额。西陲贫瘠地区,年收入有限,为边疆考虑,不是太疏漏了吗?”不知道内地是根本,边陲是枝叶。公私匮乏枯竭则根本受损,根本受损则枝叶将依附何处。天下的祸患,不在于外部,常常在于内部。史册所载,都有明确的证据。现在自从通商以来,四海之内,都有敌人,几乎无处不需防备。遇事虚张声势恐吓,使我们常常为此戒备。军队疲惫、财力耗尽,敌人希望趁机逞志。当今的重要策略,在于积蓄财力以等待时机,断没有偏重一隅的道理。新疆距离京城万里,如果耗竭中原,给人家可乘之机,这不是好的计策。

溯查同治初年。各省办操办防。未能兼顾额饷。每年调拨新疆经费。仅四十万两。尚未解齐。此后若有缺乏。客勇剽悍。岂止哗溃堪虞。欲求如旗丁之甘心穷饿。诚不可得。能不为之寒心哉。即谓边备不可不修。而筹划必归久远。故额饷宜复。复额饷。当裁勇以复兵。屯田以抵饷。所议额饷。原系左宗棠奏案。其时甘省尚未裁兵。续查左宗棠奏新疆利源可开。流亦可节。就地取资之说。将来调拨。尚应照咸丰年间成案核减。若徒求目前调拨之多。而忘日久难继之患。变出意外。恐非浅识所能窥耳。或又曰。逆酋勾煽回众。俄人潜蓄阴谋。总使益兵。犹虑疏失。裁客勇。则军威不振。减勇饷。则口分不敷。所虑得无未周。不知自古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兵。顾谋略何如耳。若处处填塞兵勇。则备多力分。善用兵者必不出此。方今养勇太多。浮冒居其半。老弱居其半。而西陲各军。日虞敌至。不敢遽裁。坐致罢敝。久皆无用。殊为失策。夫用兵犹弈棋然。巧者熟审全势。置数子于要害。足以制人。拙者昧犄角之方。即布子满局。不免于败。现议汰弱留强。合全疆兵勇。以四万为额。一半列戍为防守之局。一半居中为游击之师。苟将得其人。军无虚籍。平时屯田以劳勚之。农隙训练而整齐之。必大可恃。纵俄人启衅。逆酋窥边。悉众征行。不难调关内之兵。防固后路。固不在多养无事之勇。蠹耗  国家有限之财。议者以为兵多足恃。譬之千金之家。常虑盗贼。日需数十人以防之。盗尚未至。不终岁。而千金之家。巳为寠人矣。勇饷不敷之说。当以关外粮价昂贵故。查关外粮价。与关内不殊。且有比内地稍贱之处。前据刘锦棠奏称。颇有谷贱伤农之患。况楚军坐粮。已较土勇为优。土勇章程。较之制兵额饷已加二三倍。亦不为少。远考之军需则例。出征加给盐菜。事竣即应住支。近考之刘锦棠张曜所议。亦以改行粮为坐粮。招募土勇规复制兵为请。但须严禁克扣军饷。口分必无不敷。至各城回民虽众。同是血气之伦。绥之斯来。虐之则叛。疆臣仰体  皇仁。奉扬风化。蚩蚩之氓。未有不帖然服者。闲有顽梗之辈。不难诛锄。又何勾煽之足虑哉。窃揣众流所议。略尽于斯。臣等亦非故为高论。漫相穷诘。至于用人者。  皇上之大柄。臣下所不敢言。而筹兵筹饷。疆吏与臣等当共体时艰。勉图久安长治之规。以维 国本。刘锦棠身膺重寄。洞悉边情。尤应蒇此一篑之功。恢宏远略。相应请    旨饬下督办军务大臣刘锦棠等。会同陕甘总督谭锺麟统筹全局。就左宗棠原议岁拨三百数十万两之数会计。所有甘肃及新疆南北两路。某处酌留若干兵勇。某处实需若干钱粮。赋税留抵若干。划还洋款若干。屯田抵饷若干。一切经费若干。无论如何区画。总应照原议饷数。量入为出。一俟议覆后。臣部即于本年秋季。照新定额饷。将十一年分饷项。预为奏拨。该大臣等务当力求撙节。虑始图终。庶免牵动大局。臣等幸甚。天下幸甚。

  奏免军需造册报销疏同治三年 户部

窃惟军需支应。款目冘繁。盐粮米折。事隶户部。弁兵员名。制造觔重。事隶兵工两部。开支多寡。各有定章。此军需报销。必以则例为断也。然其间制变因时。亦有未能悉遵之处。破格悬赏。支放既难缓须臾。循例开销。造册则皆非实在。是名以则例为断。而未必皆支用之实也。自洪逆倡乱以来。蔓延十数省。滋扰十余年。捻教回苗。乘机迭起。生民涂炭。 宵旰忧劳。仰赖   皇太后  皇上至诚感神。天心厌乱。巨逆就歼。东南渐次荡平。西北可期底定。惟肃清之日从此始。而报销之事从此繁。历年以来。各省军需。承办既非一人。转战动经数省。且则例所载。征调但指兵丁。而此次成功。多资勇力。兵与勇本不相同。例与案遂相歧出。在部臣引例核案。往返驳查。不过求其造报如例而止。要不能于已支之帑项再求节省。而各处书吏藉此需索。真属防不胜防。粮台委员借以招

译追溯查考同治初年,各省办理操练和防务,未能兼顾定额军饷,每年调拨给新疆的经费仅四十万两,且尚未全部解到。此后如果再有短缺,客籍勇丁剽悍,岂止哗变溃散令人担忧,想要让他们像旗兵那样甘心穷困饥饿,实在不可能,能不为此感到寒心吗?即使说边防不可不修,而筹划必须着眼长远,所以定额军饷应当恢复。恢复定额军饷,应当裁减勇丁以恢复兵额,屯田以抵充军饷。所议定的定额军饷,原本是左宗棠奏折中的方案,那时甘肃尚未裁兵。接着查考左宗棠奏称新疆利源可以开发,流弊也可以节省,就地取资的说法,将来调拨经费,还应当按照咸丰年间的成案核减。如果只谋求眼前调拨的多,而忘记日久难以为继的祸患,意外变故发生,恐怕不是浅陋见识所能预料的。

又有人说,逆贼首领勾结煽动回民,俄国人暗中蓄谋,即使增加兵力,还担心疏漏,裁减客籍勇丁,则军威不振,减少勇丁军饷,则口粮不足,所考虑的难道不周全吗?不知道自古有必胜的将领,没有必胜的士兵,只看谋略如何罢了。如果处处都填塞兵勇,则防备多而力量分散,善于用兵的人一定不这样做。当今养勇太多,虚报冒领占一半,老弱占一半,而西陲各军,每天担心敌人到来,不敢立即裁减,坐致疲敝,长久都无用,实在失策。用兵如同下棋,巧妙的人熟审全局形势,在要害处放置几子,足以制人,笨拙的人不懂犄角之势,即使布满棋子,不免失败。现在议定淘汰弱兵保留强兵,合并全疆兵勇,以四万为定额,一半列戍作为防守之局,一半居中作为游击之师,如果将领得人,军队没有虚籍,平时屯田以劳累他们,农闲训练以整齐他们,必定大可依靠。纵然俄国人挑起事端,逆贼窥探边境,全部出征,不难调关内之兵,巩固后路,实在不在于多养无事之勇,蛀食国家有限的财力。

议论者认为兵多足以依靠,好比千金之家,常担心盗贼,每天需要数十人来防备,盗贼尚未到来,不到一年,千金之家,已成为穷人了。勇饷不足的说法,应当是因为关外粮价昂贵。查关外粮价,与关内没有差别,甚至有比内地稍贱的地方,先前据刘锦棠奏称,颇有谷贱伤农的祸患。况且楚军坐粮,已比土勇优厚,土勇章程,较之制兵定额军饷已增加两三倍,也不算少。远考军需则例,出征加给盐菜,事毕就应停发,近考刘锦棠张曜所议,也以改行粮为坐粮,招募土勇规复制兵为请求。只要严禁克扣军饷,口粮必定没有不足。至于各城回民虽然众多,同为血气之伦,安抚他们就来归,虐待他们就叛乱,边疆大臣仰体皇上的仁德,奉扬风化,愚昧的百姓,没有不帖然顺服的,偶尔有顽梗之辈,不难诛杀铲除,又何必担心勾结煽动呢?

私下揣测各种议论,大致都在这里。臣等也不是故意发表高论,随意穷究诘问。至于用人,是皇上的大权,臣下不敢多言,而筹划兵员军饷,边疆官吏与臣等应当共同体察时艰,勉力谋求长久安定的规划,以维护国本。刘锦棠身负重任,洞悉边疆情况,尤其应当完成这最后一篑之功,恢弘远略,相应请旨饬下督办军务大臣刘锦棠等人,会同陕甘总督谭锺麟统筹全局,就左宗棠原议每年拨给三百数十万两的数目进行核算,所有甘肃及新疆南北两路,某处酌留若干兵勇,某处实需若干钱粮,赋税留抵若干,划还洋款若干,屯田抵饷若干,一切经费若干,无论如何区划,总应照原议军饷数目,量入为出。一俟议定覆奏后,臣部即于本年秋季,照新定额军饷,将十一年分军饷,预先奏请调拨。该大臣等务必力求节省,虑始图终,以免牵动大局,臣等幸甚,天下幸甚。

奏免军需造册报销疏 同治三年 户部

私下认为军需支应,款目繁杂,盐粮米折,事务隶属户部,弁兵员名,制造斤重,事务隶属兵工两部,开支多寡,各有定章,这是军需报销,必须以则例为断。然而其间制变因时,也有未能全部遵循的地方。破格悬赏,支放既难缓须臾,循例开销,造册则皆非实在。这是名义上以则例为断,而未必都是支用的实情。自从洪逆倡乱以来,蔓延十数省,滋扰十余年,捻教回苗,乘机迭起,生民涂炭,皇上宵衣旰食忧劳,仰赖皇太后皇上至诚感神,天心厌乱,巨逆就歼,东南渐次荡平,西北可期底定。只是肃清之日从此开始,而报销之事从此繁杂。历年以来,各省军需,承办既非一人,转战动经数省,况且则例所载,征调但指兵丁,而此次成功,多资勇力,兵与勇本不相同,例与案遂相歧出。在部臣引例核对案卷,往返驳查,不过求其造报如例而止,实在不能于已支的帑项再求节省,而各处书吏藉此需索,真属防不胜防。粮台委员借以招揽

摇。甚至费外加费。费无所出。则浮销苛敛之弊兴。浮销云何。劝捐归补。所由影射也。苛敛云何。私设厘卡。所由取给也。 圣人在上。方将登斯民于衽席。忍令于大功告蒇之后。复留此病国病民之政而不除乎。此军需报销一事所急宜变计者也。顾或者谓需索招摇等弊。宜思所以惩之。至报销章程。遵行已久。何可因噎废食。不知此次军需。历时太久。各省财力俱竭。兵勇饥苦情形。屡见章奏。则军营之已无余裕可知。于此而严饬报销。其造册按例定之数不溢一丝。而阴将款目浮开巨万者。与例既符。即在准销之列。其以实用之数登之销册。而并无丝毫浮冒者。例稍未符。即难核准。应驳之款。或数十万。或数百万。甚且着落赔偿。劳臣战将。酬庸于前。而追呼于后。无论力有未逮。恐亦非  国家厚待勋旧之心。然则报销一事。即能弊绝风清。而实数不准销。准销非实数。虚文相袭。甚无谓也。臣等公同商酌。所有同治三年六月以前。各处办理军需。未经报销各案。拟恳  天恩。准将收支款目总数。分年分起。开具明清单。奏明存案。免其造册报销。如蒙 俞允。应由臣部知照兵工两部各衙门一体钦遵办理。并请 饬下各路统兵大臣各直省督抚永禁劝捐归补名目。并将私设厘卡。实力查参裁撤。以期案牍无作伪之情。中外无虚縻之费。而书吏之舞弊。地方之骚扰。皆可不禁自除。至东南剿办余匪。及西北办理回务。自本年七月起。一应军需。凡有例可循者。务当遵例支给。其例所不及。或制备采买。有应随时随地酌量变通之处。先行分别奏咨备案。事竣之日。各归各起。一体造册报销。不得以此次  特恩。妄生希冀。以杜浮冒而符旧章。臣等愚昧之见。是否有当。谨密封陈奏。请  旨训示遵行。

译招摇。甚至额外收费,再在额外之上又加收费。费用没有出处,那么虚报销账、苛刻征收的弊端就兴起了。所谓虚报销账是怎么回事?就是劝捐归补,这是影射舞弊的手段。所谓苛刻征收是怎么回事?就是私自设立厘金关卡,这是获取供给的途径。圣人在上位,正打算让百姓安居乐业,怎忍心在大功告成之后,还留着这种危害国家、祸害百姓的政策而不废除呢?这是军需报销这件事急需改变策略的地方。

