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六十四

卷六十 户政三十二钱币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704–1714 段

卷六十 户政三十二钱币下

  前因时论十四钞法

吴铤

前代未有以银为币。而患钱之重。乃立钞法以济钱之穷。后世以银为币。则钞法固可以不行。然银之壅滞而不行也。必思所以调剂之。则钞法尤在所急。倪公元璐掌户部。议欲行之。盖所以济银之穷也。自银与钱并用。流通百货。非是不足以交易。则用之者既多。而物力有时而穷。开采亦难为力。上与下皆患钱币之乏。儳焉如不终日。此钞法所以不可不行也。宋人谓无钱为本不可以空文行。则钞法固与钱为权。至以银为币。轻而易致。以流通百货。然至不充于用。亦可以与银为权。洪武时行钞法。禁民间行使金银。以奸恶论。卒不能行。前人遂谓钞法与银。势不两行。不知银之穷也。不得不藉乎钞法以行。此固权宜之术。可以救一时之獘也。历观前代交钞之獘。在官利于用大钞。而大钞出多。民益见轻。在私利于用小钞。而小钞入多。国亦无补。其道在于收之而已。宋孝宗时颁楮币。常通而不塞。重而不轻。盖楮之为物。多则贱。少则贵。俟其贱则从而收之。何忧不贵。后世利于放不利于收。遂至壅塞而不行。虽有充赏之格。奸恶之条。终无益也。昔人有鉴于此。尝谓印造交钞不过万锭。宜仿此制而变通之。示以定限。自可无放而不收之獘。又钞法之行。易滋伪物。当宽假工程。务极精致。使人不能为伪。不若以绫为之。金时尝有绫印钞。此制似为可行。若厚为之赏。厉为之防。岂能禁其为伪哉。至于毁败昏烂。则宜收而倒换之。各如其值。不得轩轾。此固济乎银与钱之穷而为之调剂者也。吾故曰权宜之术。可以救一时之獘者是也。

  银币论上

缪梓

今之官民交困。上下隐忧。而未知所变计者。银币是也。古币未尝有银。汉武始造白金。亦格不行。自汉迄唐。率以钱绢为币。银特交广用之耳。至宋景佑间。诏诸路岁输缗钱。福建二广易以银。于是以银代钱。金铸承安宝货。公私同见钱用。于是始上下通用银。洪武八年。禁民不得以金银为货。既而许民以银钞钱绢代输租税。正统二年。又命两广福建当输南京税粮。悉纳白金。浸淫至今。凡地丁税课。非白金不得输矣。所以然者。中上不甚产银。间有可采。得之亦少。故唐以前不为用。汉唐以来。海禁益开。番舶至。银渐充于中国。而其为物也。藏之无腐烂之虞。携之省转运之费。故日用而日广。上之人不能夺。因而利道之势使然也。第古者取民之制。粟米取诸稼。布缕取诸蚕。皆民所自办。汉乃有口算钱。唐杨炎变租庸调为两税。又悉纳以钱。有明复以银。则既使民持其粟米布缕。折直以取钱。又使民持其钱。折直以取银。而东南州县民之持钱求银而不可得者十八九。舍其家之所有。责其家之所无。舍其市之所有。责其市之所无。其亦戾于情矣。然而行之数百年而不为患者。番舶之银踵至。而官吏为之通融其出纳也。今番舶与昔异。昔以银易货。今以货易银。岁出数千万计。一二十年间。银之出不可胜数。方如尾闾之泄而靡有底止。银日益少。价日益昂。天下日益病。赋重病农。课重病商。折纳之赔垫病官。度支之短绌病国。事非恒经。患有远近。而卒于不免。用银之獘。乃见今日。于是深思之士。咨嗟太息。谋所以救之。或曰。定银价。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例固有定价矣。今之价视例价倍。而犹将不足。即一再定之。与向所定何异。或曰。改用钱。钱之质重百于银。转运之费亦百于银。以何款筹之。或曰。铸大钱。现行之钱去铜铅本及炉火工用。赢息甚微。故私铸少。若铸当十当百之钱。赢息必倍。奸铸▯生。刑祸莫避。真伪猥杂。钱法必阻。行不能远。或曰。复货贝。贝之不为货也。数千百年于兹矣。一旦复之。遽难适用。汉贝货五品。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为一朋。朋直二百一十六。壮贝三寸六分以上者二枚为一朋。朋直五十。么贝二寸四分以上二枚为一朋。朋直十。不盈寸二分漏度不

译卷六十 户政三十二 钱币下

前因时论十四 钞法

吴铤

前代没有把白银作为货币,却担忧铜钱沉重,于是建立纸币制度来弥补铜钱的不足。后世以白银为货币,那么纸币制度本来可以不实行。然而白银壅滞流通不畅,必定要思考调剂的方法,那么纸币制度尤其紧迫。倪元璐掌管户部时,提议想要实行纸币,大概是为了弥补白银的不足。自从白银与铜钱并用,流通各种货物,没有它们不足以进行交易,那么使用的人既多,而物力有时也会穷尽,开采也难以尽力。上至朝廷下至百姓都担忧钱币缺乏,惶恐不安好像不能活过一天,这就是纸币制度不可不行的原因。宋人说没有实物为本不可以仅凭空文流通,那么纸币制度本来是与铜钱互为权宜。至于以白银为货币,轻便容易获取,用来流通各种货物,然而到了不足以供应使用的时候,也可以与白银互为权宜。洪武年间实行纸币制度,禁止民间使用金银,以奸恶罪论处,最终没能实行。前人于是说纸币制度与白银,势不两立。不知道白银陷入困境,不得不借助纸币来流通。这本来是权宜之计,可以挽救一时的弊端。纵观前代交钞的弊端,在于官府利于使用大面额纸币,而大面额纸币发行过多,百姓更加轻视它;在于私利于使用小面额纸币,而小面额纸币回收过多,对国家也没有补益。其道理在于回收罢了。宋孝宗时颁布楮币,经常流通而不阻塞,贵重而不轻贱。大概楮币这种东西,多了就贱,少了就贵,等到它贱了从而回收它,何愁不贵。后世利于发放而不利于回收,于是导致壅塞而不流通。虽然有充赏的规格、奸恶的条款,终究没有益处。前人鉴于此,曾经说印造交钞不过万锭,应该仿照这个制度而变通它,显示有定限,自然可以避免只发放而不回收的弊端。又纸币制度的实行,容易滋生伪币。应当放宽工程期限,务必极其精致,使人不能伪造。不如用绫罗制作,金朝曾经有绫印钞,这个制度似乎可行。如果给予丰厚的奖赏,严厉地防范,难道能禁止他们伪造吗?至于毁损败坏模糊破烂的纸币,就应当回收并兑换,各自按照其价值,不得有轻重厚薄之分。这本来是救济白银与铜钱的不足而做的调剂。所以我说是权宜之计,可以挽救一时的弊端,就是这个意思。

银币论上

缪梓

如今官府与百姓交相困顿,上下隐忧,却不知道改变计策的,就是银币的问题。古代货币从来没有用银的,汉武帝开始铸造白金,也搁置不行。从汉朝到唐朝,大抵以铜钱和绢帛为货币,银只是交州、广州使用罢了。到宋景佑年间,诏令各路每年缴纳缗钱,福建和两广改用银缴纳,于是以银代替铜钱。金朝铸造承安宝货,公私都当作现钱使用,于是开始上下通用银。洪武八年,禁止百姓不得以金银为货,不久又允许百姓以银、钞、钱、绢代替缴纳租税。正统二年,又命令两广、福建应当缴纳给南京的税粮,全部缴纳白金。逐渐蔓延至今,凡是地丁税课,不用白金就不能缴纳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中原和北方不大量产银,偶尔有可以开采的,得到的也很少,所以唐朝以前不被使用。汉朝唐朝以来,海禁更加开放,外国商船到来,银逐渐充实于中国。而银这种东西,储藏没有腐烂的担忧,携带节省转运的费用,所以日常使用日益广泛。上面的人不能剥夺,因而利益和势态使它如此。只是古代征收百姓的制度,粟米取自庄稼,布缕取自蚕丝,都是百姓自己办理的。汉朝才有口算钱,唐朝杨炎把租庸调改为两税,又全部用铜钱缴纳。明朝又用银,那么既让百姓拿着他们的粟米布缕,折算价值来换取铜钱,又让百姓拿着铜钱,折算价值来换取银。而东南州县的百姓拿着铜钱求银而得不到的十有八九,舍弃家里所有的,要求家里所没有的;舍弃市场上所有的,要求市场上所没有的,这也违背情理了。然而实行几百年而不成为祸害的,是因为外国商船的银接连到来,而官吏为他们通融出纳。如今外国商船与过去不同,过去用银换货,现在用货换银,每年输出数以千万计,一二十年间,银的输出不可胜数,正像尾闾泄水而没有底止。银日益减少,价格日益高昂,天下日益困苦。赋税沉重危害农民,商税沉重危害商人,折纳的赔垫危害官吏,财政的短缺危害国家。事情不是恒常的法度,祸患有远近之分,而最终不免。使用银的弊端,就在今天显现。于是深思的人,叹息感慨,谋划挽救的方法。有人说,确定银价。物品不整齐,是物品的常情。条例本来有定价了,如今的价格比条例价格加倍,还仍然不足,即使一再确定,与先前确定的有什么不同。有人说,改用铜钱。铜钱的质地比银重百倍,转运的费用也比银百倍,用什么款项来筹划呢。有人说,铸造大钱。现在通行的铜钱,扣除铜铅成本以及炉火人工费用,利润微薄,所以私铸少。如果铸造当十、当百的钱,利润必定加倍,奸诈的私铸滋生,刑罚灾祸无法避免,真假混杂,钱法必定受阻,推行不能久远。有人说,恢复贝币。贝币不作为货币,已经几千年了,一旦恢复,骤然难以适用。汉朝贝货有五种,大贝四寸八分以上的两枚为一朋,一朋值二百一十六;壮贝三寸六分以上的两枚为一朋,一朋值五十;么贝二寸四分以上的两枚为一朋,一朋值十;不满一寸二分漏度不

