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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一百一十九

卷一百八 工政五河防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094–3148 段

卷一百八 工政五河防四

  黄河南北流利害说

金安清

黄河之为患中国。上下四千年。神禹导之。自龙门底柱。至于大陆大伾。折而东北流入海。三代屡迁屡东。而下流入海处。终不出冀州之域。至周定王五年。河决胥口。为一大变。盖已一千六百六十余年矣。又六百七十二年。至王莽时。河复东决。又五十七年。至东汉明帝。使王景治之。乃由千乘入海。即今之大清河利津海口也。其东即为泰山。冈岭▯亘数百里。山障之。河流不能再东。故历汉魏六朝隋唐。凡九百七十七年。河无大患。至宋仁宗庆历八年。治决于商胡。分东流北流。自此通塞靡定。又一百四十年。至金章宗明昌五年。宋光宗绍熙五年。河乃徙于故道之南。仍分两派入海。其南流已侵泗淮。而北流仍在也。又九十年。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会通河成。北流遂微。又二百五年。为明宏治七年。刘大夏筑断黄陵冈。北流始绝。又七十八年。隆庆元年。茶城长堤成。各支河皆塞。于是始以区区之清口。淮河之故道。受万里全河之水。自明及 本朝。南北两岸。决口殆七八十次。黄河南流之贻害于国家者大矣。北流乃河性之常。而南流则仅始于前明及 本朝三四百年闲耳。即以嘉庆一朝言之。曹工邵工唐工丰工睢工减坝李家楼马港口陈家浦兰仪马营坝。几无三年不决者。一决则挑河筑堤两项。必用帑七八百万。而人民庐舍蠲缓丁赋尚不与焉。道光年一决于于家湾。再决于雀镇。而祥符中牟两次大工继之。咸丰初年。丰北蟠龙集。初次费帑四百万。堵而复开。至第二年。又费三百万而复合。此尚系秋令决口。冬令兴工。不出半年之内。口门水势不深而言。若如现在之铜瓦箱。已行溜十七八年之久。大溜愈刷愈深。口门水下必有二十丈之多。堵合时。大扫即须宽二十丈。再加上水边扫。恐已非五六百万不可矣。旧河已成平陆。以一千三百里计。其近口门之五十里。必须挑宽四五十丈。深二三丈。方能吸动河流。挽归故道。大抵需银数百万。再下一百里。宽二十丈。又须数百万。再下一百里。挑宽十五丈。深一丈五尺。再下五百里。挑宽十丈。深一丈。再下五百里。祗须挑沟深四五尺。宽四五丈。又须三四百万。统计挑河由宽而窄。由深而浅。方价由多而寡。总须银一千数百万两。南北之堤计两道。计长二千六百里。其宽高虽稍减于河。而挑河乃仅松土。筑堤则加硪夯。约须银一千余万两。又一千三百里。约分二十厅。每厅扫工之处。即六十工。每工有扫有坝有柴有石。至省十万两一处。六十处即六百万矣。统计挑河筑堤堵口添扫四项。约须四千余万两。照原估二千二百万两。几增一倍也。前年武陟对岸堵口。祗用二百万者。乃系分溜。其口门以下。正河并未断溜。情形至轻。其上年侯家林决口。内有南旺湖水顶托。并无高下。与此时铜瓦箱之硬行挽复者。有天渊之别。未能以上两事相衡也。

黄河乃天地气运所关。其势欲北。断不能挽之使南。天意欲南。万不能挽之使北。 本朝为国大累者惟黄河。其时天意欲南。故乾隆年闲。孙文定公力主挽河北流。   纯皇帝未之允可者。即知人力之不可逆天也。今河正北流。而必欲使之回南。则与乾隆年闲之河正南流无端导北。同一不能行矣。黄河在江南境内。无十年不决。一决而国帑费数百万。今自铜瓦箱北流后十七八年。虽山东境内不无被淹。而从无溃堤决口之事。盖内外地势相平。水由地中行。非如江南旧河高于内地皆两三丈。一决即成巨口也。一经复旧。决在南岸。尚不过淤及洪湖。决在北岸。则仍归冲断运道。有碍于漕矣。总而言之。治河一事也。治漕一事也。治河而治漕又一事也。今奉 旨据蒋作锦条陈而河督遵照议复者。祗为通漕计耳。既为通漕。但治关乎漕务之安山张秋一带黄河足矣。不但不必大张旗鼓。力复黄河故道。即照河督之上下游一律作堤。亦可从容筹议。分十年分二十年以次为之。亦不

译卷一百八 工政五 河防四

黄河南北流利害说

金安清

黄河成为中国的祸患,上下已有四千年。大禹疏导它,从龙门、底柱,直到大陆、大伾,折向东北流入大海。夏商周三代屡次迁徙、屡次东移,但下游入海的地方,始终没有超出冀州的范围。到了周定王五年,黄河在胥口决口,发生了一次大变革。这距离大禹治水已经一千六百六十多年了。又过了六百七十二年,到王莽时期,黄河再次向东决口。又过了五十七年,到东汉明帝时,派王景治理黄河,于是黄河由千乘流入大海,也就是今天的大清河利津海口。它的东面就是泰山,山岭绵延数百里,像屏障一样阻挡着,河流不能再向东流。所以历经汉、魏、六朝、隋、唐,共九百七十七年,黄河没有大的祸患。到了宋仁宗庆历八年,治理商胡决口,分为东流和北流。从此以后,河道通畅与堵塞没有定准。又过了一百四十年,到金章宗明昌五年、宋光宗绍熙五年,黄河才改道到旧河道的南面,仍然分为两派入海。其南流已经侵占了泗水、淮水,而北流仍然存在。又过了九十年,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会通河建成,北流于是变得微弱。又过了二百五十五年,到明弘治七年,刘大夏筑断黄陵冈,北流才开始断绝。又过了七十八年,隆庆元年,茶城长堤建成,各支流都被堵塞。于是才开始用小小的清口,即淮河的旧河道,承受万里黄河的全部水流。从明朝到本朝,南北两岸,决口几乎有七八十次。黄河南流给国家带来的祸害太大了。北流是黄河水性的常态,而南流则仅仅始于前明和本朝三四百年间罢了。就以嘉庆一朝来说,曹工、邵工、唐工、丰工、睢工、减坝、李家楼、马港口、陈家浦、兰仪、马营坝,几乎没有三年不决口的。一旦决口,挑河和筑堤这两项工程,必定耗费国库七八百万两银子,而百姓房屋、减免缓征赋税等费用还不包括在内。道光年间,先在于家湾决口,再在雀镇决口,接着祥符、中牟两次大工程相继进行。咸丰初年,丰北蟠龙集,第一次耗费国库四百万两,堵住了却又再次决开。到第二年,又耗费三百万两才再次合龙。这还是秋季决口,冬季动工,不出半年之内,口门水势不深而言。如果像现在的铜瓦箱,已经行溜十七八年之久,大溜越冲刷越深,口门水下必定有二十丈之多。堵合时,大扫即须宽二十丈,再加上水边扫,恐怕非五六百万两不可了。旧河道已经变成平地,以一千三百里计算,靠近口门的五十里,必须挑宽四五十丈,深二三丈,才能吸引水流,挽归故道。大概需要银子数百万两。再下一百里,宽二十丈,又须数百万两。再下一百里,挑宽十五丈,深一丈五尺。再下五百里,挑宽十丈,深一丈。再下五百里,只需挑沟深四五尺,宽四五丈。又须三四百万两。统计挑河由宽而窄,由深而浅,方价由多而寡,总共需要银子一千数百万两。南北两岸的堤坝计两道,总长二千六百里。其宽高虽然比河道稍减,但挑河只是松土,筑堤则要加硪夯,大约需要银子一千余万两。又一千三百里,大约分为二十个厅,每厅扫工之处,即六十个工段,每工有扫、有坝、有柴、有石,至省十万两一处,六十处即六百万两了。统计挑河、筑堤、堵口、添扫四项,大约需要四千余万两。照原估算的二千二百万两,几乎增加了一倍。前年武陟对岸堵口,只用了二百万两,那是分溜,其口门以下,正河并未断溜,情形非常轻微。上年侯家林决口,内有南旺湖水顶托,并无高下,与此时铜瓦箱强行挽复的情况,有天渊之别。不能用以上两件事来衡量。

黄河关乎天地气运,其势欲北,断不能挽之使南;天意欲南,万不能挽之使北。本朝为国大累者惟黄河。其时天意欲北,故乾隆年间,孙文定公力主挽河北流,纯皇帝未之允可者,即知人力之不可逆天也。今河正北流,而必欲使之回南,则与乾隆年间之河正南流无端导北,同一不能行矣。黄河在江南境内,无十年不决。一决而国帑费数百万,今自铜瓦箱北流后十七八年,虽山东境内不无被淹,而从无溃堤决口之事。盖内外地势相平,水由地中行,非如江南旧河高于内地皆两三丈,一决即成巨口也。一经复旧,决在南岸,尚不过淤及洪湖;决在北岸,则仍归冲断运道,有碍于漕矣。总而言之,治河一事也,治漕一事也,治河而治漕又一事也。今奉旨据蒋作锦条陈而河督遵照议复的,只为通漕计耳。既为通漕,但治关乎漕务之安山、张秋一带黄河足矣。不但不必大张旗帜,力复黄河故道,即照河督之上下游一律作堤,亦可从容筹议,分十年分二十年以次为之,亦不

为晚。又何必因治漕而必欲大治黄河乎。譬之居家宴客。祗复修一书厅。足以邀客可矣。何必自大门大厅上房一总兴造耶。若必治河而再治漕。则不但经费数千万。万无此款。即有数千万。而分年带办。在上游后办之工未成。前办之工已坏。又焉能雇集数百万人夫。于一年之内。上下各工并举。一律完竣乎。此皆由于具奏之人。既不知向来东河南河关系重大。办理艰难。平时防守之烦。有事堵筑之巨。故于纸上谈兵耳。若由原议之人。亲往铜瓦箱缺口处所。探量水势之深。水面之广。再从此直至云梯关一千三百里。所有旧堤旧河。一一查勘。其闲如何淤塞如何残缺之各情形。一一皆身亲目。再沿途察访沿河父老兵民。更吊齐 本朝二百年治河全书。详细查阅。则复旧之难。即原议之人。知必缩首咋舌。而不敢持此议矣。为通漕计。即照河督所议。两头添筑圈堤。作为塘河。再加柴石各坝。约计二三百万。即可办成通漕。比二千二百万祗须十分之一。经费既微。时日又速。且有把握矣。山东所淹地亩。丁赋至轻。且不自今日始。小民无可怨尤。不比挽过之后。淹及江南。转觉无端移祸于邻省也。复旧一说。眼前既费帑四千万。从此东南两河添岁修之费五六百万。偶有决口。又须数百万。是无端为 国家添一极大漏卮。自来公事无此办法也。至所虑东省筑堤之后。下游各河道无可宣泄。及北堤如溃。害及畿辅。此皆预为揣测之危词。试问两岸筑堤。原可各留水口。况在下游。尤无关漕运。即今旧有诸河。仍入大清河。何所不可。山东筑堤。仅须拦御漫滩之水。如靳文襄之遥堤缕堤斯可矣。堤内之地。未必低于堤外。即有溃决。水落即平。断不致延及邻省。况水过地肥。目前已淹之地。筑堤之后。涸出新滩。补行垦种。必可加倍丰收。此又有益于山东之事也。就中外四人三折而论。游折有病证而无药方。乔折近似而言之尚未痛辟。丁文之折则皆隔靴搔痒。但求黄河归南。山东无患而已。其词皆无当也。

译为时已晚。又何必因为治理漕运就一定要大规模治理黄河呢?这就好比在家宴请宾客,只需修缮一间书房,足以邀请客人即可,何必从大门、大厅到上房全部大兴土木呢?如果一定要先治理黄河再治理漕运,那么不仅经费需要数千万两,朝廷根本没有这笔款项;即使有数千万两,分年陆续办理,上游后施工的工程尚未完成,先施工的工程已经毁坏,又怎么能雇佣数百万民夫,在一年之内,上下各处的工程同时并举,一律完工呢?这都是因为上奏的人,既不知道历来东河、南河关系重大,办理艰难,平时防守的繁琐,出事时堵筑的巨大困难,所以只是在纸上谈兵罢了。如果让原议之人亲自前往铜瓦箱缺口处,探测水势的深度、水面的宽度,再从此处直到云梯关一千三百里,所有的旧堤旧河,一一查勘,其间如何淤塞、如何残缺的各种情形,一一亲眼目睹;再沿途察访沿河的老百姓和士兵,并调齐本朝二百年的治河全书,详细查阅,那么恢复旧道的困难,即使是原议之人,也一定会缩颈咋舌,而不敢坚持这个意见了。为了疏通漕运考虑,即使按照河督所议,在两头添筑圈堤,作为塘河,再加柴石各坝,大约花费二三百万两,就可以办成通漕之事,比起二千二百万两只需十分之一,经费既少,时日又快,而且有把握了。山东被淹的地亩,丁赋极轻,而且不是从今日才开始,小民无可怨恨,不比挽河之后,淹及江南,反而觉得无端将祸患转移到邻省。恢复旧道一说,眼前既耗费国库四千万两,从此东南两河每年增加岁修费用五六百万两,偶有决口,又须数百万两,这是无端为国家增添一个极大的漏洞,自来公事没有这种办法。至于所担忧的东省筑堤之后,下游各河道无处宣泄,以及北堤如果溃决,危害京畿地区,这都是预先揣测的危言耸听之词。试问两岸筑堤,原本可以各自留出水口,况且在下游,尤其与漕运无关,即使现在原有的诸河,仍然流入大清河,有什么不可以的。山东筑堤,只需拦御漫滩之水,像靳文襄那样的遥堤、缕堤就可以了。堤内的土地,未必低于堤外,即使有溃决,水退即平,断不至于延及邻省。况且水过地肥,目前已被淹没的土地,筑堤之后,露出新滩,补行垦种,必定可以加倍丰收,这又是对山东有利的事情。就中外四人三折而言,游折有病证而无药方,乔折近似而言但尚未彻底驳斥,丁文之折则都是隔靴搔痒,只求黄河归南,山东无患而已,他们的言辞都不恰当。

治河议上

童宝善

黄河决郑州。灌尉氏中牟鄢陵商水项城各州县。一由沙河经颍州。一由汝河经怀远。滔滔南下。夺涡入淮。将以洪湖为壑。此咸丰五年铜瓦箱决口以来又一大变局也。议者必有勿治其决挽复南流之计。又必有南北分疏用决口为支河之计。是二说者。在明代皆有之。洪武二十四年。河决原武。东南至寿州入淮。永乐九年。河北入鱼台。复南决。由涡河经怀远入淮。时两河合流。经凤泗以出清口。正统十三年。河北冲张秋。景泰中。徐有贞塞之。复由涡河入淮。河臣杨一魁之言曰。全河初出亳寿之郊。以不治治之。故岁无治河之费。五十年来。全河尽出徐邳。夺泗入淮。而当事者方认客作主。日筑堤而窘之。以致河流日壅。淮不敌黄。退而内潴。遂贻盱泗之患。御史涂升亦言。荥郑之东。五河之西。饮马白露等河。皆黄河由涡入淮之故道。其后南流日久。或河口以淤高不泄。或河身狭隘难容。水势无所归。遂泛滥北决。然则今之决口。在明宏治以前。乃黄河之正流也。及宏治闲。河又北决。白昂刘大夏塞之。复南流。一由中牟至颍寿。一由亳州至涡河入淮。一由宿迁小河口会泗。全河大势。虽在兰仪考城。流经徐州宿迁。入运会淮。东注于海。而今之决口。犹为黄河之支流也。由正河之说。因其决而复南流。则勿塞便。由支河之说。因其决而南北分流。亦勿塞便。且当山东黄河泛滥。议复云梯关黄河故道之时。则尤以勿塞为便。而愚考证古今。审察地势。窃以为郑州决口必不可不堵。安东旧河必不可复。大清河黄河海口必不可改。请言其略。郑州之决。自豫及皖。始达江省。历千有余里。水之行也。常半于驿。而今当霜后水落之时。又半驿而不能。其行缓。其流散。故淮扬近地。不见其溃决之显害。若明年桃汛一至。挟其全河湍悍之性。兼长淮七十二水之流。势盛力猛。合二渎以攻高堰。则高堰危。下河七邑之民。将为鱼矣。又或穿运入江。至通州入海。则四渎为一。拂天地之经。奸南北之纪。而洪水横流矣。其上泛。则凤泗皆哀鸿。其旁溢。则淮徐无宁岁。或谓可如明之初年。引入清口。由旧黄河入海。不知自河北徙以来。黄淤高积。引河全塞。淮且不能自达于尾闾。而洪泽全湖之水。皆由三河口以入宝应高邮邵伯等湖。与运河会于六闸。分注江都泰州等境出江。岂能合河淮两渎之水。顺流北向以入海乎。即用人力开浚。不过得一线深槽。疏消漫水。势不能容全河也。或曰。今决口数百丈。傥如青龙冈之役。不能急堵。则若何。曰。秋冬水落。施工较易。用熟悉河工之员。广集人夫。速购料物。定立坝基。明示重赏。兵民兼作。谕以冬底春初。期必合龙。则亿万生灵之命。实赖以济。此郑州决口必不可不堵之实在情形也。近时延张两公之奏。皆主挽复故道。王大臣会奏。又谓故道数百里经行之路。一切办法。俱有成规。且河身宽广。堤址丰隆。因而加工。亦易为力。然愚有同治十二年江苏查勘黄运河图说。详细实测。至为明确。其图中情形。运河及山东黄河。十余年闲。皆有更变。若江南黄河之故道。淤废已久。固无改于旧也。

旧黄河两岸堤工。南止大鱼尖。北止龙王庙。以下俱依滩不堤。自孟工东过海口。潮汛通流。海船能达。自佃河北至大同口。稍有河槽。自周门镇南至沈家营。堤内稍有河槽。自清口东北至海口。两堤计长三百余里。堤内积淤。高出平地者。约四五尺至七八尺不等。自王家营西北至山东单县界口止。两堤计长五百余里。堤内积淤。高出平地者。七八尺至丈余不等。中闲虽闲有河槽。亦不过一线断续。雨时积潦。旱则干涸。丰县北境以下黄河。积沙高垫。山东黄河铺水不能南侵。兰安寨兰仪口相距中闲。一带积沙。高出堤岸一二丈。东西亘二十余里。南北长五里。然则此淤废之河。决不能以人力挽复矣。即本年河臣豫抚之奏。下游堤岸。应修段落过多。河道淤垫。应挑地段过长。工大费巨。

译治理黄河的议论呈上

童宝善

黄河在郑州决口,淹没了尉氏、中牟、鄢陵、商水、项城等州县。一股水流经由沙河经过颍州,另一股经由汝河经过怀远,滔滔向南流去,夺取涡河汇入淮河,打算以洪湖作为泄洪的沟壑。这是自咸丰五年铜瓦箱决口以来的又一次重大变局。议论的人一定有不要治理决口、挽回恢复南流的计策,也一定有南北分流、利用决口作为支河的计策。这两种说法,在明代都有过。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向东南流至寿州汇入淮河。永乐九年,黄河向北流入鱼台,又向南决口,经由涡河经过怀远汇入淮河。当时两条河流合流,经过凤阳、泗州从清口流出。正统十三年,黄河向北冲击张秋,景泰年间,徐有贞堵塞了决口,黄河又经由涡河汇入淮河。河臣杨一魁说:“全河最初流出亳州、寿州郊外,因为不治理而得以治理,所以每年没有治河的费用。五十年来,全河全部从徐州、邳州流出,夺取泗水汇入淮河,而当事者反而把客水当作主水,每天修筑堤坝来困窘它,导致河流日益淤塞。淮河抵挡不住黄河,退而向内蓄积,于是留下了盱眙、泗州的祸患。”御史涂升也说:“荥阳、郑州以东,五河以西,饮马河、白露河等,都是黄河经由涡河汇入淮河的古道。后来南流时间久了,有的河口因为淤高不能排泄,有的河身狭隘难以容纳,水势没有归宿,于是泛滥向北决口。那么现在的决口,在明代弘治以前,是黄河的正流。等到弘治年间,黄河又向北决口,白昂、刘大夏堵塞了决口,恢复南流。一股从中牟到颍州、寿州,一股从亳州到涡河汇入淮河,一股从宿迁小河口与泗水会合。全河的大势,虽然在兰仪、考城,流经徐州、宿迁,进入洪泽湖与淮河会合,向东注入大海,但现在的决口,仍然是黄河的支流。按照正河的说法,因为决口而恢复南流,那么不堵塞就便利;按照支河的说法,因为决口而南北分流,也不堵塞就便利。况且当山东黄河泛滥,议论恢复云梯关黄河故道的时候,尤其以不堵塞为便利。但我考证古今,审察地势,私下认为郑州决口绝对不能不堵塞,安东旧河绝对不能恢复,大清河黄河海口绝对不能更改。请简要陈述理由。郑州的决口,从河南到安徽,最终到达江苏,经历一千多里。水流的速度,通常一半时间走一个驿站,而现在正值霜后水落之时,连半个驿站都走不到。水流缓慢,流势分散,所以淮扬附近的地方,没有看到溃决的明显灾害。如果明年桃汛一到,挟带着全河湍急凶悍的性质,加上长淮七十二道水流的汇聚,气势旺盛力量猛烈,合两股水流攻击高堰,那么高堰就危险了,下河七县的百姓,就要变成鱼了。又或者穿运河进入长江,到通州入海,那么四渎合为一股,违背天地的常规,扰乱南北的纲纪,洪水就会横流了。向上泛滥,那么凤阳、泗州都是哀鸿遍野;向旁溢出,那么淮河、徐州没有安宁的年份。有人说可以像明初那样,引入清口,经由旧黄河入海。不知道自从黄河向北迁徙以来,黄河淤泥高积,引河完全堵塞,淮河尚且不能自己到达尾闾,而洪泽全湖的水,都经由三河口进入宝应、高邮、邵伯等湖,与运河在六闸会合,分流注入江都、泰州等地出江,怎么能合并黄河、淮河两股水流,顺流向北入海呢?即使用人力开浚,也不过得到一条线状的深槽,疏通漫溢的水,气势不能容纳全河。有人说,现在决口几百丈,倘若像青龙冈的工程那样,不能迅速堵塞,那么怎么办?回答说,秋冬水落,施工比较容易。任用熟悉河工的官员,广泛召集民夫,迅速购买物料,确定坝基,明确给予重赏,士兵和百姓一起劳作,告知他们冬至春初,务必合龙,那么亿万生灵的性命,实际上依赖这个来拯救。这是郑州决口绝对不能不堵塞的实际情况。近来延、张两位公的奏折,都主张挽回恢复故道。王大臣会奏,又说故道几百里经过的地方,一切办法,都有成规,而且河身宽广,堤址丰隆,因此加工程度,也容易用力。但我有同治十二年江苏查勘黄运河的图说,详细实测,非常明确。图中的情形,运河及山东黄河,十几年间,都有变化。如果江南黄河的故道,淤废已久,固然没有改变旧貌。

旧黄河两岸的堤工,南止于大鱼尖,北止于龙王庙,以下都依滩不筑堤。从孟工向东经过海口,潮汛通流,海船能到达。从佃河北至大同口,稍有河槽。从周门镇南至沈家营,堤内稍有河槽。从清口东北至海口,两堤计长三百多里,堤内积淤,高出平地的大约四五尺到七八尺不等。从王家营西北至山东单县界口止,两堤计长五百多里,堤内积淤,高出平地的大约七八尺到一丈多不等。中间虽然偶尔有河槽,也不过是一条线断续存在,下雨时积水,干旱时干涸。丰县北境以下的黄河,积沙高垫,山东黄河铺水不能向南侵扰。兰安寨、兰仪口相距中间,一带积沙,高出堤岸一二丈,东西横跨二十多里,南北长五里。那么这条淤废的河,绝对不能用人力挽回了。即使今年河臣、豫抚的奏折,下游堤岸,应该修理的段落过多,河道淤垫,应该挑挖的地段过长,工程大费用巨。

不可数计。皆经勘验确实。与图说大略相同。今虽上游决口。可避出淤垫之河身。而下游三百余里。应修之堤。应挑之淤。仍无术以修治。冒昧兴工。又必虚费国帑。贻害民生。此安东旧河必不可复之实在情形也。河自大清河入海以来。三十余年。同治十年以前。河流通畅。无大决溢。虽有修防。比之从前大工。十省七八。十年以后。河身日淤。海口日高。冲决日甚。东民流离困苦。疾首蹙额。而甚冀其它徙。然裘文达有言。由张秋而东阿禹城。以至滨州蒲台利津海口。此古大清河。即汉千乘故道。明帝永平年闲。德棣之闲。河播为八。王景因之以成功。历汉唐至后周。八百余年无河患。是今之河道。实为永久奠定之河道。但当修治。而不当遽改。确有明证。大清桥畔有坊。康熙年闲刊联。中有岳色河声字。自黄河夺济入海。接泰山之麓。土人以为谶语。谓河流自此定矣。其近年屡有河患者侯家林低洼之处。宋元以来。河屡决于此。今一决而久不堵塞。听其铺漫于郓城汶上巨野各州县。水停而溜缓。溜缓而下淤。下淤而上决。此皆必然之势。而又无束水攻沙之策。民单薄。水至则听其漫溢四出。堤缺水分。河安得而不坏哉。现自光绪九年。陈中丞士杰奏筑下游南北两堤。自东阿至利津。共计十四州县。十二年夏功成。十一年十二年。皆照案培筑一次。而民亦皆津贴加修。堤岸渐已完固。惟海口淤浅。挑挖几穷。最为深害。不知此河未治之故也。从古无浚海之法。而有治河即浚海之法。河水下注。海潮上溢。于口门一顶。潮水锐而中行。河水曲而两散。黄潮交汇之处。中聚停沙。不必海口为然。凡江河皆有之。安东海口之外。有铁板沙拦门沙。在前明已见章奏。而我 朝靳张两公治河之后。河流顺轨。汹涌而下。何尝以海口淤塞为患哉。若及今决口掣溜。冬令水涸之时。急于下游淤处。抽挖川字沟道。中闲浅涩各段。测准开挖。相筑挑坝。以激溜头。旧决口数处未合龙者。急为合龙。用昔人缕堤遥堤滚水坝之制。详为规画。既塞郑州决口。由引河跌入河身。河水动荡。顺流而下。并挟泥沙以去。则山东之河道。从此可庆安澜。而于大工河员之中。择其精善河事。通知水学者。委任而久任之。俾其随时修防。措置善后。王景旧绩。何不可再见于今日。此大清河黄河故道必不可改之实在情形也。夫举大事者。必有深识远算。存全局于胸中。而后不致道谋而无成。浮言而惑听。河工关系。在乎民生国计。岂可无一定之议哉。而以愚所见大端。要不外此。饥溺之切身。儒生末吏。皆与有责也。其敢以出位戒。

译数量多得无法计算。都经过勘查验证,确凿无误。与图纸说明大致相同。现在虽然上游决口,可以避开淤积垫高的河身,但下游三百多里,应当修筑的堤防,应当疏浚的淤泥,仍然没有办法修治。如果轻率动工,必定白白浪费国家钱财,祸害百姓生活。这是安东旧河绝对不能恢复的实际情况。黄河自大清河入海以来,三十多年间,同治十年以前,河流通畅,没有大的决堤泛滥。虽然有修防工程,但比起从前的大工程,减少了十分之七八。同治十年以后,河身日益淤积,海口日益抬高,冲决日益严重,山东百姓流离失所,困苦不堪,头痛皱眉,非常希望改道迁徙。然而裘文达曾说,从张秋到东阿、禹城,直到滨州、蒲台、利津海口,这是古大清河,即汉代千乘故道。汉明帝永平年间,德州、棣州之间,黄河分八股泛滥,王景借此取得成功。历经汉、唐直到后周,八百多年没有黄河水患。这说明现在的河道,确实是永久安定的河道。只应当修治,而不应当轻易改道,确有明确证据。大清桥旁有牌坊,康熙年间刻有对联,其中有“岳色河声”四字。自黄河夺济水入海,连接泰山山脚,当地人认为这是谶语,说河流从此安定。近年多次发生水患的侯家林低洼之处,宋元以来,黄河多次在此决口。现在一旦决口就长久不堵塞,任由洪水漫溢到郓城、汶上、巨野各州县,水流停滞而流速减缓,流速减缓导致下游淤积,下游淤积导致上游决口,这都是必然的趋势。又没有束水攻沙的策略,百姓贫弱,水来就任由其漫溢四散,堤防缺口水分流失,黄河怎能不毁坏呢?现在自光绪九年,陈中丞士杰奏请修筑下游南北两道堤防,自东阿至利津,共计十四州县,光绪十二年夏天工程完成。光绪十一年、十二年,都按惯例培筑了一次,而百姓也都出资加修,堤岸逐渐已经坚固。只是海口淤积变浅,疏浚几乎到了极限,这是最大的祸害。人们不知道黄河未能治理的原因。自古以来没有疏浚海口的办法,而有治理黄河即等于疏浚海口的办法。河水向下流注,海潮向上漫溢,在河口处相互顶托,潮水锐利而直行,河水弯曲而向两侧分散。黄河与海潮交汇之处,中间聚集停滞泥沙,不只是海口如此,凡是江河都有这种情况。安东海口之外,有铁板沙、拦门沙,在明朝已有章奏记载。而我朝靳、张两位大人治理黄河之后,河流顺轨,汹涌而下,哪里曾因海口淤塞为患呢?如果趁现在决口引导水流,在冬季水枯之时,急于在下游淤积处,开凿川字形沟道,中间浅涩的各段,测量准确开挖,相间修筑挑坝,以激发水流势头。旧决口的几处未合龙的,紧急合龙。采用古人缕堤、遥堤、滚水坝的制度,详细规划。既然堵塞了郑州决口,通过引河跌入河身,河水动荡,顺流而下,并挟带泥沙而去,那么山东的河道,从此可以庆幸安宁。而在大工程河员之中,选择精通河务、通晓水学的人,委任并长期任用,使他们随时修防,妥善处理后事。王景的旧绩,何不可在今天再次出现。这是大清河黄河故道绝对不能改道的实际情况。凡是举大事的人,必定有深远的见识和长远的谋划,胸中存有全局,然后不至于因道路谋划不当而无功,不被浮言迷惑。河工关系,在于民生国计,怎能没有一定的议定呢?以我愚见,大体不外乎这些。饥荒溺水切身的痛苦,儒生小吏,都有责任。怎敢以越职为戒呢?