然而有人说,对于需索招摇等弊端,应当思考如何惩治;至于报销章程,遵行已久,怎么可以因噎废食呢?不知道这次军需,历时太久,各省财力都已枯竭,士兵和勇丁饥苦的情形,屡次在章奏中见到,那么军营已经没有余钱可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严厉责令报销,那些造册按照例定数目不超出一丝,却暗中将款项虚报数万的人,因为符合条例,就在准予报销之列;那些把实际使用的数目登记在销册,而没有丝毫虚冒的人,因为稍微不符合条例,就难以核准。应该驳回的款项,有的数十万,有的数百万,甚至责令赔偿。劳苦的大臣和战将,先前得到酬劳,后来却被追讨,无论力量达不到,恐怕也不是国家厚待功臣的心意。那么报销这件事,即使能杜绝弊端、风气清明,但实际数目不准予报销,准予报销的不是实际数目,虚文相袭,非常没有意义。

臣等共同商议,所有同治三年六月以前,各处办理军需,未经报销的各案,拟恳请天恩,准许将收支款目总数,分年分起,开具明白清单,奏明存案,免除造册报销。如果蒙受圣旨允许,应由臣部知照兵部、工部各衙门一体遵办。并请圣旨下令各路统兵大臣、各直省督抚永远禁止劝捐归补的名目,并将私设的厘金关卡,切实查办参奏裁撤,以期案卷没有作伪的情况,朝廷内外没有虚耗的费用,而书吏的舞弊、地方的骚扰,都可以不禁止而自行消除。

至于东南剿办余匪,以及西北办理回务,自本年七月起,一应军需,凡是有条例可循的,务必应当遵例支给;那些条例所不及的,或者制备采买,有应当随时随地酌情变通的地方,先行分别奏报备案。事情完结之日,各归各起,一体造册报销,不得因为这次特恩,妄生希冀,以杜绝虚冒而符合旧章。臣等愚昧的意见,是否得当,谨密封陈奏,请圣旨训示遵行。

湘军第五案报销疏

曾国藩

臣查从前各路军营。办理报销。均按军需则例。分款开报。其有与例不合者。必一一迁就。求合乎例而后止。在当时定例。诚以军营用款。最易冒销。故于万不能定数之事。而使之束缚于定例之中。所以杜冒滥。定限制。立法未为不严。用意未为不善。然相沿既久。不问用款之有无虚实。但求造册之针孔相符。内外胥吏。互相勾结。以册式为秘籍。以报销为利薮。而于公家帑项。毫无裨益。臣此次造册报销。严饬各委员认定实用实销四字。不准设法腾挪。不准曲为弥缝。情愿与部例不符。不愿与实数不合。部中则例。定自乾隆年间。其时全用经制之兵。用部拨之饷。与此次兵由外募。饷由外筹。情形迥不相同。即嘉庆年间。参用勇丁。而所募之数甚少。所定之例甚略。从未有一军募至十余万之多。行之十余年之久。如此次者也。臣于咸丰三年。初募湘勇系照江忠源营中发饷章程。酌量核减。散勇每月四两二钱。亲兵四两五钱。什长四两八钱。在衡州将章程刊刻一次。颁发各营。厥后略有增改。在江西刊刻一次。至咸丰十年。在祁门又刻一次。自后遵守多年。不复更改。臣之刊章。虽未进呈 御览。而东南各省。传播已。即京师亦闲有流布者。当在  圣明洞鉴之中。臣于咸丰七年九月。具奏报销规模。同治四年腊月。具奏水师事宜。均将发饷数目。大概陈明。而骆秉章胡林翼乔松年前后所奏。均有照臣处刊本章程发饷之语。是臣营饷章。昭昭在人耳目。断难一字掩饰。兹将咸丰十年所刊营制营规各一本。随折咨送军机处备查。此次报销即系照刊本核算。从前江南大营请销兵丁口粮。每名月支银三两八钱有奇。仍支本身余丁本色口分米粮。加以管带员弁大小约三千余员。盐粮等项。连原省坐粮。每用兵一千名。每月约需银七千两。请销勇营口粮。每名日支钱三百文。价钱酌中折银。每名月需银六两以外。加以管带各官薪水杂支。每勇千名。每月亦逾六千两。臣部湘勇以五百人为一营。营官哨官勇夫薪粮公费。统计一营月支银二千八百两有奇。每勇千名。计不过五千七百余两。较之江南大营成案。有减无增。向例军营各官。递升一阶。则酌加薪粮若干。或得一巴图鲁勇号。则领饷更优。臣所定湘军陆师章程。专论差使。不论官阶。营哨各官。论功则随时保擢。领饷则从不加支。即使从千把保至提镇。而薪粮如故。其巴图鲁等项。亦但有虚荣而无实惠。他如旗帜号衣书医匠役例准支销者。悉包括于公费一项之内。故由后来论之。则安徽河南山东等省之饷章。较之臣军而更少。由前此论之。则向荣和春张国梁等军之饷章。较之臣军而更优。自臣定章以后。湘军四出。援剿鄂皖江浙秦蜀黔粤等处。大率从臣章者居多。亦有先从而后改。大同而小异者。又有虽隶臣部下。而鲍超之霆字营刘松山之老湘营王可升之升字营。不尽遵臣刊章者。

要之凡勇千名。月饷总不得越五千八百两。李鸿章所部诸军。同治元年。初至上海。孤军特起。地处极危。不得不稍加优异以鼓士气。四年二月闲。李鸿章附奏军需用款一片。系指在沪苏用兵时发饷而言。款目稍异。情形不同。然亦千勇未尝逾六千两之数。迨四年五月。臣奉  旨督师。所用各军。淮多湘少。同为剿捻之军。仍照刊章一律支放。此又因时权衡。而仍力求撙节之本意也。向来采买制造。为销款之弊薮。臣于帐棚军火。再三推求博访而预筹之。但有制办太多之患。而无价值过昂之弊。向来军需正款。收放一律库平。惟杂款每百两。扣平余银一两。臣营初亦纯用库平。自咸丰九年起。与胡林翼议定。无分正杂用款。概以湘平支放。而所收各处库平。每百两申出三两六钱。另列入款拨用。积少成多。所省颇巨。向来花名清册。为送台领饷之据。即为送部备查之案。然兵册则的名居多。勇册则假名居多。相沿已久。勇丁去来无定。原籍本无伍符可稽。而又有汰革者。告假者。随

译湘军第五案报销疏

曾国藩

臣查考从前各路军营办理报销,都是按照军需则例,分款开列申报。其中若有与条例不符之处,必定一一迁就,力求符合条例才肯罢休。在当时制定条例,确实是因为军营用款最容易冒领虚报,所以对于那些根本无法确定数额的事情,却强行将其束缚在固定的条例之中,以此来杜绝冒滥,确立限制。立法不能说不够严密,用意不能说不够良善。然而沿袭时间既久,不问用款是否有虚有实,只求账册上的数字严丝合缝。内外胥吏互相勾结,把账册格式当作秘密诀窍,把报销当作牟利的渊薮,而对国家的公款毫无益处。臣此次造册报销,严厉告诫各委员务必认定“实用实销”四个字,不准设法腾挪转移,不准曲意弥缝遮掩。情愿与部里的条例不符,不愿与实际数额不合。部里的则例,制定于乾隆年间,那时全部使用经制兵,使用部里拨付的军饷,与这次军队由地方招募、军饷由地方筹措的情形截然不同。即便嘉庆年间参用勇丁,但所招募的数量很少,所制定的条例也很简略,从未有一支军队招募到十余万人之多,并持续十余年之久,像这次这样的。臣在咸丰三年初次招募湘勇时,是参照江忠源营中发饷的章程,酌情核减:散勇每月四两二钱,亲兵四两五钱,什长四两八钱。在衡州将章程刻版一次,颁发给各营。后来略有增改,在江西又刻版一次。到咸丰十年,在祁门又刻版一次。此后遵守多年,不再更改。臣所刊印的章程,虽然未曾进呈御览,但在东南各省已经广泛传播,即便京城也偶尔有流传的,应当都在圣明的洞察之中。臣在咸丰七年九月上奏报销的规模,同治四年腊月又上奏水师事宜,都将发饷的数目大致陈述清楚。而骆秉章、胡林翼、乔松年先后所上的奏折,都有按照臣处刊印的章程发饷的话。因此臣营的饷章,昭昭在人耳目,断难一字掩饰。现将咸丰十年所刊印的《营制》《营规》各一本,随折咨送军机处备查。此次报销就是按照刊印的章程核算的。从前江南大营请销兵丁口粮,每名每月支银三两八钱有余,仍然支给本身及余丁的本色口分米粮,加上管带员弁大小约三千余人,盐粮等项,连同原省坐粮,每用兵一千名,每月约需银七千两。请销勇营的口粮,每名每日支钱三百文,按中等价钱折算成银,每名每月需银六两以上,加上管带各官的薪水杂支,每勇一千名,每月也超过六千两。臣部湘勇以五百人为一营,营官、哨官、勇夫的薪粮公费,统计一营每月支银二千八百两有余。每勇一千名,计算不过五千七百余两。与江南大营的成案相比,只有减少没有增加。向来条例规定,军营各官每晋升一阶,就酌情增加薪粮若干;或者获得一个巴图鲁勇号,领饷就更优厚。臣所定的湘军陆师章程,只论差使,不论官阶。营哨各官,论功则随时保举擢升,领饷则从不加支。即使从千总、把总保至提督、总兵,薪粮依旧。那些巴图鲁等项,也只有虚荣而没有实惠。其他如旗帜、号衣、书吏、医匠、役夫等例准支销的项目,全部包括在公费一项之内。所以从后来来看,安徽、河南、山东等省的饷章,比臣军的更少;从前来看,向荣、和春、张国梁等军的饷章,比臣军的更优厚。自从臣制定章程以后,湘军四处出击,援剿湖北、安徽、江浙、陕西、四川、贵州、广东等地,大体上遵循臣章程的居多。也有先遵循后来改动的,大同小异的。又有虽然隶属臣部下,但鲍超的霆字营、刘松年的老湘营、王可升的升字营,并不完全遵循臣刊印章程的。

总之,凡勇丁一千名,每月军饷总共不得超过五千八百两。李鸿章所部各军,同治元年刚到上海时,孤军突起,地处极危,不得不稍加优厚以鼓舞士气。四年二月间,李鸿章附奏军需用款一片,是指在上海、苏州用兵时发饷而言,款目稍有不同,情形也不同,但一千勇丁也未尝超过六千两的数额。等到四年五月,臣奉旨督师,所用各军,淮军多湘军少,同为剿捻之军,仍照刊印的章程一律支放。这又是因时权衡,而仍力求节省的本意。向来采买制造,是销款弊端的大本营。臣对于帐棚、军火,再三推求博访而预先筹划,只有制办太多的患难,而没有价值过高的弊端。向来军需正款,收支一律使用库平银,只有杂款每百两扣除平余银一两。臣营起初也纯用库平银,从咸丰九年起,与胡林翼议定,不分正杂用款,一概以湘平银支放。而所收各处的库平银,每百两申出三两六钱,另列入款项拨用。积少成多,所节省的颇为巨大。向来花名清册,是送台领饷的依据,也是送部备查的案卷。然而兵册中真名居多,勇册中假名居多。沿袭已久,勇丁去来无定,原籍本来没有伍符可查,而且还有被汰革的、告假的、随……

时更换。又或疫疾连丧数十人。大败连丧数百人。仓卒难以募补。则其空缺之时。应有截旷银两。在营官之贤者。或将此项截旷银两。多养死士。修补军械。不肖者则以此自肥私橐。臣每于各营遣撤之时。饬令缴出截旷银若干。平日则未及深究。若令按月造送名册。彼不能将旷缺一一呈明。必造假名册以应之。积习牢不可破。臣洞悉此弊。故刊章内。但以勤于点名为重。而不以造花名册为重。各营无册送臣处。臣遂无册送部。咸丰九十年闲。户部屡次催造花名册。臣迄未造送。其有违部例者在此。其不欺 朝廷者亦在此。此心可质鬼神。初无丝毫意见。敢与部臣相抗也。今此案造册报销。亦但造银数册。仍未造花名册。实不欲以临时编造伪名。稍涉欺饰。伏乞 皇上垂察。敕下该部曲为鉴亮。幸甚。将来剿捻军需。淮湘各军。同支江南之饷。臣与李鸿章会同造报。亦拟不造花名册。以归易。理合预行陈明。