得为朋。率枚直钱三。今市肆贝少而直重。即复之。果可以补银之不足耶。或曰。开银矿以浚财源。使游民藉以为生。亦不至流为盗贼。其说似也。顾生齿繁矣。游民众矣。矿多银旺。人饫所求。则无虑。矿少银衰。人不易散。则滋扰。闻安南银场深广数尺。直税银六百两。而西域孛露国金加西腊国场有四坑。十税其一。每七日得课银三万两。考前史所载坑冶之课。为数无几。恐内地产银本不甚旺也。或曰。酌银折之中。出纳悉准以钱。增放数而益收数。则病可稍纾。其说似而未尽也。地丁虽可支放。而久行条鞭。难以议折。盐关虽可折收。而向系拨解。无从支放。营伍减给。终不免削之虞。河工放钱。亦宜筹转输之费。况总计可折之银。约不过数百万。岁出以数千万。救獘未能胜獘也。凡此数者。利獘相淆。利不胜獘。是以谋夫孔多。瞻顾彷徨而莫能决。

译可以结为朋党。每枚铜钱值三文。如今市场上贝壳(货币)稀少而价值昂贵。如果恢复使用贝壳,果真能够弥补白银的不足吗?有人说:开采银矿以疏通财源,让流民借此谋生,也不至于沦为盗贼。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然而人口已经众多,流民也多了。如果矿多银旺,人们满足了需求,那就没有忧虑;如果矿少银衰,人们难以安置,就会滋生祸乱。听说安南的银矿深广数尺,直接征收银税六百两;而西域的孛露国、金加西腊国的矿场有四个坑口,十分取其一,每七天能征收银税三万两。考察前代史书所载的矿冶税收,数量并不多,恐怕内地产银本来就不很旺盛。有人说:斟酌银钱折算的比率,收支全部以铜钱为标准,增加发放的数量从而增加征收的数量,那么弊端可以稍微缓解。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但并不全面。地丁银虽然可以支放,但长期实行条鞭法,难以商议折算;盐税关税虽然可以折算征收,但向来是拨解上缴,无从支放。军队减发饷银,终究难免削减的担忧;河工发放铜钱,也应当筹划转运的费用。况且总计可以折算的银两,大约不过数百万,而每年的支出数以千万计,补救弊端还不足以克服弊端。以上这些情况,利弊混杂,利不能胜过弊,所以谋划的人很多,瞻前顾后彷徨不定而不能决断。

虽然。天下固无无獘之利也。善为法者究利獘之源。使其利足以胜獘。而不还受其獘。故法立而獘去。獘去而利存。譬之人身。当其无疾之时。则饵参朮以颐性葆神。至于疾作。则不能不以疏快之剂。佐醇厚之品。治生无常药。能愈病者为良药。治世无常法。能祛獘者为良法。今之獘在用银。可以胜银之獘者惟钱。而钱苦其重滞而难行。可以疏通钱法者惟钞。窃意当今之务。在易银以钱而济钱以钞。自古币法迭更。钱则始于太昊。代无废兴。固古今之恒币也。宋以前珠玉金宝贝谷米绢布辅钱而行。明世又令民得以钞绢输租税。今国赋民用惟银与钱。银又将替。钱用益多。宋时蜀人以铁钱重私为券。谓之交子。遂置交子务于益州。而禁民私造。绍兴中。因婺州屯驻有司请桩办合用钱。而钱重难收。乃诏户部造见钱关子。此钞之始事。而以钞济钱之明证。今京师皆用钱帖。其余各省往往而是。奸贾藉以牟利。甚者弃业而遁。远省厚赍。或为会票。酬以重息。何如易以官钞之为得也。议者谓钞之獘见于前事。故辙不可复循也。夫所谓钞之獘。徒见金元之季。钞法之坏而云尔。而亦思其坏之所由安在乎。钞法之坏有三。曰滥。曰琐。曰数变。以楮为缗。出之甚易。出之易。故日多。多则轻。轻则阻。善夫耶律楚材之为元世祖之言也。曰。金有司以出钞为利。收钞为讳。至以万贯易一饼。今印造交钞。宜以万锭为式。故金之钞。至以万贯易一饼。元世祖修而行之。则无是。至其中叶。出钞寖多。每岁施僧至二千余万贯。则钞法又坏。此滥之獘也。元钞自五十至一贯为十一等。夫钞以济钱。今自五十为等。是使贩夫贩妇。惟知用楮。天下遂无钱矣。钞法一坏。财必大绌。此琐之獘也。钞法必信。乃可久行。以钞法之坏。不深惟其失。而更易新钞。又以新钞抑旧钞。号令反复。民听疑惑。新旧相积。钞法愈阻。此屡变之獘也。知其獘而后可以议钞。知其獘而后可以用钞。且吾所谓钞。金元之钞也。吾之所以行钞。非金元之所以行钞也。金元废钱而用钞。吾用钞而济钱。金元之钞。以钞代币。吾之钞。以钞权币。自一贯至百贯别为等。一贯而下皆用钱。一贯而上许用钞。印于部。颁于司。转于州县。给于市贾。市贾转于民间。凡地丁课税。由部定则。但以钱纳。银听民便不为 国宝。其价必平。转拨之款。或钱或钞。或由官易银。随时酌定。钱钞互行。盖有六便。地丁课税。得以骤减。商民欢忭。一便也。催科弗扰。官民相安。于地方公事大有裨益。二便也。踊跃输将。野无逋负。度支恒充。三便也。酌造若干贯以当课税。复酌造若干贯以资贸易。可为 国家赢一二岁之储。四便也。银色有高下。平有赢绌。蠹吏丛生。今易以钞。一切可绝。火耗之名。从此遂杜。五便也。中土既自为币。岛夷无所居奇。而亦以破其狡狯之私。六便也。惟虑钱或未敷。益宜增卯鼓铸。以实钞本。钞轻则放钱而纳钞。钞重则给钞而贮钱。毋滥。毋琐。毋屡变。轻重相资。虚实相用。民力以纾。 国计攸赖。否则因循坐视。不究利獘之源。好高论而无成效。且不独受财之獘。而上下之忧。何时而解也。

  银币论下

缪梓

治今日之獘。莫若以钱易银。以钞济钱。而议者辄相顾有难色。何也。未银之深害故也。东南为财赋所出。地丁征钱解银。自银价日增。其征足敷解者十之一二。余则征十解九。或解七八。现计上库银一两。值钱二千一百文。加耗五分七分九分不等。以七分为率又加部平饭食倾工敲规歇家等银五分。人夫拨运书役纸张司书册费约七分。共加银一钱九分。每上兑银一两。合钱二千五百文有奇。收纳钱粮。自一千七百文至二千四五百文不等。其纳钱二千五百文者。足敷兑解。余则递减。若征钱千七百文。仅敷解上兑银七钱而已。漕运白粮余米行月。向多折给于旗丁。而折价则以银与番钱为旧数之准。大约向之折钱一贯者。今则二贯有奇。向之折钱五万贯者。今