治河议下

童宝善

前议既定。然后治河之要略。可得而言。其塞郑州决口也。有三要。一曰选人才。一曰购物料。一曰严法令。水土之事。与兵学皆为专门。非有真识真才。不能机宜之悉当。我 朝如汤文正靳文襄张清恪裘文达诸公。其深明河务者。皆一代名臣也。故曰河臣能知全河浅深宽窄者为上。若为奔走用之才。张霭生河防述言。已言其概。大约须勤朴耐劳。安详持重。而无躁进趋利膏梁纨之习者。此之谓选人才。河工物料。最难应手。扫柳苇。近河颇饶。至若桩木来自江浙。甃石采于诸山。灰钉铁必自陶冶。一有因公扰民。克价肥私物不符式。帑皆虚糜。贻误要工。往事非一。故必纤细亲裁。精心董理。运买必速。储备必宽。给价必实。物料齐而工员兵役皆有以措手。此之谓购物料。大工赏罚。一以兵法为部署。合龙则越级保升。失事则斥革遣戍。皆不可有情故之私。轻重之意。其才者。虽微员末弁而可以拔取。其不才者。虽亲旧贵势而无所宽假。信赏必罚。一出于大公至正。使在工之人。皆如身使臂。臂使指。鼓舞以从事。此之谓严法令。若然。则决口塞矣。以言山东之河工。亦不外此而已。而又有三要焉。一曰厚堤岸。一曰精测算。一曰试轮机。近世治河名臣。以潘靳为称首。其所论者。不过筑堤束水。用水刷沙。使水必归槽。沙随水去而已。山东堤岸。取土为难。故奏称仅高一丈底八丈顶二丈。不知筑坝回溜。挖淤取土。包氏世臣之记五全。一于里外皆水无土可取之中。而能取用裕如。足见堤岸工程。亦尚有运用之妙。山东现筑之堤。必当增卑培薄。以收攻沙之效。此之谓厚堤岸。周髀算经曰。故禹之所以治天下者。此数之所由生也。赵君卿注云。禹治洪水。决流江河。望山川之形。定高下之势。除滔天之灾。释昏垫之厄。使东注于海而无浸溺。乃勾股之所由生也。郭守敬算学名家。尝以海面较京师过汴梁。定其高下地形。是治水必用算学。古人已有明证。今宜于东省河流之处。用明算术者。测量高下。因势利导。成奠定之绩。此之谓精测算。本年五月闲。王大臣会奏。闻德国来因河等处。机器浚治有效。应确加询访外洋办法。仿造试行。又用小轮船拖带混江龙等船。终日飞行。当有刷沙之效。此为浚治下流之计。破前人所未有也。愚见近人吴县冯氏文集。即详言西人刷沙之法。法用千匹马大火轮置船旁。可上可下。于潮退时下其轮。使附于沙而转之。沙四飞随潮而去。凡通潮之地皆宜之。夫古无浚海之法。亦无海战之事。今既有海战之事。亦当有浚海之法。事变日新。非常论所可拘。可于船局创制一艘。试行于黄河海口果效。则利益大矣。此之谓试轮机。

然今黄河既决。挟淮而下。目前之患。江省为急。则防御之。疏消之。宜何如。曰。是又有三要。一曰通引河。一曰修高堰。一曰疏海口。现在黄势未定。大约以洪湖为归。由洪河而达于清口。则有引河七道。曰张福。曰裴家场。曰张家庄。曰烂泥浅。曰三岔河。曰天然。曰天赐。束御两坝之闲。又有太平河。自黄河改道。率皆淤塞。如欲挑浚旧河中泓。疏消漫水。则必于此引河及太平河。择要挑浚。仍使上接洪湖。下就黄河故道。用黄率清。顺流而下。然后足为漫水归宿之区。而高堰不至吃重。此之谓通引河。嘉庆闲。御史徐寅亮奏称。高堰日见残损。遇西风急浪。动辄坍掣二三百丈不等。设有疏虞。淮南民命。恐付诸波浪。道光四年。黄河倒灌。偪淮攻堰。高堰遂决。下河几为泽国。是高堰虽土石坚工。足资捍御。而溜势既盛。安保无虞。故必详细查勘。以及周桥翟坝智仁等五坝。一查勘。务使修筑坚固。或用包氏泥草搂护之法。或用吴氏碎石坦坡之议。速估速办。保护堤身。目前既为抵御漫水之计。即决口赶堵不及。明春汛发。亦稍有恃以无恐。此之谓修高堰。高堰之东。为下河兴化东台盐城阜宁高邮宝应山阳七州县是也。山阳则有庙湾。盐城则有天妃

译治理黄河的奏议下达

童宝善

前议既定。然后治河之要略。可得而言。(前议已经确定。然后治理黄河的大致方略。才可以陈述。

其塞郑州决口也。有三要。(堵塞郑州决口。有三个要点。

一曰选人才。一曰购物料。一曰严法。(一是选拔人才。二是采购物料。三是严明法令。

水土之事。与兵学皆为专门。(水利事务。与军事学问都属于专门之学。

非有真识真才。不能机宜之悉。(没有真正的见识和才能。就不能完全应对各种情况。

我朝如汤文正靳文襄张清恪裘公。(我朝像汤文正、靳文襄、张清恪、裘公。

其深明河务者。皆一代名臣。(那些深明河务的人。都是一代名臣。

故曰河臣能知全河浅深宽者为上。(所以说河臣能够知道全河深浅宽窄的人为上。

若为奔走用之才。张霁河防述言。已言其概。(如果是作为奔走效力的人才。张霁在《河防述言》中。已经说了大概。

大约须勤朴耐劳。安详持重。(大约需要勤劳朴实、能吃苦耐劳。安详稳重。

而无躁进趋利膏梁纨之习。(而没有急躁进取、趋利、膏粱纨绔的习气。

此之谓选人才。(这就叫做选拔人才。

河工物料。最难应手。(河工物料。最难及时供应。

扫柳苇。近河颇饶。(扫柳、芦苇。靠近河流的地方很丰富。

至若桩木来自江浙。甃石采于山。(至于桩木来自江浙。砌石采自山。

灰钉铁必自陶冶。(石灰、钉子、铁必须自己烧制。

一有因公扰民。克价肥私。(一旦有因公扰民。克扣价格中饱私囊。

物不符式。帑皆虚糜。(物品不符合规格。公款都白白浪费。

贻误要工。往事非一。(耽误重要工程。过去的事情不止一次。

故必纤细亲裁。精心董理。(所以必须亲自细致裁断。精心管理。

运买必速。储备必宽。(运输购买必须迅速。储备必须充足。

给价必实。物料齐而工员兵役皆以措手。(给价必须实在。物料齐全而工员、兵役都可以着手。

此之谓购物料。(这就叫做采购物料。

大工赏罚。一以兵法为部署。(大工程赏罚。一律以兵法作为部署。

合龙则越级保升。失事则革遣戍。(合龙就越级保升。出事就革职遣戍。

皆不可有情故之私。轻重之。(都不能有私情。轻重。

其才者。虽微员末弁可以拔取。(有才能的人。即使是小官小吏也可以提拔。

其不才者。虽亲旧贵势无所宽假。(没有才能的人。即使是亲友贵势也不能宽恕。

信赏必罚。一出于大公至正。(信赏必罚。一律出于大公至正。

使在工之人。皆如身使臂。臂指。(让在工的人。都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

鼓舞以从事。(鼓舞从事。

此之谓严法令。(这就叫做严明法令。

若然。则决口塞矣。(如果这样。那么决口就堵塞了。

以言山东之河工。亦不外此。(以山东的河工来说。也不外乎这些。

而又有三要焉。(又有三个要点。

一曰厚堤岸。一曰精测算。一曰轮机。(一是加厚堤岸。二是精于测算。三是试用轮机。

近世治河名臣。以潘靳为。(近世治河名臣。以潘、靳为首。

其所论者。不过筑堤束水。(他们所论述的。不过是筑堤束水。

用水刷沙。使水必归槽。(用水刷沙。让水一定归槽。

沙随水去而已。(沙随水去而已。

山东堤岸。取土为难。(山东堤岸。取土困难。

故奏称仅高一丈底八丈顶二。(所以奏称只高一丈底八丈顶二。

不知筑坝回溜。挖淤取土。(不知道筑坝回溜。挖淤取土。

包氏世臣之记五全。(包氏世臣的《五全》。

一于里外皆水无土可取之中。(在里外都是水没有土可取的地方。

而能取用裕如。(却能取用自如。

足见堤岸工程。亦尚有运用之妙。(足以看出堤岸工程。也有运用的妙处。

山东现筑之堤。必当增卑培。(山东现在筑的堤。必须增高培厚。

以收攻沙之效。(来收攻沙的效果。

此之谓厚堤岸。(这就叫做加厚堤岸。

周髀算经曰。故禹之所以治天。(《周髀算经》说。所以禹治理天。

此数之所由生也。(这个数由此产生。

赵君卿注云。禹治洪水。(赵君卿注释说。禹治理洪水。

决流江河。望山川之形。(决流江河。观察山川的形状。

定高下之势。除滔天之灾。(确定高低的形势。消除滔天的灾害。

释昏垫之厄。使东注于海。(解除昏垫的灾难。让水向东流入海。

而无浸溺。乃勾股之所由生。(而没有浸溺。这是勾股定理产生的原因。

郭守敬算学名家。尝以海面较汴梁。(郭守敬是算学名家。曾经用海面比较汴梁。

定其高下地形。是治水必用算。(确定高低地形。这是治水必须用算学。

古人已有明证。(古人已经有明确的证据。

今宜于东省河流之处。用明算者。(现在应该在东省河流的地方。用懂算学的人。

测量高下。因势利导。(测量高低。因势利导。

成奠定之绩。此之谓精测算。(成就奠定的功绩。这就叫做精于测算。

本年五月闲。王大臣会奏。(今年五月间。王大臣会奏。

闻德国来因河等处。机器浚治有。(听说德国莱茵河等地。机器浚治有。

应确加询访外洋办法。仿造试。(应该确切询问外洋办法。仿造试。

又用小轮船拖带混江龙等船。(又用小轮船拖带混江龙等船。

终日飞行。当有刷沙之效。(终日飞行。应当有刷沙的效果。

此为浚治下流之计。破前人所未。(这是浚治下流的计策。前人所未。

愚见近人吴县冯氏文集。(愚见近人吴县冯氏文集。

即详言西人刷沙之法。(就详细说了西方人刷沙的方法。

法用千匹马大火轮置船旁。(方法是用千匹马大火轮放在船旁。

可上可下。于潮退时下其。(可以上可以下。在潮退时下其。

使附于沙而转之。沙四。(让它附着在沙上转动。沙四。

随潮而去。凡通潮之地皆宜。(随潮而去。凡是通潮的地方都适合。

夫古无浚海之法。亦无海战之。(古代没有浚海的方法。也没有海战。

今既有海战之事。亦当有浚。(现在既有海战的事。也应当有浚。

事变日新。非常论所可拘。(事变日新。非常论所能拘。

可于船局创制一艘。试行。(可以在船局创制一艘。试行。

于黄河海口果效。则利益大。(在黄河海口如果有效。那么利益大。

此之谓试轮机。(这就叫做试用轮机。

然今黄河既决。挟淮而下。(然而现在黄河已经决口。挟淮而下。

目前之患。江省为急。(目前的祸患。江省最急。

则防御之。疏消之。宜何。(那么防御它。疏导消减它。应该怎样。

曰。是又有三要。(说。这又有三个要点。

一曰通引河。一曰修高堰。(一是疏通引河。二是修高堰。

一曰疏海口。(三是疏通海口。

现在黄势未定。大约以洪湖。(现在黄河形势未定。大概以洪湖。

由洪河而达于清口。(由洪河而达到清口。

则有引河七道。曰张福。(那么有七道引河。叫张福。

曰裴家场。曰张家庄。(叫裴家场。叫张家庄。

曰烂泥浅。曰三岔河。(叫烂泥浅。叫三岔河。

曰天然。曰天赐。(叫天然。叫天赐。

束御两坝之闲。又有太平。(束御两坝之间。又有太平。

自黄河改道。率皆淤塞。(自从黄河改道。大都淤塞。

如欲挑浚旧河中泓。疏消。(如果想挑浚旧河的中泓。疏导消减。

则必于此引河及太平河。(那么必须在这引河和太平河。

择要挑浚。仍使上接洪。(选择要点挑浚。仍然让上面接洪。

下就黄河故道。用黄率。(下面就黄河故道。用黄率。

顺流而下。然后足为漫水。(顺流而下。然后足以作为漫水。

归宿之区。而高堰不至吃。(归宿的地方。而高堰不至于吃。

此之谓通引河。(这就叫做疏通引河。

嘉庆闲。御史徐寅亮奏称。(嘉庆年间。御史徐寅亮奏称。

高堰日见残损。遇西风急。(高堰日渐残损。遇到西风急。

动辄坍掣二三百丈不等。(动不动就坍掣二三百丈不等。

设有疏虞。淮南民命。(如果有疏忽。淮南民命。

恐付诸波浪。道光四年。(恐怕付诸波浪。道光四年。

黄河倒灌。偪淮攻堰。(黄河倒灌。逼迫淮河攻击高堰。

高堰遂决。下河几为。(高堰于是决口。下河几乎成为。

是高堰虽土石坚工。(是高堰虽然土石坚固。

足资捍御。而溜势既盛。(足以资捍御。而溜势既盛。

安保无虞。故必详细查。(怎么保证没有忧患。所以必须详细查。

以及周桥翟坝智仁等五。(以及周桥、翟坝、智仁等五。

一查勘。务使修筑坚固。(一查勘。务必让修筑坚固。

或用包氏泥草搂护之法。(或者用包氏泥草搂护的方法。

或用吴氏碎石坦坡之议。(或者用吴氏碎石坦坡的建议。

速估速办。保护堤身。(快速估算快速办理。保护堤身。

目前既为抵御漫水之计。(目前既然作为抵御漫水的计策。

即决口赶堵不及。明春汛。(即使决口赶堵不及。明春汛。

亦稍有恃以无恐。(也稍微有所恃以无恐。

此之谓修高堰。(这就叫做修高堰。

高堰之东。为下河兴化。(高堰的东面。是下河兴化。

东台盐城阜宁高邮宝应。(东台、盐城、阜宁、高邮、宝应。

山阳则有庙湾。盐城则有。(山阳则有庙湾。盐城则有。

天妃

石▯。兴化则有丁溪白驹。宝应则有朦胧喻口。其它盐场小渠。不可胜纪。皆通湖以入海。而射阳湖为其归墟。带场河为其脉络。尤不可不通为疏治。以备堰坝漫溢之水。使去路多而消水易。万一灾及下河。亦为补救之一法。此之谓疏海口。虽然。又有要之要焉。用大众。兴大工。皆以爱人为本。元之贾鲁。虽有治河之功。而元末之乱。由兹以起。由其昼夜程督。不恤众也。皖省民风强悍。遭兹荡析。已为可虑。而哥老会匪。伏莽甚众。以数万众之工役。用之有恩。而齐之有法。不生一事。不累一民。非公忠体国之大臣。乌乎能哉。乌乎能哉。

译石〇。兴化境内有丁溪、白驹,宝应境内有朦胧、喻口。其他盐场的小渠,多得无法一一记载。它们都连通湖泊流入大海,而射阳湖是它们的归宿,带场河是它们的脉络,尤其不能不通畅地进行疏浚治理,以容纳堰坝漫溢的水,使水流出路多而消退容易。万一灾祸波及下河地区,这也是一种补救的方法。这就叫做疏通海口。虽然如此,还有比这更紧要的。动用大众,兴办大工程,都应以爱护百姓为根本。元朝的贾鲁,虽然有治理黄河的功绩,但元末的动乱,从此兴起,因为他昼夜督促工程进度,不体恤百姓。安徽民风强悍,遭受这次动荡离散,已经令人担忧,而哥老会匪,潜伏的众多。用数万人的工程劳役,对他们施以恩惠,用纪律来统一他们,不发生一件事端,不连累一个百姓,如果不是公忠体国的重臣,怎么能做到呢?怎么能做到呢?

筹河论中

宗源瀚

自兰仪铜瓦箱之决。河由大清河入海。在汉唐时别于北渎。是为东流。金元来与南流对举。谓之北流。兹始于咸丰五年。至同治十一年。北流垂二十年无事。自侯家林决后。治之无方。连岁壅溃。今遂有南还故道之议。又有三分南流之请。中外相持。莫衷一是。为拒之之辞者有三。曰堤残。 国帑糜。淮扬病。然山东之堤未大完。且屡溃也。河在东境。亦未尝不糜帑也。山东灾区。东抚奏有十六万余家。今尚有三万家在水中也。三者乌足以折之。然民病如是。廷议尚多谓郑工竣后仍必北流。此无他。南还非人拒之。乃天拒之。河拒之。人末如之何者也。何谓天拒。神禹之河。至一千六百余年。而不能不有宿胥口之徙。迨入千乘称最治。亦逾八百年而徙。自南流入淮。元明以来。屡病不一病。万不能媲前绩。然亦六七百年于兹矣。自铜瓦箱决入大清河。河无大患者二十年。为从来所罕见。此其中盖有天焉。何谓河自拒之。自豫东以入江境。河若南还故道。则徐州其首也。嘉庆十七年。江督河督会奏曰。河底年年淤高。徐州东门一带石工长二百余丈。紧靠城墙。今石工高出城上。二十三年。黎襄勤世序奏曰。徐州堤顶。有高过城垛者。石后土堤紧靠民居。每值报险。阖郡皆惊。纷纷迁避。故道之首如此。南还则桃南北宿南北四厅旧辖。由清江以至外南北山安海防四厅旧河。其身与尾也。中衢一勺曰。嘉庆二十年以后。桃南北外南北等八厅。所辖长河中饱之病且数百里。黎襄勤奏中。言清江浦汰黄堤外。滩地高于民居街市。几及二丈。道光五年南河督张井奏曰。河底垫高。堤身递增。城郭居民。尽在河底之下。惟仗岁请金钱。将河于至高之处。故道之身与尾又如此。邵阳魏源筹河篇。作于道光廿二年。谓自徐州归德以上无不淤。安东上下倒灌中满。愈坚愈厚。两堤中闲。高于堤外四五丈。由今之河。无变今之道。虽神禹复生不能治。断非改道不为功。人力预改之者上也。否则待天意自改之。果不出数年。而大河遂北徙。其言如蓍龟。然当道光以前。大小诸臣极言南河高危不可复治。其时河尚未北去。非拒其南还。而故作危词以难齐鲁之人也。咸丰闲。丰工屡塞屡溃。形见势绌。已有明征。故道如是。河自弃之。非人之不欲还。乃故道之不能还。故曰河自拒之也。今议还与议拒。皆宜折衷于河身。旧牍具在。可覆按也。东抚现奏大清河之淤。深不过丈。浅祗数尺。南北河道。两相比较。果宜何去何从也。夫全河以十分之力。尚为故道偪而北徙。而谓三分南还。又能开此故道乎。此亦不烦言而解矣。且为分流之说者。又当决其可否于治河之书也。近代善治河足师法者。推潘靳。潘尚书季驯之言曰。水分则势缓。势缓则沙停。沙停则河塞。河不两行。黄流最浊。以升斗计之。沙居其六。若至伏秋。则水居其二矣。以二升之水。载八升之沙。非极迅溜。必致停滞。支河一开。正河必病。潘氏同时万恭治水筌蹄。亦言治河者幸其合。势急如奔马。吾从而顺其势。堤防约束。范我驰驱。以入于海。

水专则急。分则缓。河急则通。缓则淤。治正河岂可使缓而分之。导之使淤。河南土。大穿则全河由分渠而旧河淤。小穿则水性不趋。水过仍平陆耳。靳文襄之言曰。水分而河流缓。流缓则沙停。沙停则底垫。河道必至日坏。河防述言述陈潢之言。亦谓合流为常策。分势为偶事。设专务于分。则流必缓。缓则沙停而淤浅。愈浅愈缓。愈淤愈浅。不日而故道俱塞。河不得遂其就下之性。势必旁溢而四溃。凡此皆力言河之宜合不宜分。禹播九河。潘尚书谓九河乃黄河必经之地。势不能避。故疏之而仍合之。同为逆河入于海。郑注曰。下尾合名曰逆河。言相向迎受。禹贡锥指谓逆河既失。九河势分力弱。不足攻沙。旋就湮废。窃意酾二渠瀹济漯之意。大抵亦如后世之以水治水。清黄合流。而必非宋元之南北分流可比也。南北分流。皆在河败不治

译《筹河论中》

宗源瀚

自从兰仪、铜瓦箱决口之后,黄河经由大清河入海。在汉唐时期,这与北渎分流,称为东流。自金元以来,与南流相对举,称为北流。这种情况始于咸丰五年,到同治十一年,北流将近二十年没有灾患。自从侯家林决口后,治理不得法,连年堵塞溃决,如今于是有了南归故道的议论,又有三分水量南流的请求。朝廷内外意见相持,不能得出一致的结论。反对南归的理由有三点:一是堤防残破,二是国库耗费,三是淮扬地区受害。然而山东的堤防并未完全修好,而且屡次溃决。黄河在山东境内,也并非不耗费国库。山东灾区,山东巡抚奏报有十六万余家受灾,现在还有三万家在水中。这三点不足以驳倒南归的提议。然而百姓受害如此严重,朝中议论大多认为郑工完工后黄河仍必北流。这没有别的原因,南归不是人们拒绝它,而是天意拒绝它,黄河拒绝它,人们无可奈何。

什么叫天意拒绝?大禹治理的黄河,经过一千六百多年,不能没有宿胥口的迁徙。等到流入千乘被称为治理得最好,也过了八百年才迁徙。自从南流入淮,元明以来,屡遭病害,不止一次病害,万万不能媲美前代的业绩。然而也六七百年了。自从铜瓦箱决口流入大清河,黄河没有大灾患二十年,这是历来罕见的。这其中大概有天意在其中。

什么叫黄河自己拒绝?从豫东进入江境,黄河如果南归故道,那么徐州是首要之地。嘉庆十七年,两江总督和河道总督会奏说:河底年年淤高,徐州东门一带石工长二百多丈,紧靠城墙,如今石工高出城墙。嘉庆二十三年,黎世序奏说:徐州堤顶,有高过城垛的。石工后面的土堤紧靠民居,每当报告险情,全城都惊恐,纷纷迁徙躲避。故道的开头就是这样。南归的话,桃源南北、宿迁南北四厅旧辖区域,从清江到外南北山、安海防四厅旧河道,是故道的身体和尾部。《中衢一勺》说:嘉庆二十年以后,桃源南北、外南北等八厅,所辖长河中饱之病长达数百里。黎世序奏中说,清江浦汰黄堤外,滩地高于民居街市,几乎达到二丈。道光五年南河总督张井奏说:河底垫高,堤身递增,城郭居民,全在河底之下。只靠每年请求金钱,将河在最高处……故道的身体和尾部又是这样。邵阳魏源《筹河篇》,作于道光二十二年,说自徐州、归德以上无不淤塞,安东上下倒灌中满,愈坚固愈厚,两堤中间,高于堤外四五丈。由现在的河道,没有改变现在的河道,即使大禹再生也不能治理,断定非改道不能成功。人力预先改道是上策,否则等待天意自然改道。果然不出数年,大河于是北徙。他的话如同蓍草龟甲般灵验。然而在道光以前,大小官员极力陈述南河高危不可再治,那时黄河尚未北去,并非拒绝它南归,而是故意说危险的话来为难齐鲁之人。咸丰年间,丰工屡次堵塞屡次溃决,形势显露劣势,已有明显证据。故道如此,黄河自己抛弃它,不是人们不想南归,而是故道不能南归。所以说黄河自己拒绝它。

如今议论南归与议论拒绝,都应当以河身为折衷标准。旧档案都在,可以复查。山东巡抚现奏大清河的淤塞,深不过一丈,浅只有几尺。南北河道,两者比较,究竟适宜何去何从呢?全河以十分之力,尚且被故道逼迫而北徙,而说三分南归,又能开辟这故道吗?这也不需多言就能明白了。而且主张分流的人,又应当在治河的书上决定其可否。近代善于治河值得师法的,推举潘季驯和靳辅。潘尚书季驯的话说:水分流则水势缓和,水势缓和则泥沙停留,泥沙停留则河道堵塞。黄河不能两行,黄流最浑浊,以升斗计算,泥沙占六分。若到伏秋季节,则水只占二分了。用二升的水,承载八升的泥沙,如果不是极快的水流,必然导致停滞。支河一开,正河必然受害。潘氏同时的万恭《治水筌蹄》,也说治河的人庆幸其汇合,水势急如奔马,我们从而顺其势,堤防约束,规范其驰驱,以入于海。

水专一则急,分流则缓。河急则通,缓则淤。治理正河岂能使它缓而分之,引导它淤塞。河南土,大穿则全河由分渠而旧河淤,小穿则水性不趋,水过仍为平地罢了。靳文襄的话说:水分流而河流缓,流缓则沙停,沙停则底垫,河道必至日坏。《河防述言》述陈潢的话,也说合流为常策,分势为偶事。如果专门致力于分流,则流必缓,缓则沙停而淤浅,愈浅愈缓,愈淤愈浅,不久故道俱塞。河不得遂其就下的本性,势必旁溢而四溃。凡此皆极力陈述河之宜合不宜分。大禹播九河,潘尚书说九河乃黄河必经之地,势不能避,故疏之而仍合之,同为逆河入于海。郑玄注说:下尾合名曰逆河,言相向迎受。《禹贡锥指》谓逆河既失,九河势分力弱,不足攻沙,旋就湮废。我私下认为酾二渠瀹济漯的意思,大抵也如后世之以水治水,清黄合流,而必非宋元之南北分流可比。南北分流,皆在河败不治

之日。且终必淤断其一。今日欲三分南流。旋分旋淤之必在南路。人知之矣。河北流。不能不糜帑以治之。分之南流。又不能不糜帑以治之。嘉道闲论 国计者。皆以河为漏卮。漏卮其可二乎。   高宗上谕每论河事。必曰河不两行。诚洞知古今之   圣谟也。谓河在北病运。亦尝考南之病运乎。雍正二年。李侍郎绂即奏黄水淤运。淮扬水高于城。甚属危险。至道光而运口清口皆淤。御黄束清两坝。终年不启。漕船磨浅灌塘。江督以误运罢斥者相望。视今之病运更何如也。难之者曰。南还不能。分流不可。河在山东。将听其泛滥乎。曰。此大不然。河必赖人以治之。自北徙入大清河。河面不为甚广。而无事几廿年者。此河身极深之效也。同治十二年。今直督李相国查奏。自东阿鱼山下至利津。冬春水涸尚二三丈。岸高水面又二三丈。大汛时能容水五六丈。此东南两河不易有之河身也。且铁门关下四十五里。即至海口。其直捷亦非云梯关所及。一出口门。汪洋无际。非此安得有二十年之顺轨。然二十年未尝修防。安得而不淤。   圣祖神明于治水。四十一年   谕曰。九河故道原在河闲后渐移向南果能相机防御何至大坏或十年或五年不修筑不开浚故渐难治。今大清河积淤已将十年。安得而不需大治。今之利津。即汉之千乘。后汉书王景传。永平十二年。景修渠筑堤。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余里。商度地势。凿山阜。破砥绩。直截沟。防遏冲要。疏决壅积。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无复溃漏之患。景虽简省役费。然犹以百亿计。裘文达曰修。谓自景大治后。历汉唐至后周无河患。然当时创辟之难。读本传犹可想见。今于千年后享其成。无凿山破砥之劳。而不可不握要以图者。厥有五端。曰修河身。缮堤防。减盛涨。蓄清水。设厅营。庄恪白钟山。雍干闲治河有声。其疏言河之两崖为滩。滩下为河槽。为中泓。滩上为堤。必使堤高于滩。滩高于河。沙祗能淤滩。而不能淤水深溜急之中泓。水行中泓。即所谓由地中行也。伏秋水涨。漫滩及堤。相机修守。毋令旁溢。河身必使深广。

译这一天。况且最终必定会淤塞阻断其中一条。今天想要将河水分为三路向南流,随即分流随即淤塞的情况必然发生在南路,人们已经知道了。如果让河水向北流,不能不耗费国库资金去治理;如果让河水向南分流,也不能不耗费国库资金去治理。嘉庆、道光年间议论国家财政的人,都把黄河比作漏水的酒壶。漏水的酒壶难道可以有两个吗?