译当时士兵更换频繁。有时疫病流行,接连死亡数十人;大败之后,接连死亡数百人。仓促之间难以招募补充。那么在这段空缺期间,应当有截留的旷缺银两。军营中贤能的官员,或许会将这笔截留的旷缺银两,用来多供养敢死之士,修补军械;而不肖的官员则借此中饱私囊。臣每当各营遣散撤换之时,便责令他们缴出截留的旷缺银两若干,平日则来不及深入追究。如果命令他们按月造送名册,他们无法将旷缺情况一一呈明,必定会伪造名册来应付。这种积习牢不可破。臣深知此弊,所以在颁布的章程中,只以勤于点名作为重点,而不以造送花名册作为重点。各营没有名册送到臣处,臣也就没有名册送交兵部。咸丰九十年间,户部屡次催促造送花名册,臣始终没有造送。违背兵部条例的,就在这里;不欺骗朝廷的,也在这里。此心可昭示鬼神,起初没有丝毫私意,敢于与兵部大臣相抗衡。如今此案造册报销,也只是造送银两数额的名册,仍未造送花名册。实在是不想用临时编造的伪名,稍涉欺瞒掩饰。恳请皇上垂察,敕令该部曲加体谅。幸甚。将来剿灭捻军的军需,淮军、湘军各军,共同支取江南的饷银,臣与李鸿章会同造报,也打算不造送花名册,以求简便合理。理合预先陈明。

请明定军需善后报销饭银疏光绪八年

山西巡抚张之洞

窃惟云南报销一案。因部费浩穰。以致言官纠劾  严旨按治。计此案获谴者。内外大臣以及御史司员道府。下至书吏。凡三十余人。可谓近年大狱。现经户兵工等部严定章程。通行各省。内外官吏。宜皆儆惧奉法。特是微臣区区之余。尚不能无过虑者。人之好利。非训戒所能移。吏之作奸。非法令所能绝。当此时  天威甫霁。爰书犹新。各部大臣。亦皆有振作求治之意。或可暂为敛戢。不旋踵而故智复萌矣。缘钱粮事体。最为烦碎缴绕。款目不误。驳其法式。出入不舛。驳其日月。或调查无干之案。或饬造无用之册。苟欲吹索。岂有穷期。虽有精明之堂司。亦难穷吏胥之伎俩。迨至有意作难。外省无从措手。不予费则自干宪典。将令外省何所适从。且即予费而不浮不冒。钱将安出。筦度支者。不亦难乎。以臣所闻。从前历办军需。凡有报销。即有部费。特早年为数较少。且风气谨朴。职官自爱。惟部吏有之。司官以上则未闻焉。咸丰季年。始有司员招物议者。同治中年。始有局外之京官选人。居闲分润者。至近三五年而肆滥极矣。以多年大利之源。一旦欲尽绝之。令职官从此不干法网可也。谓部吏从此不敢需索。恐部臣亦未之敢信也。臣愚以为驭胥吏之道。与待士大夫异。少恤其私。然后可使无大溃吾法。伏思各直省奏销钱粮事件。皆有例定饭银开支公项。即以山西论之。地丁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朔两府粮石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二百两。均于耗羡项下动支。文武乡场奏销。有户部饭银六十两。于科场经费正项下动支。河东盐课奏销。有户部山东司饭银六百两。于盐引杂课项下动支。朋马奏销。有兵部饭银一百六七十两不等。于朋合项下动支。前人立法。具有深心。故年例奏销。不致格外挑剔。亦无格外使费。当日所以于军需报销未经议及者。 国家治安二百余年。征伐用兵。事非恒有。当时一案军务完竣。经手人员。祗了身事。岂虑后来。窃揆今日事势。以后海防边备。正宜经营。防勇练军。不能骤罢。岂得讳言兵事。不为报销。筹一长策。似不若明予体恤。严定限制。查山西旧额岁征地丁银三百二万余两。奏销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较二千分之一。今拟略准此数。从优倍给。定为千分之一。每军需善后报销银一万两。解饭银十两。约计此后各省销案。多者七八百万。少者一二百万。饭银不过一二千金。至数千金而止。尚不至骇人观听。俟本案核准后。照准销之数核计饭银。于一月内解部。既便核计。且免嫌疑。其案归何部核销者。即解何部。此项饭银。即在军需本案湘平升平项下动支。缘湘平一项。现经户部奏明。行令扣提报拨。此案系外闲节省赢余。向不报部之款。以充此用。于库款绝无所伤。而有销案。即有升平。筹款不难。名义亦顺。以理推之。如部议允行。各省督抚统兵大臣。殆无不乐从此。如此办理。则部吏有纸笔办公之资。无从借口。其余销案准驳。当可洗心敛手。帖然一听堂司各官之所为。傥再有藉端需索情弊。经部臣言官暨外省督抚统兵大臣查出。即行奏明。重治其罪。庶几各部正直之大臣。贤能之曹司。可以执守新章。不虞蠹扰。秉公总理得其志。而各直省有督兵理饷之责者。亦不至棘手而为难。内不索费。则外无浮销。此亦理财节用之实际也。臣为维良法以杜流弊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复武昌县钱颖澜书

胡林翼

接到来函。并另折。具承一切。珂乡蹂躏之余。瀛眷必经迁避。平安之报。跂予望之。所拟浙省筹饷八则。有可采酌。亦有窒碍。详复于后。一所议私茶改归宁波通商一节。可采。一所议内地海船。改归宁波贸易一节。可酌采。一所议盐法暂时变通一节。总须化私为官。商民均益。一所议劝捐分别办理一节。可采。一所议厘金应设分局一节。可采。而办理尤在得人。浙江向以厘金

译请求明确制定军需善后报销饭银的奏疏 光绪八年

山西巡抚张之洞

我私下认为,云南报销一案,因为部费浩大繁杂,导致言官纠劾,皇上严旨查办。计算此案受牵连获罪的人,从内外大臣以及御史、司员、道、府,下至书吏,共有三十多人,可以说是近年来的大案。现在户部、兵部、工部等部已经严格制定了章程,通行各省,内外官吏,都应该警惕畏惧并遵守法律。只是我微臣心中,尚不能没有过虑之处。人喜好利益,不是训诫所能改变的;官吏作奸犯科,不是法令所能杜绝的。正当此时,天威刚刚平息,判决书还新鲜,各部大臣,也都有振作求治的意愿,或许可以暂时收敛,但不久就会故态复萌。因为钱粮事务,最为繁琐纠缠,款项无误,就驳斥其格式;出入不差,就驳斥其日期。或者调查无关的案件,或者命令造册无用的簿籍。如果想要吹毛求疵,哪有穷尽的时候?即使有精明的堂官和司官,也难以穷尽吏胥的伎俩。等到有意刁难时,外省无从下手。不给予费用,就会自己触犯宪典;让外省如何遵从?况且即使给予费用而不虚报冒领,钱又从哪里出?掌管财政的人,不也很难吗?据我所知,从前办理军需,凡有报销,就有部费。只是早年数目较少,且风气谨慎质朴,职官自爱,只有部吏有这种现象,司官以上则未曾听说。咸丰末年,才开始有司员招致非议的;同治中期,才开始有局外的京官选人,闲居分润的;到最近三五年则放肆滥行了。将多年的大利之源,一旦想要完全断绝,让职官从此不触犯法网是可以的,说部吏从此不敢需索,恐怕部臣也不敢相信吧。我愚以为,驾驭胥吏的方法,与对待士大夫不同。稍微体恤他们的私利,然后才能使我的法度不致大溃。回想各直省奏销钱粮事件,都有例定的饭银开支公项。就以山西为例,地丁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朔两府粮石奏销,有户部饭银一千二百两,均在耗羡项下动支。文武乡试奏销,有户部饭银六十两,在科场经费正项下动支。河东盐课奏解,有户部山东司饭银六百两,在盐引杂课项下动支。朋马奏解,有兵部饭银一百六七十两不等,在朋合项下动支。前人立法,具有深意。所以年例奏销,不致格外挑剔,也没有格外使费。当时之所以对军需报销未曾议及,是因为国家治安二百余年,征伐用兵,不是常有之事。当时一案军务完毕,经手人员,只了结自身之事,哪里会顾虑后来?私下揣度今日事势,以后海防边备,正宜经营,防勇练军,不能骤然罢撤,岂能讳言兵事,不为报销,筹一长策?似乎不如明确给予体恤,严格限定数额。查山西旧额岁征地丁银三百二万余两,奏销饭银一千七百五两零,大约为二千分之一。现在拟略准此数,从优加倍给予,定为千分之一。每军需善后报销银一万两,解饭银十两。约计此后各省销案,多者七八百万,少者一二百万,饭银不过一二千金,至数千金而止,尚不至于骇人听闻。等本案核准后,照准销的数额核计饭银,在一个月内解送部里。既便于核计,且免嫌疑。其案归何部核销的,即解送何部。此项饭银,即在军需本案湘平升平项下动支。因为湘平一项,现经户部奏明,行令扣提报拨。此案系外闲节省盈余,向来不报部的款项,用来充此用途,对库款绝无所伤。而有销案,即有升平,筹款不难,名义也顺。以理推之,如果部议允行,各省督抚统兵大臣,几乎没有不乐意遵从的。如此办理,则部吏有纸笔办公的资财,无从借口。其余销案准驳,应当可以洗心敛手,顺从地听从堂司各官的处置。倘若再有藉端需索的情弊,经部臣、言官以及外省督抚统兵大臣查出,即行奏明,重治其罪。庶几各部正直的大臣,贤能的曹司,可以执守新章,不担忧蠹扰。秉公总理得以实现其志,而各直省有督兵理饷之责的人,也不至于棘手而为难。内部不索费,则外部无浮销,这也是理财节用的实际做法。臣为维护良法以杜绝流弊起见,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回复武昌县钱颖澜的信

胡林翼

接到来信,并另折,得知一切。珂乡被蹂躏之后,您的家眷必经迁避,平安的消息,我翘首盼望。所拟浙江筹饷八则,有可采纳斟酌的,也有窒碍难行的,详细回复如下。一、所议私茶改归宁波通商一节,可采纳。二、所议内地海船,改归宁波贸易一节,可斟酌采纳。三、所议盐法暂时变通一节,总须化私为官,商民均益。四、所议劝捐分别办理一节,可采纳。五、所议厘金应设分局一节,可采纳。而办理尤其在于得人。浙江向来以厘金

为中饱之资。骤而绳之。怨谤丛起。诬人噬人。可慨也已。一所议放饷分搭饷票一节。天下事惟实可御虚。拙可制巧。饷票是虚是巧。误国计而妨民病兵。莫此为甚。窒碍难行。一所议捐局仍照铜捐办理一节。亦有可采。军务省分捐输。多系通融办理。仿照铜捐例。六成收捐。以三成现银上兑。余搭饷票。亦权宜之法。事属可行。一所议嘉湖苏州一带。应重用水师一节。天下兵事。北以骑马为要。南以舟师为要。嘉兴湖州苏州系属水师。此条明白晓畅。为切要论。

译作为中饱私囊的资本。如果突然加以约束,怨恨诽谤就会纷纷兴起,诬陷他人、伤害他人,实在令人感慨。关于所议放的饷银分搭饷票这一条,天下的事情,只有实在可以抵御虚浮,笨拙可以制约巧诈。饷票是虚浮和巧诈的,损害国家大计、妨碍民生、困扰军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阻碍重重难以实行。关于所议捐局仍照铜捐办理这一条,也有可取之处。办理军务的省份捐输,大多采取通融办理的方式,仿照铜捐的成例,六成收取捐输,以三成现银上缴,其余搭配饷票,这也是权宜之计,事情可行。关于所议嘉兴、湖州、苏州一带应当重视水师这一条,天下的军事,北方以骑兵为关键,南方以水师为关键。嘉兴、湖州、苏州属于水师防区,这条意见明白晓畅,是切中要害的论述。