译虽然如此。天下本来就没有没有弊端的利益。善于制定法规的人,会探究利益与弊端的根源,使利益足以胜过弊端,而不反过来遭受弊端的危害。所以法规确立而弊端消除,弊端消除而利益得以保存。这好比人的身体,在没有疾病的时候,就服用参、术来保养性情、护持精神;等到疾病发作,就不能不借助疏通畅快的药剂,来辅助醇厚滋补的药物。养生没有固定的药方,能治愈疾病的才是良药;治理国家没有固定的法规,能消除弊端的才是良法。现在的弊端在于使用白银,能够克服白银弊端的只有铜钱,而铜钱苦于沉重滞涩难以流通,能够疏通铜钱法规的只有纸币。我私下认为当今的要务,在于用铜钱替代白银,并用纸币来辅助铜钱。自古以来货币法规多次更替,铜钱始于太昊时期,历代没有废弃或兴起,本来就是古今通用的恒定货币。宋朝以前,珠玉、金、贝、谷米、绢布辅助铜钱流通;明朝又命令百姓可以用纸币、绢布缴纳租税。现在国家的赋税和民用只有白银和铜钱,白银又将衰落,铜钱的使用越来越多。宋朝时,蜀地人因为铁钱沉重,私下制作券契,称为“交子”,于是在益州设立交子务,并禁止百姓私自制造。绍兴年间,因为婺州驻军有关部门请求筹措应需用的铜钱,而铜钱沉重难以征收,于是诏令户部铸造见钱关子。这是纸币的开端,也是用纸币辅助铜钱的明证。现在京城都使用钱帖,其余各省往往也是如此。奸商借此牟利,严重的甚至抛弃产业逃跑,偏远省份携带大量资金,或者发行会票,以高息回报,哪里比得上改用官办纸币来得妥当呢?议论的人说纸币的弊端在前事中已经显现,所以旧辙不可再循。所谓纸币的弊端,只是看到金、元末年纸币法规败坏才这样说,但也想想它败坏的原因在哪里呢?纸币法规败坏有三点:一是滥发,二是琐碎,三是频繁变更。用楮皮纸作为货币,发行非常容易,发行容易,所以日益增多,多了就贬值,贬值就受阻。耶律楚材对元世祖说的话好啊,他说:“金朝的官吏把发行纸币当作利益,把回收纸币当作忌讳,以至于用一万贯纸币换一张饼。现在印造交钞,应当以一万锭为限度。”所以金朝的纸币,到了用一万贯换一张饼的地步。元世祖修正并施行,就没有这种情况。到了元朝中期,发行纸币逐渐增多,每年施舍给僧侣多达两千多万贯,那么纸币法规又败坏了。这是滥发的弊端。元朝纸币从五十文到一贯分为十一个等级,纸币是用来辅助铜钱的,现在从五十文开始分级,这是让贩夫贩妇只知道使用楮纸,天下于是就没有铜钱了。纸币法规一旦败坏,财政必定大大短缺。这是琐碎的弊端。纸币法规必须取信于人,才能长久施行。因为纸币法规败坏,不深入思考其过失,却更换新纸币,又用新纸币压制旧纸币,号令反复,百姓听信疑惑,新旧纸币堆积,纸币法规更加受阻。这是频繁变更的弊端。知道了弊端然后才可以议论纸币,知道了弊端然后才可以使用纸币。况且我所说的纸币,是金、元的纸币;我之所以推行纸币,不是金、元推行纸币的方式。金、元废除铜钱而使用纸币,我使用纸币是为了辅助铜钱;金、元的纸币,是用纸币替代货币;我的纸币,是用纸币来调控货币。从一贯到百贯分别设立等级,一贯以下都使用铜钱,一贯以上允许使用纸币。在户部印刷,颁发给官府,转运到州县,发给市商,市商再转给民间。凡是地丁赋税,由户部定下标准,但只用铜钱缴纳,白银听任百姓方便,不作为国家法定货币,其价格必定平稳。调拨的款项,或者用铜钱或者用纸币,或者由官府兑换白银,随时酌情确定。铜钱和纸币互相流通,大概有六个便利:地丁赋税得以大幅减少,商民欢欣鼓舞,这是第一个便利;催缴赋税不扰民,官民相安,对地方公务大有裨益,这是第二个便利;踊跃缴纳,田野没有拖欠,财政经常充足,这是第三个便利;酌情铸造若干贯纸币用于赋税,又酌情铸造若干贯纸币用于贸易,可以为国家积累一两年的储备,这是第四个便利;白银成色有高下,平准有盈亏,蠹吏丛生,现在改用纸币,这一切都可以杜绝,“火耗”的名目,从此彻底断绝,这是第五个便利;中原既然自有货币,岛夷无处囤积居奇,也能破除他们狡诈的私心,这是第六个便利。只是担心铜钱可能不足,更应增加铸钱次数,以充实纸币的本位。纸币贬值就放出铜钱而收纳纸币,纸币升值就发放纸币而储存铜钱。不要滥发,不要琐碎,不要频繁变更。轻重互相补充,虚实互相利用,民力得以舒缓,国家财政所依赖。否则因循守旧坐视不管,不探究利益与弊端的根源,好高骛远而没有成效,而且不仅遭受财政的弊端,上下的忧虑,何时才能解除呢?

银币论下

缪梓

治理今天的弊端,不如用铜钱替代白银,用纸币辅助铜钱。而议论的人却互相看着面露难色,为什么呢?是不了解白银的深重危害啊。东南是财赋出产的地方,地丁赋税征收铜钱解送白银,自从银价日益上涨,征收的足以敷足解送的只有十分之一二,其余的征收十两解送九两,或者解送七八两。现在计算上缴国库白银一两,值铜钱二千一百文,加上耗损五分、七分、九分不等,以七分为率,又加上部平、饭食、倾工、敲规、歇家等银五分,人夫拨运、书役纸张、司书册费约七分,共加银一钱九分。每上缴兑换白银一两,折合铜钱二千五百文有余。收纳钱粮,从一千七百文到二千四五百文不等。那些缴纳铜钱二千五百文的,足以敷足兑换解送,其余的则递减。如果征收铜钱一千七百文,仅够解送上兑白银七钱而已。漕运白粮、余米、行月,向来大多折发给旗丁,而折价则以白银和番钱作为旧数的标准。大概向来折铜钱一贯的,现在则是二贯有余;向来折铜钱五万贯的,现在

则十万有奇。嘉兴白粮折色五万元。向止用钱四万贯。今八万贯。银款称是。此溢出于帮费之外。议漕而未之及者。然而漕运未尝误。奏销未尝缺。则以卯年补寅年也。以下忙赶上忙也。以杂款凑正款也。提地丁以办漕。复提漕以办地丁也。辗转相挪。积挪成亏。数年以后。挪无可挪。而漕粮将有不能起运之忧。地丁将有不及奏销之患。虽有智者不能为谋。时事至此。得不为廪廪乎。然而银价之踊方未已。欲拯獘必改制。银之为币积重。必有以大胜之而获济。是故。以钱为之经。以钞为之权。钞之便足以疏钱之滞。助钱之乏。虽虞后日之流獘。实济今日之积獘。况后日之獘可以早计而预弭。此亦穷变通久之一效也。嗟乎。东南民力竭矣。吏治弛矣。民力之竭。科则重而银价昂也。吏治之弛。催科扰也。诚使地丁各款。酌取部定贯五之银价。概行折纳。耗羡视之。官吏无所借口以苛索于民。民亦不贻官吏以赔垫之累。合正与耗。尚不及今日民间完纳最短之数。轻租减赋。率土称仁。厚民生。培 国本。巩亿万年之基业。必由于此。或曰。如营伍觖望何。曰。银钱并收。而给兵以钱。银数赢而钱数绌。不能无克削之嫌。若概折以钱。征民之数。即给兵之数。其何辞焉。所难者。京河拨饷。各省协济。转运之费。无可筹措。不参以钞币。则钱币易阻。或曰。唐宋以前。率用钱绢。钞法未兴。何以不虑转运。曰。唐宋以前役于民。节级委输。民劳而国不费。宋时东南雇役。民钱官雇。自后雇役之钱。不知何时摊入地丁。而役无存矣。今官物自运。例给无几。津于州县。科于牙埠。银饷易致。尚形困惫。一易以钱。舟车人夫。有过百倍。何从措办。若按征银。量加解费。即合征耗。仍属轻减。似为可行。惟 国赋有常。不宜增设条目。条目既增。不能复去寖寻融并。遂归正额。苏轼言。杨炎改租庸调为两税。租调与庸。两税既兼之矣。今两税如故。奈何复欲取庸。其说正与此合。又况数世以后。湮事易。如漕运中轻赍赠截灰石席片浅船杠具永福丁沽杨柳青各款。皆当日改兑贴军之帮费。今各款具存。若不知其所由然。而帮费别出矣。今之耗羡。即从前之平余。州县资以办公。雍正年间。耗羡归公。本议留存司库。充地方公用。不入部拨。今随正批解矣。解费一增。何以异此。钞币虽后世之法。然用以济钱。不为正币。收其益不被其害。非夫为加赋作俑者比也。大抵治天下以法。当使法听于人。不可人听于法。法听于人。法敝则变。人听于法。法穷而自裂。而后为之计。则受法之獘深矣。譬之于河。禹之治河也。凿龙门而导之平陆。疏九河而注之海。河听于人者也。后世河欲东则决而东。而治河者因堤之于东。河欲南则决而南。而治河者因障之于南。虽若因利乘便。而其坏城郭湮庐舍者。已不知其几。人听于河者也。此古今之异也。