高宗皇帝的上谕每次谈论黄河事务,必定说黄河不能分两路并行,这确实是洞察古今的圣明谋略。说黄河在北岸会危害漕运,难道曾经考察过南岸危害漕运的情况吗?雍正二年,李侍郎李绂就奏报黄河水淤塞漕运,淮扬地区的水位高于城墙,非常危险。到了道光年间,运河入口的清口都淤塞了,御黄坝和束清坝终年不开启,漕船在浅滩摩擦、灌塘,两江总督因延误漕运而被罢免斥责的人接连不断,比起现在危害漕运的情况又怎么样呢?

反对的人说:向南不能,分流不可,黄河在山东,难道就听任它泛滥吗?回答说:这完全不对。黄河必定依靠人来治理。自从向北迁徙进入大清河,河面并不很宽,却几乎二十年没有事端,这是河身极深的效果。同治十二年,现任直隶总督李相国查奏,从东阿鱼山下到利津,冬春水枯时水深还有两三丈,河岸高出水面又有两三丈,大汛时能容纳五六丈深的水,这是东南两河不容易有的河身。况且铁门关下四十五里,就到了海口,其直捷也不是云梯关所能比及的。一旦出口,汪洋无际,如果不是这样,哪里能有二十年的顺轨?然而二十年未曾修防,怎么会不淤塞呢?

圣祖皇帝在治水方面神明,四十一年上谕说:九河故道原本在河间,后来逐渐南移,如果能相机防御,怎么会大坏?或者十年,或者五年不修筑不开浚,所以逐渐难以治理。现在大清河积淤已经将近十年,怎么会不需要大治?现在的利津,就是汉代的千乘。《后汉书·王景传》记载:永平十二年,王景修渠筑堤,从荥阳东到千乘海口一千多里,衡量地势,开凿山阜,打破砥绩,直截沟渠,防御冲要,疏通壅积,十里立一个水门,让水流相互回旋注入,没有再发生溃漏的祸患。王景虽然简省役费,但还是以百亿计算。裘文达说:自王景大治之后,历经汉唐至后周没有河患。然而当时开创的艰难,读本传还可以想见。现在在千年后享受其成果,没有凿山破砥的劳苦,却不可不抓住关键来谋划的,有五个方面:修河身,缮堤防,减盛涨,蓄清水,设厅营。庄恪公白钟山,在雍正、乾隆年间治河有声望,他的奏疏说:河的两岸是滩,滩下是河槽,是中泓,滩上是堤。必须使堤高于滩,滩高于河。沙子只能淤积在滩上,而不能淤积在水深流急的中泓。水流在中泓,就是所谓的地中行。伏秋水涨,漫过滩及堤,相机修守,不让水旁溢。河身必须使深广。

裘文达谓战国时。齐赵魏作堤。皆去河二十五里。兹拟十里。不可复狭。法宜于南北二岸开挑之处。各输其土于四五里外。以为厚堤。即以两堤内为河身。堤内平地。虽较河底稍高。无俟皆辟。而河身已十里八里不等。凡此皆言河槽宜宽。槽以外堤以内宜有高滩。水涨漫滩。必盛涨始及堤。故豫省河滩。有宽至数百丈者。白庄恪言有大溜旁趋。埽湾顶冲。啮堤侵崖者。则下埽抵御。或建坝挑溜。或挑挖引河。挽溜中行。非有宽滩。安能于堤内开引河。但得夫料应手。抢护及时。不致歧趋夺河。自无大患。是盛涨抢险。不过扫湾顶冲一二处耳。何致有全河皆险之事。今山东每曰全河皆险。又言河溜辄撞堤而行。其不能尽有高滩可知。自曹州以至安山二百余里。两岸极宽。地又极洼。当不难以人力措治。自安山以下。抵利津海口。岸高水深。中闲安山至济南泺口。南岸依泰山之麓。地势本高。北岸旧有金堤。去河颇远。谋高广之滩。当有天然形势。泺口以上。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利津。颇偪近城郭。而偪于南者。或宽于北。偪于北者。或宽于南。尚非一无措置。荥泽祥符。城皆偪河而处。堤防巩固。无害其为千百年。其有实将沦水者。如阿文成改南阳十二堡新河。仪封考城两县城。均经迁徙。图百世之利。岂敢辞一日之难。河槽可展辟者。尽量展之。河槽之外。仍必各让出高宽之滩。其有愿于滩上种植者。向亦甚多。不妨听其去留。闲有庐舍饬迁。亦有乾隆四十六年阿文成办理之成法在。现乘断流之时。疏治河身。开川字沟极合。惟深止数尺及丈。必宜开及老河底为度。大清河恃深以抵宽。断不可失深之大用。嘉庆衡家楼之役。引河有开至二丈六七尺者。不可不知。浚河之土。或培堤。或远弃堤外数十丈。若嘉庆十五年浚二水楼。道光七年浚关孟二滩。土山皆在堤内。而挑河坝基亦未起净。水发仍坍卸淤阻。乃成笑柄。江督且因此罢斥。可为炯戒。河身湾则生险。逢湾取直。   圣祖久有明训。宜切滩避溜。有碍于地势者。或以碎石与砖工补救之。栗恭勤毓美与黎襄勤世序以创用砖石救险卫堤。功在两河。考其遗法。不难仿效。善治水者。高可使为谷。深可使为陵。宽狭东西。皆可以人意变迁。研究成书。调良宿骑。在总河之一心而已。至于海口无浚理。潘靳及 本朝治河诸臣。历有名论。河流迅驶。水自攻沙。拦门沙铁板沙海口高仰。皆不足信。远则康熙时张文端。近则道光时百文敏。疏辩极确。而乾隆十二年   上谕。海潮沙汛原无定势如黄水稍缓适当潮涌则停沙较多汛水一长仍汕刷如故。尤为定论。此修河身也。筑堤以束水。束水以攻沙。治淤防溃无他。巧妙全系乎此。不可稍有罅漏。亦不可偪近河身。现以民堰为缕堤。闻官筑之遥堤。距民堰不过十数丈及数十丈。潘尚书经略两河疏曰。无日不以缮堤为事。而无日不以决堤为忧者。卑薄而不能支。迫近而不能容。今日山东之病。毋乃类是。堤偪滩狭。非游波宽缓以杀水怒之意也。

大清河北岸。古金堤具在。其离河之远。成法在目。豫河之堤。有至四五重者。宜察太偪之官堤。留作夹堤。而另筑宽远高厚之遥堤。取土必远堤根。筑土必旋挑旋夯。大抵七寸夯成五寸。若近堤取土。则基不固。土厚始夯。则筑不坚。有时取土于河身。而筑堤即所以浚河。有时远堤取土。即成小河。资运料而储民利。若夫画段插牌铁锥杵隙以稽工。沿堤种柳堤根蓄草以利用。见于靳文襄治河诸书。不胜胪举。文襄于无土可取之时。能取水中之土。又令回空漕船。每船带老土若干方。计方给价。神明妙用。触处皆通。堤成申明四防二守之成法。堤愈坚则流愈迅。流愈迅则河益深。流滞河溢。决于上者必淤于下。淤于下者又必决于上。交相为病。循环不穷。一年失事。数年治之其病且不能尽除。年年失事。更成痼疾。而推原病始。惟在于堤。此缮堤防也。河流虽不可分。而盛涨则不可不减。堤有常而水之消长无

译裘文达说,战国时期,齐、赵、魏三国修筑堤防,都距离黄河二十五里。现在拟定十里,不能再狭窄了。按照法规,应当在南北两岸开挖的地方,将挖出的土运到四五里之外,用来修筑厚实的堤防;就把两堤之间的区域作为河道。堤内的平地,虽然比河底稍高,不必全部开辟,但河道宽度已有十里或八里不等。以上这些都是说河槽应当宽阔。河槽以外、堤防以内,应当有高滩。洪水上涨漫过滩地,一定是特大洪水才会波及堤防。所以河南的河滩,有的宽达数百丈。白庄恪曾说,如果有主流旁侧分流,冲刷堤防顶端,侵蚀堤岸的情况,就投放埽工抵御,或者修建坝体引导水流,或者开挖引河,将主流挽回河道中央。如果没有宽阔的滩地,怎么能在堤内开挖引河呢?只要人力和物料充足,抢护及时,不至于导致水流分岔夺取河道,自然不会有大的祸患。因此,特大洪水抢险,不过只是冲刷堤防顶端的一两处而已,怎么会发生全河都是险情的事情呢?现在山东常说全河都是险情,又说河水主流总是撞击堤防而行,由此可知那里不可能都有高滩。从曹州到安山二百多里,两岸极其宽阔,地势又极其低洼,应当不难用人力整治。从安山以下,到达利津海口,岸高水深。中间从安山到济南泺口,南岸依靠泰山山脚,地势本来较高;北岸旧有金堤,距离河道较远。谋求高而宽的滩地,应当有天然的地形形势。泺口以上,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利津等地,比较靠近城郭,但靠近南边的,可能北边较宽;靠近北边的,可能南边较宽,尚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荥泽、祥符,城池都紧靠河道而建,堤防巩固,不妨碍它存在千年百年。那些确实将要淹没在水中的,比如阿文成公将南阳十二堡改道为新河,仪封、考城两座县城,都经过迁徙。为了谋求百世的利益,难道敢推辞一时的困难吗?河槽可以拓宽的,尽量拓宽。河槽之外,仍然必须各自留出高而宽的滩地。那些愿意在滩地上种植的人,向来很多,不妨听任他们去留。闲散的房屋责令迁移,也有乾隆四十六年阿文成公办理的先例在。现在趁着断流的时候,疏浚整治河道,开挖“川”字形沟渠非常合适。只是深度只有几尺到一丈,必须应当开挖到老河底为止。大清河依靠深度来弥补宽度的不足,断不可失去深度的大用。嘉庆年间衡家楼的工程,引河有开挖到二丈六七尺深的,不可不知道。疏浚河道的土,或者用来培修堤防,或者远远丢弃在堤外数十丈处。如果像嘉庆十五年疏浚二水楼、道光七年疏浚关孟二滩那样,土山都在堤内,而且挑挖河道的坝基也没有清理干净,水发时仍然坍塌卸泥淤塞,就成了笑柄。江督甚至因此被罢免斥责,可以作为深刻的警戒。河道弯曲就会产生险情,遇到弯道取直,圣祖早有明确的训示。应当切近滩地避开主流,如果有碍于地势的,可以用碎石和砖工补救。栗恭勤公毓美与黎襄勤公世序,因为首创使用砖石救险卫堤,在两河立下功劳。考察他们的遗留方法,不难仿效。善于治水的人,高的地方可以使其成为山谷,深的地方可以使其成为山陵,宽窄东西,都可以凭人的意志变迁。研究成熟的治河书籍,调集优良的熟手,全在于总河的一心一意罢了。至于海口没有疏浚的道理,潘季驯、靳辅以及本朝治河的各位大臣,历来都有著名的论述。河流迅疾,水自然冲刷泥沙,拦门沙、铁板沙、海口高仰,都不足为信。远则康熙时的张文端公,近则道光时的百文敏公,疏辩极为确凿。而乾隆十二年的上谕说:“海潮沙汛原本没有固定的态势,如果黄河水稍缓,正好遇到潮涌,则停沙较多;汛水一长,仍然冲刷如故。”这更是定论。这是修治河身的道理。修筑堤防以约束水流,约束水流以冲刷泥沙,治理淤积、防止溃决没有别的办法,巧妙全在于此。不可稍有缝隙漏洞,也不可紧逼河道。现在以民堰作为缕堤,听说官府修筑的遥堤,距离民堰不过十几丈到几十丈。潘尚书经略两河的奏疏说:“没有一天不从事修堤,也没有一天不为决堤担忧的,是因为堤基卑薄而不能支撑,迫近而不能容纳。今天山东的弊病,莫非类似这样。”堤防紧逼、滩地狭窄,不符合让水流宽缓以减弱水势怒气的意图。大清河北岸,古金堤依然存在,它距离河道的远近,成法就在眼前。豫河的堤防,有的多达四五重。应当考察那些太紧逼的官堤,留作夹堤,另外修筑宽阔、遥远、高厚的大堤。取土必须远离堤根,筑土必须边挑边夯。大概七寸厚的土夯成五寸。如果在近堤处取土,则基础不牢固;土厚了才开始夯,则筑得不坚实。有时从河身取土,修筑堤防也就是疏浚河道;有时远离堤防取土,就形成了小河,既有助于运输物料,又储存了民利。至于划分地段、插牌、用铁锥杵隙来稽查工程,沿堤种柳、堤根蓄草以利用,见于靳文襄公治河的各书中,不胜枚举。文襄公在没有土可取的时候,能够取用河中的土,又命令回空的漕船,每船携带老土若干方,按方数给价,神妙运用,处处通达。堤防修成,申明四防二守的成法。堤防越坚固,水流越迅疾;水流越迅疾,河道越深。水流停滞、河道溢出,在上游决口的必然在下游淤积,在下游淤积的又必然在上游决口,互相为害,循环无穷。一年出事,几年治理,其弊病尚且不能全部消除;年年出事,更成了痼疾。而推究弊病的根源,只在于堤防。这是修缮堤防的道理。河流虽然不可分割,但特大洪水则不可不削减。堤防有常制,而水位的消长无

常。善防者即能保堤之不决。岂能保水之不溢。潘尚书之议曰。伏秋之间。淫潦相仍。势必暴涨。两岸为堤所束。水不能泄。则奔溃之患。有所不免。惟酌建滚水石坝。比堤稍卑二三尺。万一水与堤平。任其从坝滚出。则归槽者常盈。而无淤塞之患。出槽者得泄。而无他溃之虞。全河不分。而堤自固矣。靳文襄之说曰。至柔莫如水。然苟不得其平。则虽天下之至刚者不能御。平水之法奈何。曰量入为出而已。今使上流河身至宽至深。而下流河身不敌其半。或更减而半之。势必怀山襄陵。而溃决之患生。河面狭处。或城镇山冈不可开辟。我于其上下流相度地形。多建滚水闸坝及涵洞。放入通水之沟河。以测土方之法。移而测水。务使所溢之水。适称所测之数。至其下或复宽阔如故。又恐其力弱而流缓。流缓而沙停。则仍引上流所泄之水。归之正河以一其力。如是。则虽以洪河之浩瀚。而盈虚消长之权。操之自我矣。其言皆凿凿。而其法不始自潘靳也。王景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贾让谓漕渠水门。但用木与土。宜据坚地作石堤。水则开门分河流。后世之闸坝。实祖乎此。而更相洄注之说。汉书注不能了澈。以文襄之法证之。其义更明。注家之墨守。不如临事者之会通也。中衢一勺心嗛于黎襄勤之虎山腰。遂并靳文襄而疑之。虽弇陋如崔维雅者。以减坝谤文襄。然文襄河成。   圣祖亲闻沿河之民无不颂之。无识之谤。岂笃论哉。东境泺口以下河形。与文襄所论适相类。文襄当时盖指徐河。徐河南岸减盛涨。有砀山毛城铺减水坝王家山天然闸十八里屯两闸睢宁峰山四闸。北岸减盛涨。有宿迁之竹络坝大谷山滚坝苏家山闸。又有清河王营减坝。运河建闸坝易。黄河建闸坝难。或藉山根为址。或凭土性坚凝。内滩宽广。临黄用倒钩坝。外引渠。平而不虞跌塘。远而利于行水。得利用而去流弊。其高深阔狭。一切制度。在徐淮者尚未尽湮。可以勘验。其后来更改之孰利孰病。载在行水金鉴及续金鉴工程篇者。可资考证。而其要义。则切戒文武认定滚坝为异涨泄水之权舆。非为淤河救过之窔奥。

译常。善于防备的人,就能保证堤坝不溃决。难道能保证水不溢出吗?潘尚书的议论说:伏秋之间,淫雨洪涝接连不断,水势必然暴涨。两岸被堤坝约束,水无法排泄,那么奔涌溃决的祸患,是难免的。只有酌情建造滚水石坝,比堤坝稍低二三尺。万一水位与堤坝齐平,任由它从坝上滚出,那么回归河槽的水经常充盈,而没有淤塞的祸患;流出河槽的水得以排泄,而没有其他溃决的担忧。整个河道不分流,堤坝自然坚固了。靳文襄的学说认为:最柔顺的没有比水更甚的,然而如果得不到平衡,那么即使是天下最刚强的东西也不能抵御。平衡水势的方法是什么呢?回答说:衡量流入量来决定流出量罢了。现在假如上游河身极宽极深,而下游河身不及其一半,或者再减少一半,水势必然怀山襄陵,而溃决的祸患就产生了。河面狭窄的地方,如果有城镇山冈不可开辟,我在其上下游衡量地形,多建造滚水闸坝及涵洞,放入通水的沟河。用测量土方量的方法,转而测量水量,务必使溢出的水量,恰好符合所测量的数值。等到下游又恢复宽阔如旧,又担心其力量微弱而水流缓慢,水流缓慢而泥沙停滞,那么就仍然引导上游所泄出的水,回归正河以统一其力量。像这样,那么即使是黄河那样浩瀚,盈虚消长的权柄,也掌握在我手中了。他们的言论都确凿可信,而他们的方法并非始于潘、靳二人。王景十里设立一个水门,让水流相互回旋灌注。贾让说漕渠的水门,只用木头和泥土,应该依据坚实的土地建造石堤,水大时就开门分流河水。后世的闸坝,实际上源于此。而相互回旋灌注的说法,《汉书》注不能透彻理解。用文襄的方法来证明,其意义更加明白。注家的墨守成规,不如临事者的融会贯通。中衢一勺心中对黎襄勤的虎山腰不满,于是连带怀疑靳文襄。即使像崔维雅那样狭隘浅陋的人,以减坝诽谤文襄,然而文襄治理黄河成功,圣祖亲自听闻沿河百姓无不歌颂他。无知的诽谤,难道是确切的议论吗?东境泺口以下的河形,与文襄所论述的恰好相似。文襄当时大概指的是徐州河段。徐州河南岸减除盛涨,有砀山毛城铺减水坝、王家山天然闸、十八里屯两闸、睢宁峰山四闸。北岸减除盛涨,有宿迁的竹络坝、大谷山滚坝、苏家山闸。又有清河王营减坝。在运河建造闸坝容易,在黄河建造闸坝困难。有的借山根作为基址,有的凭借土性坚凝。内滩宽广,临黄河使用倒钩坝,外引渠。平坦而不担忧跌塘,深远而利于行水。能够利用优点而去掉流弊。其高深阔狭,一切制度,在徐淮地区的尚未尽数湮灭,可以勘验。其后来更改的哪些有利哪些有害,记载在《行水金鉴》及《续金鉴》工程篇中的,可供考证。而其要义,则是深切告诫文武官员认定滚坝是异常涨水排泄水量的权宜之计,而不是治理淤河补救过失的根本方法。

潘尚书设四滚坝。初创时。伏秋泄水。喧声若雷。得此而河不决。不决而河日深。有疑其不启者。曰河深可容盛涨。何启为。有欲弃去者。曰留之以备非常。何弃为。若虎山腰之每夏必启。非以减盛涨。乃以救淤河。鸩酒漏脯。始为口实。乌得谓酒与脯遂非养人之物哉。大清河下游北岸有徒骇河。南岸有绣江白云湖。又南有小清河。徒骇小清可自入海。亦可开辟引渠。导至蒲台利津正河。一同入海。而必以闸坝为操纵。视水势为启闭。不可不倚我之全力经营。而望水之自辟涂径。如近年朱家圈经年厂口。欲其自成河槽。徒令漫延四野。全失妙用。卒之水不归海。河且益淤也。此减盛涨也。河之在南。其海口深通与否。恒视淮之清水为消息。清水畅出。居高以刷黄。则海口深通。清水不出。低弱不敌黄。则海口浅阻。盖沙行而海必通。清强而沙必刷也。大清河本济漯之故道。河挟清水而行千里。与南流至清口始会淮。仅三二百里入海者不同。正河身中。清水本旺于南流。是以河身不广。而初行乃能二十年无阻。近虽淤阻将十年。而丁亥十月疏报河身之淤。仍仅四五尺至八九尺。若以此情状岁月移之云梯关。早成山阜矣。此大清河之绝不可及。而分支于左右者。又有徒骇小清两河。自能通海。徒骇可通马颊。而附丽于小清河上下者。又有浒山泊麻大湖淄河织女河清水泊。上游则东平肥城之闲。山水会流。旧有滚水坝安山闸。惟山水偪近泉源之处。闻或散流堤根。以一堤支外清内黄。两面横突。如前年东阿邵家营之报决。病即坐此。而清水无归。反害民田。是大清河左右之清水。虽不比长淮。而水亦岂少。不能用之。则病堤且病民。能善用之。反可以刷黄而攻沙。善用之法。本非一流也。引之则通。本不相近也。通之则近。水以散而弱。蓄之则强。以散而低。蓄之则高。不能转弱为强。蓄低为高。非善治水者也。用清亦寓之于闸坝涵洞。黄涨则外引以泄黄。清强则内灌以刷黄。节宣操纵。以时转移。此蓄清水也。靳文襄经营南河各疏。终之以任贤员。设兵汛。立墩堡。修守之职。始各有所寄。其疏谓保全河道之策。全在能尽人力。而不可诿之天数。官无严责。不知河道为何物。其于水道民生。不啻秦越人之视肥瘠。虽有以未雨绸缪之策告之者。而茫然不能用。今河在东境三十余年之久。一千余里之长。堤防日增。职掌无属。虽令沿河州县兼管。而近河者少。远河者多。况心分于民事。智困于簿书。即令日驻河干。而事非素习。亦未必识水性。通治法。况溃决败坏。罪罚不及乎。是宜择闲散丞倅佐杂。改授河员。荣辱黜陟。专在此河。庶几壹志研求。集思广益。分地管辖。职守懔然。至于河兵规制。旧视工之要最为等差。每里设兵或六名或四名或二三名。每兵管堤或三四十丈或五六十丈。每段或二里半或五里建一墩堡。每兵十五名栖宿于是。堤根栽柳务活。堤旁蓄草务茂。辖以参游都守千把。各堡房宜整葺。凡丈竿铫金▯欣铁锥木夯雨具灯火必具。各汛段有牌楼。凡厅营辖堤里数。与门坝涵洞尺寸必书。厅汛皆有水报。凡水之消长。距堤埽志桩。及底水长水各尺寸。桩前埽前。滩唇堤面。水势各情形必报。每段必预储料垛。每垛必闲以土牛。料垛土牛皆有程度。

盖治水如治兵。必甲仗刍茭森然。常如寇至。然后有险必抢。有失必救。庶几河以无事。今山东多用勇。勇之除补无常。更调不定。不如酌裁制兵之饷。更募得力河兵。亦如员弁之阅历讲习。视为世业。更为有裨。雍正四年。因山东运河。有截沙埽工。且改河夫为河兵。况黄水在境乎。河营中。常有宿弁老兵。深明形势利病者矣。况利津近海生苇之处。有数十里。而近河如南阳诸湖。苇草尤多。领以苇荡营。以储苇料。节帑备工。为益尤大。此设厅营也。综此五端。奉行之者。又必有河督。东河总督旧辖山东之曹单两县。久已无河。河入大清河三十余年。比年修防塞决。其事极殷。而河东总

译潘尚书修筑了四滚坝。刚建成时,伏秋两季泄水,喧声如雷,有了它黄河才没有决口,没有决口,河道便日益加深。有人怀疑不该开启它,说河道已深,可以容纳洪峰,何必开启呢?有人想废弃它,说留着它以备非常之事,何必废弃呢?像虎山腰那样每年夏天必须开启,不是为了削减洪峰,而是为了拯救淤积的河道。毒酒和腐烂的肉干,起初只是充饥之物,怎么能说酒和肉干就不是养人的东西呢?大清河下游北岸有徒骇河,南岸有绣江和白云湖,再往南有小清河。徒骇河和小清河可以自行入海,也可以开辟引渠,引导至蒲台、利津的正河,一同入海。但必须依靠闸坝来操控,根据水势决定开启或关闭,不能不依靠我们的全力经营,而指望河水自行开辟路径。像近年朱家圈、经年厂口,想让它自然形成河槽,只是让洪水漫延四野,完全失去了妙用,最终水不能归海,河道反而更加淤积。这是削减洪峰的方法。黄河在南岸,其海口是否深通,常常取决于淮河清水的动向。清水畅通流出,居高临下冲刷黄河,海口就深通;清水不出流,低弱不敌黄河,海口就浅阻。因为沙随水流,海必通;清水强劲,沙必被冲刷。大清河本是济水、漯水的故道,黄河挟带清水行千里,与南流至清口才与淮河汇合,仅三二百里的情况不同。正河身中,清水本来比南流时更旺盛,所以河身不宽,而初行时能二十年没有阻碍。近来虽然淤阻将近十年,但丁亥年十月疏浚报告河身的淤积,仍然只有四五尺到八九尺。如果以这种状况逐年推移到云梯关,早就变成山丘了。这是大清河绝对无法比拟的。而在左右分支的,又有徒骇、小清两条河,自然能通海。徒骇河可通马颊河,而依附于小清河上下的,又有浒山泊、麻大湖、淄河、织女河、清水泊。上游在东平、肥城之间,山水汇聚,旧有滚水坝和安山闸。只是山水逼近泉源之处,听说有时分散流于堤根,因为一道堤防要支撑外清内黄,两面横冲,像前年东阿邵家营的决口,毛病就在于此。而清水无处归流,反而危害民田。是大清河左右的清水,虽然比不上长淮,但水难道少吗?不能利用它,就会危害堤防且危害百姓;能善于利用它,反而可以冲刷黄河而攻沙。善于利用的方法,本来不是单一的。引导它则通畅,本来不相近,通畅了就近。水因分散而弱,蓄积则强;因分散而低,蓄积则高。不能转弱为强,蓄低为高,就不是善于治水的人。利用清水也寄托于闸坝涵洞。黄河涨水则向外引导以泄黄河,清水强劲则向内灌溉以冲刷黄河。调节宣泄操控,随时转移。这是蓄积清水的方法。靳文襄经营南河各疏,最终以任用贤员、设立兵汛、建立墩堡、修守之职,开始各有寄托。他的疏议说保全河道的策略,全在能尽人力,而不可推诿于天数。官员没有严厉的责任,不知道河道是什么东西。他对于水道民生,不像秦越人看肥瘦那样漠不关心。虽然有未雨绸缪的策略告诉他,却茫然不能用。现在黄河在东境三十多年,一千多里的长度,堤防日益增加,职掌没有归属。虽然命令沿河州县兼管,但近河的少,远河的多。况且心分于民事,智困于文书,即使每天驻扎在河边,事情不是平时熟悉的,也未必识水性,通治法。况且溃决败坏,罪罚不及。因此应该选择闲散的丞倅佐杂,改授河员,荣辱升降,专在此河。或许能一心研究,集思广益,分地管辖,职守敬畏。至于河兵规制,旧时视工程的重要程度为等差。每里设兵或六名或四名或两三名。每兵管堤或三四十丈或五六十丈,每段或二里半或五里建一墩堡,每兵十五名栖宿于此。堤根栽柳务必成活,堤旁蓄草务必茂盛。辖以参游都守千把,各堡房宜整修。凡丈竿、铫金、铁锥、木夯、雨具、灯火必具。各汛段有牌楼,凡厅营辖堤里数,与门坝涵洞尺寸必书。厅汛都有水报,凡水的消长,距堤埽志桩,及底水长水各尺寸,桩前埽前,滩唇堤面,水势各情形必报。每段必预储料跺,每跺必闲以土牛。料跺土牛皆有程度。

大概治水如治兵,必须甲仗刍茭森然,常如寇至,然后有险必抢,有失必救,或许河能无事。现在山东多用勇丁,勇丁的除补无常,更调不定,不如酌裁制兵的饷,更募得力河兵,也像员弁的阅历讲习,视为世业,更为有益。雍正四年,因山东运河有截沙埽工,且改河夫为河兵,何况黄水在境呢?河营中,常有宿弁老兵,深明形势利病的。何况利津近海生苇之处,有数十里,而近河如南阳诸湖,苇草尤多,领以苇荡营,以储苇料,节帑备工,为益尤大。这是设立厅营。综合这五端,奉行之者,又必有河督。东河总督旧辖山东的曹单两县,久已无河。河入大清河三十余年,比年修防塞决,其事极殷,而河东总