致司道粮台诸公书

胡林翼

城守▯已拟定六日。而尚未画行。盖有利有弊。谨直言之。并附应商各事。仍望衡酌指正。迅即示复。一弊在所指派州县太多。我辈之精力。不能周到。则名存而实不至。地方之财力。不能充盈。则竭于乡兵而妨于官饷。凡人保身之法。祗护心肾紧要之处。尺寸之肤必顾。将有不能兼爱而先失其大者。是战守之机处处为备。必致处处无备。查罗田无城。惟松子关为最要。麻城城守尚易。此二处已拟定成梁防之。用官兵为防剿。较为得力。黄州下巴河。已有舒马队六百。一望成。声威尚盛。至于蕲水广济。则无城可守。更不待言。现饬罗田蕲州蕲水麻城黄安各县有碉卡之处。勒令十人看守。以此事派令州县专备巡逻稽查耳。尚不为劳民伤财。其战守之事。仍责之我辈何如。一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何敢一概抹倒。然必视官为转移。大抵有才者。其品志不可信。可信者。其才略无可取。其闭户归洁。不愿与闻公事。如罗田蕲水两县。去秋以来。经黄州府设局捐谷。该局即取乡人之懦者指派。得十千二十千三十千即可免捐。而局绅征歌选妓。呴呴自乐自私。应请函札周立庵察之儆之。以此类推。则此事利未及而害先至。请酌定责成之法。补救之方。因此而视城守为轻事。则又失当矣。一蕲黄之边。是第二层门户。已注意于山霍山英山。凡山之要处险处。加意督修。皖人受害最久。较易为谋。已饬将英山捐输之已缴入转运局者借拨。限一月成功。另行劝捐缴还。是为第一层门户。一筹饷之精。即令如桑羊刘晏韩滉。总不如裁兵节流之为利甚大也。即如此次自院司道府州县官捐八万。祗能敷军饷七八日之粮。司农亦不过且破七八日之愁颜耳。添勇一营五百人。岁计必三万五千两。是官捐一次。不过养一千人一年之粮耳。湖北兵力之多。至去秋而三倍于七八年。至今年又多于去年。占地太广。一也。惩吴亡而贼必专力于楚。预为之备。二也。有万人临城。不得不以万人置空处以备援。三也。志在得安庆桐城庐江无为。以通巢湖得水利为保障。即可将陆兵顿减一二万人。如昔年李忠武得九江湖口。则下游之贼。须从抚州绕南昌之后。故武昌可二三年安枕。志大心劳。不自度量。四也。兵多之罪。罪在林翼一人。舍饷不谋。而日请益师。至粮台万难支撑。盖林翼因近二年贼多且狡。每次倍于七八年。过虑所积。不能不先增兵。未兵利。先虞饷害。五也。至近来各营伍。均选择至慎。勇额不致有虚。临阵不致怯畏。当可自信。惟兵太多。饷太重。不能不请省局专精筹划。苦撑一年。或一年半。当可有益。公酌之。一厘金加二文。盐课卖买各加一文。请以剀切之词作晓谕。即行定计。约计亦不过一年筹得二十余日之饷耳。然亦属难得之事。即速定计决行。一各县劝捐。请一并交司库。由司移交粮台。尚为核实。如。准州县支销。弊不可言。请速即缮示缮札通行。以上各事。请丹初渭春伯符义渠香雪速即公议决行。至司道存款。此时出纳。不容不慎。愚意凡不关军饷者。均可停止。日昨司详停止荫袭一节。俟军务完竣之▯。是也。至南米折存。历年减价有余。应请义渠核实妥存。巨贼来援。军饷紧急。始可由粮台函商。林翼再行支应。盖非其时不可也。此外如何筹备之处。祈随时示及。并将此函呈揆帅酌定。

  致城守粮台书

胡林翼

户捐之议。迟回十余日。日夜以思。必不可行。行之而得不偿失。功不备患。吾辈徒为百姓之怨府。万世之罪人耳。钱粮捐输。均是择有田之户而催收之。又均是责成州县之事。州县不以钱粮捐输为事。皆州县之心不属乎公家。而大吏之督率不严。考核不实也。岂一改户捐。而州县即能踊跃奉公乎。不能催征。而又不能劝捐。纵改户捐。岂能得财。催钱粮捐输。则州县之舞弊尚轻。派户捐而无章程。无条理。则州县之作奸犯科。与劣衿下士之欺隐不实。高下其手。更属防不

译致司道、粮台诸公书

胡林翼

城防事宜,已拟定六条,但尚未画押施行。因为有利也有弊,我谨直陈其弊,并附上需要商议的各项事务,仍望各位斟酌指正,迅速回复。

第一条弊端,在于指派的州县太多。我们的精力无法面面俱到,就会有名无实;地方的财力无法充盈,就会耗尽于乡兵而妨碍官饷。大凡人保全自身的办法,只保护心肾等紧要之处,连尺寸之肌肤都要顾及,将领若不能兼爱,就会先失去大局。如果战守之机处处防备,必然导致处处无备。查罗田没有城墙,只有松子关最为紧要;麻城守城尚易,这两处已拟定由成梁防守,用官兵进行防剿,较为得力。黄州下巴河,已有舒氏马队六百,声势尚盛。至于蕲水、广济,则无城可守,更不待言。现命令罗田、蕲州、蕲水、麻城、黄安各县有碉堡关卡之处,勒令十人看守,此事派令州县专门负责巡逻稽查,尚不至于劳民伤财。其战守之事,仍责成我们如何?

第二条,十户人家的小邑,必有忠信之人,怎敢一概抹杀?但必然视官员的态度而转移。大抵有才能的人,其品行志向不可信;可信的人,其才略无可取。那些闭门归洁、不愿过问公事的人,如罗田、蕲水两县,去秋以来,经黄州府设局捐谷,该局即选取乡人中懦弱的人指派,得十千、二十千、三十千即可免捐,而局绅征歌选妓,自得其乐,自私自利。应请函札周立庵察访警戒。以此类推,则此事利未及而害先至,请酌定责成之法、补救之方。因此将城守视为轻事,则又失当了。

第三条,蕲黄之边,是第二层门户,已注意于山、霍山、英山,凡山之要处、险处,加意督修。皖人受害最久,较易谋划,已饬令将英山捐输已缴入转运局者借拨,限一月成功,另行劝捐缴还,这是第一层门户。

第四条,筹划军饷的精明,即使像桑弘羊、刘晏、韩滉那样,总不如裁兵节流利益大。就像这次自院司道府州县官捐八万,只能敷军饷七八日的粮,司农也不过且破七八日的愁颜罢了。添勇一营五百人,岁计必三万五千两,是官捐一次,不过养一千人一年的粮罢了。湖北兵力之多,至去秋而三倍于七八年前,至今年又多于去年。占地太广,一也;惩吴亡而贼必专力于楚,预为之备,二也;有万人临城,不得不以万人置空处以备援,三也;志在得安庆、桐城、庐江、无为,以通巢湖得水利为保障,即可将陆兵顿减一二万人,如昔年李忠武得九江湖口,则下游之贼,须从抚州绕南昌之后,故武昌可二三年安枕,志大心劳,不自度量,四也;兵多之罪,罪在林翼一人,舍饷不谋,而日请益师,至粮台万难支撑,盖林翼因近二年贼多且狡,每次倍于七八年前,过虑所积,不能不先增兵,未兵利,先虞饷害,五也。至近来各营伍,均选择至慎,勇额不致有虚,临阵不致怯畏,当可自信。惟兵太多,饷太重,不能不请省局专精筹划,苦撑一年,或一年半,当可有益,公酌之。

第五条,厘金加二文,盐课买卖各加一文,请以剀切之词作晓谕,即行定计,约计亦不过一年筹得二十余日之饷罢了。然亦属难得之事,即速定计决行。

第六条,各县劝捐,请一并交司库,由司移交粮台,尚为核实。如准州县支销,弊不可言,请速即缮示缮札通行。以上各事,请丹初、渭春、伯符、义渠、香雪速即公议决行。至司道存款,此时出纳,不容不慎。愚意凡不关军饷者,均可停止。日昨司详停止荫袭一节,俟军务完竣之期,是也。至南米折存,历年减价有余,应请义渠核实妥存,巨贼来援,军饷紧急,始可由粮台函商,林翼再行支应,盖非其时不可也。此外如何筹备之处,祈随时示及,并将此函呈揆帅酌定。

致城守粮台书

胡林翼

户捐之议,迟回十余日,日夜以思,必不可行。行之而得不偿失,功不备患,吾辈徒为百姓之怨府,万世之罪人耳。钱粮捐输,均是择有田之户而催收之,又均是责成州县之事。州县不以钱粮、捐输为事,皆州县之心不属乎公家,而大吏之督率不严,考核不实也。岂一改户捐,而州县即能踊跃奉公乎?不能催征,而又不能劝捐,纵改户捐,岂能得财?催钱粮、捐输,则州县之舞弊尚轻;派户捐而无章程,无条理,则州县之作奸犯科,与劣衿下士之欺隐不实,高下其手,更属防不

胜防。人心之坏久矣。惟有定法尚可杜弊。若在上者创法稍乱则弊不可胜言。新法行。州县必不梗阻。且藉以售其欺。而实无补于军饷。可不待两言而决矣。又农户与行商异情。凡务本乡居之农。终年不蓄一钱。而责以按月若干。势必阻格不行。此在为民上者。体稼穑之艰难。而深知情伪矣。急务在严课州县。而不必变法。先务在速汰勇丁。而催提各路之饷。如襄阳平安。拥兵勇以镇压文武之惊魂骇魄。不问是将非将。各得募勇以自肥。胆敢禀请不拘何项。均请截留。是则募兵不由督。而夺督权。聚饷不由抚藩。而并夺抚藩之权矣。此宜回明端揆。即日撤退。以节其流。节流是第一义。救患难莫切于此。此外尚有应撤应汰者。亦请迅速回明。如须弟处檄行。弟是破甑之人。避怨之事。向不屑为。即舞阳侯所谓卮酒安足辞也。又荆门州禀报勒罚陈姓四万两。司中谅亦有案。何以不委员提陈姓押追。又施南办捐可逾八万。昨信已函寄。亦应专差速提速催。此亦不无小补矣。愚见所及。尚乞采纳。

译战胜防御之道。人心败坏已久。只有确立严明的法度,尚能杜绝弊端。如果在上位者制定的法度稍有混乱,那么弊端就说不清了。新法一旦推行,州县官员必定不会阻碍,反而会借此施展欺诈,而对军饷实际上毫无补益。这不用多说就能断定。况且农户与行商情况不同。凡是从事农业、定居乡间的农民,终年不积蓄一文钱,却要求他们按月缴纳若干数额,势必导致阻挠而无法实行。这对于治理百姓的官员来说,应当体察耕种收获的艰难,从而深知其中的虚实真伪。当务之急在于严格考核州县官员,而不必改变法度。首要任务在于迅速淘汰勇丁,并催缴各路军饷。例如襄阳平安,拥兵自重以震慑文武官员的惊恐之心,不管是不是将领,都各自招募勇丁以中饱私囊,胆敢禀报请求无论何种款项,都请求截留。这样就是招募士兵不经过总督,从而夺取了总督的权力;聚集军饷不经过巡抚和藩台,从而一并夺取了巡抚和藩台的权力了。这应当回报给内阁首辅,立即撤退,以节制其流出。节制支出是第一位的,救济危难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了。此外还有应当撤换、淘汰的人员,也请求迅速回报。如果需要我发公文执行,我已是破甑之人,对于招致怨恨的事情,向来不屑去做,就像舞阳侯所说的那样,一杯酒哪里值得推辞呢?又荆门州禀报勒令陈姓罚款四万两,司中想必也有案卷,为什么不委派官员提取陈姓押解追缴?又施南办理捐输可超过八万两,昨日的信件已经寄出,也应当派遣专人迅速提取、催促。这也多少有些补益。我愚昧的意见所及,尚乞采纳。

复城守粮台公局书

胡林翼

初十日得礼堂信。礼堂于初九日进磨山。已函会沅圃春霆武臣。定于十一日三面会剿。未知能齐力齐心。一战成功否。承拨唐敏兴三哨守南楼岭。其地险要。修有碉卡。若坚守不战。贼不能入。祗恨盲人误认余际昌为将才。又坚修碉卡。托以边寄。方谓约定三月坚守。虽誓约三月。实则一月半月。必往援。可以固我边圉。孰知贼到即破。去年涤帅屡属莫用湖北勇。希帅屡以余际昌不可恃为戒。我志欲开湖北风气。而孰料其不顾脸面若此哉。张道以奉委团练为名。即以有事为荣。团练必不能战。其费钱则均也。与其言团练而妄费民财。何如取民财而养官军。鄂中筹饷之方。尚其集思广益。明以教我。正赋祗可认真于额内。不可额外求之。额内本分。任州县之泄沓。即额外括索。亦必无益。闻粮台贫到万分。山穷水尽。襄郧等处何不严催。而任其分肥以中饱乎。丹初兄久无书来。闻其忧危。至忘寝食。须知时事艰难。吾辈所作之事。皆是与气数相争。然成败之数。盈虚之数。有天命焉。非忧思即能稍减也。幸为鉴纳。希帅抚皖。即可自筹饷项少许。弟处近日勒催。亦颇有所获。不致空空。大致安庆六安。岁中亦可筹数十万之饷。除英山宿松已征钱漕外。余皆亩捐。又加以减成捐输。有土地。有兵威。自可渐次富强。鄂中之事。若不严惩府州县之泄沓。即周孔复生。另设新法。亦无丝毫之实济。请与公约。将不能战者。杀之不足惜。汰之惟恐不速。官不能筹饷者。劾之不足惜。其慢视教令。毫不动心。视省城公事。如秦人视越人之肥瘠。此等州县。何以不勒休董戒乎。

  襄阳道府禀请雇募壮勇弹压防堵批

胡林翼

军旅之事。守于境内。不如战于境外。昔年湖北征兵不过万人。不择将。不筹饷。以致六年之久。无岁无兵祸。今则水陆五万人。分布江皖之境。以五万人之食。责之一省之力。其艰难可想。牙厘之设。专济征兵。征吴即以保楚。智者信之。愚者惑焉。因不能执众人而共喻此理也。省城设立总局。月支公费百串。至俭至廉。天下所独。此则取商民之有余。归军国之实济。是又可使众人共鉴此忱也。人心好利。各州县汛营员弁。每垂涎此牙厘。百端尝试。视为奇货。不知此因征兵紧要。不养兵不能御贼。不越境不能守土。是即保全州县商民之实心也。临警招募无赖。则不可战亦不可守。以难得之钱养易得之人。以有用之钱养无用之人。则本部院不能不斟酌而慎行之也。