译那么总数就有十万多。嘉兴白粮折色为五万元。过去只需用钱四万贯,现在需要八万贯。银款的数额也是如此。这些超出的部分是在帮费之外的,讨论漕运时未曾涉及。然而漕运未曾耽误,奏销未曾短缺,这是因为用卯年的款项弥补寅年的亏空,用下一笔急款赶上前一笔急款,用杂项款项凑足正项款项。提取地丁银来办理漕运,又提取漕银来办理地丁银。辗转挪借,积挪成亏。几年之后,挪无可挪,漕粮将有无法起运的担忧,地丁银将有不及奏销的祸患。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谋划。时事到了这种地步,能不令人担忧吗?然而银价暴涨的情况还没有停止。想要挽救弊端必须改革制度。银作为货币积弊深重,必须有能够大大胜过它的方法才能成功。因此,以钱作为常规,以钞作为权宜。钞的便利足以疏通钱的滞塞,补助钱的匮乏。虽然担心日后会出现弊端,但实际上能救济今日的积弊。况且日后的弊端可以提前谋划并预先消除。这也是穷尽变化、通达长久的一种功效啊。唉,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了,官吏的治理已经松弛了。百姓财力枯竭,是因为赋税定额重而银价高昂;官吏治理松弛,是因为催缴赋税扰民。如果地丁各款,酌情采用部定每贯五钱的银价,全部实行折纳,耗羡也参照此例,官吏就没有借口向百姓苛索,百姓也不会给官吏留下赔垫的累赘。合并正税与耗羡,还不及今日民间缴纳的最少数额。轻租减赋,天下称颂仁德。厚待民生,培植国家根本,巩固亿万年基业,必定由此而来。有人说,军队不满怎么办?回答说,银钱一起征收,但发给士兵的是钱。银的数额多而钱的数额少,难免有克扣的嫌疑。如果全部折成钱,征收百姓的数额就是发给士兵的数额,他们有什么可抱怨的呢?难办的是,京城和河道的拨饷,各省的协济,转运的费用,无法筹措。如果不参用钞币,那么钱币容易受阻。有人说,唐宋以前,大抵使用钱和绢,钞法尚未兴起,为什么不用担心转运?回答说,唐宋以前役使百姓,分级输送,百姓劳苦而国家不费钱。宋朝时东南地区雇役,百姓出钱官府雇佣,后来雇役的钱不知何时摊入地丁,而役法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官府物资自行运输,按规定给予的费用很少,补贴州县,向牙行埠头征收,银饷容易送达,尚且显得困顿疲惫。一旦改用钱币,舟车人夫的费用超过百倍,从哪里筹措办理?如果按照征收银两,酌情增加解运费用,即合并征收耗羡,仍然属于轻减,似乎可行。只是国家赋税有常制,不宜增设条目。条目一旦增加,就不能再去除,逐渐融合合并,最终归入正额。苏轼说,杨炎将租庸调改为两税,租调与庸,两税已经兼有了。现在两税依然如故,为什么又想收取庸?他的说法正与此相合。更何况几代之后,旧事容易湮没。如漕运中的轻赍、赠截、灰石、席片、浅船、杠具、永福、丁沽、杨柳青各款,都是当时改兑贴军的帮费,现在各款依然存在。如果不知道它们的由来,那么帮费就另外出现了。现在的耗羡,就是以前的平余,州县依靠它办公。雍正年间,耗羡归公,原本议定留存司库,充作地方公用,不进入户部拨用,现在却随正税批解了。解运费用一增加,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钞币虽然是后世的方法,但用来救济钱币,不作为正币,收取其益处而不遭受其害,与那些为加赋开先河的人不可同日而语。大抵治理天下依靠法律,应当让法律顺从人的需要,不可让人顺从法律。法律顺从人,法律弊坏就变革;人顺从法律,法律穷尽而自我破裂,然后为之谋划,那么遭受法律的弊端就深了。拿河流作比喻,大禹治理黄河,凿开龙门引导它流向平地,疏通九条河道注入大海,这是河流顺从人的治理。后世河流想向东就决口向东,治理河流的人就在东边筑堤;河流想向南就决口向南,治理河流的人就在南边设障。虽然看似因利乘便,但毁坏城郭、淹没房屋的情况,已经不知有多少次了,这是人顺从河流。这是古今的不同之处。

钱币议一

陆黻恩

窃以今日之患在民贫。民贫而 国不病。犹可言也。 国病而官不病。犹可说也。今则国病而官亦与之俱病。病何在。曰在银贵。即以常郡论之。往余幼时。每银一两。易钱一千数十文。而钱粮折价。在一千五百以上赢五百有奇。而官以有余。民亦不至大困。今时银每两易钱一千五六百文。而钱粮折价顿长至二千二百。而民不堪命矣。以今市价较之。折价赢已至六七百。宜乎官之绰有余裕。而亦不见其赢。甚且至赔累者。则以委催之络绎。供亿之纷烦。摊捐之累积。今且数倍于昔。而官病。民病则赋逋。官病则帑亏。而 国亦因受其病矣。夫钱粮之额征犹是也。在 国无加赋之名。在民有加赋之实。以予所闻三十年之间。而折价已加至三分之一。更数十年。其加者又不知几何。哀此小民。何堪此重困乎。且今洋禁大开。漏卮日甚。毋论以鸦片易银。即以番饼论。重仅七钱。而易银则准以九钱。彼已坐获二钱之赢。番饼愈多。纹银愈少。浸假而以烟易番饼。则番饼之在中国者亦少。中国之产银几何。其堪此髓之吸而血之吮乎。及今不为之变计。虽有智者无以善其后。然则变之将奈何。曰。以钱济银之穷。以钞币济钱之穷。以当十当百钱济钞币之穷。

  钱币议二

陆黻恩

尝见 国初之制。每银一两。准钱一贯。而近时市价。则赢至五六七百不等。若准 国初之制。则大利于民。而于 国计不无有亏。今酌为中制。每钱粮一两。额征一千五百文。即着为科则。不得增亦不必减。而官司之俸廉。吏役之辛工。兵丁之饷草。准是。以此入亦以此出。着令户工二部。每年铸造钱钞若千万贯。贮于盐关司各库。其经票各商及榷税者。输钱易钞以充课。州县地丁。除存留支销外。凡起解钱若干。皆倒钞以纳司库。藩司则核计俸工薪饷。将钱钞均搭支放。行之有年。钞之散于民者已多。则着令凡输于官者悉用钞。奇零小户。则以钱足之。州县则全以钞起解。藩司则酌其盈虚而调剂之。或钱四钞六。或钱三钞七。时其出纳而支放焉。十年后。则以旧钞汇缴内部。倒换新钞。如甲子年。则缴销甲寅年之钞。他年亦如之。新旧倒换之际。概不短折。又令内部铸当十当百钱。以便民用。其银之在民者。听民之自为交易。其价之长落亦听之。特不得以输 国课。违者官吏概置重典。民以违制论毋赦。行之十年。上下交孚。 国用大裕。贮于不涸之府。藏于不竭之源。河工水利于是乎兴。军需餫饷于是乎出。灾伤振恤于是乎施。洋舶漏卮于是乎塞。如是而国不足民不富官不裕者。未之有也。

  钱币议三

陆黻恩

或曰。叔季民讹。诪张为幻。今制钱则有私铸私销之獘。银则有夹铜灌铅之獘。即番饼亦有苏板锡板之獘。防之不胜防。今若以盈尺之纸。准钱一贯。利之所在。民骛趋之。将求利而利不可得。而獘且百出也。余曰。是固不能无獘。在立法以防之。又在得其人以维持其法。法立而诛必。则前明洪武伪造之律可遵也。且钱有私铸私销之獘。不闻因是以废钱。银有夹铜灌铅之獘。不闻因是以废银。即番饼有苏板锡板之獘。亦不闻因是以废番饼。而子独疑于钞。是因噎而废食也。而可乎。或又曰。钞之制。仿于唐之飞钱。宋之交子会子。元则终其代行之。及其末也。不胜其獘。前明及 国初皆行之。未几而旋罢。使其行之无獘。固应至今不废矣。苟非大不便于民。前之人曷为罢之。君子之兴利也。以为民也。苟民以为病。虽利于国。犹将罢之。矧民病而国未有不病者乎。余曰。是固行之者之过。前明行宝钞法。每一贯准钱一千银一两。行之未几。渐轻渐减。其后一贯之钞。不足抵数文数厘之用。未几而罢。新陈出入之间。动多抑勒。是以累朝数百年之利。而终莫能守。职此之故。今断以十年。则字迹不至磨灭也。倒换之际。严禁短折。其已满十年而未及缴者。听民之自为行用。特入于官者销之。铸造之费。宽给工价。则

译钱币议一

陆黻恩

我认为,当今的祸患在于百姓贫困。百姓贫困而国家不受害,尚且可以容忍;国家受害而官员不受害,尚且可以辩解。如今却是国家受害,官员也一同受害。祸害在哪里?回答说在于银价昂贵。就以常州府为例,过去我年幼时,每银一两,可兑换铜钱一千多文,而田赋折算的银价在一千五百文以上,盈余五百多文,因此官府有余裕,百姓也不至于极度困苦。如今银每两兑换铜钱一千五六百文,而田赋折算的银价突然涨到二千二百文,百姓实在无法承受了。用现在的市价来比较,折算的盈余已达六七百文,按理说官府应当绰绰有余,却并不见其盈余,甚至到了亏空赔累的地步。这是因为委托催缴的差役络绎不绝,供给开销纷繁复杂,摊派捐税层层累积,如今已是过去的数倍。因此官员受害,百姓受害则赋税拖欠,官员受害则国库亏损,而国家也因此受到祸害了。田赋的定额征收依然如故,对国家而言没有加税的名目,对百姓而言却有加税的实质。据我所知,三十年间,折算的银价已增加了三分之一。再过几十年,增加的数量又不知有多少。可怜这些平民百姓,怎能承受如此沉重的困苦呢?况且如今对外通商的大门大开,财富流失日益严重。不论是用鸦片换取白银,单以外国银元来看,重量仅七钱,兑换白银却按九钱计算,对方已坐获二钱的利润。外国银元越多,纹银就越少。久而久之,如果用鸦片去换外国银元,那么在中国的外国银元也会减少。中国出产的白银有多少,经得起这样吸髓吮血吗?如果不趁现在改变计策,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善后。那么改变的方法是什么呢?回答说:用铜钱来救济白银的匮乏,用纸钞来救济铜钱的匮乏,用当十、当百的大钱来救济纸钞的匮乏。