督不与。惟以山东巡抚兼之。河事极大。治河极难。兼领者必不如专领。况因南河之废而裁一缺。自应因北河之徙而设一缺。揆今事势。不得不添设山东河道总督。兼管直境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河务。督抚仍为兼辖。改东河为河南河道总督。兰仪滑县无堤处。责成从速修治。以束溜势。特精敏贤智实心实力而又通达古今之大臣。授以山东总河重任。责以成效。而山东之河。始可望治。或谓 国用方绌。所论五端。已需巨帑。又增官设署。务为张大。款从何出。不知事有先后。款有次第。分年筹办。仍不大异于今之持筹。夫河事日棘。民生日蹙。山东连岁被灾之各州县。皆 国赋所出。民命所关。治河如办寇。寇剧不能以用绌而不募精兵。不良将。不图一举而歼之。歼之乃所以生财而舒用也。康熙十六七年。用靳文襄大举治河。请款数百万。正三藩弄兵。骚动半天下。司农极绌之时。而   圣祖不少惜者。其故可深长思矣。今虽不大举。而亦何尝省帑也。山东东漫西溢。年年请款。犹幸仅出槽漫堤。非夺河掣溜。若长此因循。郑口塞后。安见东省及直东两界闲。不有复如郑州之事。同一糜帑。而救败与图治其用异矣。方东省屡岁不靖。识者早料为河寻出路。果有郑州之事。其先奇险本在东明之龙姑庙。幸而郑工较瑕。不然直境被灾。水愈无归墟。何堪设想。使尾闾畅遂。势如奔马。不致转而攻瑕。所省何可亿计。江豫两省议开故道。除堵铜瓦箱一千五百万外。仍需一千四百万。凡今所议治山东之五端。如议南徙。亦所必需。与其糜二三千万。图必不可得之南徙。何如以其数成。谋眼前即是之北流乎。若仍前依违不决。河在东省而不设河员。南河久废而故道闲置。是持两端也。惟持两端。而东省恒盼南还。所以迄不能治。适以忧患贻齐鲁之人。惟持两端。而故道千里淤地。所以无人请垦。惟听盗种者遁于粮户之外。 朝廷一旦诚特正山东总河之名。大小任事诸臣。皆壹志专精山东之河。方可大治。而穿运之处。陶城堡草坝。是否足以济运而御黄。亦可认真讲求。以杜淤垫运河之后患。其徐淮废河身千里。择公忠任事之淮扬道。召买招垦。淮扬里下河一带游民极多。必有争先认受者。其向来私种者。更应正名征赋。而山东河身占地。失业之民。尽豁旧粮。以就近之兰考曹单淤地。资给以往。按户授地。不患地不日辟。赋不日增。道光二十九年。南河开吴城六堡。淤出新滩三四千丈。清河县中报升呈词至数百纸。河淤之沃可知。虽旧淤与新淤不同。但择精能任事者。辟水利。劝农桑。岂有豫东以及徐淮千数百里之旷地。不能为 国家兴大利者哉。

译督抚不兼任河道总督,只由山东巡抚兼管。河工事务极其重大,治理黄河极其艰难,兼任者必然不如专任者。况且因为南河事务废弛而裁撤一个职位,自然应当因为北河迁徙而增设一个职位。衡量当今形势,不得不增设山东河道总督,兼管直隶境内的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的河务,督抚仍为兼辖。改东河总督为河南河道总督。兰仪、滑县没有堤防的地方,责成迅速修治,以约束水流势头。特意选拔精明敏锐、贤良智慧、实心实意而又通达古今的大臣,授予山东总河的重任,责成其取得成效,这样山东的黄河才有望得到治理。

有人说国家财政正感匮乏,所论述的五项措施,已经需要巨额资金,又增加官员、设立衙署,务必夸大其事,款项从哪里出呢?不知道事情有先后顺序,款项有次第安排,分年筹办,仍然与当今的理财方式没有太大差异。黄河事务日益棘手,民生日益窘迫,山东连年受灾的各州县,都是国家赋税的来源,关乎百姓性命。治理黄河如同平定寇乱,寇乱严重不能因为财政匮乏而不招募精兵、不任用良将、不图谋一举歼灭敌人。歼灭敌人正是为了生财而舒缓财政。康熙十六、十七年,任用靳文襄大规模治理黄河,请求款项数百万,正值三藩叛乱,骚动半壁江山,户部财政极度匮乏之时,而圣祖毫不吝惜,其中的原因值得深思。

现在虽然不大规模治理,但又何曾节省国库呢?山东黄河东漫西溢,年年请求拨款,幸好只是漫出槽道、漫过堤防,并非改道夺流。如果长期这样因循苟且,郑口堵塞之后,哪里见得山东全省以及直隶、山东两省边界之间,不会再出现像郑州那样的事情?同样是耗费国库,但挽救败局与谋划治理,其费用是不同的。当时山东连年不安定,有识之士早就预料到黄河在寻找出路。果然出现了郑州那样的事情,其先前的奇险本在东明的龙姑庙,幸好郑工比较完善,否则直隶境内遭受灾害,水更加没有归宿,不堪设想。如果尾闾畅通,水势如奔马,不至于转而攻击薄弱之处,所节省的费用何止亿计。

江苏、河南两省商议开挖故道,除了堵塞铜瓦箱的一千五百万两之外,还需要一千四百万两。凡是现在所商议治理山东的五项措施,如果商议南迁,也是必需的。与其耗费两三千万两,图谋必然不可得的南迁,何如用这笔钱,谋划眼前即成的北流呢?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犹豫不决,黄河在山东却不设置河官,南河长期废弛而故道闲置,这是持两端观望的态度。正因为持两端观望,所以山东常盼望黄河南归,因此始终不能治理,正好将忧患留给齐鲁百姓。正因为持两端观望,所以故道千里淤地,因此无人请求开垦,只任凭盗种者逃避在粮户之外。

朝廷一旦真正确立山东总河的名分,大小负责事务的官员,都一心一意、专精于山东的黄河,才可以大治。而穿越运河的地方,陶城堡、草坝,是否足以济助运河而抵御黄河,也可以认真讲求,以杜绝淤垫运河的后患。徐州、淮安废弃的河身千里,选择公正忠诚、能任事的淮扬道,召买招垦。淮扬里下河一带流民极多,必然有争先认受者。那些向来私自耕种的人,更应正名征收赋税。而山东河身占用的土地,失业的百姓,全部免除旧粮,用就近的兰考、曹单淤地,资助他们前往。按户授地,不担心土地不日益开辟,赋税不日益增加。道光二十九年,南河开挖吴城六堡,淤出新滩三四千丈,清河县申报升科的呈词多达数百纸,可知河淤之地的肥沃。虽然旧淤与新淤不同,但只要选择精明能干、能任事的人,开辟水利,劝课农桑,难道豫东以及徐淮千数百里的旷地,不能为国家兴大利吗?

河流北徙宜因势利导疏同治三年

胡家玉

窃维黄河故道。北流入海。经史所载。历历可稽。自宋熙宁十年。河决澶州。分而为二。一入淮。一入济。南北分流。迨南渡后。河遂南徙。论者谓金人塞北流以病宋。其说非诬。元则时决时塞。或北或南。明自金龙口再决。命都御史刘大夏治之。浚贾鲁旧河以杀水势。开新河七十余里。筑长堤三百余里。盖费帑金亿万。始能偪河使南行也。我 朝因之。二百余年。河决不一处。大约在北岸者居多。殆地势然欤。今自兰阳汛溃决。泛滥于直东境内。已十年矣。昔之河身。今成平地。臣于咸丰七年由清江浦进京。经故黄河摆渡处。见庐舍俨然。寖成村落。计上下五六百里。节节垫高。层层淤塞。此而欲循旧道开新河挽狂澜而东之。诚万难之势。自不若因势利导由大清河入海之为便也。河臣谭廷襄请疏下游徒骇马颊两河以泄水。诚古人开支渠减盛涨之良法。第自张秋以下。民率皆颓溃。张秋以上。如濮范寿张等处。河流散漫。一片汪洋。欲农田。必须筑堤束水。而工费浩繁。地方官劝民兴办。毋论积年灾区。力有未逮。即使克期集事。而双堤夹峙。筦束河流。急溜惊湍。倍加劲疾。时而南趋。时而北刷。一遇大汛。险工百出。或加镶。或加扫。或加戗。日不暇给。民力几何。安能办此。势必今岁修。明岁决。如谭廷襄所奏。自利津溯流至肥城。一带民。决口不下三四十处。可为明证。臣闻怀远谟者毋急近功。成大事者不惜小费。况黄水漫淹两省。灾及数十州县。亏国计。害民生。甚至土匪揭竿。流氓助虐。用兵剿洗。糜饷尤多。若不力图修治。恐水套之伏莽难清。直东之后患未已。再四思维。拟请 饬下各该督抚。会同详悉履勘。自兰阳以至利津海口。通盘筹划。旧可因者因之。新堤宜筑者筑之。下游之水。应疏者疏之。横流穿运。运河闸座。当建者建之。核实估计。逐段绘图贴说。进呈 御览。请 旨施行。或谓当此库储支绌。鸠工庀材。安能筹此巨款。臣窃查直隶督臣刘长佑筹拨固本京饷。每年三十余万金。由各省解储部库。以为练兵之用。臣请移缓就急。于秋末冬初。即将此款动用兴工。仍查照旧章。暂开河工事例。以裕经费。但得一二廉明公正之大臣。躬亲督办。视国事如家事。裁一切浮费。涓滴悉归实用。深浚河身。宽留河面。土工则夯硪坚实。柴扫则镶压整齐。一二年闲。必着成效。纾数十州县泛滥之忧。拯亿万苍黎昏垫之命。古称民为邦本。是即固本之要图也。若谓黄河北徙。有碍南漕。臣拟于向来漕船渡黄处所。开挖横河一道。令南岸清江闸之水。与北岸运中河之水。互相贯注。血脉流通。漕船由此经行。较为顺利。并请 饬下漕运总督。就近察看情形。妥筹办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遵议黄运两河情形疏同治十一年

乔松年

窃同治十年二月。兵部主事蒋作锦呈递治河条议。奉 旨交漕臣河臣山东抚臣会同妥议具奏。前任河臣苏廷魁漕臣苏凤文先后去任。未及会商。臣乔松年到任未久。亦未能遽行定议。兹博采言。详加体察。该员所陈四策。皆卓然有见。可以采取。山东境内。黄水日益泛滥。运河日益淤塞。治之之法。不外两策。一则堵河南之铜瓦厢。俾其复归清江浦故道。仍由云梯关入海。一则就黄水现到之处。筑堤束之。俾不至于横决。由利津入海。此两者皆为正当之策。于两者之中权衡轻重。又以就东境筑堤束黄为优。自汉至唐。河从千乘郡入海。千乘即今利津乐安县境。正为汉唐故道。且淮徐闲旧日河身。半成平陆。两岸旧堤。多已圯废。欲令河归故道。必先挑浚河身。补还堤工。计此费极巨。而为日亦甚长。况河之北徙似关天意。北宋时。河忽南徙。百计挽其北行而不能。今既北徙。恐挽令南行而亦不能。若浚旧河。筑旧堤。而河终不南行。是虚掷帑金也。莫若即就东境筑堤束之。斯为顺水之性而事半功倍。自黄水由张秋穿

译黄河河道向北迁移,应当顺应地势加以疏导。同治三年,胡家玉上疏。

臣私下认为,黄河原本的河道是向北流入大海的,这在经史典籍中都有记载,清晰可查。自从宋熙宁十年,黄河在澶州决口,分流为二,一支流入淮河,一支流入济水,形成南北分流。等到南宋南渡之后,黄河于是向南迁移。评论者说金人堵塞北流以削弱宋朝,这种说法并非虚妄。元代则时而决口时而堵塞,河道或北或南。明代自从金龙口再次决口,朝廷命令都御史刘大夏治理,疏浚贾鲁旧河以削减水势,开凿新河七十多里,修筑长堤三百多里,大概耗费国库资金亿万,才迫使黄河向南行进。我朝沿袭此道,二百多年来,黄河决口不止一处,但大致以北岸居多,这大概是地势使然吧。如今自从兰阳汛决口,洪水泛滥在直隶、山东境内,已经十年了。昔日的河床,如今已成平地。臣在咸丰七年从清江浦进京,经过旧黄河摆渡处,看见房屋整齐,渐渐形成村落。计算上下五六百里,节节垫高,层层淤塞。如果此时想要沿着旧河道开凿新河,挽住狂澜向东流去,确实是极其困难的事。不如顺应地势加以疏导,由大清河入海更为便利。河臣谭廷襄请求疏浚下游的徒骇河、马颊河以泄水,这确实是古人开凿支渠以减轻洪峰的好办法。只是从张秋以下,百姓大多贫困溃散;张秋以上,如濮州、范县、寿张等地,河流散漫,一片汪洋。想要保护农田,必须修筑堤坝约束水流,但工程费用浩大。地方官劝勉百姓兴办,不用说积年灾区,百姓力量达不到,即使能按期完成,双堤夹峙,约束河流,急流险滩,更加迅猛,时而向南冲击,时而向北冲刷,一遇大汛,险工百出,或者加镶,或者加扫,或者加戗,日不暇给,民力有限,怎能办到?势必今年修筑,明年决口,正如谭廷襄所奏,从利津溯流至肥城一带,决口不下三四十处,可以作为明证。臣听说有远大谋略的人不急于求取眼前功效,成就大事的人不吝惜小费。何况黄河水漫淹两省,灾害波及数十州县,亏损国家财政,危害百姓生计,甚至土匪揭竿而起,流氓助长暴虐,用兵剿灭,耗费军饷更多。如果不努力图谋修治,恐怕水套中的伏莽难以清除,直隶、山东的后患不会停止。反复思考,拟请皇上命令各该督抚,会同详细实地勘察,从兰阳到利津海口,通盘筹划,旧的可以沿用的就沿用,新堤应当修筑的就修筑,下游的水应当疏浚的就疏浚,横流穿过运河的,运河的闸座应当建立的就建立,核实估算费用,逐段绘图并附说明,进呈御览,请旨施行。有人说此时国库储备不足,征集工匠、准备材料,怎能筹措这笔巨款?臣私下查得直隶督臣刘长佑筹拨固本京饝,每年三十多万两银子,由各省解送储存部库,作为练兵之用。臣请求移缓就急,在秋末冬初,就动用此款兴工,仍查照旧章,暂时开放河工捐例,以充裕经费。只要得到一两位清廉明察公正的大臣,亲自督办,视国事如家事,裁减一切浮费,点滴都归于实用,深浚河身,宽留河面,土工则夯实硪实,柴扫则镶压整齐,一两年间,必定显现成效,解除数十州县泛滥的忧患,拯救亿万百姓沉溺的性命。古称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这就是巩固根本的重要图谋。如果说黄河北迁,妨碍南方漕运,臣拟在向来漕船渡河的地方,开挖横河一道,让南岸清江闸的水与北岸运中河的水互相贯通,血脉流通,漕船由此经过,较为顺利。并请皇上命令漕运总督,就近察看情形,妥善筹办。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得当,伏乞圣鉴。

遵议黄河、运河两河情形疏。同治十一年,乔松年上疏。

臣私下认为,同治十年二月,兵部主事蒋作锦呈递治理黄河的条议,奉旨交给漕臣、河臣、山东抚臣会同妥善商议上奏。前任河臣苏廷魁、漕臣苏凤文先后离任,未能会商。臣乔松年到任不久,也不能立即定议。现在广泛采纳言论,详细加以体察,该员所陈述的四条策略,都有独到见解,可以采取。山东境内,黄河水日益泛滥,运河日益淤塞,治理的方法,不外乎两条策略:一是堵塞河南的铜瓦厢,使其恢复清江浦旧河道,仍然由云梯关入海;二是就在黄河水目前到达的地方,修筑堤坝约束它,使其不至于横决,由利津入海。这两者都是正当的策略。在这两者之间权衡轻重,又以在山东境内修筑堤坝约束黄河为优。从汉到唐,黄河从千乘郡入海,千乘就是今天的利津、乐安县境,正是汉唐的旧河道。况且淮徐之间旧日的河身,一半已成平地,两岸旧堤,大多已倒塌废弃。想要让黄河回归旧道,必须先挑浚河身,补还堤工,计算这笔费用极其巨大,而且耗时也很长。何况黄河向北迁移似乎关乎天意,北宋时,黄河忽然南迁,千方百计挽其北行而不能,如今既然北迁,恐怕挽令南行也不能。如果疏浚旧河,修筑旧堤,而黄河终究不南行,这是白白浪费国库资金。不如就在山东境内修筑堤坝约束它,这才是顺应水性而事半功倍。自从黄河水从张秋穿

运入大清河。历年漕船过张秋。且借以济运。无如黄水挟沙。其流无定。前数年大溜全趋张秋后。则决胡堰洪川口霍家桥新兴屯等处。溜势逐渐南趋。因而运河堤岸。南自安山三里铺。北至沈家口一带。皆为黄水穿断。缺口纷歧。大小不一。水势多由三里铺等口下注入大清河。张秋在北。安山在南。其闲运河。闲段为沙所淤。节节梗阻。舟楫不通。本年漕船绕行坡河。以至八里庙。冀达张秋。而黄水之至张秋八里庙者。仅有一股来源。溜势亦弱。故难分流入运济漕。借黄济运。固非善策。以后恐求借黄而不可得。明年恐坡河亦难绕行。此时惟有尽堵黄水旁泄之路。俾其全归张秋八里庙一口。下注入海。旁流分注运河。庶可借以济运。而为画分清黄之计。除洪川口业经淤闭外。其余各口。悉应堵合。而霍桥一口为最巨。口宽约四五百丈。需费亦属不少。惟工关紧要。此处不堵。则黄水日见歧出。运河日受其害。此时运河半已淤塞。再任黄水分灌。必致全被淤平。南船更跬步难进。是以霍桥决口。亟须堵合也。前人谓治黄在乎筑堤束水。束水攻沙。诚为至论。东境黄水所以无定者。以无堤束之之故。霍桥既堵。当为筑堤之计。张秋西南沙河迤北。向有大堤一道。经寿张范濮开州。绵亘百余里。虽有残缺。堤身高厚。但略加修补。即属可恃。再于张秋南门外曹家堤口。循此大堤。接筑至解家山。祗五十余里。此则可为黄水北岸之堤也。又自张家志门起。至沈家口迤东马山头止。新筑长堤一百八十余里。此则可为黄水南岸之堤也。

译将漕粮运入大清河。历年来的漕船经过张秋,并且借此黄河水来补充运河水量。无奈黄河水挟带泥沙,水流没有固定河道。前几年大水主流全部趋向张秋之后,便在胡堰、洪川口、霍家桥、新兴屯等地决口。水流趋势逐渐向南偏移,因而运河堤岸,南起安山三里铺,北至沈家口一带,都被黄河水冲断。缺口众多,大小不一。水势大多从三里铺等缺口下注入大清河。张秋在北,安山在南,两地之间的运河,中间河段被泥沙淤积,处处梗阻,船只无法通行。今年漕船绕行坡河,到达八里庙,希望抵达张秋。然而黄河水到达张秋、八里庙的,仅有一股来源,水流势头也弱,所以难以分流入运河以补充漕运。借黄河水补充运河,本来就不是好策略。以后恐怕想借黄河水也借不到了。明年恐怕坡河也难以绕行。此时只有彻底堵塞黄河水旁泄的通道,使其全部归于张秋、八里庙这一出口,向下注入大海,旁支分流注入运河,或许可以借此补充漕运,从而制定分清黄河与运河水道的计划。除了洪川口已经淤塞封闭外,其余各缺口,都应全部堵塞。其中霍家桥缺口最为巨大,宽度约四五百丈,所需费用也不少。只是工程关系紧要,此处若不堵塞,黄河水就会日益分流,运河日益遭受其害。此时运河已经一半淤塞,再任由黄河水分流灌入,必然导致全部被淤平,南来的船只更是寸步难行。因此,霍家桥决口,急需堵塞。前人曾说治理黄河在于筑堤束水,束水攻沙,这确实是极正确的言论。山东境内黄河水之所以没有固定河道,就是因为没有堤坝约束的缘故。霍家桥堵塞之后,应当制定筑堤的计划。张秋西南沙河以北,向来有一道大堤,经过寿张、范县、濮州、开州,绵延百余里。虽然有些残缺,但堤身高大厚实,只要略加修补,就可以依靠。再在张秋南门外曹家堤口,沿着这道大堤,接续修筑至解家山,只有五十多里。这就可以作为黄河北岸的堤坝。又自张家志门起,到沈家口以东的马山头止,新筑长堤一百八十余里。这就可以作为黄河南岸的堤坝。

两岸既有堤防。乃不致于旁溢。水可全趋张秋。因借以济运。应于两堤之中。酌留金门三四丈。以为运口。南北各建草闸一座。以为漕船入运门户。草闸之外。各筑拦黄越坝一道。南运口为汶黄交汇之所。应于草闸内添做钳口坝三道。层层钳束。以免黄水倒灌之虞。北运口内张秋迤北至临清运河。积淤过厚。应须实力挑浚。务以闸底石板相平为度。黄水既全注张秋。运河又得深通。必可分流入运。漕船自可遄行无阻。张秋迤南至安山运河。历年受黄水之患已深。亦应闲断普行挑浚。两岸堤工缺口。一律加筑补还。即可引汶北流与黄水会合。以济漕行。从前山东运河。原有每年冬挑六年大挑之例。近多展缓。俟此次普行挑浚后。仍须按年照例挑办。戴村之玲珑石坝三合土坝。为蓄汶济运最要关键。同治四年补修以后。已历数年。渐有剥落。而水势逐年增长。不能拦蓄。每年又作草坝。以资擎托。常被冲失。仍不足恃。必须将原坝。加高坚筑。方为经久之计。但使运河照旧疏通。黄河有所钤束。则漕行无滞。而民田亦不至再淹。即借黄济运。亦属可恃。现在黄水既拟筑堤收束。张家志门之上游。至铜瓦厢口门止。大清河之下游。至利津海口止。自应一律筑堤。方为全善。惟道路绵长。工程较大。且与运道无关。尚可略缓。应俟所拟新堤筑成。水势既定。分年接筑。则用款得以稍纾。亦不至于贻误矣。黄运两河未治有年。若再因循。后益难于措手。臣熟计深思。黄水则因势利导。运河则规复旧观。计无便于此者。可否请 旨饬下廷臣复议。如众论佥同。臣再估计工段钱粮。奏请 钦派大臣来东会同督办。以昭慎重。伏候  圣裁。至蒋作锦条议内。引济运一节。因临清北路之水。并无来源。故为此议。如得导入运。实属有裨。惟刻下所急。在束黄蓄清。若黄水四溢。虽导入运。仍为无益。若束黄蓄清之后。借黄济运。可以无弊。则亦可无须导。盖自元成集至张秋一百余里。新开一河。施工不易。而河两旁居民。惟恐失灌田之利。天津盐船。惟恐有浅阻之虞。且为工既巨。亦难同时并兴。拟俟堵霍家桥决口。筑黄水长堤。做运河诸闸坝。各工既毕。再行察看。可已则已。如必须导入运。以资潴蓄。再行审度情形。续筹办法。所有遵 旨议奏缘由。谨恭折具奏。伏乞  圣鉴。

  请挽复淮徐故道疏同治十一年

丁宝桢

窃臣宝桢臣文彬于同治十一年九月初十十四等日。先后钦奉 寄谕。乔松年奏遵议黄运两河情形等因钦此。查兵部主事蒋作锦所递治河条议。臣宝桢曾于同治十年正月。会同前漕臣张兆栋前河臣苏廷魁。公同查勘会议。将办理难期得力缘由。恭折覆奏在案。臣文彬于穿运处所。未经目。曾于二次奏报接印折内。声明俟十月前赴东省查看。兹沿途履勘河道。直至张秋穿运之处。详细审度。因便道至济南省城。与臣宝桢会晤。悉心商酌。查河臣原奏。所论黄河泛滥运河淤垫情形。甚为详晰。因拟先堵黄流旁决之霍家桥。及其余各缺口。使水势专注张秋一处。并先于北岸修筑旧堤。南岸创建新堤。为束黄蓄清之计。其张秋以北运河。即借黄济运。若有流弊。再用引济运之策等语。伏查黄水自铜瓦厢决口。由张秋穿运入大清河。张秋以西。虽有沙赵枣梨等河。河身狭隘。多已淤平。水势泛滥无归。故情形变迁靡定。其初大溜。在附近张秋之南坝头。复渐移至八里庙。同治四年。试办河运。漕船渡黄入运。已觉繁难。七年。黄水冲决赵王河之红川口。大溜渐移至安山。沈家口一带。遽行淤浅。其患已近分水口以北。至上年八月。黄水复决沮河之侯家林。漫水下注。势且为患于分水口以南。而北路戴庙一带。亦形梗阻。幸将决口堵合。偪水北趋。然已淤之运河。难期通畅。连年漕船经行。北路则筑坝挑河。南路则绕坡导引。竭尽人力。始能浮送。若不速筹长策。则运河受病日深。将有不可收拾之势。顾运河之坏。以黄水病之也。穿运之黄

译两岸既然已经修筑了堤防,就不会导致河水向两侧溢出,水流可以全部流向张秋,借此来补充运河的水量。应当在两条堤防之间,酌情留出三四丈宽的金门,作为运河的入口。在南北两侧各修建一座草闸,作为漕船进入运河的门户。在草闸的外侧,各修筑一道拦黄越坝。南运口是汶水和黄河交汇的地方,应当在草闸内增建三道钳口坝,层层约束,以免黄河水倒灌的危险。北运口内,从张秋向北直到临清的运河,淤泥堆积过厚,必须切实进行疏浚,务必以闸底的石板相平为标准。黄河水既然全部注入张秋,运河又得以疏通加深,必然可以分流入运,漕船自然可以迅速通行而无阻碍。张秋向南直到安山的运河,多年来遭受黄河水的危害已经很深,也应当在空闲时普遍进行疏浚。两岸堤防的缺口,一律加高修筑补还,就可以引导汶水北流与黄河水会合,以补充漕运。从前山东运河,原本有每年冬季疏浚、六年大疏浚的惯例,近来大多延缓推迟。等这次普遍疏浚之后,仍然需要按照每年的惯例进行疏浚。戴村的玲珑石坝和三合土坝,是蓄积汶水以补充运河最关键的地方。同治四年补修以后,已经过了好几年,逐渐出现剥落,而水势逐年增长,不能拦蓄,每年又修筑草坝,用来支撑托住,但常被冲毁,仍然不足以依赖。必须将原来的坝加高坚固修筑,才是长久之计。只要运河像以前一样疏通,黄河有所约束,那么漕运就不会停滞,而民田也不会再被淹没,即使借用黄河水补充运河,也是可靠的。现在黄河水既然打算修筑堤防来约束,从张家志门的上游,到铜瓦厢口门为止,大清河的下游,到利津海口为止,自然应当一律修筑堤防,才算是周全完善。只是道路漫长,工程较大,而且与运道无关,还可以稍微延缓。应当等所计划的新堤修筑完成,水势稳定之后,分年接续修筑,那么用款可以稍微缓解,也不至于贻误大事了。黄河和运河多年没有治理,如果再因循拖延,以后就更难着手处理了。我反复深思熟虑,黄河水就因势利导,运河就恢复旧貌,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是否可以请旨命令朝廷大臣复议,如果众人都同意,我再估计工程段落的钱粮,奏请钦派大臣来到山东会同督办,以显示慎重。恭候圣裁。至于蒋作锦条议中,关于引水补充运河这一节,因为临清北路的水没有来源,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如果能导入运河,确实有好处。只是当前最紧急的,在于约束黄河、蓄积清水。如果黄河水四处泛滥,即使导入运河,仍然没有益处。如果在约束黄河、蓄积清水之后,借用黄河水补充运河,可以没有弊端,那么也可以不需要引导。因为从元成集到张秋一百多里,新开一条河,施工不容易,而河两旁的居民,只怕失去灌溉田地的利益,天津的盐船,只怕有浅滩阻碍的危险,而且工程巨大,也难以同时兴起。打算等堵住霍家桥决口,修筑黄河长堤,修建运河各闸坝,各项工程完成后,再行察看,可以停止就停止。如果必须导入运河,以资蓄积,再行审度情况,继续筹划办法。所有遵旨议奏的原因,恭敬地折子具奏。恭乞圣鉴。

请挽复淮徐故道疏 同治十一年

丁宝桢

我宝桢、文彬在同治十一年九月初十、十四等日,先后钦奉寄谕,乔松年奏遵议黄河运河两河情形等因,钦此。查兵部主事蒋作锦所递交的治河条议,我宝桢曾在同治十年正月,会同前任漕臣张兆栋、前任河臣苏廷魁,共同查勘会议,将办理难期得力的原因,恭敬地折子覆奏在案。我文彬在穿运的地方,没有亲眼看到,曾在第二次奏报接印的折子内,声明等十月前往山东查看。现在沿途勘察河道,直到张秋穿运的地方,详细审度。顺便到济南府城,与我宝桢会晤,悉心商酌。查河臣原奏,所论述的黄河泛滥、运河淤垫情形,非常详细。因此打算先堵住黄河旁决的霍家桥,以及其他各缺口,使水势专注在张秋一处,并先在北岸修筑旧堤,南岸创建新堤,作为约束黄河、蓄积清水的计划。张秋以北的运河,就借用黄河水补充运河,如果有流弊,再用引水补充运河的策略等语。伏查黄河水自从铜瓦厢决口,由张秋穿运进入大清河,张秋以西,虽然有沙、赵、枣、梨等河,河身狭隘,大多已经淤平,水势泛滥无处归去,所以情形变迁不定。起初大溜,在靠近张秋的南坝头,又逐渐移到八里庙。同治四年,试办河运,漕船渡黄河进入运河,已经觉得繁难。七年,黄河水冲决赵王河的红川口,大溜逐渐移到安山、沈家口一带,突然淤浅,其危害已经接近分水口以北。到去年八月,黄河水又决开沮河的侯家林,漫水下注,势将危害分水口以南,而北路戴庙一带,也形成梗阻。幸好将决口堵住,逼迫水向北流,然而已经淤积的运河,难以期望通畅。连年漕船经过,北路则筑坝挑河,南路则绕坡导引,竭尽人力,才能浮送。如果不迅速筹划长策,那么运河受害日深,将有不可收拾之势。顾运河的毁坏,是因为黄河水危害它。穿运的黄河