  致严方伯阎农部及各僚属书

胡林翼

碾米须动三万余石之谷。非因办米起见。欲使米局稍捐二万余两不急之谷。而粮台顿增三万余串之饷也。军中不重米。向亦颇畏官米。林翼岂不知之。若委员采办商米。营中之委员甚多。下游之商米更佳。更切近。祗须饷银不亏。何愁无米哉。渭春所言六不宜等条。均薄物细故。以舟装运入华阳。到曾道各营。与水次最近。即多李二军石牌内湖水次亦便。均可不须另制口袋。渭春拟以钱一万串并米局银六千两采办商米一节。应即停止。即以米局银交粮台济饷。丹初所拟派黄丞舒丹领银钱采办一节。尤应即日停止。仍可照十六日发行之札。碾运仓米。即不能限定一月。亦可陆续运济。但须严禁委员搀和沙水。毋使天下之人不信官物。而以官为诟厉。总之此事因粮台万分支绌。特为酌盈剂虚。无聊之极思。若粮台道台牙厘局能月足额饷。又何须多此一番劳费。前已函致多都护李方伯曾观察处。李方伯念武昌聚米之艰。不欲贷粟。林翼怜粮台窘迫之状。思目前之急难。仍急欲小补之。此后应先行转运。如军营饷足。自知函止。我即札饬停碾。其办擂发脚等事。或米铺领办。或委员经理。尚易为谋。异日此谷总须碾动为米也。

  复郭意城论公费书

胡林翼

营中注意骁勇。果是正办。然当以诚笃廉谨之士。如石泉诸公者为营务处。及各营帮办

译回复城守粮台公局的信

胡林翼

初十日收到礼堂的来信。礼堂在初九日进入磨山。已经发函会合沅圃、春霆、武臣,定于十一日三面会合围剿。不知道能否齐心协力,一战成功。承蒙拨派唐敏兴的三个哨队驻守南楼岭。那里地势险要,修筑有碉堡关卡。如果坚守不出战,贼兵就无法进入。只恨盲人误将余际昌当作将才,又坚持修筑碉卡,托付以边防重任。方才认为约定坚守三个月,虽然誓约是三个月,但实际上一个月或半个月,必定前往救援,可以巩固我们的边防。谁知贼兵一到就攻破了。去年涤帅屡次嘱咐不要使用湖北勇,希帅屡次以余际昌不可靠为戒。我本想开创湖北的风气,却没想到他如此不顾脸面。张道以奉命办理团练为名,就把有事当作荣耀。团练必定不能作战,其耗费钱财则是一样的。与其谈论团练而白白浪费民财,不如取用民财来供养官军。湖北筹措军饷的方法,希望集思广益,明确地教导我。正赋只能在额定范围内认真征收,不能在额外索取。额定内的本分,任凭州县官员懈怠,即使额外搜刮,也必定没有益处。听说粮台贫困到了极点,山穷水尽。襄郧等地为何不严加催缴,而任由他们分肥中饱私囊呢?丹初兄很久没有来信,听说他忧惧危殆,以至于废寝忘食。须知时事艰难,我们这些人所做的事,都是与气数相争。然而成败的定数,盈虚的定数,有天命在其中,并非忧虑思虑就能稍微减轻的。幸好你能鉴纳。希帅安抚安徽,就可以自行筹措少许军饷。我处近日严加催缴,也有所收获,不至于空无一物。大致安庆、六安,一年之中也可以筹措数十万军饷。除了英山、宿松已征收的钱漕外,其余都是亩捐。再加上减成捐输,有土地,有兵威,自然可以逐渐富强。湖北的事情,如果不严惩府州县官员的懈怠,即使周公、孔子再生,另设新法,也没有丝毫的实际帮助。请与我约定,将不能作战的人,杀之不足惜,淘汰他们只怕不够快。官员不能筹措军饷的,弹劾他们不足惜。那些轻视教令,毫不动心,看待省城公事如同秦人看待越人的肥瘠一样,这样的州县,为何不勒令休职、惩戒呢?

襄阳道府禀请雇募壮勇弹压防堵的批复

胡林翼

军事之事,在境内防守,不如在境外作战。昔年湖北征兵不过万人,不选择将领,不筹措军饷,以致六年之久,没有一年没有兵祸。现在水陆五万人,分布在江皖境内。用五万人的口粮,责成一省的力量,其艰难可想而知。牙厘税的设立,专门用于资助征兵,征讨吴地就是为了保卫楚地。智者相信这一点,愚者迷惑于此。因为不能抓住众人共同明白这个道理。省城设立总局,每月支出公费百串,极其节俭廉洁,天下独有。这是取用商民多余的财力,归于军国的实际帮助,这又可以让众人共同鉴察这份诚心。人心好利,各州县汛营的员弁,常常垂涎这牙厘税,百般尝试,视为奇货。不知道这是因为征兵紧要,不养兵就不能抵御贼兵,不越境就不能守住土地,这就是保全州县商民的实心。临警招募无赖,则既不能作战也不能防守。用难得的钱财供养容易得到的人,用有用的钱财供养无用的人,那么本部院不能不斟酌而慎重行事。

致严方伯、阎农部及各僚属的信

胡林翼

碾米需要动用三万余石的谷物,不是因为办米的缘故,是想让米局稍微捐献二万余两不急之谷,而粮台顿时增加三万余串的军饷。军中不重视米,向来也颇畏惧官米。林翼难道不知道吗?如果派委员采办商米,营中的委员很多,下游的商米更好,更切近。只要饷银不亏损,何愁没有米呢?渭春所说的六不宜等条,都是细枝末节。用船装运进入华阳,到达曾道各营,与水次最近,即使多李二军石牌内湖水次也方便,都可以不需要另制口袋。渭春提议用一万串钱并米局银六千两采办商米一事,应当立即停止。就把米局银交给粮台救济军饷。丹初所拟派黄丞、舒丹领银钱采办一事,更应当即日停止。仍可按照十六日发布的札令,碾运仓米。即使不能限定一个月,也可以陆续运济。但必须严禁委员搀和沙水,不要让天下人不相信官物,而以官为诟病。总之此事因为粮台万分拮据,特地为了酌盈剂虚,无聊到极点的想法。如果粮台、道台、牙厘局能每月足额军饷,又何须多此一番劳费。之前已经发函给多都护、李方伯、曾观察处。李方伯念及武昌聚米的艰难,不愿意借粮。林翼怜悯粮台窘迫的状况,思虑目前的急难,仍然急切想要小补。此后应当先行转运。如果军营军饷充足,自然知道发函停止。我就札令停止碾米。其办理擂发脚等事,或者由米铺领办,或者由委员经理,尚易谋划。日后这些谷物总须碾动为米。

回复郭意城论公费的信

胡林翼

营中注意骁勇,确实是正办。然而应当以诚笃廉谨之士,如石泉诸公者担任营务处,及各营帮办

。及初募之时。犹可补救于无形。否则必归于田兴恕之流。终不能成大功。统将公费。月七百金。长夫三百名。尚不能稍余一钱。然。必须有此乃不窘手。又季公不顾其家。应请吁门前辈。札饬盐茶局司道。每年筹三百六十金以赡其私。此亦菲薄之至。鄂中营官之有家在鄂省者。均不止此。若季公非有廉可领者也。都多舒李鲍余。月费均大。有过千金者。不窘其手。即是不掣其肘。能恤其私。乃能专精于公。公意云何。

译等到最初招募的时候,还能够在无形中加以补救。否则,必然沦为田兴恕那一类人,终究不能成就大功。统领军队的将官公费,每月七百两银子,长夫三百名,尚且不能稍微剩余一文钱。然而,必须有这些费用,才不会使手头窘迫。况且季公不顾惜自家生计,应当请求门中前辈,发札饬令盐茶局司道,每年筹措三百六十两银子来供养他的私用。这也极其微薄。湖北军营中,家眷在湖北的营官,都不止这个数目。如果季公没有廉俸可以领取,都、多、舒、李、鲍、余等人,每月的费用都很大,有超过一千两的。不使手头窘迫,就是不牵制他的行动。能够体恤他的私用,才能让他专心于公事。您的意见如何?

札总粮台

胡林翼

照得七月二十八日。由兰溪舟次。运到中军账房一架。试命支。则平日督抚中军应酬迎送操演之物也。施之行营。不仅长夫糜费太多。尤启军营侈汰之渐。且并非人字架旧式。则风雨飘摇。不适于用。核计此帐。用布已多。费工已巨。每日若随营转运。须添夫十六名。又访闻粮台舟次。尚有大中军帐一架。须夫百名以内。似此奢侈浮靡。实属官场恶习。殊堪痛恨。夫不得已而养兵。即日费万金。亦出于救民之苦心。所患者兵不精而将不勇。负 国负民罪戾实大。若以军务为自奉之谋。即百钱一钱。亦当爱惜。须知日用之费。皆  国家之正供。生民之膏血。见之痛心。思之泪下。柰何作此无用以害有用哉。合行严札申饬。即速查明经手创议之员。造办者何人。出议者何人。经费支销若干串。由粮台禀明。即记大过三十次。仍扣除该员应领薪水养廉。以偿糜费。至本部院行营。人字架蓝布账房。已足栖止。如果将士用命。疆宇肃清。所庇多矣。又何苦乐之足介予怀哉。为此札到粮台。并通饬凛遵。庶使官场知以朴实为可宝也。戒之戒之。

  袁郡防军报销上善后局请示禀

陈乔枞

窃卑府三月间。暂留新宝营驻郡防堵粤逆股匪。所有给发口粮钱米共四千余串。请示可否作正开销。奉宪台札开。以当时未据该府禀报有案。且现奉曾督宪批饬。此项应付钱米。未奉札饬。不准作正开销。杪批札局遵照。所有该府禀请作正开销之处。碍难核准。应令自行弥补。合就札饬查照办理。毋违此札等因。捧诵之下。悚歉无似。然而当日情形。有不得不委曲详陈者。敢复缕言之。粤逆股匪。由抚建窜至新淦。扰及吉安。东驰西突。所过者破。所至者陷。袁郡四境。三面连界。贼氛逼迫。吃紧万分。其时袁营兵丁大半调省。空虚实甚。四邑团练。均初开局。办未就绪。一闻警信。人心惶惶。纷纷搬徙。十室九空。游勇至。情状汹汹。土匪▯聚。时势岌岌。非有重兵镇压。不足以杜乱萌。贼探络绎。四出窥伺。伪示散布。百端恐吓。非有重兵驻防。不足以遏凶焰。此诚仓猝之间。有不及防。支绌之际。绝无可筹者也。卑府此情形。五中焦灼。适闻浙中新招宝勇。途出袁郡。当向劳观察商恳飞札催调前进。暂驻郡中。相机堵剿。援去岁夏间粤匪逼近龙泉边界。曾奉抚宪扎饬截留张方伯老湘营驻袁郡以壮声威。军饷即由江省接济。此时事同一律。必能邀准。况兼袁郡为楚南门户。东征饷道。由袁转运。大局所关。曾部堂亦必兼顾。第时值开征之始。乡民观望。闭粮不完。无米之炊。难为巧妇。不得不催提各邑地丁。及挪用各卡牙厘。以济眉急。当是时也。同事中有钱粮之责者。固一筹莫展。无钱粮之责者。亦一辞莫赞。卑府处急迫之时。不及禀示。知擅动之咎。必干驳诘。但为保卫地方起见。不能不力肩其责。稍一长虑却顾。则大局有不堪设想者。故毅然敢以一身任之。功名得失。早已置之度外矣。因思他郡有漕县分。较之此地筹措。似易为力。何反束手待毙。不敢暂动钱漕。用以御寇者。诚虑事后之报销难卜。而就地之弥补无由也。且有以防不胜防。用之御贼。胜败难知。原不可必之数。守无可守。委之与贼。沦胥以亡。无可如何之事。曾不计地方失陷之后。城乡被贼蹂躏。焚戮淫掳。数十万生灵涂炭。惨不可言。此时事之可为痛哭流涕者也。然而曲突徙薪亡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自昔已然。孤愤之士。所以扼腕而叹也。语有之曰。▯▯不绝。将寻斧柯。涓涓不塞。将成江河。事前之布置。费少而功倍。事后之收复。费多而功半。理有固然。势有必至。即如临郡调防之兵。此时仅可守城。无暇堵剿。然月饷之转运。未尝可一日缺。其它征兵之或降或溃。虚糜军饷。非徒无益而又害者。更无论也。如使当日审时度势。先事豫防。早有一旅劲兵。扼要堵御。则抚建之贼。无由飞窜。何至滋蔓难图乎。夫守土之官。既膺民社重寄。