钱币议二

陆黻恩

曾见建国初期的制度,每银一两,折合铜钱一贯。而近时的市价,则盈余到五六百文甚至七百文不等。如果按照建国初期的制度,则对百姓大有利,而对国家财政则不免有亏损。现在斟酌制定中间的办法,每两田赋,定额征收一千五百文铜钱,就定为科则,不得增加也不必减少。而官府的俸禄廉银、吏役的工钱、兵丁的粮饷草料,都以此为准。以此收入,也以此支出。命令户部、工部每年铸造铜钱纸钞若干万贯,储存在盐关各司库中。那些经营票号、经商以及征收关税的人,缴纳铜钱换取纸钞以充抵税款。州县的地丁税,除留存支销外,凡是起解的铜钱若干,都兑换成纸钞缴纳到司库。布政使则核算俸禄工钱薪饷,将铜钱和纸钞搭配发放。实行多年后,散在民间的纸钞已经很多,就命令凡是上缴给官府的税款全部使用纸钞。零散的小户,则用铜钱补足。州县则全部用纸钞起解,布政使则酌情调节盈虚,或铜钱四成纸钞六成,或铜钱三成纸钞七成,按时出纳支放。十年后,将旧纸钞汇总上缴到户部,兑换新纸钞。如甲子年,则缴销甲寅年的纸钞,其他年份也如此。新旧兑换之际,一概不短少折损。又命令户部铸造当十、当百的大钱,以便民用。民间持有的白银,听任百姓自行交易,其价格的涨跌也听任自然。只是不得用来缴纳国家税款。违者官吏一律从重治罪,百姓以违制论处不予赦免。实行十年,上下互相信任,国家财政大大充裕,储存在不枯竭的府库,藏于不竭尽的源泉。河工水利因此兴起,军需粮饷因此支出,灾荒赈济因此施行,海外贸易的财富流失因此堵塞。像这样而国家不富足、百姓不富裕、官员不宽裕的情况,是没有的。

钱币议三

陆黻恩

有人说,末世民风狡诈,虚妄欺诈。如今制钱有私铸私销的弊端,白银有夹铜灌铅的弊端,即使是外国银元也有苏板锡板的弊端,防不胜防。如今如果用一尺长的纸张,折合铜钱一贯,利益所在,百姓争相趋附,将求利而利不可得,弊端且会百出。我说,这固然不能没有弊端,在于立法来防范,又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来维持法律。法律确立而惩罚必行,那么前朝洪武年间伪造的律法可以遵循。况且铜钱有私铸私销的弊端,没听说因此废除铜钱;白银有夹铜灌铅的弊端,没听说因此废除白银;即使是外国银元有苏板锡板的弊端,也没听说因此废除外国银元。而你唯独怀疑纸钞,这是因噎废食,可以吗?又有人说,纸钞的制度,仿效唐代的飞钱、宋代的交子会子,元代则终其一代实行。到了末期,弊端不胜枚举。前朝及建国初期都曾实行,不久就废止了。如果实行没有弊端,理应至今不废。如果不是对百姓大大不利,前人为什么要废止呢?君子兴办利事,是为了百姓。如果百姓认为有害,即使对国家有利,也将废止,何况百姓受害而国家没有不受害的呢?我说,这固然是实行者的过错。前朝实行宝钞法,每一贯折合铜钱一千、白银一两。实行不久,逐渐贬值减重。后来一贯的纸钞,不足以抵数文数厘之用。不久就废止了。新旧出入之间,动辄多有压迫勒索。因此累朝数百年的利益,最终不能坚守,就是这个缘故。如今限定十年,那么字迹不至于磨灭。兑换之际,严禁短少折损。那些已满十年而未及缴销的,听任百姓自行使用,只是进入官府的予以销毁。铸造的费用,宽裕地给予工价,那么

其獘自绝矣。然自来议者亦知虑此。而獘终莫之能绝者。则以朝廷之不信故也。朝廷之不信。由于言利之臣。徒知新钞之不行。而痛抑旧钞以增重新钞。殊不知旧钞不重。则新钞亦不可得而重也。今诚鉴于此獘。而行之以信。厉之以诚。断之以果。虽不能竟杜伪造之獘。然伪者且侥幸得行。则真者固已流行无滞矣。

译它的弊端自然就会断绝了。然而历来议论此事的人也都知道考虑到这一点。而弊端最终没有人能够断绝的原因,是因为朝廷不取信于民。朝廷不取信于民,是由于那些谈论利益的臣子,只知道新钞无法流通,就极力压制旧钞以抬高新钞的地位。却不知道如果旧钞不被看重,那么新钞也不可能被看重。现在如果确实能以此为鉴,用信用来推行,用诚意来勉励,用果断来决断,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伪造的弊端,但是假钞即使侥幸得以流通,真钞本来就已经畅通无阻地流行了。

钱币议四

陆黻恩

或曰。今富民大贾。挟银积以权轻重而操其奇赢。一旦钞币得行。是夺其所恃也。吾见上下交征利而民以不安。则何如仍旧贯也乎。余曰。是故不禁其交易也。银之在民也。其出入也听之。其赢缩也听之。特地丁不以为科则。盐关不以为额课耳。且钞之输于官者一。银之流于民者十。民固无不便。行之既久。则民自耳目改观。思虑变易。将转其爱纹银番饼之心。易而爱钱钞。如是者又有年。民将唯钞之行。其视纹银番饼。不过如金玉珠玑充耳目玩好之具。其以为货者几希矣。夫银之为物。寒不可衣。饥不可食。然而民贵之者。以上敛之故耳。其于钞也亦若是焉耳。且吾尝征之市价矣。平时易银。每两不过十四百数十文。及至钱粮起解时。骤昂至一二百文不等。然则银之贵也。非自贵也。官使之贵也。官诚不使之贵。则银固无从而贵矣。按明洪武八年。禁民不得以金银为货交易。违者治其罪。有告发者。以其物给之。立法若是之严也。而民不从者。以其不便也。民有金银。民自交易。而上以一切之法绳之。此必不得之数矣。则何如以渐制之。使迟之久而应。迟之又久而后应乎。桴亭陆氏曰。欲行楮币之法。须如唐飞钱之制。其说令布政司或大府立银券司。朝廷发官本造号券。令客商纳银取券。合券取银。出入之间。量取路费微息。如其说。是犹以银为货也。以银为货则银重。银重则钱轻。且客商之信朝廷也每不如信银号。果尔。则银券亦有所不行者矣。然则邱秀瑞铜钞之说不可乎。曰。是固有当十当百之钱在。无须乎钞也。如虑其用劳易敝。质薄难全。则必仿高丽茧纸法。务令精密坚致。不易作伪。且以定十年更换。亦不至断烂而易敝也已。吾尝见洪武宝钞。至今多有存者。字迹尚明划。印文宛然。安在其易坏而难辨也哉。至其数必以一贯为断。通行一品。庶不以多而易淆。若如王亮生钱币刍言。则自一贯至千贯。品式多端。愈难照验。则断乎不可行也。

 云间姜子筱湄曰。造钞之法。当用丝织就。如金陵之线法。一面本色。一面浅蓝色。中以黑色丝织就直若干。或一千。或一两。上盖用户部印。其本色一面。用黑笔填写年号。又一行。填某省钞若干号。上盖藩司印。其四面边皆织就。印外四边。仅空工部营造尺之三分。以便填写别项字样如是。则伪造较为不易又胜于纸钞之易于浥烂。又云。纸钞之说。嘉庆初年。法时帆上言及之。颇逢  上怒。似以 国家有谶记不得行用楮钱耳。王亮生之书刊出。林中丞曾欲访按之。以陈怡二公力劝之始罢。此所以变纸而以丝织之说也。

  行钞引议

杨象济

钞有十不可行。而今国计日绌。议及于此。亦事势之不得不然。然废钞不行。而所以筹裕财之计者。岂无道哉。何谓十不可行。钞者纸而已矣。畏水。一也。畏火。二也。行于海内。不能行于海外。三也。使民以银买钞。是所重在银。民知上重在银。谁以有用之财。易此无用之纸。四也。上既行钞。必禁民之用银。民不乐从。则必私相行用。不肖官吏从而督责之。则富民必大累。富室不安。而人心不足恃矣。五也。唐宋所云交子会子飞钱。即今之会票。以票可易钱。且有轻赍之乐。故以为便。今所谓钞者。有纸而不能易钱。谁欲得之。六也。金银之物。尚可伪造。自行钞引。私造尤多。不若金银之易辨。一旦受欺。无异被。即使立法以纠之。而大利所在。迄不能止。七不可也。今所以必欲行钞者。以银之日少也。不知两间之银。止有此数。不在上则在下。今上既银匮而用钞。是欲取偿于下。不知今日之银在百姓者。亦日见其尽。雅片漏银。入海不反。徒取其将尽者以拥于上。必使民间无银而后已。而狡诈之夷虏。反将挟银以诱我民。此不测之害。非可以一端计者。八不可也。汉人以鹿皮为币直四十万。又造白金三品。皆武帝穷兵极欲以致。民穷财匮。出此下策。其时盗贼充斥。乃使暴胜之绣衣持斧见得即斩。