水。黄与运正复交病。欲治运必先治黄。目前治黄之法。诚不外堵铜瓦厢。以复淮徐故道。与就东省筑堤。即由利津入海两策。顾谓二者之中。以就东省筑堤束黄为优。而上下游均归缓办。则臣等实有未见其可者。谨将实在情形。谨为我   皇太后  皇上陈之。考黄河入海故道。初本在北。自汉至宋渐徙而南。固有莫之为而为者。元明以后。开运河以通黄。故治黄尤以济漕为重。其闲黄水之横决。在南在北。皆所时有。除山阳清河以下仍就近入海外。其在桃宿徐邳以上。决于南岸。则必注淮以达江。决于北岸。则必穿运以入海。自有明以来。凡河决北岸。辄有改道之议。究之仍必挽令南趋者。非乐为劳费。因患其穿运以阻漕。故其势不得不然也。今张秋穿运之黄水。欲令其即由利津入海。即仅就河而论。其不便约有数端。自铜瓦厢以至牡蛎嘴。计程一千三百余里。创建南北两堤。两堤相去广狭牵计。其闲约须十里。始足为河槽滩面容水之地。此一千三百余里所留之河身。除现在淹没不计外。尚须弃地若干万顷。此项弃地。居民不知亿万。作何安插。是有损于财赋者一也。两堤相去十里以内。民闲之庐舍固难悉数。其沿河州县城池。自二三里至七八里者。东省计不下十余处。若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利津各县。皆尽在临水。筑堤则必须迁避。是有难于建置者二也。

译黄河。黄与运正反复交病。要治理运河必须先治理黄河。目前治理黄河的方法。确实不外乎堵塞铜瓦厢。以恢复淮河、徐州故道。与在山东境内筑堤。即由利津入海这两策。然而说二者之中。以在山东境内筑堤束水为优。而上下游均归缓办。那么臣等实在未见其可行。谨将实际情况。谨向皇太后、皇上陈述。考察黄河入海故道。起初本来在北。自汉至宋逐渐迁徙向南。固有莫之为而为者。元明以后。开凿运河以通黄河。所以治理黄河尤其以保障漕运为重。其间黄河水横溢决口。在南在北。都是时常有的。除山阳、清河以下仍就近入海外。其在桃源、宿迁、徐州、邳州以上。决于南岸。则必注入淮河以达长江。决于北岸。则必穿过运河以入海。自有明以来。凡是黄河决口北岸。辄有改道之议。终究仍必挽令南趋者。并非乐于劳费。因患其穿运以阻漕运。故其势不得不然也。今张秋穿过运河的黄河水。欲令其即由利津入海。即便仅就黄河而言。其不便约有数端。自铜瓦厢至牡蛎嘴。计程一千三百余里。新建南北两堤。两堤相去宽窄牵计。其间约须十里。始足为河槽滩面容纳水之地。这一千三百余里所留之河身。除现在被淹没的不计外。尚须弃地若干万顷。此项弃地上的居民不知亿万。作何安插。这是有损于财赋的第一点。两堤相去十里以内。民间的庐舍固然难以悉数。其沿河州县城池。自二三里到七八里者。东省计不下十余处。如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利津各县。皆尽在临水之地。筑堤则必须迁避。这是有难于建置的第二点。

大清河南岸。近接泰山之麓。山阴之水。系向北注。除小清淄弥诸河。均可自行入海。其余大小溪河。胥以大清河为尾闾。置堤束黄以后。水势高。向所泄水之处。留闸则虞其倒灌。堵遏则水无所归。是有妨于水利者三也。东纲盐场。坐落利津沾化寿光乐安等县。滨临大清河两岸。自黄水由大清河入海。盐船重载。溯行于湍流之中。甚形阻滞。而滩池闲被黄水漫淹。产盐日绌。海滩因被黄水淤远。纳潮甚难。黄河定从利津入海。则舂运倍极险艰。滩场动遭冲没。东纲全局。必至隳废。私枭亦从而▯起。是有碍于鹾纲者四也。臣宝桢身任地方。于通省大局所关久远之计。既有所见。自当据理直言。然使虽有以上诸弊。而于治运济漕。果能确有把握。则京仓为根本至计。犹当权利害之轻重。量为变通。顾臣等熟思审计。实亦未见其可恃。而深觉其可虑也。查原奏两岸置堤。拟将上下游暂行缓办。先自中闲有关运道之处施功。北自开濮交界之旧堤起。接筑至解家山止。南自张家志门起。创筑至马山头止。两堤各计一百七八十里。查濮范旧堤。即前经修筑之金堤。自开濮交界为始。与张家志门。南北相去约计七八十里。滩面太宽。河槽断难归一。不能刷深行溜。仍属散漫停淤。比至沈家口张秋之闲。河面陡然收窄。水势倍觉高。南北所留运口。必至万分吃重。南运口难免倒灌之患。北运口恐有夺溜之虞。兹臣以利害计之。南运口倒灌。患虽大而尚远。北运口夺溜。患弥近而弥烈。现在直省永定河患频仍。若黄水稍有夺溜。奔腾汇注。计将何施。根本之地。不得不预为计及。此其可虑者一。即使黄河果为我所束。分溜安流入运。而欲借以济运。则仍可暂而不可常。从来借黄济运。虽有清水并行。资其刷涤。至日久终归淤阻。今在南之汶水。纵收蓄极足。入黄后。势不敌黄。必将被挟东趋。涓滴不能至北。仅恃浑浊之黄流。行于狭隘闸河之内。其淤倍速。即极力挑至闸底。终属挑不敌淤。多糜工费。此其可虑者二。至借黄有所不行。必将仿南河套塘之法。即不得不用引入运之计。查南河之灌塘。因有湖水之出束清坝者。近在咫尺。是以灌输甚便。然查洪湖束清坝。自道光三十年。吴城七堡引黄入湖。即已受淤。其时距丰工失事尚有数年。束清坝已患不畅。里扬运河已觉水少。然尚可堵三河两坝以资收蓄。即谓三河一堵。高堰万分吃重。然亦系兰仪决口以后。高堰石工残坏之故。将来修整疏浚。犹易设法。若北路引以资套塘。无论豫民争溉田之利。芦盐有阻遏之忧。而引水于百数十里之遥。启放需时。机宜坐失。与南河形势迥不相同。况元城集居漳既合之后。所引亦属浊流。以浊易浊。同一受病。此其可虑者三。且旧河惟决于北岸。乃有穿运之患。今创筑之南堤。设有漫溢。无论在张家志门之上下游。处处仍必穿运。更属防不胜防。况北堤一经失。则畿辅实当其冲。受害尤为切近。至彼时复思变计。则此番经营之帑金。又已全成虚掷矣。臣等悉心酌核。无论就东省筑堤束黄。置上下游于缓办。即经费充足。上下游全行筑堤。而举办之时。似亦无从着手。再四筹思。诸多窒碍。似仍以堵合铜瓦厢使河复淮徐故道为正办。彼此相衡。计有四便。

就现有之河身。不须弃地弃民。其便一。因旧存之堤岸培修。不烦创筑。其便二。厅汛裁撤未久。制度犹可查考。人材尚有遗留。其便三。漕艘灌塘渡黄。不虑阻阂。即船数米数。逐渐扩充。无难徐复旧规。其便四。较之创建新堤。冀幸于不可必者。其得失甚觉悬殊也。或谓兰仪以下。黄河厅汛。前已议裁。堤岸残缺已甚。此时仍议复旧。近纷更。至修堤浚河。所费不赀。岂易举办。不思前此之议裁厅汛。时因军务方殷。不暇遽办河务。故裁此费以供饷需。今则军务渐平。河漕为国之大政。安得不亟为整理。况就东省筑堤。计由决口起至利津入海止。亦一千三百余里。岂能不设厅汛。以资防。故前之议裁者。权宜之善计

译大清河南岸,紧邻泰山山脚。山北面的水流,向来向北注入。除了小清河、淄河、弥河等河流可以自行入海外,其余大小溪河,都以大清河作为最终的归宿。自从修筑堤坝约束黄河之后,水位升高,以往泄水的地方,如果留设闸门,则担心河水倒灌;如果堵塞拦截,则水流无处可去。这是妨碍水利的第三点。

东纲盐场,位于利津、沾化、寿光、乐安等县,濒临大清河两岸。自从黄河水由大清河入海后,满载的盐船在湍急的水流中逆流而上,非常阻滞。而且滩池常被黄河水漫淹,产盐量日益减少。海滩因被黄河水淤积而远离,纳潮非常困难。如果黄河确定从利津入海,那么舂运(运输)将加倍艰难险阻,滩场动不动就遭受冲毁淹没,东纲盐务全局,必将毁坏废弃。私盐贩子也会随之兴起。这是妨碍盐务的第四点。

臣宝桢身负地方重任,对于关乎全省大局的长远计策,既然已有见解,自然应当据理直言。然而,即使存在上述种种弊端,如果对于治理运河、接济漕运确实能有把握,那么京城粮仓作为根本大计,还是应当权衡利弊轻重,酌情变通。但是臣等深思熟虑、详细审计,实在未见其可以依赖,而深感其值得忧虑。

查原奏建议在两岸修筑堤坝,拟将上下游暂时缓办,先从中间关乎运道的地方动工。北边从开州与濮州交界处的旧堤开始,接筑至解家山为止;南边从张家志门开始,新建堤坝至马山头为止。两堤各长一百七八十里。查濮州、范县的旧堤,就是先前修筑的金堤,从开州与濮州交界处开始,与张家志门南北相距约七八十里。滩面太宽,河槽断难归一,不能冲刷加深水流,仍然属于散漫停滞淤积。等到沈家口与张秋之间,河面陡然收窄,水势倍感高涨,南北所留的运河入口,必然承受极大的压力。南运河入口难免有倒灌之患,北运河入口恐怕有被黄河主流夺取的担忧。现在直隶省的永定河灾害频繁,如果黄河水稍有夺取主流的情况,奔腾汇注,届时将如何应对?根本之地,不得不预先谋划。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一点。

即使黄河果真被我约束,分流安流入运河,而想借此接济运河,那么也只能暂时可行,不能长久。历来借黄河水接济运河,虽然有清水并行,借助其冲刷涤荡,但时间久了终究归于淤塞阻滞。现在南边的汶水,纵然蓄积极足,进入黄河后,水势不敌黄河,必然被挟持向东流去,点滴也不能到达北边。仅依靠浑浊的黄河水,在狭隘的闸河内流动,其淤积速度加倍。即使极力疏浚至闸底,终究是疏浚赶不上淤积,白白耗费大量工费。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二点。

至于借黄河水行不通,必将仿照南河套塘的方法,即不得不采用引入运河的计划。查南河灌塘,因为有湖水从束清坝流出,近在咫尺,所以灌输非常方便。然而查洪湖束清坝,自从道光三十年吴城七堡引黄河水入湖后,就已经受到淤积。那时距离丰工失事还有几年,束清坝已患不畅,里扬运河已感觉水少。然而还可以堵塞三河两坝来资助攻蓄。即使说三河一堵,高堰万分吃重,但这也是兰仪决口之后,高堰石工残坏的原因。将来修整疏浚,还容易设法。如果北路引水来资助攻塘,无论豫民争抢灌溉田地之利,芦盐有受阻之忧,而且引水于百数十里之遥,启放需要时间,机宜坐失,与南河形势迥不相同。况且元城集居漳河汇合之后,所引的也是浊流,以浊换浊,同样受害。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三点。

况且旧河只在北岸决口,才有穿入运河的祸患。现在新建的南堤,如果有漫溢,无论在张家志门的上下游,处处仍必穿入运河,更属于防不胜防。况且北堤一旦失守,那么京畿地区实当其冲,受害尤为切近。到那时再想变通计策,那么这次经营的国库资金,又已全成虚掷了。臣等悉心斟酌核实,无论就东省筑堤约束黄河,将上下游置于缓办,即使经费充足,上下游全部修筑堤坝,而在举办之时,似乎也无从着手。反复筹划思考,诸多阻碍,似乎还是以堵塞铜瓦厢决口,使黄河恢复淮徐故道为正办。彼此相比,有四方面的便利。

就现有的河身,不需要弃地弃民,这是便利一。凭借旧存的堤岸培修,不烦新建,这是便利二。河务厅汛裁撤未久,制度犹可查考,人才尚有遗留,这是便利三。漕船灌塘渡黄,不担心阻塞,即使船数米数逐渐扩充,无难慢慢恢复旧规,这是便利四。与创建新堤,期望于不可必之事相比,其得失甚觉悬殊。

有人说兰仪以下,黄河厅汛,先前已议定裁撤,堤岸残缺已甚,此时仍议恢复旧制,近乎频繁变更。至于修堤浚河,所费不赀,岂易举办。却不考虑先前议定裁撤厅汛,是因为当时军务正急,无暇立即办理河务,所以裁撤此项费用以供军饷需要。现在军务渐平,河漕为国之大政,安得不急切整理。况且就东省筑堤,计算从决口起到利津入海止,也有一千三百余里,岂能不设厅汛,以资防守。所以先前议定裁撤者,是权宜的善计。

。今之议复者。经久之要图。至旧堤虽属残缺。而河身改道未久。基址本有可因。若新创则必先弃千余里之粮地。既不便于 国计民生。而两岸筑堤工需。复非千万金所能毕事。其后繁费尤不待言。似不若因仍复故。为事半功倍也。今试将修筑旧堤。综而计之。修复旧河两岸长堤。其费约居十之七。堵合铜瓦厢口门。并挑引河。其费约居十之三。前准部咨。令江东豫三省勘估旧河复故经费。三省共估计经费银二千二百余万两。以一年修复而论。力量实有不及。若酌分四五年次第兴办。前数年所费尚不甚多。惟最后一年。应并筹堵口挑河之费。以期一律告成。应将此数项经费。再行核实删减。计通盘筹划。或协拨于各省。或藉资于厘金。经费有着。集事非难。黄既治而运亦可治。斯为一劳永逸之计。臣宝桢于河务本非素习。祗以河患之在东省。今已十有八年。被水十数州县之民。久困昏垫。灾缓赈恤。靡岁不有。无术补救。清夜难安。即频年南漕经行。凡挑浚筑坝事宜。督饬地方州县随宜赶办。未尝稍分畛域。虽三年以来。于漕运尚无贻误。然智尽能索。财力亦竭。如东省筑堤束黄。即可以利运。与就东省筑堤使之入海。果害不甚大。而事可必成。亟愿协力筹办。以冀及早观成。何敢稍执成见。自取艰苦。惟是利害所关甚巨。不厌详求。既有一得之愚。曷敢自安缄默。臣文彬现署漕督。济运是其职任。如果筑堤束水。既糜巨费。而于济运确有把握。永无他患。亦不愿舍易就难。惟此次亲履查勘情形。实利未可见而害且滋大。亦不敢不虚衷商搉。据实上陈。应请 饬下在廷诸臣。从长酌议。恭候 干断施行。谨合词据实恭折覆奏。伏乞  圣鉴训示。再此折系臣宝桢主稿。合并陈明。

译如今主张恢复旧河道的人,是着眼长远的重大规划。至于旧堤虽然残缺不全,但黄河改道时间尚短,基础旧址原本可以利用。如果新建堤防,则必须先废弃一千多里的良田,这既不利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而且两岸筑堤的工程费用,也不是千万两银子就能完成的,其后的繁杂耗费更不必说。这似乎不如因循旧制、恢复故道,那样才能事半功倍。

现在试着将修筑旧堤的费用综合计算:修复旧河两岸长堤的费用,大约占十分之七;堵塞铜瓦厢决口并疏浚引河的费用,大约占十分之三。此前接到户部咨文,命令江苏、山东、河南三省勘估恢复旧河道的经费,三省共同估计经费白银二千二百多万两。如果以一年时间修复来论,力量实在不够。如果酌情分四五年依次兴办,前几年的花费还不太多,只有最后一年,应当一并筹措堵口和疏浚引河的费用,以期全面完工。应当将这几项经费再次核实删减,通盘筹划,或者由各省协拨,或者借助厘金收入,经费有了着落,成事就不难了。黄河治理好了,漕运也就治理好了,这才是一劳永逸的计策。

臣宝桢对于河务本来并不熟悉,只是因为黄河水患在山东一省,至今已有十八年,十数个州县的百姓长期困于水灾,救灾抚恤,每年都有,却无计补救,深夜难以安寝。即便近年南漕经过,凡是挑浚筑坝的事宜,都督饬地方州县因地制宜赶办,未曾稍分彼此。虽然三年来,对漕运尚无延误,但智慧已尽,能力已竭,财力也耗尽。如果山东筑堤约束黄河,既可以利于漕运,又在山东筑堤使河水入海,确实危害不大,而且事情必定能成,我非常愿意协力筹办,希望早日看到成效,怎敢稍持成见,自取艰苦。只是利害关系重大,不厌详细探求,既然有一点浅陋的见解,怎敢自安缄默。

臣文彬现在代理漕运总督,保障漕运畅通是他的职责。如果筑堤束水,既耗费巨资,而对于保障漕运确有把握,永远没有别的祸患,我也不愿舍易就难。但此次亲自勘察情形,实在利益未见而祸患却更大,也不敢不虚心商议,据实上奏。应当请求圣上饬令朝廷各位大臣,从长计议,恭敬等候圣上决断施行。谨合词据实恭折回复奏报,伏乞圣上鉴察训示。再,此折由臣宝桢主笔起草,一并陈明。

筹议黄运两河情形疏

李鸿章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二年二月初一日。奉  上谕。前因乔松年奏筹办黄运两河情形文彬丁宝桢奏请仍挽复淮徐故道并御史游百川奏河运并治宜详筹妥办等情当经降旨交军机大臣六部九卿妥议具奏等因钦此。仰见  圣虑周详。实事求是。钦悚莫名。臣自少壮南北奔走。嗣督师追贼。往来河上。迭就黄运两河。筑围圈贼。虽于河务非所素习。而阅历变迁。讨论掌故。采择众议。颇有见闻。奉 命后。复遴派干练耐劳之员。分投前往。访察测量。兹谨悉心妥议。为我  皇上详细陈之。伏查治河之策。原不外恭亲王等所奏审地势识水性酌工程权利害四语。而四语之中。尤以水势顺逆为要。现在铜瓦厢决口。宽约十里。跌塘过深。水涸时深逾三丈。旧河身高。决口以下。水面二丈内外及三丈以外不等。如其挽河复故。必挑深引河三丈余。方能吸溜东趋。查乾隆闲兰阳青龙冈之役。费帑至二千余万。大学士公阿桂奏言。引河挑深一丈六尺。人力无可再施。今岂能挑深至三丈余乎。十里口门。进占合龙。亦属创见。 国初以来。黄河决口。宽不过三四百丈。尚且屡堵屡溃。常阅数年而不成。今岂竟能合龙而保固乎。且由兰仪下抵淮徐之旧河身。高于平地约三四丈。因沙成堆。老淤坚结。年来避水之民。移住其中。村落渐多。禾苗无际。若挽地中三丈之水。跨行于地上三丈之河。其停淤待溃。危险莫保情状。有目者无不知之。而岁久干堤。即加修治。必有受病不易见之处。万一上游放溜。下游旋决。收拾更难。议者或以河北走则穿运。为运道计。终不能不挽之南行。以会清口。臣查嘉庆年后。清口淤垫。夏令黄高于清。已不能启坝送运。道光以后。御黄竟至终岁不启。遂改用灌塘之法。自袁浦泄黄入湖。湖身顿高。运河水少。灌塘又不便。遂迭次奏行海运。彼时河务漕务。实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盖自明末迄 国初。借清刷黄。颇蒙其利。厥后河淮不能合流。天时地利人事。三者皆穷。今即能复故道。亦不能骤复河运。非河一南行。即可侥幸无事也。恭读道光八年十二月初五日   上谕。江境御黄坝上下一带黄河积年淤垫以昔证今已成不可救药之势等因钦此。   圣虑周详。早已洞悉无遗。此淮徐故道势难挽复。且于漕运无甚裨益之实在情形也。河臣乔松年所拟。就东境束黄济运一节。臣查当年清口淤垫。即是借黄济运之病。乾隆二十三年八月。   谕河臣白钟山曰。引黄入运黄水多挟泥沙一入运河易至淤垫非甚不得已不可轻为此迁就之计。嘉庆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谕河臣陈凤翔曰。因利漕先已病河权其轻重宁使暂时剥运渡黄必不可复用借黄济运之计各等因。钦此。道光五年。洪湖溃泄。两江督臣孙玉庭等。复议引黄济运。数渡之后。即见填淤。起剥磨浅。卒至未终其事。是   历朝圣训昭垂。至明至确。往事覆车。可为永鉴。

今张秋运河宽仅数丈。两岸废土如山。若引重浊之黄。以闸坝节宣用之。水势高。其淤倍速。人力几何。安能挑此日进之沙。且所挑之沙。仍堆于积年废土之上。雨淋风荡。河底日高。闸亦壅塞。久之黄必难引。明臣万表刘天和等。佥以此事害多于利。非淤即决。譬之以病为药。以狼兵止寇。语殊痛切。宏治初年。荆隆口铜瓦厢等屡次大决。皆先因引黄济张秋之运。遂致导隙滥觞。临清地势。低于张秋数丈。而必谓后无掣溜夺河之害。臣亦不敢信也。至霍家桥堵口。筑堤工程。尤不易办。该处本非决口。乃大溜经行之地。两头无堤无岸。一望浮沙。并无真土可取。若兴作于茫茫沙水之中。目前无从起手。无从立脚。即勉强沙堆。节节偪溜下做。窃恐浮沙易塌。适足撄河之怒。而所耗实多。日后防守难资。终为痼疾。一遭溃陷。水仍别穿运道。而不专会张秋。岂非全功尽弃。至同知蒋作锦所拟导济运。原因张秋以北。无清水灌运。故为此议。惟查

译关于筹划黄河与运河两河情形的奏疏

李鸿章

臣私下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二年二月初一日的谕旨。奉皇上谕旨:先前因为乔松年奏报筹划办理黄河与运河两河的情形,文彬、丁宝桢奏请仍然恢复淮河、徐州故道,以及御史游百川奏称河运与河防应当详细筹划妥善办理等情,当时已经降旨交给军机大臣、六部、九卿妥善商议并上奏等因,钦此。仰见圣上思虑周全,实事求是,臣敬畏惶恐,难以言表。臣自少壮之时南北奔走,后来督师追剿贼寇,往来于黄河之上,多次在黄河与运河两岸修筑围堤以围困贼寇。虽然对于河务并非素来熟习,但经历变迁,探讨掌故,采纳众人意见,颇有见闻。奉命之后,又遴选干练耐劳的官员,分头前往,访察测量。现在谨将悉心妥善商议的结果,为皇上详细陈述。

伏查治理黄河的策略,原本不外乎恭亲王等人所奏的“审地势、识水性、酌工程、权利害”这四句话。而在四句话之中,尤其以水势的顺逆为关键。现在铜瓦厢决口,宽度大约十里,跌塘过深,水涸时深度超过三丈。旧河床高,决口以下,水面深度在两丈内外及三丈以外不等。如果要挽河恢复故道,必须挑深引河三丈多,才能吸引水流向东趋向。查乾隆年间兰阳青龙冈的工程,耗费国库银两达两千多万。大学士公阿桂奏言,引河挑深一丈六尺,人力已无法再施。现在难道能挑深至三丈多吗?十里宽的决口,进占合龙,也属前所未见。清初以来,黄河决口,宽度不过三四百丈,尚且屡堵屡溃,常常经过数年而不能完成。现在难道竟能合龙并确保稳固吗?

况且从兰仪下抵淮徐的旧河床,高于平地约三四丈。因沙子堆积,老淤坚结。近年来避水的百姓,移居其中,村落逐渐增多,禾苗无边无际。如果将地下三丈的水,引到地上三丈的河中,其停淤待溃、危险难保的情形,有目共睹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而且年久失修的干堤,即使加以修治,也必有不易察觉的隐患。万一上游放溜,下游随即决口,收拾起来更加困难。

议论的人认为,如果黄河向北走就会穿过运河,为了运河的计议,终究不能不将其挽向南行,以会合清口。臣查嘉庆年以后,清口淤垫,夏季黄河水位高于清口,已经不能开启坝门运送漕粮。道光以后,御黄坝竟然终年不启,于是改用灌塘之法。自从袁浦泄黄入湖,湖身顿时抬高,运河水少,灌塘又不方便,于是屡次奏请实行海运。那时河务与漕务,实在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大概自明末至清初,借清水冲刷黄河,颇蒙其利。后来黄河与淮河不能合流,天时、地利、人事,三者皆穷。现在即使能恢复故道,也不能骤然恢复河运,并非黄河一南行,就可以侥幸无事。

恭读道光八年十二月初五日的皇上谕旨:“江境御黄坝上下一带黄河积年淤垫,以昔证今,已成不可救药之势”等因,钦此。圣虑周全,早已洞悉无遗。这是淮徐故道难以挽复,且对漕运没有多少裨益的实在情形。

河臣乔松年所拟的,在山东境内束黄济运这一节,臣查当年清口淤垫,就是借黄济运的弊端。乾隆二十三年八月,皇上谕河臣白钟山说:“引黄入运,黄水多挟泥沙,一入运河易至淤垫,非甚不得已,不可轻为此迁就之计。”嘉庆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皇上谕河臣陈凤翔说:“因利漕先已病河,权其轻重,宁使暂时剥运渡黄,必不可复用借黄济运之计”等各等因,钦此。道光五年,洪湖溃泄,两江督臣孙玉庭等,复议引黄济运,几次渡运之后,即见填淤,起剥磨浅,终于未能完成其事。这是历代圣训昭垂,至明至确。往事覆车,可为永鉴。

现在张秋运河宽度仅数丈,两岸废土如山。如果引入重浊的黄河水,用闸坝调节使用,水势高,其淤积速度加倍。人力有限,怎能挑出这每日增加的沙子?而且所挑出的沙子,仍堆在积年的废土之上,雨淋风荡,河底日渐抬高,闸口也壅塞。久而久之,黄河水必然难以引入。明朝臣子万表、刘天和等,都以此事害多于利,不是淤塞就是决口,比喻为以病为药,以狼兵止寇,话语特别痛切。弘治初年,荆隆口、铜瓦厢等屡次大决,都是先因引黄济张秋之运,遂致导隙滥觞。临清地势,低于张秋数丈,而必定说后无掣溜夺河之害,臣也不敢相信。

至于霍家桥堵口、筑堤工程,尤其不易办理。该处本非决口,乃大溜经行之地。两头无堤无岸,一望浮沙,并无真土可取。如果在茫茫沙水之中兴作,目前无从下手,无从立足。即使勉强用沙堆,节节逼近水流往下做,臣恐怕浮沙易塌,适足招致河流的愤怒,而所耗费的实在很多。日后防守难以依靠,终成痼疾。一旦溃陷,水仍别穿运道,而不专会张秋,岂不是全功尽弃?