译札总粮台

胡林翼

查得七月二十八日,从兰溪船次运到中军账房一架。试着命令支用,发现这是平日督抚中军用于应酬、迎送、操演之物。将其用于行营,不仅长夫耗费太多,尤其会开启军营奢侈浪费的端倪。况且这并非人字架旧式,风雨飘摇,不适于使用。核算此帐,用布已多,费工已巨。每日若随营转运,须添夫十六名。又访闻粮台船次,尚有大中军帐一架,须夫百名以内。像这样奢侈浮靡,实属官场恶习,实在令人痛恨。不得已而养兵,即使日费万金,也是出于救民的苦心。所担忧的是兵不精而将不勇,辜负国家、辜负百姓,罪过实在重大。如果把军务当作自我奉养的谋算,那么即使百钱一钱,也应当爱惜。须知日用之费,都是国家的正供,生民的膏血,见之痛心,思之泪下。为何要做这种无用的事来损害有用的事呢?合行严札申饬,立即速查明经手创议的人员,制造者是谁,提议者是谁,经费支销多少串,由粮台禀明,即记大过三十次,仍扣除该员应领的薪水养廉,以偿还浪费。至于本部院行营,人字架蓝布账房,已足以栖身。如果将士效命,疆域肃清,所庇护的就多了,又何苦把安乐放在心上呢?为此札到粮台,并通饬凛遵,使官场知道以朴实为可贵。戒之戒之。

袁郡防军报销上善后局请示禀

陈乔枞

我府三月间,暂留新宝营驻守郡城防堵粤逆股匪,所有发给的口粮钱米共四千余串,请示可否作为正项开销。奉宪台札开,以当时未据该府禀报有案,且现奉曾督宪批饬,此项应付钱米,未奉札饬,不准作正开销,末尾批札局遵照。所有该府禀请作正开销的地方,难以核准,应令自行弥补。合就札饬查照办理,不要违背此札等因。捧诵之下,惶恐歉疚无以复加。然而当日情形,有不得不委曲详陈的,敢再逐一陈述。粤逆股匪,由抚州、建昌窜至新淦,扰及吉安,东驰西突,所过者破,所至者陷。袁郡四境,三面连界,贼氛逼迫,吃紧万分。其时袁营兵丁大半调往省城,空虚实甚。四邑团练,均初开局,办理未就绪。一闻警信,人心惶惶,纷纷搬徙,十室九空。游勇至,情状汹汹,土匪聚集,时势岌岌,非有重兵镇压,不足以杜绝乱萌。贼探络绎,四出窥伺,伪示散布,百端恐吓,非有重兵驻防,不足以遏制凶焰。这确实是仓猝之间,有不及防备的;支绌之际,绝无可筹划的。我府对此情形,内心焦灼。适闻浙中新招宝勇,途经袁郡,当即向劳观察商恳飞札催调前进,暂驻郡中,相机堵剿。援引去年夏间粤匪逼近龙泉边界,曾奉抚宪札饬截留张方伯老湘营驻守袁郡以壮声威,军饷即由江省接济,此时事同一律,必能获准。况且袁郡为楚南门户,东征饷道,由袁转运,大局所关,曾部堂也必兼顾。只是时值开征之始,乡民观望,闭粮不完,无米之炊,难为巧妇。不得不催提各邑地丁,及挪用各卡牙厘,以济眉急。当是时也,同事中有钱粮之责者,固一筹莫展;无钱粮之责者,亦一辞莫赞。我府处急迫之时,不及禀示,知擅动之咎,必干驳诘。但为保卫地方起见,不能不力肩其责。稍一长虑却顾,则大局有不堪设想者。故毅然敢以一身担之,功名得失,早已置之度外了。因思他郡有漕县分,较之此地筹措,似易为力,何反束手待毙,不敢暂动钱漕,用以御寇者?诚虑事后之报销难卜,而就地之弥补无由也。且有以防不胜防,用之御贼,胜败难知,原不可必之数。守无可守,委之与贼,沦胥以亡,无可如何之事。曾不计地方失陷之后,城乡被贼蹂躏,焚戮淫掳,数十万生灵涂炭,惨不可言。此时事之可为痛哭流涕者也。然曲突徙薪亡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自昔已然。孤愤之士,所以扼腕而叹也。语有之曰:涓涓不绝,将寻斧柯;涓涓不塞,将成江河。事前之布置,费少而功倍;事后之收复,费多而功半。理有固然,势有必至。即如临郡调防之兵,此时仅可守城,无暇堵剿。然月饷之转运,未尝可一日缺。其它征兵之或降或溃,虚糜军饷,非徒无益而又害者,更无论也。如使当日审时度势,先事豫防,早有一旅劲兵,扼要堵御,则抚建之贼,无由飞窜,何至滋蔓难图乎?夫守土之官,既膺民社重寄,

值时事艰难之日。惟当竭力设法以尽人事。人事既尽。而势莫如何。以身殉之可也。若人事未尽。祗以无兵无饷自谢。畏难退缩。即城亡与亡。一死尚未足以塞责。况委而去之者乎。

译正值时局艰难之时。只应当竭尽全力想办法以尽人事。人事既然已经尽到,而形势无可奈何,以身殉职是可以的。如果人事没有尽到,只以没有军队、没有粮饷来自我开脱,畏难退缩,即使城池沦陷与之同死,一死还不足以抵偿罪责,何况是抛弃责任而逃离的人呢。

且也此股贼匪。其初本无甚伎俩。官军不力加攻剿。遂致掳胁日众。聚至数万。上下奔突。靡有定向。往往乘虚阑入。当其窜陷吉安。扰及安福。和后一营。退屯涧富。其地为宜邑南乡。距郡城六十里。李副将屡欲移袁郡。卑府再三婉谢。告以新宝一军。已驻郡中。足资防守。劝其径趋峡江迎剿。机不可失。李副将又以粮饷不继。军火已竭。油烛米盐。均须接济为言。彼时同事之中。无不以为当加决绝者。卑府以李副将素称敢战。而性情近于乖戾。优之以礼貌。则足资御侮。待之以缺略。则实生厉阶。因于万难之中。设法接济。略以羁维其心。故李副将由涧富岭拔营。取道宜春之彬江。转至分宜。直出新喻。沿途所经。亦尚约束兵勇。令勿骚扰。如使当日惜此费。则袁郡不几又蹈吉安覆辙乎。新宝一军屯半月。日以军火。早晚校场操演。土匪见而敛。贼氛闻而退窜。城乡民心稍以镇定。虽无进剿之功。实有声援之助。今奉宪批。以卑府未经请示。碍难核准。责之诚是。第兵贵神速。未可拘泥成。苟事势尚缓。可以从容筹划。自宜先请宪示。若值危急之时。必待请示批准而后遵行。则机会已失。挽救已迟。于事何济。卑府之为此。并非滥行给发。一以保固地方。一以关顾邻谊。新宝营未到之先。张令专函驰布。以自楚至萍。资用已罄。虽奉浙中来文。尚有应领盘川存留江省。而道涂梗塞。接济为难。必需于袁郡商借银两。以作行粮。卑府再四筹思。张令以一新保候选知县。敢于楚中募勇数千。长途赴浙。才气之桀骜。已可概见。又闻所募之宝勇。半系普营遣散之人。悍恣习成。断难刻苦安分。前途既阻。进发无从。饷匮兵哗。大为可虑。故掉三寸不烂之舌。与言万分为难之情。斟酌妥议。请其暂驻郡城以为声援。一面探明路径以利遄行。日给口粮百文。食米约以半月为期。庶本省调拨征兵可冀到防。或楚南防堵援兵亦可望抵境。该勇等所得口粮。半资食用。半为途费。揆之事势。两得其益。此中调剂。煞用苦心。俾客军与居民。始得相安无事。所费不多。所全甚大。较之临郡防兵守城月饷。十纔二三耳。夫同一兵勇也。临郡之饷。许以转运。袁郡之饷。责以弥补。同一防堵也。前署守添募亲兵数百名。既允报销。卑府截留客军十数日。不准支发。似于情理。未得其平。卑府极知库款短绌。军饷匮乏。核议驳饬。亦属不得不尔之言。然而两利相形。则取其重。两害相形。则取其轻。此中权衡。出自宪裁。未可执一以概论也。近瑞郡为贼所踞。两月有余。各邑屋宇被焚。财物被括。民人遭掳。妇女遭淫。荼毒已极。纵使异日复城池。颠沛流离。殊难安集。而此时地丁钱漕。以及行坐厘金。虽欲征以济饷。更从何处征收。一处失陷。即少一处钱漕厘金。财源既竭。军饷安出。卑府以为诚。能保全一州县。地方即可存留一州县元气。孰得孰失。不待再计而明矣。迩来民情刁顽。士习败坏。贼所欲至之处。先以减征银米告示。煽惑人心。愚民为其所诱。多不肯办团练。绅士亦皆畏葸不前。动称团练杀贼。辄受报复之祸。而官军遇贼。又每退却。舍弃团练以饱贼饵。幸而贼去。官军又居为奇功。勒索无休。如近日临郡樟树情形。所有民居铺户。未毁于贼。旋毁于勇。稍拂其欲。辄恣劫掠。民之畏官军。无异于畏寇贼也。

卑府数月以来。竭尽血诚。唇焦颖秃。勤勤恳恳。剀切劝谕。绅耆咸出遵办团练。除督同县中首先倡捐。将钱粮所有盈余。作为设局经费。阅团赏犒之用。其各乡制备旗帜鎗刀矛。以及按期迎团散给壮丁饭食。种种经费。浩大不赀。皆劝令稍稍殷实之户。捐办一切。民力已大拮据。就中选募劲勇。另编虓虎各营。调拨堵隘守城。所需口粮。若再责之民间。情形难期踊跃。如不募勇另立官军。训练以为堵剿之计。则乡民终形畏怯。气势难得振作。前禀业已详陈。一应军装口粮。力求撙节。核实支给。均系先提地丁应用。现在新昌县城。已经万

译况且这股贼匪,起初并没有什么本事。只因官军没有努力进攻剿杀,才导致被掳掠胁迫的人日益增多,聚集到几万人。他们上下奔突,没有固定的方向,常常趁着空虚之处闯入。当他们窜犯陷落吉安,扰乱到安福时,和后一营退守驻扎在涧富。那地方是宜邑的南乡,距离郡城六十里。李副将屡次想要移驻袁郡,卑职再三婉言谢绝,告诉他新宝的一支军队已经驻扎在郡城中,足以资助攻守,劝他直接前往峡江迎击剿杀,战机不可失。李副将又以粮饷接济不上,军火已经耗尽,连油烛米盐都需要接济为由。那时同事之中,没有不认为应当坚决拒绝的。卑职因为李副将向来以敢战著称,但性情近乎乖张暴戾,如果用礼貌优待他,就足以依靠他来抵御外侮;如果用缺略的态度对待他,就会真正生出祸端。因此在万般困难之中,设法接济,略微用来牵制笼络他的心。所以李副将从涧富岭拔营,取道宜春的彬江,转到分宜,直接开赴新喻。沿途所经过的地方,也还算约束兵勇,命令不要骚扰。假如当时吝惜这笔费用,那么袁郡岂不是又要重蹈吉安的覆辙吗?新宝的一支军队驻扎了半个月,每天用军火,早晚在校场操练。土匪看见就收敛,贼氛听闻就退却逃窜。城乡民心稍微得以镇定。虽然没有进剿的功劳,实际上有声援的辅助。现在奉上级批示,认为卑职没有请示,难以核准。责备我确实是对的。只是兵贵神速,不可以拘泥于成规。如果事势尚缓,可以从容筹划,自然应当先请示上级指示。如果正值危急之时,一定要等待请示批准后才遵行,那么机会已经丧失,挽救已经太迟,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卑职这样做,并不是滥行发放,一方面是为了保全地方,一方面是为了顾念邻里的道义。在新宝营未到之前,张令专门发函通报,说自从从楚地到萍乡,资用已经耗尽,虽然奉有浙江来的公文,还有应领的盘缠留在江省,但道路阻塞,接济困难,必须在袁郡商借银两,作为行粮。卑职反复思考,张令作为一个新保举候选的知县,敢于在楚地招募勇丁数千,长途奔赴浙江,其才气的桀骜不驯,已可概见。又听说所招募的宝勇,一半是普营遣散的人,悍勇放纵已成习惯,断难刻苦安分。前途既受阻,进发无从,粮饷匮乏士兵哗变,大为可虑。因此费尽唇舌,与他说明万分困难的情况,斟酌妥当商议,请他暂时驻扎郡城以作声援,一面探明路径以利快速行进。每天供给口粮一百文,食米大约以半个月为期。这样本省调拨的征兵有望到达防地,或者楚南防堵的援兵也可以望抵达边境。这些勇丁所得的口粮,一半用于食用,一半作为路途费用。衡量事势,两方面都得到益处。其中的调剂,煞费苦心,使得客军与居民,开始得以相安无事。所费不多,所保全的很大。比起临郡防兵守城的月饷,才十分之二三罢了。同样是兵勇,临郡的饷银,允许转运;袁郡的饷银,却责成弥补。同样是防堵,前任署理知县添募亲兵数百名,已经允准报销;卑职截留客军十几天,不准支发,似乎于情理,未能公平。卑职极知道库款短缺,军饷匮乏,核议驳斥,也是不得不说的话。然而两利相比,就取重的;两害相比,就取轻的。其中的权衡,出自上级的裁断,不可以固执一端来一概而论。近来瑞郡被贼匪占据,两个多月有余,各县房屋被焚毁,财物被掠夺,百姓被掳掠,妇女被奸淫,荼毒已极。即使日后收复城池,百姓颠沛流离,很难安定聚集。而此时地丁钱漕,以及行坐厘金,虽然想征收来救济军饷,更从何处征收呢?一处失陷,就少一处的钱漕厘金。财源既已枯竭,军饷从哪里出呢?卑职认为,确实能保全一个州县,地方就可以存留一个州县的元气。孰得孰失,不待再计算就明白了。近来民情刁钻顽劣,士风败坏,贼匪想要去的地方,先以减征银米的告示,煽惑人心。愚民被他们所诱惑,大多不肯办理团练。绅士也都畏缩不前,动不动就说团练杀贼,就会遭受报复的祸患。而官军遇到贼匪,又常常退却,舍弃团练来饱贼匪的口腹。侥幸贼匪离去,官军又居功自傲,勒索无休。如近日临郡樟树的情形,所有民居铺户,没有被贼匪毁坏,旋即被勇丁毁坏。稍微违背他们的意愿,就肆意劫掠。百姓害怕官军,无异于害怕寇贼。