译关于钱币的议论四

陆黻恩

有人说:“如今富有的百姓和大商人,凭借囤积白银来操纵物价轻重,从而获取巨额利润。一旦纸币得以推行,这就剥夺了他们所依赖的手段。我看到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导致百姓不安定,那么不如沿袭旧制呢。”我回答说:“所以并不禁止他们的交易。白银在民间,它的流通与否听任百姓,它的盈亏增减也听任百姓,只是特别规定不按丁口来征收赋税,盐税和关税也不将其作为定额税收罢了。况且,纸币上缴给官府的数量是一,而白银在民间流通的数量是十,百姓本来没有不便利的地方。推行既久,百姓自然会耳目一新,思想改变,将转而喜爱纹银和番饼的心,改变为喜爱钱钞。像这样过了一年,百姓将只推行纸币,他们看待纹银和番饼,不过如同金玉珠玉等充作耳目玩赏的器具,把它当作货币的很少了。白银这种东西,寒冷时不能穿,饥饿时不能吃,然而百姓珍视它,是因为官府征收它的原因罢了。对于纸币也是如此。况且我曾经考察过市场价格。平时兑换白银,每两不过一千四百多文。等到钱粮起运解送时,价格骤然上涨到一二百文不等。那么白银的贵重,并非它自己贵重,而是官府使它贵重的。官府如果真不使它贵重,那么白银本来就没有途径变得贵重了。查考明朝洪武八年,禁止百姓不得用金银作为货币交易,违者治罪,有告发的人,将他的财物赏给告发者。立法如此严厉,而百姓不遵从,是因为它不方便。百姓有金银,百姓自己交易,而官府用一切法律来约束他们,这必定是行不通的。那么不如逐渐加以制约,使经过很长时间才响应,再经过更长时间后才响应呢?桴亭陆氏说:“想要推行纸币的法令,必须像唐朝飞钱的制度。他的说法是命令布政司或大府设立银券司,朝廷拨发官本制造号券,命令客商缴纳白银领取券,凭券领取白银,在出入之间,酌情收取少量的路费利息。按照他的说法,这还是把白银当作货币。把白银当作货币那么白银就重,白银重那么钱就轻。况且客商信任朝廷,往往不如信任银号。果真如此,那么银券也有行不通的地方了。”那么邱秀瑞关于铜钞的说法不可以吗?回答说:“这本来有当十、当百的钱币存在,不需要纸币了。如果担心它使用劳累容易破损,质地薄难以保全,那么一定要仿照高丽茧纸的方法,务必让它精密坚实,不容易伪造。而且规定十年更换一次,也不至于断裂破烂而容易破损了。我曾经见过洪武宝钞,至今多有保存的,字迹尚且清晰,印文依然明显,哪里容易损坏而难以辨认呢?至于它的数额必须以一贯为界限,通行一种规格,才不至于因为数量多而容易混淆。如果像王亮生《钱币刍言》那样,从一贯到千贯,规格繁多,更加难以查验,那么断然不可行。”

云间姜子筱湄说:“制造纸币的方法,应当用丝织成,像金陵的线法一样。一面本色,一面浅蓝色,中间用黑色丝织成直若干,或一千,或一两,上面加盖户部印。其本色一面,用黑笔填写年号,又一行,填写某省钞票若干号,上面加盖藩司印。其四面边缘都织成,印外四边,仅空出工部营造尺的三分,以便填写其他字样。像这样,伪造较为困难,又胜过纸钞容易受潮腐烂。又说:“纸钞的说法,嘉庆初年,法时帆上言提及,颇遭皇上震怒,似乎因为国家有谶记不得行用楮钱。王亮生的书刊出后,林中丞曾想查办他,因为陈怡二公极力劝谏才作罢。这就是改变纸而用丝织说法的原因。”

推行纸币引据的议论

杨象济

纸币有十件不可行的事,而现今国家财政日益匮乏,议论到这一点,也是事势不得不然。然而废弃纸币不推行,而用来筹划充裕财力的计策,难道没有方法吗?什么叫十件不可行的事?纸币只是纸罢了。怕水,这是第一。怕火,这是第二。在国内可以通行,在海外不能通行,这是第三。让百姓用白银购买纸币,这是所看重的是白银,百姓知道上面看重白银,谁会用有用的财物,交换这无用的纸?这是第四。上面既然推行纸币,必定禁止百姓使用白银,百姓不乐意服从,那么必定私下互相使用,不肖的官吏从而督促责罚,那么富有的百姓必定遭受大累,富户不安定,而人心不足以依靠了,这是第五。唐宋所说的交子、会子、飞钱,就是现在的会票,因为票可以兑换钱,而且有携带轻便的快乐,所以认为便利。现在所说的纸币,有纸而不能兑换钱,谁想要得到它?这是第六。金银这种东西,尚可伪造,自行发行纸币,私造尤其多,不如金银容易辨别,一旦受骗,无异于被掠夺,即使立法来纠察,而大利所在,终究不能停止,这是第七不可行。现在之所以一定要推行纸币,是因为白银日益减少。不知道天地间的白银,只有这个数量,不在上面就在下面。现在上面既然白银匮乏而使用纸币,是想从下面索取补偿,不知道今日在百姓手中的白银,也日益见其耗尽,鸦片漏银,流入大海不再返回,只是取那将要耗尽的来囤积在上面,必定使民间没有白银而后已,而狡诈的夷虏,反而将挟带白银来引诱我国百姓,这种不可测度的祸害,不是可以用一端来计算的,这是第八不可行。汉朝人用鹿皮作为货币价值四十万,又制造白金三品,都是汉武帝穷兵黩武、极度欲望以致民穷财匮,出此下策。那时盗贼充斥,于是让暴胜之穿着绣衣手持斧钺,见到即斩。

终不能安。使非轮台之悔。则天下事固未可知。然汉用财重榖帛。又有贝币钱三者相权。不专取于银。今上下使用惟银。是以银日不足。今复严法以括之。则人心必大恐。而私相交易。银益贵而不复通行。利未见而害已乘。九不可也。国家经费。岂止一端。今既行钞。百官之薪俸。各省之兵饷。皆以此代。立法一定。谁敢违之。得之而不能易钱。穷乏必甚。穷于上而剥于下。官府之贪赃。胥吏之弄法。将有不止如近日者。如得其情宜哀矜而勿喜。悉惩以法。恐不可以胜诛。十不可也。

译终究无法安定。如果不是因为轮台诏的悔过,那么天下的局势本来还难以预料。然而汉朝用财重视谷物和布帛,又有贝币和铜钱三者相互制约,并不专门依赖白银。如今上下使用只有白银,因此白银日益不足。现在又用严厉的法令来搜括白银,那么人心必定大为恐慌,私下进行交易,白银更加昂贵而不再流通。利益还没见到,祸害已经降临,这是第九个不可行。

国家的经费,难道只有一种来源吗?如今既然推行纸币,百官的薪俸、各省的军饷,都以此代替。法令一旦确定,谁敢违抗?得到纸币却不能兑换成铜钱,贫困匮乏必定非常严重。上层困窘而下层被剥削,官府贪污赃款、胥吏玩弄法律,将会有不止像近日那样的情况。如果得知实情,应当怜悯而不该高兴,全部用法律惩罚,恐怕杀不胜杀,这是第十个不可行。

然而欲纾今日之急。舍此之外。有三策焉。一曰州县之赋入宜变更也。两税征钱。已属唐之獘法。更易以银。于是火耗之说起。国家得其一。州县得其二三。近时顾炎武痛切言之。欲令天下征税。皆如德州之钱。使贪吏不能隐累累之赃。今即不能尽其说。然除解京银两外。其存库解司各项。悉易以钱。民间完税。银钱各半。则二者持平。天下常余一半之银。而火耗之累亦免。公私交利。无踰于此。况银七钱三。 本朝定制。但官吏苦于火耗。不遵循耳。二曰市肆之销金宜严禁也。百物权衡。皆倚银为上下。而足以制其轻重者。钱之外惟金。昔之巨室。银钱外必藏金器。或为妇人首饰。或为玩好之具。虽曰华靡。然一旦有急。即可变价。乃自有销而金日少。银日贵。故金虽非粟帛可比。而言今日之势。则金以为民之命。天下每年销金不知几十万。是岂不可以已者。前广西巡抚郑祖琛曾议及此。未得通行。然近日财匮如此。则此事切宜申禁以塞漏卮。一曰钱法之轻重宜通融也。今天下通行钱。公私各半。私铸利多。而官钱费大。昔巡抚乔光烈疏禁私销云。钱不得过重。则毁钱者不得利。诚铜贵之证。然与其贱钱而绝毁铜。何如贵钱而铜自不毁。古人用大钱。有当五十当百者。诚太重。若稍变其法。更铸当十当五者。与今钱并行。钱贵而奸人不得牟利。私销自绝。道光初年。抚臣梁章巨请铸大钱。时未能行。然此行之而利实大。当五之钱。不过三钱之费。当十之钱不过五钱之费。是得当十钱五万贯。可作十万贯用。国家常有一倍之利。钱不过重。人必乐从。且可减运铜之数。以苏滇省之民。许民开采。以广鼓铸之用。此一举而数美立见。正不必筹难行之钞也。其它敦本之道。如汰僧道。兴屯田。核旗粮。除种烟。绝烧酒。正衣服。裁优倡。纠赌博。废寺院。革斋醮。定六礼之制。去神像之设。断出洋之米。举恤农之政。此皆为治之本。又非止于富国而已也。

  拟富国富民策上

王鎏

所恶于言利者。为其剥民以益上也。苟言利而无害于民。且大益于民。此即所谓以义为利。而古圣人裁成辅相之道。万世所不能废者矣。今钞法欲造百万即百万。欲造千万即千万。其为富国。固不待言。至于富民。则有数端。方今民间困苦。一患于银价之昂。鸦片既行。银出洋而日少。则银贵而商农皆病。一行钞而银价必贱矣。二患于洋钱之用。钱庄缘以为奸。其价低昂不定。而受其折阅者常多。一行钞而洋钱必废矣。三患于钱法之坏。制钱滥恶。所谓官板私铸。民不宝贵。而民间私铸小钱。又搀入之。市用为难。行钞则有资本。可以不惜铜。不爱工。而钱法精矣。四患于钱票之用。但知目前之便。而一经亏空。消归何有。行钞则钱票无所用矣。五患于盗贼之多。居民行旅。皆有戒心。行钞则易于藏蓄。又有辨识。盗贼无从窥伺。而又易于破案。天下向马之盗必少矣。六患于赋税之加。凡百姓之纳白银。必有火耗。解费之增。日甚一日。行钞则彼无所借口矣。去此数患。而民间不甚便乎。况乎国家既富。则必有善政之施。而钱粮关税皆可以减。而谋生之途亦日宽矣。且自用银。而称兑之轻重。成色之高低。人心日因以作伪。而至于相争。行钞则价有一定。虽书生农夫黄童白叟妇人女子。皆可按文而辨。无所用其欺矣。则不特可以厚民之生。而亦可以正人之心者也。