至于同知蒋作锦所拟的导济运,原因张秋以北,无清水灌运,所以有此提议。只是查

元村集迤南。有黄河故道。地多积沙。施工不易。且以全淮之强。不能敌黄。尚致倒灌停淤。岂清浅之。遂能御黄济运耶。彼其意在袭取山东诸水济运之法。不知泰山之阳。水皆西流。因势利导。十六州县一百八十泉之水。源旺派多。自足济运。水来源甚弱。北流最顺。今必屈曲注之南行。一水何能两分。其势实多不便。况平时沙可胶舟。涨时极其浑浊。若拦河作闸遏水。一遇伏秋盛涨。闸必冲决。新渠必淤。即幸不决不淤。而使上驶之芦盐。下运之豫粮。及来往商船。皆停阻于河。而听命于闸。势不能行。若令芦盐改由临清运河入豫。则三省盐纲紊乱。窒碍尤多。若欲分沁入以助其深。而沁水猛浊。一发难收。昔人已有明戒。豫民必多惊惶。若必多方更变。另谋引水灌运。必致如南河清口故事。徒增漏卮。无可持久。此借黄济运及筑堤束水工程均无把握。与导济运难行之实在情形也。惟河既不能挽复故道。则东境财赋有伤。水利有碍。城池难于移置。盐场闲被漫淹。如抚臣丁宝桢所奏各节。均属可虑。臣查大清河原宽不过十余丈。今自东阿鱼山下至利津。河道已刷宽半里余。冬春水涸。尚深二三丈。岸高水面又二三丈。是大汛时河槽。能容水五六丈矣。奔腾迅疾。水行地中。此人力莫可挽回之事。亦祷祀以求而不易得之事。目下北岸自齐河至利津。南岸齐东蒲台。民闲皆接筑护。迤逦不断。虽高仅丈许。询之土人。每有涨溢。出槽不过数尺。尚可抵御。并无开口夺溜之事。岱阴之水。如绣江等河。亦经择要筑堤。汛至则涨。汛退则消。受灾不重。至如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各县。近临河岸。十九年来。幸官民防守无恙。以后可守则守。不可守则迁。似应随时相势设施。若于此时骤议迁徙。经费无筹。民情难喻。无此办法。惟郓城一县。地本洼下。现已沦没水中。须筹移置。东省盐场在海口者。虽受黄淤。产盐不旺。经抚臣竭力经营。南运胶莱之盐。时为接济引地。无虞淡食。惟盘剥多费。价值稍昂耳。夫河在东省。固不能云无害。但得地方官补偏救弊。设法维持。尚不至为大患。昔乾隆十八年。铜山决口。不能收功。

译元村集以南,有黄河故道。那里积沙很多,施工不容易。况且凭借整个淮河的强盛,都不能抵挡黄河,尚且导致倒灌停淤,难道清浅的水流,就能抵御黄河、接济运河吗?他们的本意是想袭用山东诸水接济运河的方法,不知道泰山的南面,水都向西流。顺着地势引导,十六州县一百八十处泉水的水,源头旺盛支流众多,自然足以接济运河。水来源头很弱,向北流最顺畅。现在一定要让它曲折向南流,一条水怎么能分成两路?这种形势实在有很多不便。况且平时沙子可以粘住船只,涨水时极其浑浊。如果在河上筑闸拦水,一旦遇到伏秋盛水,闸门必定被冲毁,新渠必定淤塞。即使侥幸不冲毁不淤塞,却使得向上行驶的芦盐、向下运输的豫粮,以及往来的商船,都停滞阻塞在河里,而听命于闸门,势必无法通行。如果让芦盐改由临清运河进入河南,那么三省的盐务就会紊乱,阻碍更多。如果想分沁水入河来增加水深,但沁水猛烈浑浊,一旦发动就难以控制。前人已经有明确的告诫,河南百姓必定会惊惶失措。如果一定要多方变更,另谋引水灌运,必定会导致像南河清口那样的旧事,白白增加漏洞,无法持久。这就是借黄河接济运河以及筑堤束水工程都没有把握,以及引导济水接济运河难以实行的实际情况。只有黄河既然不能挽回复归故道,那么山东境内的财赋就会受损,水利就会受阻,城池难以迁移安置,盐场常常被淹没。如抚臣丁宝桢所奏的各项情况,都属于值得忧虑的。臣查大清河原来宽度不过十余丈,现在从东阿鱼山下到利津,河道已经冲刷宽半里多。冬春水枯时,还有二三丈深,岸高出水面又二三丈。这样在大汛时河槽能容纳五六丈深的水了。奔腾迅疾,水行于地中,这是人力无法挽回的事情,也是祈祷祭祀都难以求得的事情。目前北岸从齐河到利津,南岸齐东蒲台,民间都接连修筑护堤,绵延不断。虽然高仅一丈左右,询问当地百姓,每当涨水溢出,超出河槽不过数尺,还可以抵御,并没有决口夺走主流的情况。泰山北面的水,如绣江等河,也已经选择要地修筑堤坝,汛期到来就上涨,汛期退去就消退,受灾不重。至于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各县,靠近河岸,十九年来,幸而官民防守无恙。以后可以防守的就防守,不能防守的就迁移,似乎应该随时根据形势采取措施。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商议迁徙,经费没有筹措,民情难以晓喻,没有这样的办法。只有郓城一县,地势本来低洼,现在已经沦没水中,必须筹划迁移安置。山东的盐场在海口的,虽然受到黄河淤积,产盐不旺盛,经过抚臣竭力经营,从南面运输胶莱的盐,时常接济引地,不用担心缺盐。只是盘剥多费,价格稍高罢了。黄河在山东境内,固然不能说没有害处,但只要地方官补偏救弊,设法维持,尚不至于成为大患。从前乾隆十八年,铜山决口,不能收功。

尚书孙嘉淦曾有分河入大清之疏。乾隆四十六年。兰阳大工。屡败垂成。大学士嵇璜又有改河行大清之疏。此外裘曰修钱大昕胡家绪孙星衍魏源。议者更多。其时河未能北流。尚欲挽使北流。今河自北流。乃欲挽使南流。岂非拂逆水性。恭读嘉庆十六年八月十二日。   上谕。南河近年以来年年漫口前此已糜费三千余万均经竭力措支办理毫无成效今复巨工迭出数将千万国家岂能以有制之帑金注无当之漏卮等因。钦此。大抵南河堵筑一次。通牵约费七八百万。岁修约七百余万。统计工需。已在官禄名粮民欠之上。实为无底之壑。盖因河身日高。水行不顺。虽穷天下之力。而不能必保安澜。今河北徙近二十年。未有大变。亦未多费修款。比之往代。已属幸事。且环拱 神京。尤得形胜。自咸丰五年铜瓦厢东决后。粤捻诸逆窜扰曹济。几无虚日。未能过河一步。而直东北岸防堵。有此凭依。稍省兵力。更为畿辅百世之利。此两相比较。河在东虽不亟治。而后患稍轻。河回南即能大治。而后患甚重之实在情形也。近世治河。兼言利运。遂致两难。卒无长策。元明大河南行。始能开会通以运漕。至河北徙。则无如运何。断难一治而两全。事穷则变。变则通。为今之计。似不得不出于河自河漕自漕。现在议漕政者。鲜不以规复旧制为望。然此两言可以决耳。运河有水可漕。无水则不可漕。水能分其自然之有余者以利济漕船则可漕。反是则不可漕。同治初年。大溜全趋张秋。尚能灌运。嗣流势南滚。运堤节节穿断。漕船绕坡河至八里庙。而黄水不能入运。不得已引沟塍雨水。逐段倒塘灌放。难险已极。岂可一再尝试。即运河黄淤。岁积岁挑。亦难久行。若以全漕阻聚河干。幸此无常之水。其所害又非徒劳费已也。若如前人所议。漕船顺河而东。由利津渡海入天津。取道固捷。但江船不能涉河。河船不能放洋。势难强为。若仿前代置仓转艘之法。建仓设官。一不得人。便滋流弊。而由张秋至临清。陆挽二百余里。车牛盘兑之烦费。阴雨霉变之折耗。何可胜计。且北路亦无许多剥船。可备接运。反复筹维。竟无别有利运之术。臣愚以为 天庾正赋。惟苏浙为大宗。 国家治安之道。尤以海防为重。当今沿海数千里。洋舶骈集。为千古以来创局。已不能闭关自治。正不妨借海道转输之便。逐渐推广。以扩商路而实军储。苏浙漕粮。现既统由海运。臣前招致华商。购造轮船搭运。颇有成效。江广等省。自军兴后奏改减价折漕。民心大定。若复征解本色。苦于运费无措。加之于民。则必滋事变。取之于公。又无此闲款。似应暂准照章折解。仍由各督抚随时体察情形。如可酌提本色若干石。即运沪由海船解津。较为便速。如京仓尚有不足。再随时指拨漕折银两。由南省采买运津。或派员在天津招商采办。亦尚合算。应请 旨饬下户部从长计议。妥筹办理。至运道虽不能畅通。河务亦未可全废。此时治河之法。不外古人因水所在。增立堤防一语。

查北岸张秋以上。至开州境。二百余里。有古大金堤。可恃为固。张秋以下。抵利津海口。八百余里。岸高水深。应由山东抚臣随时饬将原有民。保护加培。南岸自安山下抵利津。多傍泰山之麓。诚为天然屏障。惟安山以上至曹州府境。二百余里。地形较洼。为古巨野泽。即宋时八百里之梁山泊也。自宋元迄我 朝。凡河决入大清之年。无不由此旁注曹单巨野金乡各邑。甚至吞湖并运。漫溢数十州县。波及徐淮。为害甚烈。其侯家林决口。现虽堵筑坚固。惟上下一百余里之民。高者丈余。低者数尺。断难久恃。此处若有一失。则西南之运道水柜。复被冲淤。庐舍民田。更遭荡析。其患不可胜言。且黄河流分势缓。北路原行通畅入海之道。亦恐渐形淤浅。或生他变。相应请 旨饬下山东抚臣丁宝桢。于秋汛后悉心勘估。酌筹款项。将侯家林上下民。仿照官堤办法。一律加高培厚。若能接筑至曹郡西南。责成地方印委设法守护。更

译尚书孙嘉淦曾上疏主张分引黄河水流入大清河。乾隆四十六年,兰阳河工屡次失败,眼看就要成功却险些溃决,大学士嵇璜又上疏主张改道黄河流入大清河。此外,裘曰修、钱大昕、胡家绪、孙星衍、魏源等人,提出建议的人更多。那时黄河未能向北流,尚且想要挽引它向北流。如今黄河自然向北流,却想要挽引它向南流,这难道不是违背水的本性吗?恭读嘉庆十六年八月十二日的上谕:“南河近年以来年年决口,此前已经耗费三千余万两,均经竭力筹措支应办理,毫无成效。如今又接连出现巨大的工程,费用将达千万两,国家怎么能将有限的国库资金注入无底的漏洞呢?”等等。钦此。大体上,南河每次堵筑决口,总共大约耗费七八百万两;每年岁修大约耗费七百余万两。统计工程所需费用,已经在官员俸禄、军饷、百姓欠赋之上,实在是无底之深渊。这是因为河身日益增高,水流不畅,即使穷尽天下的力量,也不能保证河面平静。如今黄河向北迁徙将近二十年,没有发生大的变故,也没有多耗费修河款项,与以往相比,已经算是幸事了。况且环绕拱卫京城,尤其占据了有利的地势。自从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向东后,广东捻军等逆贼窜扰曹州、济宁一带,几乎天天都有,却未能过河一步。而直隶东北岸的防堵,有了这个依靠,稍微节省了兵力,更是京畿地区百代的利益。这两者相比,黄河在东面虽然不急于治理,但后患稍轻;黄河回到南面即使能够大力治理,但后患非常严重,这是实际情况。近代治理黄河,同时兼顾漕运利益,导致两难,最终没有长远的策略。元明时期黄河向南流,才能开通会通河来运输漕粮。等到黄河向北迁徙,则对漕运无可奈何,断难做到治理黄河与漕运两全。事物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为当今之计,似乎不得不采取黄河归黄河、漕运归漕运的办法。现在议论漕政的人,很少不期望恢复旧制的。然而这两句话可以决断:运河有水就可以漕运,无水就不能漕运。水能分流其自然的多余部分来便利漕船,就可以漕运;反之就不能漕运。同治初年,主流全部趋向张秋,尚能灌溉运河。后来水流向南翻滚,运河堤坝节节被冲断,漕船绕道坡河到八里庙,而黄河水不能进入运河。不得已引用沟渠雨水,逐段倒灌池塘放水,艰难危险到了极点。岂可一再尝试?即使运河黄河淤积,每年堆积每年疏浚,也难以长久实行。如果将全部漕粮阻滞聚集在黄河岸边,侥幸依靠这无常的水,其危害又不只是徒劳耗费而已。如果像前人议论的那样,漕船顺黄河向东,由利津渡海进入天津,取道固然快捷。但江船不能进入黄河,河船不能驶入海洋,势难强行。如果仿照前代设置粮仓转运船只的方法,建仓设官,一旦用人不当,便滋生弊端。而且从张秋到临清,陆路转运二百多里,车牛盘兑的烦琐费用,阴雨霉变的损耗,哪里能计算得尽?况且北路也没有那么多驳船,可供接运。反复筹划思考,竟然没有其他有利于漕运的方法。臣愚以为,天子的正赋,只有江苏、浙江是大宗。国家治安之道,尤其以海防为重。当今沿海数千里,外国船只聚集,是千古以来的创局,已经不能闭关自守。正不妨借助海道转运的便利,逐渐推广,以扩大商路而充实军储。苏浙漕粮,现在既然统一由海运,臣之前招引华商,购买制造轮船搭载运输,颇有成效。江广等省,自从军兴后奏请改为减价折征漕粮,民心大定。如果再次征收本色(粮食),苦于运费无处筹措。加在百姓身上,则必然滋生事端;从公款中取用,又没有这笔闲钱。似乎应该暂时准许按照章程折价解送,仍由各督抚随时体察情形,如果可以酌情提取若干石本色粮食,就运到上海由海船解送天津,较为便捷快速。如果京仓还有不足,再随时指拨漕折银两,由南省采买运到天津,或者派员在天津招商采办,也还算合算。应请旨饬下户部从长计议,妥善筹办。至于运道虽然不能畅通,河务也不可完全废弃。此时治理黄河的方法,不外乎古人所说的“因水所在,增立堤防”一语。

查北岸张秋以上,到开州境内,二百多里,有古大金堤,可以依靠作为坚固的屏障。张秋以下,到利津海口,八百多里,岸高水深,应由山东巡抚随时饬令将原有的民堤保护加高培厚。南岸自安山以下到利津,多傍泰山山麓,确实是天然屏障。只有安山以上到曹州府境,二百多里,地形较低洼,是古巨野泽,也就是宋时的八百里梁山泊。从宋元直到我朝,凡是黄河决口流入大清河的年份,无不由此旁注曹州、单县、巨野、金乡各县,甚至吞没湖泊并冲毁运河,漫溢数十州县,波及徐州、淮安,危害非常猛烈。其侯家林决口,现在虽然堵筑坚固,但上下一百多里的民堤,高的丈余,低的数尺,断难长久依靠。此处如果一旦失守,则西南的运道水柜,再次被冲毁淤塞,房屋民田,更遭毁坏,其祸患不可胜言。况且黄河流分势力减缓,北路原来通畅入海的河道,也恐怕逐渐淤积变浅,或产生其他变故。相应请旨饬下山东巡抚丁宝桢,在秋汛后悉心勘估,酌情筹措款项,将侯家林上下的民堤,仿照官堤的办法,一律加高培厚。如果能接筑到曹郡西南,责成地方印委设法守护,更

为久远之计。沿河各州县民人田地。沦入正河身十余年。情殊可悯。应查明分别蠲缓钱粮。海口盐场商运各事宜。并随时酌量变通妥办。又铜瓦厢决口。现已冲宽十里。水势犹日向东坍刷。若不设法约拦。久必泛滥南趋。至于决口以下。兰仪东明境内。地势平衍。现虽刷有沟槽。而中洪不深。大汛漫滩。仍东西坍涨不定。亦不可无遥堤以杜窜越。拟请 饬下河东督臣乔松年就近察看形势。应如何量筑堤。与东省曹州之堤相接。俾资周防而期顺轨。综计自安山上至铜瓦厢决口。接筑南堤。距北金堤约六七十里。宜作为遮拦之势。去水较远。取土较易。工费较省。此六七十里中。大水所常漫者不过二三十里。所急流者不过三五里。任其淤波荡漾。宽缓水势。以渐趋下游宽半里深数丈之大清河。则缓急得以节宣。不至逼激冲突。别寻去路。斯为稳着。其堤内河内民田。仍可随时视溜势之远近。地势之高低。抢种麦禾。不至全无收获。似于民生亦无大碍。至淮徐故道。涸出旧河身千数百里。水不复行。居民占种。年年丰收。并请 饬下江苏河南山东各督抚。分委妥员。会同地方官查明酌议升科。以免私垦争之患。所有遵 旨筹议黄运两河情形。谨据管见。详细据实覆陈。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

译为了做长远的打算,沿河各州县百姓的田地,沦入黄河主河道已有十多年,情况实在令人怜悯,应当查明后分别减免或缓征钱粮。海口盐场及商运等事宜,也应随时酌情变通妥善办理。

又,铜瓦厢决口处,现在已被冲刷宽达十里,水势仍然每天向东坍塌冲刷。如果不设法拦截,长久下去必然泛滥并向南流去。至于决口以下,兰仪、东明境内,地势平坦广阔,现在虽然冲刷出了沟槽,但河道中央并不深,大水汛时漫过滩地,仍然东西坍塌涨落不定,也不能没有远堤来杜绝河水窜越。

拟请皇上命令河东总督乔松年就近察看形势,应该如何酌情修筑堤坝,与山东省曹州的堤坝相接,以便周详防御,期望河道顺轨。总计从安山以上到铜瓦厢决口,连接修筑南堤,距离北面的金堤大约六七十里,适宜作为遮拦的水势,使水流距离较远,取土较为容易,工费较为节省。

在这六七十里中,大水经常漫过的不过二三十里,急流冲刷的不过三五里。任凭其淤积波浪荡漾,宽缓水势,逐渐趋向下游宽半里、深数丈的大清河,那么水势的缓急就能得到调节宣泄,不至于逼迫激流冲突,另寻去路,这才是稳妥的办法。

堤内河内的百姓田地,仍然可以随时根据水流远近、地势高低,抢种麦禾,不至于完全没有收获,似乎对民生也没有大的妨碍。

至于淮徐故道,干涸出旧河身千数百里,河水不再流经,居民占据耕种,年年丰收。并请皇上命令江苏、河南、山东各督抚,分别委派妥帖官员,会同地方官查明酌情商议升科征税,以避免私自开垦争夺的祸患。

所有遵照圣旨筹议黄河、运河两河情形的意见,谨根据我的浅见,详细据实覆陈。是否妥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沥陈黄水情形请 饬会议疏同治十三年

李宗羲

窃自东明石庄户等处漫口后。黄水逐渐南趋。奉 旨豫筹防范。臣等于本年三月初二日。将江省拟办各节。缕晰陈奏。并声明东省决口未堵。不特徐海无可经营。即淮扬亦无把握等因在案。数月以来。督饬派办工程之道员程国熙庞际云张富年等。将扬庄以下旧黄河三百余丈。一律挑浚。并于扬庄顺清河两处。赶集料物。酌做裹头。以备溜至堵闭。统计用银不过五万余两。盖深知此项工费。暂顾腹地。无裨大局。不能不格外撙节。留济要工也。该道等一面办工。一面派员前赴东省察看黄溜情形。据禀称七月中旬以后。黄水愈益南趋。均由石庄户王老户等处。分溜而来。微山昭阳等湖。较去年水大三尺余寸。时逾寒露。仍属有长无消等语。又据徐州道府州县次禀报。民冲决。田畴庐舍。到处淹浸。海州沭阳宿迁一路。受害甚重。呼吁之声。耳不忍闻。臣等忝膺重任。捍御无方。秋收既歉。春麦难种。抚兹民困。寝馈不安。然目前之泛滥。由渐而来。明岁之情形。何堪设想。若不据实沥陈。力图补救。则贻害更大。负疚更深。用敢比较利害。胪举颠末。为我  皇上缕晰陈之。黄河本为北条之水。自汉至唐。由千乘故道入海。本皆北流。至宋以后。河始南流。甚且有南北分流之时。则为患甚巨。其闲屡决屡塞。不可殚记。而善治河者。要惟顺水性审地势为上策。自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后。河又改为北流。议者佥谓环拱京师。天然形势。实为河流顺轨之权舆。即上年直隶督臣李鸿章覆奏黄运两河情形折内。亦称粤捻诸逆。未能过河一步。直东北岸防堵。得所凭依。实为畿辅百世之利等语。是河宜北流。不独顺水性。抑且得地势。本已凿然无疑。然在东民身被其灾。痛心疾首。日盼河之南徙。犹之江南之民万口一声。日冀河之北流。小民各计身家。亦属天理人情之正。至如臣与山东抚臣等。同受 国恩。同膺寄。必当筹天下之全局。权利害之轻重。断不敢区分辖地。以邻为壑。如果淮徐之故道可复。东省之水患永除。此受其害。彼得其利。尚属利害互见之事。今则东省之决口不堵。江省无措手之处。徐海淮扬之害。固无穷期。即就山东一省言之。南之曹济各属。久为泽国。北之齐河利津一带。亦皆岌岌不可终日。大损于江省。而毫无益于东省。此臣等所辗转踌躇而万难措置者也。署山东抚臣文彬四月闲覆奏折内。有修筑运堤之议。此亦补偏救敝之一策。然东省黄流散漫。接连南阳诸湖。浩瀚异常。其宽阔处竟有百里之遥。极窄亦三四十里。若邳宿桃清之运河。宽者不过数十丈。湖口坝距扬庄旧黄河。远至四百余里。以数十丈平浅之运河。受数十里奔腾之黄流。欲其顺行四百余里。绝无漫溢。虽金城千里。亦不足恃。况一线单薄之运堤乎。至由兰仪考城下抵淮徐之旧黄河身。计程千有余里。积沙高出两堤。三四丈五六丈不等。老淤坚结。遥望如山。即费千余万帑金。能否开通。殊难逆料。是故道既不可复。而欲从南阳诸湖。使之由运入海。专恃运堤以为拦截保护之计。窃恐必无是理。此尤臣等所再三酌度而不敢虚掷巨款者也。

更可虑者。黄水之性。急则深通。缓则淤垫。东省决口不堵。分流南趋。下游愈缓。则上游必有受病之处。万一兰仪等处再有失事。北岸溃则直隶受其害。南岸溃则河南安徽当其冲。驯至夺淮入江。其患更不可收拾。此虽鳃鳃过虑。而时势所迫。实有今日不言。异日言之而已无及者。一时之患在两省。百年之患在大局。则治之宜早治也。伏查康熙乾隆年闲。河臣靳辅等殚心竭虑。治河最为有声。然皆禀承 庙谟。指授方略。同治十一年冬闲。东河督臣乔松年暨山东抚臣丁宝桢各陈河工事宜。亦蒙特降 谕旨。饬令军机大臣会同六部九卿妥议具奏。仰见  皇上虚衷采纳。实事求是之至意。目前黄水情形。较之前数年尤为吃紧。事关重大。臣等不敢缄默不言。亦不敢独执己

译沥陈黄水情形请饬会议疏 同治十三年 李宗羲

臣私下认为,自从东明石庄户等地决口之后,黄河水逐渐向南流动。奉皇上旨意,预先筹划防范。臣等于本年三月初二日,将江苏省拟办的各项事宜,详细陈述上奏,并声明山东省决口尚未堵塞,不仅徐州、海州无法进行治理,就连淮安、扬州也没有把握等语,已有案可查。

几个月以来,臣督饬派办工程的道员程国熙、庞际云、张富年等人,将扬庄以下旧黄河三百多丈的河道,一律进行挑浚,并在扬庄、顺清河两处,聚集物料,酌情制作裹头工程,以备水流到达时进行堵闭。统计用银不过五万多两。这是因为深知这笔工费,暂时只能顾及腹地,对大局并无裨益,不得不格外节省,留作应急要工之用。

该道员等人一面施工,一面派员前往山东省察看黄河水流情况。据禀报称,七月中旬以后,黄河水更加向南流动,都由石庄户、王老户等处分流而来。微山湖、昭阳湖等湖泊,比去年水位高出三尺多。时节已过寒露,水位仍然只增不减。

又据徐州府、道、州、县依次禀报,百姓房屋被冲毁,田地房屋,到处被水淹没。海州、沭阳、宿迁一路,受害非常严重。百姓呼救的声音,让人不忍听闻。臣等愧受重任,防御无方。秋收既已歉薄,春麦难以播种。抚慰这些困苦的百姓,臣等寝食难安。

然而目前的泛滥,是逐渐形成的,明年的情形,又怎能设想。如果不据实详细陈述,力图补救,那么遗留下的祸害更大,内心的愧疚更深。因此敢比较利害,列举始末,为皇上详细陈述。

黄河本来是北方的河流,从汉朝到唐朝,由千乘故道入海,原本都是向北流。到了宋朝以后,黄河才开始向南流,甚至有南北分流的时候,造成的祸害非常巨大。其间屡次决口屡次堵塞,不可胜记。而善于治理黄河的人,认为顺应水性、审察地势才是上策。

自从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后,黄河又改为向北流。议论的人都说,环绕拱卫京师,天然形势,实在是河流回归正轨的开端。即使在上一年直隶总督李鸿章复奏黄河、运河两河情形的奏折内,也称广东、捻军等逆匪,未能过河一步,直隶东北岸的防堵,有所凭借,实在是京畿地区百世之利等语。

因此,黄河适宜向北流,不仅顺应水性,而且符合地势,本来已经明确无疑。然而在山东的百姓亲身遭受灾害,痛心疾首,每天盼望黄河向南迁徙,就像江南的百姓众口一词,每天希望黄河向北流。小民各自考虑身家性命,也属于天理人情的正道。

至于臣与山东巡抚等,同受国家恩惠,同受朝廷托付,必定应当筹划天下的全局,权衡利害的轻重,断不敢区分管辖地域,以邻为壑。如果淮徐的故道可以恢复,山东省的水患永远消除,这里遭受灾害,那里得到利益,尚且属于利害互见的事情。

现在山东省的决口不堵,江苏省无处着手。徐州、海州、淮安、扬州的祸害,固然没有穷尽。即使就山东省一省来说,南面的曹州、济宁各属,长久成为水乡泽国,北面的齐河、利津一带,也都岌岌可危,难以终日。对江苏省大加损害,而对山东省毫无益处,这是臣等辗转反侧、万难处置的地方。

署理山东巡抚文彬在四月间的复奏折内,有修筑运河堤防的建议。这也是补救偏颇、挽救弊病的一种策略。然而山东省黄河流散漫溢,接连南阳等湖泊,浩瀚异常。宽阔的地方竟有百里之遥,极窄的地方也有三四十里。如果像邳州、宿迁、桃源、清河那样的运河,宽的地方不过数十丈。湖口坝距离扬庄旧黄河,远达四百多里。用数十丈宽浅的运河,承受数十里奔腾的黄河水流,想要它顺行四百多里,绝无漫溢,即使是千里金城,也不足以依赖,何况一线单薄的运河堤防呢?

至于从兰仪、考城下抵淮徐的旧黄河河身,计程一千多里。积沙高出两岸堤防,三四丈到五六丈不等。老淤坚结,远望如山。即使花费千万两国库资金,能否开通,实在难以预料。

因此,故道既然不可恢复,而想要从南阳等湖泊,使之由运河入海,专门依赖运河堤防作为拦截保护的计策,私下恐怕绝无此理。这更是臣等再三斟酌而不敢虚掷巨额款项的原因。

更值得忧虑的是,黄河水的特性,急则深通,缓则淤积。山东省决口不堵,分流南趋,下游愈缓,那么上游必有受害之处。万一兰仪等处再有失事,北岸溃决则直隶遭受其害,南岸溃决则河南、安徽当其冲。以至于夺淮入江,其祸患更不可收拾。这虽然是过分忧虑,但时势所迫,实在有今天不说,日后再说就来不及的情况。一时的祸患在两省,百年的祸患在大局,那么治理应当尽早。

查考康熙、乾隆年间,河臣靳辅等人殚精竭虑,治理黄河最为有声望。然而都是秉承朝廷谋略,指示方略。同治十一年冬天,东河总督乔松年以及山东巡抚丁宝桢各自陈述河工事宜,也特别降下谕旨,命令军机大臣会同六部九卿妥善商议上奏。仰见皇上虚心采纳、实事求是的至意。

目前黄河水的情形,比起前几年尤为紧急。事关重大,臣等不敢缄默不言,也不敢独执己见。

见。惟有请 旨饬下在廷诸臣。公同会议。权衡至当。博采中外之公论。定一筹办之良法。不独决口在所必堵。即由大清河入海之路。亦必相度地势。约束堤防。庶几水有归宿。一劳永逸。于以救民生倒悬之困。而定 国家久远之谟。不胜激切待 命之至。至于经费浩大。江省固宜竭力通筹。各省亦应同心协济。俟有定议后。再行会商办理。

译臣谨呈。恳请皇上降旨,命令朝廷各位大臣共同商议,权衡最恰当的方案,广泛采纳国内外的公正舆论,制定出一个妥善处理的良策。不仅决口必须堵塞,就连大清河入海的河道,也务必勘察地势,加固堤防,使水流有归宿,一劳永逸,从而解救百姓如倒悬般的困苦,确立国家长远的谋略。臣不胜恳切期待圣旨的心情。至于经费浩大,江苏省固然应当竭力统筹,各省也应当同心协力资助。等到有确定的决议后,再共同商议办理。

察看黄河酌议办法疏

游百川

臣上年十二月十九日。跪聆  圣训。二十一日出京。驰抵山东德州。正月初二日。冒雪起程。过平原禹城。寻马颊徒骇河道。初五日至桃园工次。见合龙处所工程。尚为完整。沿途居民。环诉被水情状。或逃山坎。或栖树杪。几于无路求生。嗣蒙 恩赈恤。并派臣查河。感戴  皇仁。多叹息泣下。初六日抵济省。因雨雪连绵。河冰未解。下游水陆不通。祗得于十七日循黄河南岸。由长清平阴东阿至十里堡。缘大堤而行。二十六日至河南兰仪县属铜瓦厢之东坝头。向闻该处决口。势若建瓴。及亲到查看。见河身一律坦平。与所闻迥异。其原来水溜。东趋故道。较现在河行水面。仅高三五尺许。而迤南旧河身。则沙积三十余道。俨成层峦嶂之形。伏思自来论河者。分持南行北行二说。臣详察形势。河本迁徙无常。将来遇伏秋盛涨。水复折而东趋。自寻故道。亦未可知。若以人力挽之。则势有万难者。一则北堤决后。已冲刷净尽。祗余东西坝头。相距计一千六百九十六丈有奇。就其闲筑堤。节节进占。工已甚巨。且全河正溜北行。中流堵御以图合龙。必震骇非常。办理殊无把握。一则故道以旁之沙岭。势难挑动。且徐海一带河身。涸出淤地千余里。民已尽行垦种。一旦驱而之他。民岂甘心失业。此南行之说应请毋庸置议者也。至山东之大清河。本系汶济交会。自黄水灌入。初犹水行地中。今则河身淤垫。既患水不能泄。臣自二十七日由兰阳渡黄。循河北岸。经开濮范寿等州县。至张秋镇察看运道。二月初九日折回济省。旋于十一日历勘下游。直至利津之铁门关以下。会同东抚臣陈士杰看明海口地方。复由南岸驰回省垣。臣经过之处。自济河上下。北则济阳惠民滨州利津。南则青城章邱历城至邹长。高博等属。水汛冲决漫溢。共十有一处。相继告急。臣当与抚臣急筹物料。商调熟习河工之将吏。并谆饬地方官率同绅董料集民夫。极力抢办。窃维黄河灌入济渎。已逾一十八年。其始误于疆臣以山东无办黄河成案。诱为民堤民。听其自行修筑。纵屡次开决为患。未形诸奏牍。所以贻害至斯。今则泛滥数百里。漂没数百村。历灾区。伤心惨目。以臣庸材寡识。实觉苦无长策。然自奉 命以来。夙夜忧思。亟图补救。援昔证今。谨拟办法三条。敬为我  圣主陈之。一疏通河道也。黄水性本湍悍。自过龙门。流汇注。遂挟泥沙而趋。全赖清水刷之。济渎本自深通。两岸原高三四丈许。黄初入济。尚能容纳。无如淤垫日高。即当水势消落之时。已几与岸平。况遇伏秋二汛乎。至海口尤日形淤塞。不能畅消。此泛滥之所由致也。然沙淤水底。人力难施。万无可挑浚之理。再四筹度。计惟多用船只。每船尾各带铁篦子混江龙等具。驾驶往来。上下拖刷。助水之力。使河不能停蓄。日渐刷深。虽见效迟缓。而疏河之方。似无逾于此。至所需船只。查山东仅有舢板十六只。今抚臣陈士杰带来八只。共二十四只。未免过少。一时赶造不及。或暂雇民船试用。容俟详加审量。再行奏请准行。