卑职几个月以来,竭尽血诚,口唇焦干笔秃,勤勤恳恳,恳切劝谕,绅士耆老都出来遵办团练。除了督同县中首先倡导捐资,将钱粮所有的盈余,作为设立局所的经费,阅团赏犒之用。各乡制备旗帜枪刀矛,以及按期迎团散给壮丁饭食,种种经费,浩大不可计量,都劝令稍稍殷实的户,捐办一切。民力已经大大拮据,从中选募劲勇,另编虓虎各营,调拨堵隘守城,所需的口粮,如果再责成民间,情形难以期望踊跃。如果不募勇另立官军,训练以作为堵剿之计,那么乡民终究显得畏怯,气势难得振作。前禀已经详细陈述,一应军装口粮,力求节省,核实支给,均系先提地丁应用。现在新昌县城,已经万

载团练。越境收复。而瑞郡迄今尚无官军剿办。新上界内。贼踪往来不绝。防堵难以松劲。此项勇粮。将来核议。仍复不准报销。则卑府筹无可筹。莫能设法弥补。虽齑身粉骨。亦复何补。用敢冒渎钧听。应否撤散之处。伏乞明示。以便遵行。并恳前发新宝营口粮。准予作正开销。如蒙垂鉴苦衷。俯如所请。不独卑府一人。感激成全大德。即袁郡四境生灵。咸荷煦育之恩。倘实碍难邀准。即请速委干员接署郡篆。将卑府撤参提省。以为擅动钱粮妄办防堵者戒。

译承担团练事务,越境收复失地。然而瑞州至今尚无官军进行剿办。新上界内,贼寇踪迹往来不绝,防堵工作难以松懈。此项勇丁粮饷,将来核议时,如果仍然不准报销,那么本府便无计可施,无法设法弥补亏空。即使粉身碎骨,又能有什么补益呢?因此敢冒昧陈情,恳请钧座垂听。关于是否应当撤散勇丁之处,恳请明示,以便遵照执行。并恳请将先前发放的新宝、营口粮饷,准予作为正规开支报销。如果蒙您体察苦衷,批准所请,不仅本府一人感激成全的大德,就连袁州四境的百姓,也都蒙受您养育之恩。倘若确实难以获准,就恳请迅速委派干练官员接任郡守印信,将本府撤职参奏并提解至省城,以作为擅自动用钱粮、妄自办理防堵者的警戒。

常德府筹办防堵经费禀

恽世临

窃本署司前在常德府任内。自九年三月到任。筹办防堵。禀请在于郡城厘局每月拨钱一千串。作为养勇经费。并据八省及本地绅商公捐盐厘。制造船。移请陈参将树勋召募水师。设立常胜营常川驻泊巡防。均经先后通禀有案。综计所收盐捐。除置造船。支发勇粮。及制备一切军火器械锅帐旗帜等项。并修城筑堤赈灾民口粮支用外。尚存常平银七千两。发交八省首士具领生息。所得息银。作为常胜营船岁修犒赏等项费用。本年五月交卸时。均经妥议章程。并将军械分晰造册。移交后任照办。并因常郡滨临大湖。防守重在水路。复筹款添造舢板十号。募勇操防。所需口粮甚巨。盐捐不足敷用。拟将厘局拨钱千串。由局按月送交保安局。交八省绅商归并盐捐。发给船薪水口粮。其陆勇应酌量裁减。以节糜费。核计厘局拨项。除给发水勇口粮外。尚存若干。酌留勇四五十名。存署备用。该勇等训练多年。技艺尚称娴熟。如有愿充水勇者。准其入伍。不愿者即行遣散归农。所留陆勇口粮。亦由保安局按十日一发。每月底将各项出入盈绌帐目。详细开折报明岳常澧道暨该府县查核。并张贴局前宣示。以昭核实。伏思常郡为八省通衢。楚南重地。现在邻氛未靖。防范不容稍。而且地处湖滨。连遭水患。自四年兵燹之后。储积一空。民情困苦。不堪言状。本署司履任以来。与之休养生息。因势利导。幸八省绅商。均能踊跃急公。三载以来。办理防堵。以及城堤各工。经费裕如。并未请动帑金分毫者。皆赖盐捐足以敷用。而该商民等所以乐于趋事者。实因以地方之财济地方之用。并无丝毫苟且。相信不疑也。今幸稍有积蓄。必须妥筹经久之计。无负该商民好义之心。又必使官吏无从染指。该商民等庶无所借口。遇有军务灾赈。经费充足。办理不致掣肘。前经议定嗣后盐捐及厘局拨项一切收支银钱帐目。均由保安局八省绅商首事经营。该府县但总其成。不准籍称办公。私自挪用。仍于年底核计其得盈余若干。汇同本署司发存银七千两。一并交八省首士具领营运生息。留作地方防堵及灾赈要务之用。不得提存府库。以免挪移。如此明定章程。庶可垂诸久远。即遇师旅饥馑。亦有备无患矣。是否有当。理合禀请俯赐查阅批示立案饬遵。实为公便。

  湖北荆门直隶州知州蒋君传

汪士铎

道光二十年。益阳胡文忠公典江南试。得甘泉蒋君文。而亟赏之。取魁江苏多士。其后文忠总师湖北。竟檄君参议幕府。益赏其才之开济。文忠薨。新繁严公为中丞。仍辟君谋谟戎政。且使出牧荆门州。甫九月而君卒于官。同治二年五月也。余闻而哭之恸。且言曰。君故豪宕。志意广博。常欲有以见于世。既参文忠军事。主饷糈。文忠有所兴革。辄与君议之。君亦感激知遇。尽言无忌讳。而事皆筹乎其大。其它疏节所不恤矣。方咸丰六年。君始来楚。其明年。已告饷绌。时给军以钱二缗当银一两。君曰。湘楚各营。月须银二十四万。而所入地丁漕折盐课关税。及新设厘金牙帖。才十四万。其不足者。专倚秦晋巴蜀协济。然三省力难兼顾。是必豫思自强之法。今牙厘盐局。月可得钱十八万缗。傥比例市价。易银可得十二万。以较发给各营抵银九万者殊绝。岁计可赢三十六万。惟制造火药篷帐器械船舰。须钱三万缗。其前敌各营月放制钱已久者。咸宜于拊循之中。微示限制。湘营月给钱二万缗。水师万五千。抚标一万。都将军及湘后三营五千。计月放钱八万缗。此外后路各营一律发银。则岁赢不啻十八九万。是亦自强之一术也。九年春。李忠武败没。文忠墨绖视师。裁汰训练。士气振新。其旧制。百人有哨官。五哨有营官。而帅之以一统领。君曰。统领与营官。其阶悬绝。而营官与营官。则权位丑夷。夫力钧则相轻。分侔则相争。一旦缓急。择一营官将数营以出。则它营心不能平。权不能一。而令有所不能行。此曩者三河既失。

译常德府筹办防堵经费禀

恽世临

我署理司道前任常德府知府时,自咸丰九年三月到任,筹办防堵事宜,曾禀请在郡城厘金局每月拨钱一千串,作为养勇经费。又据八省及本地绅商公捐盐厘,制造战船,移请参将陈树勋招募水师,设立常胜营,常年驻泊巡防,均经先后通禀备案。总计所收盐捐,除置造船只、支发勇粮,以及制备一切军火器械、锅帐旗帜等项,并修城筑堤、赈济灾民口粮支用外,尚存常平银七千两,已发交八省首事具领生息,所得息银,作为常胜营船只岁修犒赏等项费用。本年五月卸任时,均经妥善议定章程,并将军械分晰造册,移交后任照办。又因常德府滨临大湖,防守重在江路,复筹款添造舢板十号,招募勇丁操防,所需口粮甚巨,盐捐不足以敷用,拟将厘局拨钱一千串,由局按月送交保安局,交八省绅商归并盐捐,发给船薪水口粮。其陆勇应酌量裁減,以节省糜费。核计厘局拨项,除给发水勇口粮外,尚存若干,酌留勇丁四五十名,存署备用。该勇丁等训练多年,技艺尚称娴熟,如有愿充水勇者,准其入伍,不愿者即行遣散归农。所留陆勇的口粮,亦由保安局每十日发放一次。每月底将各项出入盈绌帐目,详细开折报明岳常澧道及该府县查核,并张贴局前宣示,以昭核实。

伏思常德府为八省通衢,楚南重地,现在邻境战事未平,防范不容稍懈。而且地处湖滨,连遭水患,自咸丰四年兵燹之后,储积一空,民情困苦,不堪言状。我署理司道履任以来,与之休养生息,因势利导,幸八省绅商,均能踊跃急公,三年来办理防堵,以及城堤各工,经费充裕,并未请动帑金分毫者,皆赖盐捐足以敷用。而该商民所以乐于趋事者,实因以地方之财济地方之用,并无丝毫苟且,相信不疑也。今幸稍有积蓄,必须妥筹经久之计,无负该商民好义之心,又必使官吏无从染指,该商民等庶无所借口,遇有军务灾赈,经费充足,办理不致掣肘。前经议定,嗣后盐捐及厘局拨项一切收支银钱账目,均由保安局八省绅商首事经营,该府县但总其成,不准藉称办公,私自挪用。仍于年底核计其得盈余若干,汇同本署司发存银七千两,一并交八省首事具领营运生息,留作地方防堵及灾赈要务之用,不得提存府库,以免挪移。如此明定章程,庶可垂诸久远,即遇师旅饥馑,亦有备无患矣。是否有当,理合禀请俯赐查阅批示立案饬遵,实为公便。

湖北荆门直隶州知州蒋君传

汪士铎

道光二十年,益阳胡文忠公典试江南,得甘泉蒋君之文,而亟赏之,取魁江苏多士。其后文忠公总师湖北,竟檄蒋君参议幕府,益赏其才之开济。文忠公薨,新繁严公为中丞,仍辟蒋君谋谟戎政,且使出牧荆门州。甫九月而蒋君卒于官,同治二年五月也。余闻而哭之恸,且言曰:蒋君故豪宕,志意广博,常欲有以见于世。既参文忠公军事,主饷糈,文忠公有所兴革,辄与蒋君议之。蒋君亦感激知遇,尽言无忌讳,而事皆筹乎其大,其它疏节所不恤矣。方咸丰六年,蒋君始来楚,其明年,已告饷绌。时给军以钱二串当银一两,蒋君曰:湘楚各营,月须银二十四万,而所入地丁漕折盐课关税,及新设厘金牙帖,才十四万。其不足者,专倚秦晋巴蜀协济,然三省力难兼顾,是必豫思自强之法。今牙厘盐局,月可得钱十八万串,傥比例市价,易银可得十二万,以较发给各营抵银九万者殊绝,岁计可赢三十六万。惟制造火药篷帳器械船舰,须钱三万串。其前敌各营月放制钱已久者,咸宜于拊循之中,微示限制。湘营月给钱二万串,水师一万五千,抚标一万,都将军及湘后三营五千,计月放钱八万串。此外后路各营一律发银,则岁赢不啻十八九万,是亦自强之一术也。九年春,李忠武败没,文忠公墨绖视师,裁汰训练,士气振新。其旧制,百人有哨官,五哨有营官,而帅之以一统领。蒋君曰:统领与营官,其阶悬绝,而营官与营官,则权位丑夷。夫力钧则相轻,分侔则相争。一旦缓急,择一营官将数营以出,则它营心不能平,权不能一,而令有所不能行。此曩者三河既失,