  拟富国富民策下

王鎏

钞法既利国利民。而世人以为难行。窃不解其何意也。自宋以及明初。行钞四五百年。岂有前代可行而今世独不可行乎。方今民间所用钱票。犹之钞也。岂有百姓可行而国家反不可行乎。南宋及金。皆分裂之世也。岂有偏隅可行而一统竟不可行乎。元明开国之初。皆锐意用钞。岂有开创可行而守成遂不可行乎。宋高宗南渡。值军兴之际。专行会子。岂有用兵可行而承平转不可行乎。元顺帝衰乱之世。犹能发钞。使贾鲁治黄河。岂有

译然而想要缓解今日的急迫,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有三条策略。

第一条是州县的赋税收入应当变更。两税征收铜钱,已经是唐朝的弊法,改征白银,于是火耗的说法就出现了。国家得到其中一部分,州县得到其中的二三成。近代顾炎武对此痛切地论述,希望让天下征税都像德州的铜钱那样,使贪婪的官吏不能隐藏累累赃款。现在即使不能完全实行他的说法,但除了解送京城的银两外,其余存在库中或解送布政司的各项款项,全部改征铜钱,民间完纳赋税,银钱各占一半,那么两者就能持平,天下常有一半的白银剩余,而火耗的累赘也免除了。公私双方都获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况且银七钱三分,是本朝制定的制度,只是官吏苦于火耗,不遵循罢了。

第二条是市场店铺中熔化黄金应当严禁。各种货物的权衡,都依赖白银作为标准,而足以制约其轻重的是,除了铜钱之外只有黄金。过去的豪门大户,在银钱之外必定收藏金器,有的作为妇女的首饰,有的作为玩赏的器具。虽然说是华丽奢侈,但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可以变现。自从有了熔化黄金的风气,黄金日益减少,白银日益昂贵。所以黄金虽然不能与粮食布匹相比,但就今天的形势而言,黄金就是百姓的生命。天下每年熔化黄金不知有几十万两,这难道不可以禁止吗?前广西巡抚郑祖琛曾议论过此事,未能通行。但近日财政匮乏如此,那么这件事切宜申明禁令以堵塞漏洞。

第三条是钱法的轻重应当通融。现在天下通行的铜钱,公私各占一半。私铸利润多,而官铸费用大。从前巡抚乔光烈上疏禁止私销铜钱说,铜钱不能过重,那么毁钱的人就不能获利,这确实是铜价昂贵的证明。然而与其让铜钱贬值而杜绝毁铜,不如让铜钱升值而铜自然不被毁坏。古人使用大钱,有当五十、当百的,确实太重。如果稍微改变其法,改铸当十、当五的钱,与现在的铜钱并行,铜钱升值而奸人不能牟利,私销自然断绝。道光初年,巡抚梁章巨请求铸大钱,当时未能实行。但这件事实行后利益实在很大。当五的钱,不过三钱的铸造费用;当十的钱,不过五钱的铸造费用。这样得到五万贯当十的钱,可以当作十万贯使用,国家常有一倍的利益。铜钱不过重,人们一定乐于接受。而且可以减少运输铜的数量,以缓解云南百姓的困苦,允许百姓开采,以扩充铸币的原料。这一举措而多种好处立刻显现,正不必筹划难以实行的纸币。

其他巩固根本的方法,如淘汰僧道,兴修屯田,核查旗人粮饷,铲除鸦片种植,禁绝烧酒,端正衣冠,裁减优伶娼妓,纠察赌博,废除寺院,革除斋醮祭祀,制定六礼的制度,去除神像的设置,断绝出口大米,推行救济农业的政策,这些都是治理的根本,又不止于富国而已。

拟富国富民策上

王鎏

人们厌恶谈论利益,是因为他们剥取百姓来增益上级。如果谈论利益而对百姓无害,而且大大有利于百姓,这就是所谓以义为利,是古代圣人裁成辅相的道理,是万世不能废弃的。现在纸币法想要制造百万就是百万,想要制造千万就是千万,它对于富国,固然不用多说。至于富民,则有几点。如今民间困苦,一是担忧银价高昂。鸦片既然流行,白银流出海外而日益减少,那么银价昂贵而商人和农民都受害。一旦实行纸币,银价必定降低。二是担忧洋钱的使用。钱庄借此作奸,其价格高低不定,而遭受损失的人常常很多。一旦实行纸币,洋钱必定废弃。三是担忧钱法的败坏。制钱粗劣,所谓官铸和私铸,百姓不珍惜,而民间私铸的小钱,又掺杂其中,市场使用困难。实行纸币则有资本,可以不吝惜铜料,不吝啬人工,而钱法就精良了。四是担忧钱票的使用。只知道眼前的便利,而一旦亏空,消失殆尽归于何处。实行纸币则钱票就没有用处了。五是担忧盗贼众多。居民和行旅,都有戒心。实行纸币则易于收藏积蓄,又有辨识方法,盗贼无从窥伺,而又易于破案,天下向马的盗贼必定减少。六是担忧赋税的增加。凡是百姓缴纳白银,必定有火耗,解送费用的增加,日益严重。实行纸币则他们就没有借口了。除去这几项祸患,而民间不是很便利吗?况且国家既然富裕,那么必定有善政的实施,而钱粮关税都可以减少,而谋生的途径也日益宽广了。而且自从使用白银,称兑的轻重,成色的高低,人心日益因此作伪,而至于互相争执。实行纸币则价格有一定标准,即使是书生、农夫、黄口小儿、白发老人、妇女女子,都可以按照文字来辨别,无处施展欺骗了。那么不仅可以厚养百姓的生活,而且可以端正人心。

拟富国富民策下

王鎏

纸币法既然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而世人认为难以实行,私下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从宋朝到明朝初年,实行纸币四五百年,难道前代可以实行而当今时代唯独不可以实行吗?如今民间所使用的钱票,犹如纸币一样,难道百姓可以实行而国家反而不可以实行吗?南宋和金朝,都是分裂的时代,难道偏安一隅可以实行而统一天下竟不可以实行吗?元明开国之初,都锐意使用纸币,难道开创时期可以实行而守成时期遂不可以实行吗?宋高宗南渡,正值军兴之际,专门实行会子,难道用兵时期可以实行而太平时期转不可以实行吗?元顺帝衰乱之世,尚能发行纸币,使贾鲁治理黄河,难道

衰世可行而全盛乃不可行乎。东洋行钞已久。其国甚贵重之。岂有外夷可行而中国必不可行乎。 本朝顺治中。行钞十年。未尝有獘。后因国用充余停止。岂有暂时可行而历久即不可行乎。且宋金元明之钞。立法未精。其獘自生。今诚鉴其獘而去之。则制造尤工。岂有苟简之钞可行而尽美尽善之钞终不可行乎。今俗人妄言明季用钞而亡。不知崇祯时欲行钞而不果也。又以银为三代以来所用。不知明嘉靖时方用银也。齐东野语。无稽相传。而士大夫亦以其言出之于口。难免不学无术之讥矣。

译衰败的时代可以实行(纸币制度),而太平盛世反而不能实行吗?东洋使用纸币已经很久了,他们的国家非常珍视它。难道外夷可以实行,而中国就一定不能实行吗?本朝顺治年间,发行纸币十年,未曾出现弊端,后来因为国家用度充裕才停止使用。难道暂时可以实行,而长久实行就不可以了吗?况且宋、金、元、明各朝的纸币,立法不够精密,弊端自然产生。现在如果确实能借鉴那些弊端并加以去除,那么纸币的制作工艺会更加精良。难道粗制滥造的纸币可以实行,而尽善尽美的纸币终究不能实行吗?现在俗人胡乱议论,说明朝末年因为使用纸币而灭亡,却不知道崇祯年间想要发行纸币却未能实行。又因为认为白银是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就使用的货币,却不知道明朝嘉靖年间才开始使用白银。这些如同齐地东部乡野般的无稽之谈,没有根据却代代相传,而士大夫也将这些话挂在嘴边,难免要受到不学无术的讥讽了。

王君亮生所箸钱币刍言。繁征博引。备列条目问答。锐意求胜。立议多不免偏驳。时贤大共非訾。许氏钞币论。攻击尤不遗余力。然所箸亦有精当处。自不可掩。兹录其钱钞。一议。而类次诸家辨论之作。于钞法利獘曲折。可以互证。后之筹国计者。勿轻言变法焉可矣。