一分减黄流也。臣惟物合则见多。分则见少。多则盈满难容。少则虚空能受。此事理之显然者。济河一渎。受黄河之水。其势岌岌不可终日。查大清河北。徒骇最近。马颊较远。鬲津尤在其北。徒骇由沾化九镇入海。马颊由海丰月河口入海。津经庆云由海丰大沽口入海。皆古九河遗。虽河面宽窄河身深浅不一。两岸亦多有残缺之处。然查形势。平时干涸。惟夏秋闲有坡水数尺。犹可循挑挖。计大清河与徒骇最近处。莫如惠民县东南白龙湾地方。相距不过十里许。若由此处开通。筑一减水坝。分入徒骇河。其势较便。再设法疏通其闲之沙河支河宽河屯民等河。引入马颊鬲津。分流入海。地道变盈而流谦。当不复虞其涨满。此古圣播为九河。汉臣王景播而为八之遗意也。然今人多误会同为逆河一语。坚执水可合而不可分之说。谓分则

译臣于上年十二月十九日,跪听圣上训示。二十一日离开京城,疾驰抵达山东德州。正月初二日,冒着风雪起程,经过平原、禹城,探寻马颊河、徒骇河的河道。初五日到桃园的工次,看见合龙处的工程尚为完整。沿途居民,环绕诉说被水灾情的状况,有的逃到山坎上,有的栖息在树梢,几乎无路求生。后来蒙受恩赐赈济抚恤,并派臣查勘黄河,感激皇上的仁德,许多人叹息流泪。初六日抵达济南府城,因为雨雪连绵,河冰未解,下游水陆交通断绝,只得在十七日沿着黄河南岸,由长清、平阴、东阿到十里堡,沿着大堤行走。二十六日到河南兰仪县所属铜瓦厢的东坝头,向来听说该处决口,水势如从高屋倒水般迅猛,等到亲自到那里查看,看见河身一律平坦,与所听说的截然不同。其原来的水流,向东趋向故道,比现在河水行走的水面,仅高三五尺左右。而向南的旧河身,则沙积三十多道,俨然形成层峦叠嶂的形状。私下思考,自古以来议论黄河的人,分持南行、北行两种说法。臣详细察看形势,黄河本来迁徙无常,将来遇到伏秋盛涨,水流再折向东趋向,自寻故道,也未可知。如果用人力挽回,则有万分困难之处。一则北堤决口后,已被冲刷净尽,只剩余东西坝头,相距计算有一千六百九十六丈有余,就在其间筑堤,节节进占,工程已经非常巨大,况且全河正溜北行,在中流堵御以图合龙,必定震动惊骇非常,办理殊无把握。一则故道旁边的沙岭,地势难以挑动,况且徐海一带河身,涸出淤地千余里,百姓已经全部垦种,一旦驱使他们迁往他处,百姓岂能甘心失业?这南行的说法应请不必再议。至于山东的大清河,本系汶水、济水交会,自从黄水灌入,起初还是水行地中,现在则河身淤垫,既患水不能排泄,臣自二十七日由兰阳渡过黄河,沿着河北岸,经过开州、濮州、范县、寿张等州县,到张秋镇察看运河水道,二月初九日折回济南府城,随即在十一日详细勘验下游,直至利津的铁门关以下,会同山东巡抚臣陈士杰看明海口地方,再由南岸疾驰回省城。臣经过的地方,自济河上下,北则济阳、惠民、滨州、利津,南则青城、章邱、历城到邹县、长清、高唐、博兴等属,水汛冲决漫溢,共有十一处,相继告急。臣当即与巡抚臣紧急筹办物料,商调熟习河工的将吏,并谆谆饬令地方官率领绅士、董事召集民夫,极力抢办。私下认为黄河灌入济水,已逾十八年,起初误于疆臣以山东无办理黄河成案,诱导为民办堤,听任他们自行修筑,纵使屡次开决为患,未形诸奏章,所以贻害至此。现在则泛滥数百里,漂没数百村,经历灾区,伤心惨目,以臣庸才寡识,实觉苦无长策。然而自奉命以来,日夜忧思,急切图谋补救,援引往昔证明当今,谨拟办法三条,敬为我圣主陈述。一是疏通河道。黄河水性本湍急凶悍,自过龙门,水流汇聚注入,遂挟泥沙而趋向,全赖清水冲刷它。济水本自深通,两岸原高三四丈左右,黄河初入济水,尚能容纳,无奈淤垫日高,即使当水势消落之时,已几乎与岸平,何况遇到伏秋二汛呢?至于海口尤其日渐淤塞,不能顺畅排泄,这是泛滥所由导致的原因。然而沙淤水底,人力难施,万无可挑浚的道理。再三筹度,计惟多用船只,每船尾各带铁篦子、混江龙等器具,驾驶往来,上下拖刷,助水之力,使河不能停蓄,日渐刷深,虽见效迟缓,而疏河的方法,似乎没有超过这个的。至于所需船只,查山东仅有舢板十六只,现在巡抚臣陈士杰带来八只,共二十四只,未免过少,一时赶造不及,或暂雇民船试用,容俟详加审量,再行奏请准行。二是分减黄流。臣认为物合则见多,分则见少,多则盈满难容,少则虚空能受,这是事理显然的。济河一渎,受黄河之水,其势岌岌不可终日。查大清河北,徒骇最近,马颊较远,鬲津尤在其北,徒骇由沾化九镇入海,马颊由海丰月河口入海,鬲津经庆云由海丰大沽口入海,都是古九河遗迹,虽河面宽窄河身深浅不一,两岸亦多有残缺之处,然而查形势,平时干涸,惟夏秋间有坡水数尺,犹可循挑挖,计大清河与徒骇最近处,莫如惠民县东南白龙湾地方,相距不过十里许,若由此处开通,筑一减水坝,分入徒骇河,其势较便,再设法疏通其间的沙河、支河、宽河、屯民等河,引入马颊、鬲津,分流入海,地道变盈而流谦,当不复虞其涨满,这是古圣播为九河,汉臣王景播而为八的遗意。然而今人多误会同为逆河一语,坚执水可合而不可分之说,谓分则

易淤。夫黄水过处。诚难保其不淤。谓既播而为九。又复合而为一。此虽神禹不能。何其不思之甚也。况现今徒骇等河。明系分道入海乎。且黄流入济。原未尝分。何以日淤日甚。臣拟开通引河。作坝分水。实救急万不得已之计。而近河居民。犹或不免惊惧。惟有恳切晓谕。示以保全生民免遭水患之意。统俟奉 旨允准。再行勘酌举行。一亟筑缕堤也。御灾捍水。无过修堤。缕堤近临河干。民闲自行修筑。取土太近。多不合法。且大率单薄。又断续相闲。即有堤之处。一筑再筑。亦复屡经塌陷。民力困竭。端由如此。今求济急之方。拟上自长清。下抵利津。南北两岸。先筑缕堤一道。本有之堤。加高培厚。无堤之处。一律补齐。其顶冲险要处所。再添筑重堤一面。约长六百余里。两岸牵算计千余里。为民捍患。民自乐从。拟仍藉资民力。加以津贴。尽可计日告成。至谓治水者不与水争。第其法无过普筑遥堤。现今坚持此议者甚多。臣窃计遥堤筑成。未始非平稳之策。长久之谋。然济武两郡。地狭民稠。多占田亩。小民失业。甚非所愿。既难相绳。且展宽五里或三里。其闲村镇庐舍坟墓。不可数计。兼之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利津等县城。皆近临河干。使之实偪处此。民情未免震骇。况遥堤一律创修。价买民田。再以底宽十丈顶宽三丈高一丈二尺计之。需款不下四五百万金。工艰费巨。又非旷日持久不办。深恐民闲骚动。纵或将来万不容已。在目前量度情势。祗可作为缓图。臣所以请筑缕堤以济急。而不敢轻持遥堤之议者此也。以上三条。仅就大概情形筹之。与抚臣筹商。意见均属相同。查浚疏河道。如造船百只。加修制器具。约需银二万余两。水手口粮。照东省旧章。临时酌给。其开挑引河。底宽十丈。面宽十五丈。高二丈。就白龙湾地方。开至徒骇河。其闲相距十里。并坚筑减水坝工料。计所费约需十七八万两。将徒骇河一律挑深。亦约需费二十万两。筑缕堤一道。两岸千有余里。按前臣办过成案。每土一方。酌给津贴。约需银四五十万两。至黄河水势浩瀚。引入徒骇河。不过减去十分之一。将来仍应设法缕分。引入马颊鬲津等河。计所需又数十万金。此臣拟开挖徒骇马颊等河以分水势大概情形也。窃以黄水之大。由众流汇聚而成。上游之水少一分会黄。则下游黄水自减一分。

译容易淤积。黄河水经过的地方,确实难以保证不淤积。说黄河水已经分流为九道,又合并为一道,这即使是神禹也做不到,怎么想得太不周全了呢?况且现在徒骇等河,明显是分道流入大海的。而且黄河水流入济水,原本未曾分流,为什么日益淤积日益严重呢?臣打算开通引河,筑坝分水,实在是救急万不得已的计策。而靠近黄河的居民,或许不免惊恐畏惧。只有恳切地开导晓谕,表明保全百姓免遭水患的意图。一律等待奉到圣旨允准,再行勘察斟酌举行。

一是急筑缕堤。抵御灾害、捍卫河水,没有比修筑堤坝更好的了。缕堤靠近河岸,民间自行修筑,取土太近,大多不符合法度。而且大体上单薄,又断续相间。即使有堤的地方,一筑再筑,也屡次塌陷。民力困竭,根源就在于此。现在寻求济急的方法,打算从长清到利津,南北两岸,先修筑一道缕堤。原有的堤坝,加高培厚;没有堤坝的地方,一律补齐。在顶冲险要的地方,再添筑一道重堤。大约长六百余里,两岸合计一千余里。为百姓抵御祸患,百姓自然乐于服从。打算仍然借助民力,加以津贴,完全可以计日完成。至于说治水的人不与水争地,但其方法不过是普遍修筑遥堤。现在坚持这种意见的人很多。臣私下计算,遥堤修成,未尝不是平稳的策略、长远的谋划。然而济南、武定两郡,地狭人稠,多占用田亩,百姓失业,非常不愿意。既难以约束,而且展宽五里或三里,其中的村镇房屋坟墓,不可胜数。加上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利津等县城,都靠近河岸,让他们实在逼近居住,民情未免震惊骇怕。况且遥堤一律新建,购买民田,再以底宽十丈、顶宽三丈、高一丈二尺计算,需要款项不下四五百万两银子。工程艰难费用巨大,又不是旷日持久不能办到的。深恐民间骚动,纵然将来万不得已,在目前衡量情势,只能作为缓图。臣所以请求修筑缕堤以济急,而不敢轻易坚持遥堤的意见,就是这个原因。

以上三条,仅就大概情形筹划,与巡抚大臣商议,意见都相同。查探疏浚河道,如造船百只,加修制器具,大约需要银子二万余两。水手口粮,照东省旧章,临时酌情给予。开挑引河,底宽十丈,面宽十五丈,高二丈,从白龙湾地方,开至徒骇河,中间相距十里,并坚固修筑减水坝的工料,计算所费大约需要十七八万两。将徒骇河一律挑深,也大约需要费用二十万两。修筑缕堤一道,两岸一千余里,按照前臣办过的成案,每土方酌情给予津贴,大约需要银子四五十万两。至于黄河水势浩瀚,引入徒骇河,不过减去十分之一,将来仍应设法缕分,引入马颊、鬲津等河,计算所需又数十万金。这是臣打算开挖徒骇、马颊等河以分水势的大概情形。

私下认为黄河水之大,是由众多水流汇聚而成。上游的水少一分汇入黄河,则下游黄河水自然减少一分。

查济省以东。有小清河一道。系济泺及山泉诸水会流。自历章邹长高博等县。由乐安入海。现因年久失修。半多湮塞。以致济泺诸泉及巨冶绣江等河之水。均入黄河。中闲浒山泺白云湖支派。利津众水。亦无从宣泄。近年屡次淹没田庐。现署历城县知县陶锡祺禀请挑挖。各县绅民亦纷纷呈请。臣已饬委候补知府朱采前往查看。如能开通。使诸水由小清河入海。则黄流又可少减。而内地山水所容纳消泄。亦免泛溢为灾。一俟详查确实。会商抚臣。再另行入奏。统计疏堵分三事并举。约略用款。总在二百三四十万两内外。惟臣赋性庸愚。材力疏拙。虽不惮劳瘁。而以本处之人。筹本处之事。民闲多各顾其私。稍不遂欲。窃恐动生怨谤。获戾滋深。且不谙勾稽。于工程等项。从未历练。此不过大概计算。约需此数。至核实勘估。应否派熟习工程大臣前来。会同山东抚臣督办。出自  圣裁。所有臣察看黄河情形。酌拟办法。是否有当。谨披沥直陈。并绘图贴说。恭呈 御览。

 同治闲。游公为御史。有河运并治宜详筹妥办一疏。今阙未录。兹疏特伸前说。深知挽河南行之非计。迨减河未成。旋又力主分流故道之议。所谓自见则明。借人见则暗。可识立言之难。

  治河宜杜流弊仿成规疏

吴峋

三月二十一日。恭阅邸钞。奉  上谕。前据游百川奏查看黄河酌拟办法绘图呈览游百川陈士杰奏查明黄河下游情形各一折当经谕令再行通盘筹划会同熟商妥议详细具奏兹据奏称拟亟筑缕堤藉资保障开徒骇马颊河以分水势并拟开小清河及遥堤窒碍难行各折片着户部工部速议具奏等因钦此。仰见   皇太后  皇上轸念民生慎重河防之至意。凡薄海臣民。同深钦感。臣窃以为方今河患。宜杜治河之流弊。仿治河之成规。必帑不虚糜。河无旁溢。庶为经久至计。臣籍隶山东海丰县。谨就见闻所及。不揣冒昧。条悉缕陈。以备刍择。谨按汉书沟洫志。长安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民引河溉田。故使河流迟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是束水攻沙之法。始自西汉。钦惟国朝治河方略。迭蒙我   圣祖仁皇帝亲临阅视。指授河臣。累修大工。生民利赖。恭查乾隆二十三年。江南河道总督白钟山奏报徐城黄河刷深尺寸河底通畅情形。钦奉   上谕。益当坚守束水刷沙之策不可为保堤放水之庸计以顾目前而贻远忧也。又乾隆三十九年。钦奉   上谕。傥引河一开黄水经流势顺或遇夏秋盛涨湍急遄流吸动大溜难于遏抑滨河民田庐舍恐不能无冲突之虞是其利小而患大不可不慎之于始等因钦此。   圣训煌煌。允为万世法守。今河入牡蛎嘴已二十九年。并无支流分泄。尚复淤垫日高。若再开引河。水势散漫。更难望其疏刷。黄河水性。中洪大溜。从未分流。此处遄行。他处立成壅阻。而拟开之引河。上接黄河。下抵海口。均有二三百里。即使竭力疏瀹。谅难宽深。水过沙停。徒事劳费。又虑经流势顺。设或人力难施。以致夺溜。则将来挽复牡蛎故道。非数百万帑金不能蒇事。马颊小有漫溢。则庆云盐山诸县恐被其累。如水势大至。则天津为众水所归。形如釜底。大溜北趋。近畿受害。而河海两运。亦恐窒碍。于大局深有关系。臣考河流。自周定王五年宿胥口决。以至西汉末。皆由天津入海。东汉以至宋初。皆由利津入海。宋景佑以后。导河入淮。以至 国朝。皆由江苏之安东入海。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又由利津入海。今利津海口。又非畅驶矣。夫北流而填淤。改为南行。则南行而壅滞。势将北徙。今即不能导之使南。而可导之使北哉。臣愚以为北岸之徒骇马颊二河。但可勿开。总宜停辍。如必需开挑。既与庆云等县接壤。亦应由直隶地方官详细查看。方为有备无患。可否请 旨饬下直隶总督。派员前往徒骇马颊上下游加履勘。如开挑后。津南数县及天津海口确无妨碍。奏明始可动工。夫

译查济省以东,有一条小清河,是济水、泺水以及山泉等众水的汇流处。它流经历城、章丘、邹平、长山、高苑、博兴等县,由乐安入海。现在因为年久失修,大半已经淤塞,导致济水、泺水等泉水以及巨冶、绣江等河的水,都流入黄河。中间的浒山泺、白云湖支流,以及利津的众水,也无法宣泄。近年来屡次淹没田舍房屋。现任历城县知县陶锡祺禀报请求疏浚,各县的士绅百姓也纷纷呈报请求。臣已命令候补知府朱采前往查看。如果能够开通,使众水由小清河入海,那么黄河的水流又可以减少一些,而内地山水的容纳和排泄,也能避免泛滥成灾。等详细查勘确实后,会同山东巡抚商议,再另行上奏。总计疏浚、堵口、分流三件事并举,粗略估算费用,总共在二百三四十万两左右。只是臣天性愚钝,才能拙劣,虽然不怕辛劳,但作为本地人筹划本地的事,民间多各自顾私利,稍有不如意,恐怕会引发怨恨诽谤,获罪更深。况且我不熟悉账目核算,对于工程等项,从未历练过。这不过是大概计算,约需此数。至于核实勘估,是否应派熟悉工程的大臣前来,会同山东巡抚督办,出自圣上裁决。所有臣察看黄河情形,酌情拟定的办法,是否得当,谨坦诚直陈,并绘制图表附说,恭敬呈上供御览。

同治年间,游公任御史时,有《河运并治宜详筹妥办》一疏,现在缺失未录。此疏特别伸张前说,深知挽河向南行不是好计策。等到减河未建成,随即又大力主张分流故道的建议。所谓自己看则明白,借别人看则昏暗,可见立言的艰难。

治河宜杜绝流弊仿照成规疏

吴峋

三月二十一日,恭敬阅读邸报,奉上谕:先前据游百川奏报查看黄河酌情拟定办法绘图呈览,游百川、陈士杰奏报查明黄河下游情形各一折,当时已经谕令再行通盘筹划,会同熟商妥议详细具奏。现在据奏称,拟紧急修筑缕堤以资保障,开凿徒骇河、马颊河以分水势,并拟开凿小清河及遥堤,但窒碍难行等折片,着户部、工部速议具奏等因,钦此。仰见皇太后、皇上体念民生、慎重河防的至意。凡四海臣民,同深钦敬感激。臣私下认为,当今河患,宜杜绝治河的流弊,仿照治河的成规,必定国库不虚耗,河水不旁溢,才算是长久的计策。臣籍贯隶属山东海丰县,谨就见闻所及,不揣冒昧,条分缕析地陈述,以备采择。谨按《汉书·沟洫志》,长安人张戎说,水性就下,流速快则自然冲刷清除,形成空旷而稍深。河水重浊,号称一石水中有六斗泥。现在百姓引河水灌溉农田,所以使河流迟缓淤积而稍浅。雨水多时水势暴至则溢出决口。这是束水攻沙的方法,始于西汉。钦惟本朝治河方略,屡次蒙我圣祖仁皇帝亲临阅视,指授河臣,累修大工程,百姓受益依赖。恭查乾隆二十三年,江南河道总督白钟山奏报徐城黄河冲刷加深尺寸、河底通畅情形,钦奉上谕:更应当坚守束水刷沙的策略,不可为了保堤放水这种庸俗计策,只顾眼前而遗患长远。又乾隆三十九年,钦奉上谕:倘若引河一开,黄水经流势顺,或遇夏秋盛涨湍急,大溜难以遏抑,滨河民田庐舍恐怕不能没有冲突之虞,是其利小而患大,不可不慎之于始等因,钦此。圣训辉煌,实为万世法守。现在黄河进入牡蛎嘴已二十九年,并无支流分泄,尚且淤垫日高,如果再开引河,水势散漫,更难望其疏刷。黄河水性,中洪大溜,从未分流,此处快速流动,他处立刻形成壅阻。而拟开的引河,上接黄河,下抵海口,均有二三百里,即使竭力疏浚,谅难宽深。水过沙停,徒事劳费。又虑经流势顺,设或人力难施,以致夺溜,则将来挽复牡蛎故道,非数百万帑金不能完成。马颊河小有漫溢,则庆云、盐山等县恐怕受其累。如水势大至,则天津为众水所归,形如釜底,大溜北趋,近畿受害,而河海两运,也恐怕窒碍,于大局深有关系。臣考河流,自周定王五年宿胥口决口,以至西汉末,皆由天津入海。东汉以至宋初,皆由利津入海。宋景佑以后,导河入淮,以至本朝,皆由江苏安东入海。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又由利津入海。现在利津海口,又非畅驶了。夫北流而填淤,改为南行,则南行而壅滞,势将北徙。现在即使不能导之使南,而可导之使北吗?臣愚以为北岸的徒骇、马颊二河,但可勿开,总宜停辍。如必需开挑,既与庆云等县接壤,亦应由直隶地方官详细查看,方为有备无患。可否请旨饬下直隶总督,派员前往徒骇、马颊上下游加履勘,如开挑后,津南数县及天津海口确无妨碍,奏明始可动工。夫

北岸果建遥堤。尚多保障。今所恃者一线缕堤。现在海丰境内。漫水四溢。独马颊干涸。今乃开工引水北行。渐近京师。甚为非计。且所谓不致有夺溜之虞者。恃闸坝而已。以黄水之澎湃喷激。冲崖触堤。岂闸板所能抵御。窃为畿辅危之。臣所谓杜治河之流弊者此也。今日之河。必以大开海口为第一要义。

译北岸果然修筑了远堤,尚且多有保障。如今所依赖的只是一道细弱的缕堤,现在位于海丰境内,洪水四处泛滥,唯独马颊河干涸。如今竟然开工引水向北流,逐渐逼近京城,这实在是非常错误的计策。况且所谓不会导致水流改道的担忧,只是依赖闸坝罢了。以黄河水势的汹涌喷激,冲刷山崖、撞击堤岸,哪里是闸板所能抵御的。我私下为京畿地区感到担忧。这就是我所说的杜绝治理黄河弊端的原因。当今治理黄河,必须将大大开阔海口作为第一要务。

恭查嘉庆十五年。钦奉   上谕。黄水下游日臻淤垫甚至海口阻塞尾闾不通经朕力持定见将海口挑挖深通堵塞马港旁趋之路现在河水滔滔东注更无壅遏之虞等因。钦此。诚以尾闾宣泄不通。上游溃决立见。今牡蛎嘴旧河口出路倍窄。河底更浅。自当设法变通。陈士杰既查出利津之南北岭决口。距海不过四五十里。由此开入。较为便捷。且场本已漫淹。村庄无多。虽百姓抢筑堤。该巡抚亦明知工巨地险。难保无虞。乃游百川陈士杰覆奏。既称便捷不为无益。又谓刷有河槽方可定议。游移不决。恐难收效。伏愿   皇太后  皇上力持定见。饬下该侍郎等。即就南北岭决口导使入海。实为正办。臣考历来河工。多于冬令集事。今既查得海口消落之时。水行归槽。便与岸平。疏浚自易得力。应于伏秋各汛。加意防护。仍俟冬令兴工。又海口宜筑长堤。从前云梯关外淤沙。曾着成效。如虑上游盛涨难容。再将缕堤加高培厚。河身逢湾取直。偪溜愈紧。日刷日深。不致涨漫。明臣潘季驯即坚守此法。道光年闲举人包世臣所议对头斜坝。亦应试办。凡此详见治河诸书。足资考镜。惟费款较多。然与其逐年开挑引河。何如将海口河身长堤对坝。分项分年带修。于河防实有益。宋臣文彦博省力役以足财用之对。   御批责其不权轻重。是可鉴也。至混江龙铁篦子。向用于合龙归槽之后。随溜新沙。可资鼓荡。若治年久河淤。则宋人铁爪木爬。   御批所弗许。臣所谓仿治河之成规者此也。臣梼昧寡识。原不足仰赞 高深。而缕缕愚诚。祗以事关大局。必当慎益加慎。不敢安于缄默。据实沥陈。可否 饬下户部工部一议奏之处。出自  圣裁。臣不胜惶惧屏营之至。

  议覆马颊河不宜开挖分流疏光绪十年

李鸿章

窃臣前准工部咨开。会同户部议覆侍郎游百川奏请开马颊河分减黄流一折。又议覆御史吴峋奏不宜开河分减一折。应令直隶山东派员勘验通盘筹议折衷一是等因。奏奉 旨依议钦此。钦遵知照前来。当经遴派熟悉河工之候补知府吴士湘。随带素精机器员弁。驰抵海丰县沙土河海口。溯流而上。将马颊全河里数宽深丈尺工程难易。及直东地势高下民情顺逆。逐细测量体察。计历山东海丰直隶庆云山东乐陵德平德州平原恩县高塘禹城齐河长清十一州县。至长清县属黄河北岸至五龙潭原拟运坝处所。迨勘毕后。又以津海关道周馥前曾委勘东境黄河上下游。谙悉情形。饬与吴士湘悉心妥议。兹据该道府绘图帖说。分晰禀复。并先准山东抚臣陈士杰派员往勘缄请会奏等因。查据吴士湘禀称。五龙潭至平原县之锅培口马颊河头。计长三万四千三百四十丈。合一百九十里。其闲迂回曲折。须穿过徒骇等河九道。惟漯蒲两河。尚有河槽。宽而不深。若徒骇巴公范公赵王赵牛正汊等河。宽祗二三丈。深祗六七尺。其无河处所。须生开陆地六千二百二十丈。又自锅培口入马颊河。至海丰沙土河海口。即马颊尾闾。计长七万四千三百七十五丈。合四百十三里。其在德州平原境内者。口宽七八十丈。深丈许。在德平乐陵庆云海丰境内者。口宽不过十丈八丈。深仅数尺。全河计。狭浅处约有十分之七。总计自五龙潭迄沙土河海口。共长十万八千七百十五丈。合六百三里。照游百川原奏。挑宽四十丈。深一丈。其两岸堆土及留河滩至出土。须有六十丈。合共占地宽一百丈。计长清齐河禹城平原德州德平乐陵庆云海丰等属境内。合共占地七万九千余亩。除原旧河形外。实占现在民田六万余亩。又五百七十六村。凡三万九千六百余户。又坟墓三万一千七百余冢。此五龙潭至马颊河尾闾若拟开引须占用民业之实在数目也。又查五龙潭本系百年不易之险。自铜瓦厢决口。黄流会入大清河东趋。迎溜兜湾。其险更甚。常有漫溃。上年凌汛续决三百余丈。测量该处黄河宽口一百二十丈。南当鸡嘴老滩。顶入河心。偪溜北冲。北岸水深二丈。南岸水深六尺。北岸地平。又较低南岸地

译臣恭敬地查考,嘉庆十五年,钦奉皇上谕旨:“黄水下游日益淤塞,甚至海口阻塞,尾闾不通。经过朕坚持既定方针,将海口挑挖深通,堵塞马港旁趋之路,现在河水滔滔东流,不再有壅塞的担忧。”等因。钦此。确实因为尾闾宣泄不通,上游溃决就会立刻出现。如今牡蛎嘴旧河口的出路加倍狭窄,河底更加浅薄,自然应当设法变通。陈士杰既然查出利津的南北岭决口,距离海边不过四五十里,由此开入,较为便捷。况且盐场本来已被淹没,村庄不多,虽然百姓抢筑堤防,该巡抚也明知工程巨大、地势险要,难以保证没有忧患。然而游百川、陈士杰在覆奏中,既称便捷不为无益,又说冲刷出河槽才可以定议,犹豫不决,恐怕难以收到成效。伏愿皇太后、皇上坚持既定方针,命令该侍郎等人,就在南北岭决口引导水流入海,这才是正确的办法。臣考察历来的河工,多在冬季完成。如今既然查得海口水位消落之时,水流归槽,便与岸平,疏浚自然容易得力。应当在伏秋各汛期间,加意防护,仍待冬季动工。又海口适宜修筑长堤,从前云梯关外的淤沙,曾取得成效。如果担心上游盛涨难以容纳,再将缕堤加高培厚,河身逢弯取直,水流愈紧,每日冲刷每日加深,不至于涨漫。明代臣子潘季驯即坚守此法。道光年间举人包世臣所议的对头斜坝,也应当试办。凡此详见治河诸书,足以作为借鉴。只是费用较多,然而与其逐年开挑引河,何如将海口、河身、长堤、对坝,分项分年逐步修筑,对于河防实在有益。宋代臣子文彦博以节省劳役来充实财用的对策,御批责备他不权衡轻重,这是可以鉴戒的。至于混江龙、铁篦子,向来用于合龙归槽之后,随着水流的新沙,可以借助鼓荡。若是治理年久河淤,则宋代人的铁爪木爬,御批所不允许。臣所谓仿照治河的成规,就是这些。臣愚昧无知,原本不足以仰助高深的圣明,而反复陈述愚诚,只是因为事关大局,必须谨慎再谨慎,不敢安于缄默,据实沥陈。是否命令户部、工部一并议奏之处,出自圣裁。臣不胜惶恐战栗之至。