桐城所以不守也。夫地方文吏。上有督抚。其次司道。又次知府。其下乃为州县尔。位以渐升。故威望以渐重。盖不能骤使侪伍慑伏也。请简营官之才具优气魄大者。命为营总。使辖数营以观其略。而受节制于大帅。则名分既有常尊。事权即可画一。偏裨有功名之奋。统领无尾大之虞。积小以成高大。升之大象也。文忠皆从之。君又筹楚北边防曰。自光化抵广济。无虑十余县。千五百里。壤与皖豫交错。今进剿留防并举。故兵不能减而数增。饷不能节而数益。沿边险虽建碉卡。然无人谁何。亦资盗守而已。夫兵所以却敌。而民团者。所以助声势相辅车者也。营兵既恇弱不足恃。分勇守之。则征军力薄。吾能勿胡跋而尾疐与。前罗田所立礼中营。联络乡团。身臂相使。使诸县仿之。各立一营。责令守碉挖濠。与乡团相友助。月费万金。即可收屯军阴平之效。再使一营总总数营驻巴河。以策应安黄。使提督策应襄郧。则我留防之军不多。而东征之力厚矣。文忠采其言。增礼四营及英恭各营。无何而湘营回援湖南。遂以新营番上。前路边防由是始虚。君又谓京师天下根本。储偫不容空匮。请咨江督于淮北运河水次建仓。购淮扬里下河之米。备拨船由惠通北上以实通廒。而辅海运之所不及。然于吴楚异地。且其时铜瓦厢河决。东北贯曹郓。出汶上。运道已大坏。不能议君之策矣。

译桐城之所以不能坚守,是因为地方文官的体制问题。地方文官之上,有总督、巡抚;其次有司道;再次是知府;最下面才是州县。官位逐渐升高,所以威望也逐渐加重,这是因为不能突然让同僚畏惧服从。请求选拔才具优秀、气魄宏大的营官,任命为营总,让他统辖几个营队以观察其方略,而接受大帅的节制。这样名分就有固定的尊贵,事权就可以统一。偏将副将会有追求功名的奋发之心,统领没有尾大不掉的隐患。积累小的成就以形成高大的局面,这是升进的大象。曾国藩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您又筹划楚北边防,说:“从光化到广济,大概有十几个县,一千五百里,土地与安徽、河南交错。现在进剿和留守防御同时进行,所以兵力不能减少反而增加,军饷不能节省反而增多。沿边的险要之处虽然建立了碉堡关卡,但没有人盘查,也只是为了资助盗贼守卫罢了。军队是用来抵御敌人的,而民团是用来辅助声势、相辅相成的。营兵既然怯弱不足以依赖,分派勇丁守卫,那么征战的军队力量就会薄弱。我们难道能不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吗?以前在罗田设立的礼中营,联络乡团,身体和手臂互相配合。让各县仿效它,各自设立一个营,责令他们守卫碉堡、挖掘壕沟,与乡团互相友爱帮助。每月花费万金,就可以收到屯军阴平的成效。再让一个营总统率各营驻扎在巴河,以策应安陆、黄州;让提督策应襄阳、郧阳。这样我们留守防御的军队不多,而东征的力量就雄厚了。”曾国藩采纳了他的话,增设了礼字四营以及英字、恭字各营。不久湘军回援湖南,于是用新营轮流替换。前路边防因此开始空虚。

您又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储备不容空虚匮乏。请求咨文两江总督,在淮北运河的水次建仓,购买淮扬里下河的米,准备拨船经由惠通河北上以充实通州粮仓,从而弥补海运所不及的地方。然而在吴楚异地,况且当时铜瓦厢黄河决口,东北贯穿曹州、郓城,流出汶上,运河已经大坏,不能实行您的策略了。”

十年春。外省协饷已绝。师益饥。有献议税民屋间架者。文忠斥之。君请于盐厘斤加二钱。遂不劳而获钱百余万缗。时楚师围皖急。君谓图皖必兼图庐州。而图庐必以水师▯巢湖。文忠皆然其策。其余若筹大局。复淮盐。崇节俭。改碉卡诸议。虽限于势不能行。而未尝不啧啧称道其才之大且虑之周也。文忠既薨。君失所倚。益硁硁励名检。恐负知己。其牧荆门也。守旧章而钱漕先完。浚泉源而水利通鬯。焚祆祠以靖民志。出仓谷以惠闾阎。州人士歌诵之勿諠。然设施未及终。而君已没矣。悲夫。君讳照。字文若。以优贡生中式举人。历官崇阳蕲水知县。己未一为湖北乡试同考官。洊升今职。即补知府。春秋五十有九。祖讳某。某官。父讳某。某官。皆以君贵。 赠阶朝议大夫。取顾氏。 诰封恭人。子应。国学生。湖南候补知县。女子子二。适同邑某某。以道之不通。而斯州之民爱君之挚也。留君丧权厝于州之某乡。君事亲孝。兄弟四人。君处二昆季弟间。克让无间言。家虽中落。于乡党有恩谊。交友能全始终。韩体震之令江夏也。因公使负官钱将百万。九年秋。韩以忧去。其友环视无敢代者。君毅然请于文忠而代之。不数月。庶政毕举。韩累亦尽释。君长啸垂橐而归。其急人之急皆此类。其为同考官也。能默识其人。修己读书所蕴蓄者。既而所得果知名士。君可称述如此比者颇伙。而余特揭其为文忠所嘉赏者。以谂世之人。论曰。君才恢恢。吐纳百川。岂特以言见。然其建策匡时。多蒙采录。所谓附骥尾而行益显与。夫虎依林而威盛。桂居岭而芬远。向使文忠为宰相。君为侍从。其谋画当大被于天下。而乃见之军旅间也。固未足以见君之才已。

卷七十九 兵政五马政

  请查禁邮驿弊端疏

金应麟

窃维各省驿站。关系紧要。所当除积习。实力稽查。臣前在刑部时。于道光八年十年两充审案随带司员。经由直隶山西河南陕西四川湖北等省。随时访问。有不可不大加整顿者。如供支马匹一节。查驿中马匹。半皆缺额。其存者亦复疲瘦不堪。遇有差使纷集之时。前站之马。后站强留。令其支应过境。名曰打过站。该马夫等以非本驿马匹。并不喂养。以致受伤倒毙者极多。其例支马干等项。上下分肥。视为常例。此。一弊也。如预备车辆一节。州县于差使未到时三四日前。胥差传知四乡里长。拏车供应。名曰协济乡车。该乡民将车辆赶至旷野地方。或三四百辆。或二三百辆。令其自行喂养。不准出入。给与银钱。方准放走。稍有不服。鞭笞立下。有候至十余日。差使已过。而仍不放走者。民间不堪其苦。此一弊也。如折差经过一节。近日折弁被劫。及沈失公文之案。不一而足。查折差一项。多系强干武员。外省给发盘川。令其奔走。该弁往往包送银两。图得津贴。有一人而装至六七百两者。自恃膂力方刚。慢藏诲盗。又以贪趱路程。不肯晓行夜宿。迨至被劫之后。地方官惧干处分。代为赔补。以致盗贼肆无顾忌。竟将折奏官文。全行掠取。实属不成事体。此一弊也。如上差往来一节。查上司亲友家丁。及医卜星士等项。凡有书信。无不借用夫马。州县畏其声势。不敢不给。并有馈送银两者。有四四六六八八之说。所谓八八者。菜用八色。银用八两。余以次递减。视其人之声气。以为增损。此一弊也。如公牍文移一节。外间官员私书。无不假公济私。交驿投递。首府首县到任。与各省上司。及首府首县。无论识与不识。互相通信。其信加用印封。交与驿卒马上飞递。封套注明日行五百里六百里字样。并有幕友长随。于私书家信。亦擅用印封。令其投递。马夫奔走。日夜不休。官文较少。私信最多。该夫役等疲于行役。不免逗遛。遇有公文。反致沈搁。地方官因有私信。真伪难分。遂不深究。此一弊也。其它公馆之结彩悬灯。供应之山珍海错。家人之多索门包。养之私乘驿马。或以银两结交于仆从。或以华靡取悦于上官。种

译十年春。外省协饷已绝。军队更加饥饿。有人提议对民屋间架征税。文忠斥责了这一建议。您请求在盐厘上每斤加征二钱。于是毫不费力就获得了百余万缗钱。当时楚军围攻安庆十分紧急。您说图谋安庆必须同时图谋庐州。而图谋庐州必须用水师控制巢湖。文忠都赞同您的策略。其余如筹划大局、恢复淮盐、崇尚节俭、改设碉卡等建议。虽然受形势限制未能实行。但人们未尝不啧啧称赞您才识宏大且思虑周全。文忠去世后。您失去了依靠。更加坚定严谨地砥砺名节。唯恐辜负知己。您任荆门知州时。恪守旧制而钱粮漕运率先完成。疏浚泉源而水利畅通。焚烧淫祠以安定民心。拿出仓谷以惠及百姓。州中人士歌颂您不止。然而您的施政还未完成。您就已经去世了。可悲啊。您名照。字文若。以优贡生的身份考中举人。历任崇阳、蕲水知县。己未年担任湖北乡试同考官。逐步升任现职。随即补任知府。享年五十九岁。祖父名某。任某官。父亲名某。任某官。都因您而显贵。追赠官阶为朝议大夫。娶顾氏。诰封恭人。儿子名应。国学生。湖南候补知县。女儿二人。嫁给了同邑某某。因为道路不通。而本州百姓爱戴您深切。将您的灵柩暂厝于州中某乡。您侍奉父母孝顺。兄弟四人。您处在两位兄长和两位弟弟之间。能够谦让没有闲话。家道虽然中落。但对乡里人有恩义。交友能始终如一。韩体震任江夏知县时。因公事亏欠官银将近百万。九年秋。韩体震因丁忧离职。他的朋友环顾四周无人敢代为偿还。您毅然向文忠请求代为偿还。不到几个月。各项政务全部完成。韩体震的债务也全部解除。您长啸一声空手而归。您急人之急都是这类情况。您担任同考官时。能暗中识人。修养自身读书所积累的学识。后来所录取的果然是知名士子。您可以称述的事迹很多。而我特意揭示被文忠所嘉赏的事迹。来告诉世人。评论说。您的才识广阔。吞吐百川。岂止以言辞见长。然而您提出策略匡正时弊。大多被采纳录用。所谓依附骥尾而行迹更加显赫吧。老虎依靠森林而威势更盛。桂树生长在岭上而香气更远。假如文忠担任宰相。您担任侍从。您的谋略应当大大施用于天下。却只在军旅间得以施展。这固然不足以完全展现您的才识。

卷七十九 兵政五 马政

请求查禁邮驿弊端的奏疏

金应麟

我私下认为各省驿站。关系紧要。应当革除积弊。切实稽查。臣以前在刑部时。在道光八年、十年两次担任审案随带司员。经过直隶、山西、河南、陕西、四川、湖北等省。随时访问。有不可不大加整顿的地方。比如供应马匹这一项。查驿站中的马匹。一半都缺额。剩下的也疲瘦不堪。遇到差使聚集的时候。前站的马。后站强行扣留。让它支应过境。名叫打过站。那些马夫因为不是本驿的马匹。并不喂养。以致受伤倒毙的极多。按规定支取的马干等项。上下分肥。视为常例。这是第一个弊端。比如预备车辆这一项。州县在差使未到前三四天。胥吏差役传知四乡里长。抓车供应。名叫协济乡车。那些乡民将车辆赶到旷野地方。或三四百辆。或二三百辆让他们自行喂养。不准出入。给钱才准放走。稍有不服。鞭打立至。有等到十余日。差使已过。仍不放走的。民间不堪其苦。这是第二个弊端。比如折差经过这一项。近日折弁被劫。以及遗失公文案件。不一而足。查折差这一项。多是强壮武员。外省发给盘缠。让他们奔走。该弁往往包送银两。图谋津贴。有一人装至六七百两的。自恃力气正壮。收藏不谨慎招致盗窃。又因贪图赶路。不肯白天行走晚上住宿。等到被劫之后。地方官害怕受处分。代为赔补。以致盗贼肆无忌惮。竟将折奏官文全部掠取。实在不成体统。这是第三个弊端。比如上司往来这一项。查上司亲友家丁。以及医卜星士等项。凡有书信。无不借用车马。州县畏惧他们的声势。不敢不给。并有馈赠银两的。有四四六六八八的说法。所谓八八者。菜用八色。银子用八两。其余依次递减。看那人的声气。来增减。这是第四个弊端。比如公牍文移这一项。外间官员私书。无不假公济私。交给驿站投递。首府首县到任。与各省上司。以及首府首县。无论认识与否。互相通信。信上加用印封。交给驿卒马上飞递。封套注明日行五百里、六百里字样。并有幕友长随。在私书家信上。也擅自用印封。让他们投递。马夫奔走。日夜不休。官文较少。私信最多。那些夫役疲于奔命。不免逗留。遇到公文。反而导致搁置。地方官因为私信。真伪难分。于是不再深究。这是第五个弊端。其他如公馆结彩悬灯。供应山珍海味。家人多索要门包。豢养私乘驿马。或用银两结交仆从。或用奢华取悦上官。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