  钱钞十议

王鎏

   第一

三代以上。君臣相通。但有足民之事。更无足君之事。必民足而后君足。犹子孙富而父母未有贫焉。此有子所言。而天下可共知也。三代以下。君民相隔。既有足君之事。又有足民之事。且必君足而后民足。犹父母富而子孙亦免于贫焉。此昔人所未及言。而天下或未知也。夫欲足民。莫如重农务。穑欲足君。莫如操钱币之权。苟不能操钱币之权。则欲减赋而绌于用。欲开垦而无其资。何以劝民之重农务穑哉。故足君尤先。然而往往不能操其权者何也。盖自毁钱为器。起于工匠。而利权一失矣。外洋钱币。行于中国。而利权再失矣。银价低昂。操于商贾。而利权三失矣。铅钱私铸。窃于奸民。而利权四失矣。钱票会券出于富户。而利权五失矣。今欲操钱币之权。必也行钞以收银。使银贱而不为币。行钞以收铜。使铜多而广铸钱。则国用常足。而民财同阜矣。请综钞币之源流而论之。郑司农云。周人以布广二寸长二尺。凭官司印书其上。以为民间贸易之币。此行钞所由昉也。至宋张咏始行交子。宋孝宗以金帛易楮币。藏于内库。一时楮币重于黄金。沿及金元。皆用纸钞。明初盛时亦用宝钞。其后觑用银之利。钞遂有出无入。故宏治以后。钞竟不行。迨崇祯十六年。生员蒋臣奏行铜钞。帝意欲用纸钞。因流贼渡河而止。夫自宋迄明。凡行钞五百余年。 本朝顺治八年。始兼行钞币。岁造十二万有奇。十八年。因国用充余停止。苟其有害无利。何以前代行之如是其久。我 朝聊一试之而绝不闻有獘哉。按明户部侍郎倪元璐尝欲行钞。其时省臣条陈有十便。一曰造之本省。二曰行之途广。三曰赍之也轻。四曰藏之也。五曰无成色之好丑。六曰无称兑之轻重。七曰革银匠之奸偷。八曰杜盗贼之窥伺。九曰钱不用而用钞。其铜尽铸军器。十曰钞行而银不行。其银尽实内帑。按此十者。惟末二条立法尚未尽善。盖钞可用而钱不可废也。银虽可废。宜仍散之民间为器皿。而不宜尽实内帑也。其余皆至论名言。无可议者。而蒙细推行钞之利。则又不止于此。凡以他物为币皆有尽。惟钞无尽。造百万即百万。造千万即千万。则操不涸之财源。其大利一也。万物之利权。收之于上。布之于下。则尊国家之体统。其大利二也。百姓便于行钞。洋钱不禁自废。则免外洋之耗蚀。其大利三也。海船载鸦片烟土。每岁私易中国银累千万以去。若用钞。则彼将无所利而自止。则除鸦片之贻祸。其大利四也。民间多用钱票会票。每遇钱庄歇闭。全归无用。今若行钞。则绝钱庄之亏空。其大利五也。百姓苦于用银之重滞。故乐于用票。易之以钞。则顺民心之所欲。其大利六也。钞法既行。然后禁打造铜器。而以重价收铜。铜既多。乃铸钱为三等。当百当十当一。则极钱法之精工。其大利七也。国赋一皆收钞。则无火耗之加派。其大利八也。钞文书明定数。虽欲上下其手而不能。则绝胥吏之侵渔。其大利九也。钞直有一定。商贾不得低昂之。则去民心之诈伪。其大利十也。

奸民倡邪教。蓄逆谋。类皆以财利要结人心。国家财用不绌。缓急有备。则戢奸回之逆志。其大利十一也。边疆起衅每因抢夺银币而然。今易以钞。彼此无所觊觎。则弭边界之生衅。其大利十二也。天下有银若干悉来易钞。则供器皿之鼓铸。其大利十三也。用银有白纹元丝洋钱之不同。钞则归于画一。则同天下之风俗。其大利十四也。富家间以土窖藏银。历久不用。一闻变法。悉出易钞。则去壅滞之恶习。其大利十五也。钞式宜变从前。分为几等大小钞。皆书印格言。俾民识字。则寓教民之微意。其大利十

译王君亮所著《钱币刍言》,引证广博,列举条目问答,锐意求胜,所立议论多不免偏颇驳杂,当时贤达大多共同非议指责,许氏《钞币论》攻击尤其不遗余力。然而所著也有精当之处,自然不可掩盖。这里摘录其《钱钞一议》,并将各家辩论之作分类编排,对于钞法利弊的曲折变化,可以互相印证,后来筹划国家财政的人,不要轻易谈论变法,就可以了。

钱钞十议

王鎏

第一

夏商周三代以前,君臣相通,只有使百姓富足的事情,没有使君主富足的事情,一定是百姓富足之后君主才富足,就像子孙富裕而父母没有贫穷的一样。这是曾子所说,天下人都可以共同知道的。三代以后,君民相隔,既有使君主富足的事情,又有使百姓富足的事情,而且一定是君主富足之后百姓才富足,就像父母富裕而子孙也免于贫穷的一样。这是前人没有说到的,天下人或许还不知道。要想使百姓富足,没有比重视农业更重要的;要想使君主富足,没有比掌握钱币权力更重要的。如果不能掌握钱币的权力,那么想减轻赋税却财政不足,想开垦荒地却没有资金,怎么劝勉百姓重视农业呢?所以使君主富足尤其优先。然而往往不能掌握其权力的原因是什么呢?大概自从毁坏钱币制作器物,起源于工匠,利权就第一次丧失了;外国钱币在中国流通,利权就第二次丧失了;银价高低,由商人操纵,利权就第三次丧失了;铅钱私铸,被奸民窃取,利权就第四次丧失了;钱票会券出自富户,利权就第五次丧失了。现在要想掌握钱币的权力,必须发行纸钞来回收白银,使银价低廉而不作为货币;发行纸钞来回收铜,使铜多而广泛铸造铜钱,那么国家用度常常充足,而百姓财富共同丰足了。请综合纸钞的源流来论述它。郑司农说:“周人用布,宽二寸长二尺,凭借官府印章印在上面,作为民间贸易的货币。”这是发行纸钞的起源。到宋朝张咏才开始发行交子,宋孝宗用金帛交换楮币,藏在内库,一时间楮币比黄金还贵重。沿袭到金元,都用纸钞。明朝初年兴盛时也使用宝钞,后来看到使用白银的利益,纸钞于是有出无入,所以弘治以后,纸钞竟然不再通行。等到崇祯十六年,生员蒋臣奏请发行铜钞,皇帝想发行纸钞,因为流寇渡河而停止。从宋朝到明朝,凡是发行纸钞五百多年,本朝顺治八年,开始兼行纸钞,每年铸造十二万多,十八年,因为国家用度充裕而停止。如果有害无利,为什么前代实行它这么久,我朝稍微尝试一下却绝对没有听到弊端呢?查考明朝户部侍郎倪元璐曾经想发行纸钞,当时各省大臣条陈有十个便利:一是制造成本节省;二是流通范围广;三是携带轻便;四是收藏方便;五是没有成色好坏之分;六是没有称量兑换的轻重问题;七是革除银匠的奸诈偷盗;八是杜绝盗贼的窥伺;九是铜钱不用而用纸钞,铜全部铸造军器;十是纸钞通行而白银不通行,白银全部充实内库。查考这十条,只有最后两条立法尚未尽善,因为纸钞可以使用而铜钱不可废除,白银虽然可以废除,适宜仍然分散在民间作为器皿,而不适宜全部充实内库。其余都是至理名言,无可议论。而细细推行纸钞的利益,又不止于此。凡是用其他物品作为货币都有穷尽,只有纸钞没有穷尽,制造百万就是百万,制造千万就是千万,那么掌握不枯竭的财源,这是第一大利益。万物利益的权力,收归朝廷,布施给百姓,那么尊崇国家的体统,这是第二大利益。百姓便于使用纸钞,外国钱币不禁自废,那么免除外国的损耗侵蚀,这是第三大利益。海船运载鸦片烟土,每年私下交换中国白银累计千万而离去,如果使用纸钞,那么他们将无利可图而自动停止,那么消除鸦片带来的祸害,这是第四大利益。民间多用钱票会票,每遇钱庄倒闭,全归无用,现在如果发行纸钞,那么断绝钱庄的亏空,这是第五大利益。百姓苦于使用白银的重滞,所以乐于使用票券,用纸钞替换,那么顺应民心所欲,这是第六大利益。纸钞法既已实行,然后禁止打造铜器,而以高价收购铜,铜多了,就铸造铜钱为三等,当百、当十、当一,那么极尽钱法的精工,这是第七大利益。国家赋税一律收取纸钞,那么没有火耗的加派,这是第八大利益。纸钞文书明确定数,即使想上下其手也不能,那么断绝胥吏的侵吞渔利,这是第九大利益。纸钞价值有一定,商人不能操纵高低,那么去除民心的诈伪,这是第十大利益。

奸民倡邪教,蓄逆谋,大多以财利要结人心,国家财用不缺乏,缓急有准备,那么遏制奸邪的逆志,这是第十一大利益。边疆起衅,每因抢夺银币而然,现在用纸币交换,彼此无所觊觎,那么平息边界的发生争端,这是第十二大利益。天下有多少白银全部来交换纸钞,那么供给器皿的鼓铸,这是第十三大利益。使用白银有白纹、元丝、洋钱的不同,纸钞则归于统一,那么统一天下的风俗,这是第十四大利益。富家间用土窖藏银,历久不用,一听说变法,全部拿出交换纸钞,那么去除壅滞的恶习,这是第十五大利益。纸钞样式适宜改变从前,分为几等大小纸钞,都书写印刻格言,使百姓识字,那么寓含教化百姓的微意,这是第十六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