议覆马颊河不宜开挖分流疏 光绪十年 李鸿章

臣私下得知,前准工部咨文,会同户部议覆侍郎游百川奏请开挖马颊河分减黄流一折,又议覆御史吴峋奏不宜开河分减的一折,应令直隶、山东派员勘验,通盘筹议,折衷一是等因。奏奉旨依议,钦此。钦遵知照前来。当即遴选熟悉河工的候补知府吴士湘,随带素来精通机器的员弁,驰抵海丰县沙土河海口,溯流而上,将马颊河全河的里程、宽深尺寸、工程难易,以及直隶、山东地势高下、民情顺逆,逐细测量体察。计历经山东海丰、直隶庆云、山东乐陵、德平、德州、平原、恩县、高塘、禹城、齐河、长清十一州县,至长清县属黄河北岸至五龙潭原拟定运坝处所。等到勘验完毕后,又因津海关道周馥前曾受委勘验东境黄河上下游,熟悉情形,命令他与吴士湘悉心妥议。现在据该道府绘图贴说,分晰禀复,并先准山东抚臣陈士杰派员往堪,函请会奏等因。查据吴士湘禀报称,五龙潭至平原县的锅培口马颊河头,计长三万四千三百四十丈,合一百九十里。其间迂回曲折,须穿过徒骇等河九道。只有漯蒲两河,尚有河槽,宽而不深。若徒骇、巴公、范公、赵王、赵牛、正汊等河,宽度只有二三丈,深度只有六七尺。那些没有河道的地方,须新开陆地六千二百二十丈。又自锅培口进入马颊河,至海丰沙土河海口,即马颊尾闾,计长七万四千三百七十五丈,合四百十三里。其在德州、平原境内者,河口宽七八十丈,深一丈左右。在德平、乐陵、庆云、海丰境内者,河口宽不过十丈八丈,深仅数尺。全河计算,狭浅处约有十分之七。总计自五龙潭至沙土河海口,共长十万八千七百十五丈,合六百三里。按照游百川原奏,挑宽四十丈,深一丈,其两岸堆土及留河滩至出土,须有六十丈,合共占地宽一百丈。计长清、齐河、禹城、平原、德州、德平、乐陵、庆云、海丰等属境内,合共占地七万九千余亩。除原旧河形状外,实占现在民田六万余亩,又五百七十六村,凡三万九千六百余户,又坟墓三万一千七百余冢。这是五龙潭至马颊河尾闾若拟开挖引河须占用民业的实在数目。又查五龙潭本系百年不易的险要之处,自铜瓦厢决口,黄流汇入大清河东趋,迎溜兜湾,其险更甚,常有漫溃。上年凌汛续决三百余丈,测量该处黄河宽口一百二十丈,南当鸡嘴老滩,顶入河心,逼迫水流北冲,北岸水深二丈,南岸水深六尺,北岸地平,又较低南岸地

平七尺二寸。土人云。上年秋汛。水涨高于平地二尺。如游百川原奏建滚水坝。北岸低二三尺。是汛涨过水。当在一丈上下。又测量平原县锅培口地平。较五龙潭低一丈五尺五寸。海丰沙土河海口地平。较锅培口又低十二丈八尺六寸。可见愈北愈低。而天津三汊河口地平。较庆云之马颊河北岸又低九丈五尺四寸。又查马颊河北距南运河。远者百余里。近者如恩县德州两处。相去仅四五十里。此五龙潭黄河大溜紧偪北岸迤北地势节节低下而马颊又有切近南运河处所之实在情形也。臣督饬周馥吴士湘通盘筹议。不可开引黄流入马颊者。约有七端。

译平面高度为七尺二寸。当地人说,去年秋季汛期的洪水,水位比平地高出二尺。如果按照游百川原奏所提议修建滚水坝,北岸地势低二三尺,那么汛期涨水时,水位应当在一丈上下。又测量平原县锅培口的地面高度,比五龙潭低一丈五尺五寸;海丰沙土河海口的地面高度,又比锅培口低十二丈八尺六寸。由此可见,地势越往北越低。而天津三汊河口的地面高度,又比庆云县马颊河北岸低九丈五尺四寸。又查得马颊河北距离南运河,远的有一百多里,近的如恩县、德州两处,相距仅四五十里。这就是五龙潭黄河主流逼近北岸,以北地势节节降低,而马颊河又有靠近南运河地段的实际情况。我督促并命令周馥、吴士湘全面筹划商议,认为不可开凿河道引黄水流入马颊河的理由,大约有七条。

黄流自古少闸坝分水之案。汉之瓠子酸枣。宋之六塔二股。明之沙湾。皆因分水贻害。后皆引以为鉴。我 朝河臣靳辅建毛城铺太谷山龙虎山天然减水闸坝。皆就山骨坚土之处。建立坝基。下有湖荡可归。且挑倒钩引河以防夺溜。乃不久仍多废弃。以后无敢踵而行之者。今五龙潭为极险之冲。一片纯沙。坝基难立。若欲改河北行。贻害甚广。御之不暇。奈何引之。此不可者一。减河所经。横穿徒骇巴公赵王等河九道。纡折一百九十里。势必将此九河东去之路。尽行堵塞。挽使北趋。窃恐天生地脉。非可以人力乱之。汛涨涌至。依旧冲决。此不可者二。黄入济渎以来。两岸客民。久困沈溺。识者谓因城镇太多。未能早筑遥堤之故。今分黄入马颊。斜行六百三里。即新增两岸堤工一千二百余里。官守民守。均苦无力。是使六百三里向不被水之区。皆无完土。此不可者三。黄流下游淤浅。实因上游分溢过多。正河水少之故。若以徒骇马颊一再分减。而视拦水之遥堤为缓图。则下游必更停淤。下壅上溃。恐长清以上益多漫溢。此不可者四。六百三里之中。除旧河垦种不计外。新占民田六万余亩。小民已苦失业。且有五百七十六村三万九千余户。又坟墓三万一千七百余冢。从何迁徙。此不可者五。自来运河不能两行。东汉以后。讲论纷纭。办法不一。大抵合则偶治。分则必坏。往籍班班可考。禹河虽暂分行。但今昔时异势殊。未可泥古。现勘济北地势。节节低下。土性松浮。天津又低于庆云马颊北岸九丈数尺。而上游德州恩县之马颊。距南运河祗四五十里。黄河善徙。往往横侵骤决。设使开引之后。就下势顺。改道北趋。加以直境永定滹沱潮白漳拒马三易五大河之水。将见畿南全成泽国。势所必至。理有固然。京畿根本重地。极宜慎重。此不可者六。五龙潭以下至入马颊。除原旧河形不挑外。照原奏丈尺。核计土方。应挑八百八十五万余方。又开马颊各段。并培补两岸残堤。应挑土一千一百三十九万余方。按山东原估。每方银一钱五分。共需银三百余万两。而建滚水坝之费。尚不知凡几。迁徙村户坟墓并给地价一切。更无从预估。其原估筑堤项下。焉能节出若许经费。开办此河。当兹时势艰难。重耗巨款。兴此无益有害之工。殊属非计。此不可者七。自开引之议起。直东沿河州县绅民。或在臣处。或于委员经过时。纷纷递呈吁恳免办。情词迫切。地势既不相宜。民情又复不顺。工费无出。后患难防。实以不开为便。至游百川原奏。开杜家沟分水入徒骇一节。已经山东抚臣奏明。秋后察看。又御史吴峋条奏。亟筑缕堤。并筑遥堤。创筑围堤。任民修守。核免钱漕。兼筹帑项。勘定海口。取直河身。考核旧河。历练贤才各节。似多可行。惟节目甚繁。非一时所能措办。亦非直隶所能遥度。如何次第举行。期于河防大局有。应由山东抚臣随时察酌妥筹。分别奏办。除将吴士湘绘送图说。分咨军机处工部查核外。所有马颊河不宜开挖分减黄流缘由。理合会同山东抚臣陈士杰恭折据实覆陈。

  河患非开河减水别无良图疏

游百川

窃臣前奉  上谕。察看黄河。周勘上下游形势。与东抚臣会商办法。曾将疏通河道分减黄流亟筑缕堤并遥堤窒碍难行各节。恭疏陈奏。嗣经部议。谓缕堤不足深恃。开河减水。恐碍畿辅。尚须斟酌。自系为慎重河务起见。臣等正在筹度闲。而五月中旬。时距伏秋尚远。黄流泛涨。竟成巨灾。幸蒙  圣恩廑念黎。命臣查灾办赈。臣目击灾区。不得已与东抚臣复有筑堤分水相辅而行之奏。奉 旨饬直隶督臣李鸿章与臣等会议。旋由直督臣主▯。开河之举。作为缓图。东抚臣爰遵照部议修筑长堤。而臣亦遵 旨北上矣。顾臣愚陋。自被 命后。熟思审计。窃谓山东河患。非开通支河。分减盛涨。别无良图。是以前月仰蒙 召见。曾经据实上陈。日前恭阅邸钞。知黄水复涨。数邑被淹。回首乡邦。益深恻念。不敢不就愚见所及

译黄河分流自古以来很少有设置闸坝分水的成功案例。汉代瓠子、酸枣,宋代六塔、二股,明代沙湾,都是因为分水而遗留祸害,后来都引以为鉴。我朝河臣靳辅修建毛城铺、太谷山、龙虎山天然减水闸坝,都是利用山石坚土之处建立坝基,下面有湖泊沼泽可以容纳洪水,并且开挖倒钩引河以防黄河主流改道,但不久后大多被废弃。此后无人敢沿袭这种做法。如今五龙潭是极其险要的冲击点,一片纯沙,难以建立坝基。如果要想让黄河改道向北流,遗留的祸害非常广泛,抵御都来不及,怎么能引导它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减水河所经过的地方,横穿徒骇河、巴公河、赵王河等九条河道,迂回曲折一百九十里,势必会将这九条河道向东流的路全部堵塞,强行挽使它们向北流。我担心天地自然的脉络,不是人力可以扰乱改变的。汛期洪水涌至,依旧会冲决堤坝。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黄河流入济水以来,两岸的客居百姓,长期困于沉溺水患。有见识的人说是因为城镇太多,未能及早修筑遥堤的缘故。如今分引黄河水进入马颊河,斜行六百三十里,就会新增两岸堤防工程一千二百多里。官府和百姓负责防守,都苦于无力承担。这使得六百三十里原本不被水淹的地区,都没有完整的土地。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黄河下游淤积变浅,实在是因为上游分溢过多,导致正河水量减少的缘故。如果通过徒骇河、马颊河一再分减水量,而把拦水的遥堤视为缓办之图,那么下游必定更加停滞淤积。下游壅塞导致上游溃决,恐怕长清以上地区漫溢更多。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六百三十里之中,除去旧河道开垦耕种的不计算外,新占用民田六万多亩。小民已经苦于失业,而且有五百七十六个村、三万九千多户人家,还有坟墓三万一千七百多座,从哪里迁徙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自古以来运河不能同时分流。东汉以后,议论纷纷,办法不一。大致合流则偶尔能治理,分流则必定败坏。过往典籍清清楚楚可以考证。大禹治理的黄河虽然暂时分流,但今昔时势不同,不可拘泥古法。现在勘察济水以北的地势,节节低下,土质松软浮泛。天津又低于庆云、马颊河北岸九丈多。而上游德州、恩县的马颊河,距离南运河只有四五十里。黄河善于迁徙,往往横向侵蚀突然决口。假如开挖引河之后,顺从地势改道向北流,加上直隶境内永定河、滹沱河、潮白河、漳河、拒马河这五大易泛滥河流的水,将会看到京畿以南全部成为水乡泽国。这是势所必然,道理本来如此。京畿是根本重地,极宜慎重。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五龙潭以下到进入马颊河,除去原有河形不挖掘外,按照原奏报的丈尺,核算土方,应挖掘八百八十五万多方。又开挖马颊河各段,并培补两岸残堤,应挖掘土方一千一百三十九万多方。按山东原估算,每方银一钱五分,共需银三百多万两。而修建滚水坝的费用,还不知道有多少。迁徙村户坟墓以及给予地价等一切费用,更无从预估。在原估算筑堤款项下,怎么能节省出这么多经费?开办此河,当此时势艰难,耗费巨额款项,兴修这种无益有害的工程,实在不是好计策。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自从开挖引河的议论兴起,直隶、山东沿河州县的绅士百姓,有的在臣这里,有的在委员经过时,纷纷递呈请求免除办理,情词迫切。地势既不相宜,民情又不顺从,工程费用没有出处,后患难以防范,实在以不开挖为宜。至于游百川原奏报中,开挖杜家沟分水进入徒骇河一节,已经由山东巡抚奏明,秋后察看。又御史吴峋条陈奏报,急切修筑缕堤,并修筑遥堤,创筑围堤,任由百姓修守,核免钱粮漕运,兼顾国库款项,勘定海口,取直河身,考核旧河,历练贤才等各节,似乎大多可行。只是项目繁多,不是一时所能筹措办理的,也不是直隶所能远程揣度的。如何依次举行,以期对河防大局有益,应由山东巡抚随时察酌妥善筹划,分别奏报办理。除将吴士湘绘送的图说,分别咨文军机处、工部查核外,所有马颊河不宜开挖分减黄河水流的原因,理应会同山东巡抚陈士杰恭敬地据实覆陈。

河患非开河减水别无良图疏

游百川

臣先前奉皇上谕旨,察看黄河,全面勘察上下游形势,与山东巡抚商议办法,曾经将疏通河道、分减黄河水流、急切修筑缕堤并遥堤等窒碍难行的各节,恭敬上疏陈奏。后来经过部议,认为缕堤不足以深深依赖,开河减水,恐怕妨碍京畿辅地,尚须斟酌。这自然是出于慎重河务的考虑。臣等正在筹度闲暇之时,而五月中旬,距离伏秋汛期尚远,黄河泛滥上涨,竟造成巨大灾害。幸蒙圣恩挂念百姓,命臣查灾办赈。臣亲眼目睹灾区,不得已与山东巡抚又有修筑堤防、分水相辅而行的奏报。奉旨饬令直隶总督李鸿章与臣等会议。随即由直隶总督主张,开河之举,作为缓办之图。山东巡抚于是遵照部议修筑长堤,而臣也遵旨北上了。然而臣愚陋,自从受命后,深思熟虑,私下认为山东河患,不开通支河,分减盛涨洪水,别无良策。因此前月仰蒙召见,曾经据实上陈。日前恭阅邸报,知道黄河水再次上涨,数个县邑被淹。回首故乡,更加深切悲悯。不敢不将愚见所及

。再为   皇太后  皇上陈之。盖自黄河北徙。铜瓦厢决口处所。河面宽十里有余。及灌入东省大清河。河面仅止里许。兼之河身淤垫日高。遂致万难容纳。一遇汛涨。则冲决漫溢。此水患之所以日甚也。当黄河南行之日。无河可分。专主筑堤束水。而开浚引河。量水减泄。前河臣靳辅尚复多方筹备。以济堤工之穷。况今黄河北行。明有九河故道。纵不能尽复。而就武郡之徒骇马颊两河。由海丰沾化分流入海者。宣泄盛涨。究可免泛滥之虞。若令专办堤工。袭后人治南河之陈言。而违昔圣治北河之故。似觉终非长策。且虑其贻误大局者有三。查黄河南岸。自东河十里堡以上至贾庄。前东抚臣丁宝桢筑堤二百八十三里。皆底宽十丈。顶宽三丈。高一丈二尺。北岸则濮范寿阳亦均有长堤。两岸相去。远则六七十里。近则三四十里。水田中行。堤距水面。最近处亦十有余里。当水未拍堤之处。堤固▯然对峙。俨如长城。及遇大溜趋堤。则危险万状。虽设有营汛。厢扫抢护。仍有岌岌不可保固之势。今所拟堤工之高厚。远逊上游之堤。且长千有余里。节节防汛。既恐难周。新筑之土。未经蛰实。一旦黄流涨发。堤溃水溢。诚难保其必无。此可虑者一也。议筑长堤。以去河三四百丈或五百丈为准。斟酌情形。不得不然。然距河四五百丈。其闲城郭村镇人民庐舍不可胜计。举而置之堤外。闾阎愁苦。各抱隐忧。当水涨之时。往往风雨晦冥。不及逃避。一经被水。则身家性命。悉付波臣。纵劝之他徙。而扶老携幼。情势万难。且谓抛家舍业。终将流为乞丐。此次历城各属灾民。虽用船拯救。多苦守不他离者。此可虑者二也。堤外之民。身陷水中。情急则思掘堤泄水。虽有守者坚防。而掘者益力。民情各顾其私。甚至激成械。如章邱齐东青城惠民。皆有戕伤重案。又近事之显然可指者。此可虑者三也。

译再次向皇太后、皇上陈述此事。自从黄河北徙,铜瓦厢决口之处,河面宽达十里有余;等到河水灌入山东大清河后,河面仅有一里左右。加之河床淤积日益增高,导致难以容纳水量,一旦遇到汛期涨水,就会冲决漫溢,这就是水患日益严重的原因。

在黄河南流的时候,没有河流可以分流,主要依靠筑堤束水,同时开浚引河,根据水量进行减泄。当时的河道总督靳辅尚且多方筹备,以解决堤工之困。何况如今黄河北流,明明有九河故道,即使不能完全恢复,仅就武定府的徒骇河、马颊河,由海丰、沾化分流入海的部分,来宣泄盛涨之水,终究可以避免泛滥的忧患。如果命令专门办理堤工,沿袭后人治理南河的旧说,而违背古代圣人治理北河的成法,似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担心会贻误大局的有三点。

查黄河南岸,从东河十里堡以上到贾庄,前任山东巡抚丁宝桢修筑堤防二百八十三里,都是底宽十丈,顶宽三丈,高一丈二尺。北岸的濮县、范县、寿张、阳谷也都有长堤。两岸相距,远的有六七十里,近的有三四十里。水在田地中流淌,堤距水面,最近的地方也有十多里。当水位未拍击堤岸时,堤防固然对峙,宛如长城;等到遇到大溜冲击堤岸,则危险万分。虽然设有营汛,进行厢扫抢护,仍有岌岌可危、难以保全之势。现在所计划的堤工高度和厚度,远远不如上游的堤防,而且长达一千多里,节节防汛,既恐怕难以周全;新筑的土堤,未经夯实,一旦黄河涨水,堤溃水溢,实在难保必定不会发生。这是可虑的第一点。

议筑长堤,以距离河道三四百丈或五百丈为标准,斟酌情形,不得不如此。然而距离河道四五百丈,其间城郭、村镇、百姓房舍不可胜数,将它们都置于堤外,百姓愁苦,各自怀有隐忧。当水涨之时,往往风雨晦冥,来不及逃避,一旦被水淹没,则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波涛。纵然劝他们迁徙,但扶老携幼,情势万分艰难;而且认为抛家舍业,终将流落为乞丐。此次历城各属灾民,虽然用船拯救,多数苦守不愿离开。这是可虑的第二点。

堤外的百姓,身陷水中,情急之下便想掘堤泄水。虽然有守卫者严防,但掘堤者更加用力。百姓各自顾及私利,甚至激化成械斗。如章邱、齐东、青城、惠民,都有杀害伤人的重案,这是近事显然可指的。这是可虑的第三点。

总之水不侵及堤边。则堤为虚设。水如侵堤。则堤又未必果能抵御。以有用之金钱。置之无用。实觉可惜。且长堤即可保固。而堤外生灵。犹不免陷溺。亦非防患御灾之道。此臣所以谓但筑长堤。不如兼办开河减水之为得计也。然开通支河。专办徒骇。犹属无济。盖徒骇窄浅。河身宽处。不过三四十丈。分水无多。现在黄水冲入。本尚满槽。难以施工。马颊河则宽百数十丈。两岸屹立。大段深通。但使培残补缺。更就淤浅处挑深培高。自可畅流入海。臣曾委员查看四五次。复亲看二次。傥审定地势。从黄河北岸。坚筑滚水坝两座。分减黄水。引入徒骇马颊两河。则水患可息。直隶督臣谓若开马颊。恐水势波及直隶。似臣但顾山东而忽畿辅者。臣虽至愚。何敢出此。查马颊一河。虽涉庆云边界。仍由东境入海。去直隶五河。近者百余里。远者数百里。河虽善徙。当不至横侵骤决若此。且水既由河道畅流。岂复无端旁溢。似不必因过虑而忘至计也。至于修浚引河。臣等前折拟下游自白龙湾。上游自黄陡崖开引。及再三察度。更拟下游自历城之杜家沟引入徒骇。上游自长清县之五龙潭引入马颊。尤觉妥便。所挑之支河。河面各开宽四十丈。深一丈。以量水之处计之。每河可减黄流二尺许。两引河共减四尺。则足备盛涨。可保万全。夫开挑引河。原不过备一时之汛涨。非析黄河而为之也。计汛涨多祗旬月。过此则水涸复出。纵使水过沙淤。农隙之时。藉资民力。加以津贴干河之中。施工较易。不难挑挖一律深通。而钱粮惠及贫民。犹是以工代赈之意。所建滚水二坝。比本来河岸酌低二三尺。不遇盛涨。仍由本河径行。比至水涨满槽。始分减数尺。焉有夺溜之患。此臣所以谓开河减水之必可行也。然而小民可与观成。难与经始。开河虽非创举。而工难费巨。殊不易图。加以众说纷纭。人情疑惑。未尝平心察理。动辄煽惑听闻。惟有吁恳  圣慈。轸念民生。交廷臣会议。如以臣言可用。应请 饬下山东抚臣相度机宜。及时兴办。勿惮烦难。勿辞劳怨。勿为浮言所摇夺。勿为势豪所阻挠。并请 明降谕旨。令地方官出示剀切晓谕。俾沿河百姓。尽释群疑。将大工可成。水患可弭。出民于昏垫之中而登衽席矣。抑或 特简大臣。趁冬令禾稼尽收。瞭望可以及远。在直东交界亲历查看。与直隶督臣山东抚臣定议办理。出自  圣裁。

  查勘黄河入海情形拟减水分流疏光绪十二年

张曜

窃臣于光绪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行抵山东武定府境。先赴下游查勘黄河徒骇两河入海之路。当经具奏在案。臣循徒骇河北岸而行。至沾化县属之流锺镇即流锺口。该处近三四年闲。黄流海潮。互相冲刷。河宽五六十丈。水深二丈三四尺。顺河七十里至陈家庙。又七十四里至海口。自陈家庙以下。河面愈宽。河底愈深。海口近处向无民居。询据陈家庙商民船户。佥称从前海船小者至陈家庙。近年大船亦可通行。此徒骇河海口之情形也。由陈家庙查勘至铁门关。该处附近河宽二百三四十丈。水深一丈七八尺。自铁门关以下二十五里。北有大堤。行四十里至萧神庙。以下漫河盖牡蛎嘴以至海口。正溜水深一丈二三尺至一丈五六尺不等。漫滩宽处。一望无际。铁板沙自牡蛎嘴以下。闲断有之。尾闾宣泄。不能通畅。此现在黄河海口之情形也。折利津循河而上。节节履勘。至济阳齐河之闲。察看徒骇河中段形势。接连黄河北岸决口。冲灌徒骇。查徒骇河自归邑境内以至流锺镇。以上河身过窄。水不能容。以致漫漶东流。南岸地方。被淹较宽。村落萧条。人民半多迁徙。又历齐河长清东阿北岸。行抵张秋镇。即从濮范循河而西。查勘上游。自寿张县境内起。以至豫省滑县境内。旧有金堤一道。计长二百六十余里。黄河改道以来。大溜曾偪金堤。从未漫溢。上段为直隶关阑。下段为东昌屏蔽。嗣因大溜南滚。又加临黄堤一道。现在黄河距金堤虽远。滚溜无常。金堤仍宜加意培修。南

译总之,如果洪水没有浸到堤边,那么堤防就形同虚设;如果洪水浸到堤边,堤防也未必真能抵挡得住。将有用的金钱,花费在无用的地方,实在令人惋惜。况且,即使长堤能够保全稳固,堤外的百姓仍然难免遭受淹溺,这也不是防范灾害、抵御水患的正确方法。这就是臣认为只修筑长堤,不如同时办理开河减水更为得体的原因。

然而,开通支流河道,专门疏浚徒骇河,仍然无济于事。因为徒骇河狭窄浅显,河身最宽处也不过三四十丈,分泄的水量不多。现在黄河水冲入其中,原本就已经满槽,难以施工。而马颊河则宽达百数十丈,两岸高耸屹立,大部分河段深邃通畅。只要培修残缺、填补缺口,再就淤积浅处挑深挖高,自然可以畅通流入大海。臣曾委派官员查看四五次,又亲自查看两次。如果审定地势,从黄河北岸坚固地修筑两座滚水坝,分减黄河水,引入徒骇、马颊两条河,那么水患就可以平息。

直隶总督说,如果开浚马颊河,恐怕水势会波及直隶,似乎臣只顾及山东而忽视京畿辅地。臣虽然愚笨,怎敢做出这种事。查马颊河虽然涉及庆云边界,但仍然从山东境内入海,距离直隶的五条河,近的有一百多里,远的有几百里。河流虽然容易改道,应当不至于如此横向侵扰、突然决口。况且水既然通过河道顺畅流动,怎么会无缘无故旁溢呢?似乎不必因为过度忧虑而忘记最重要的计策。

至于修浚引河,臣等在前面的奏折中拟定下游从白龙湾、上游从黄陡崖开引。经过再三察度,又拟定下游从历城县的杜家沟引入徒骇河,上游从长清县的五龙潭引入马颊河,觉得更加稳妥便利。所开挖的支流河道,河面各开宽四十丈,深一丈。以测量水量的地方计算,每条河可以分减黄河水流二尺左右,两条引河共减四尺,这就足以应对洪峰,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开挖引河,原本只是为了应对一时的汛期涨水,并不是要把黄河分流。预计汛期涨水大多只有十天半个月,过了这个时间水就会退去露出河床。即使水退后沙淤积,在农闲之时,借助民力,加上津贴,在干涸的河床中施工比较容易,不难挑挖得一律深邃通畅。而钱粮惠及贫民,这还是“以工代赈”的意思。所建的滚水两座坝,比原来的河岸酌情低二三尺,不遇到洪峰时,水仍然由本河直接流过,等到水涨满槽时,才开始分减几尺,哪里有夺走主流的危害呢?这就是臣认为开河减水必定可行的原因。

然而,普通百姓可以让他们看到成功,却难以让他们参与开始。开河虽然不是创举,但工程艰难、费用巨大,实在不容易谋划。加上众说纷纭,人心疑惑,没有平心静气地考察事理,动不动就煽动惑乱听闻。只有恳请皇上仁慈,体念民生,交给朝廷大臣会议。如果认为臣的话可用,应当请皇上命令山东巡抚相度时机,及时兴办,不要畏惧烦难,不要推辞劳怨,不要被浮言动摇,不要被势豪阻挠。并请皇上明确下达谕旨,让地方官出示深切晓谕,使沿河百姓完全消除疑虑,将大工程可以完成,水患可以消除,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安居乐业。或者特别简派大臣,趁着冬令庄稼全部收割,瞭望可以及远,在直隶、山东交界亲自查看,与直隶总督、山东巡抚定议办理,出自皇上的裁断。

查勘黄河入海情形拟减水分流疏 光绪十二年 张曜

臣在光绪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到达山东武定府境内,先赴下游查勘黄河、徒骇河两条河入海的路,当时已经具奏在案。臣沿着徒骇河北岸行走,到达沾化县属的流锺镇,即流锺口。该处近三四年间,黄河水流与海潮互相冲刷,河宽五六十丈,水深二丈三四尺。顺河七十里到陈家庙,又七十四里到海口。从陈家庙以下,河面越来越宽,河底越来越深,海口附近向来没有民居。询问陈家庙的商民船户,都说从前海船小的到陈家庙,近年大船也可以通行。这是徒骇河海口的情况。

从陈家庙查勘到铁门关,该处附近河宽二百三四十丈,水深一丈七八尺。从铁门关以下二十五里,北边有大堤,行四十里到萧神庙,以下漫河,从牡蛎嘴直到海口,主流水深一丈二三尺到一丈五六尺不等,漫滩宽处,一望无际。铁板沙从牡蛎嘴以下,间断有之,尾闾宣泄,不能通畅。这是现在黄河海口的情况。

折向利津沿着河向上游,节节实地查勘,到济阳、齐河之间,察看徒骇河中段形势,接连黄河北岸决口,冲灌徒骇河。查徒骇河自归德府境内直到流锺镇,以上河身过窄,水不能容纳,以致漫溢东流,南岸地方被淹较宽,村落萧条,人民大多迁徙。又经过齐河、长清、东阿北岸,行抵张秋镇,就从濮范沿着河向西,查勘上游。自寿张县境内起,直到河南省滑县境内,旧有金堤一道,计长二百六十多里。黄河改道以来,主流曾经逼近金堤,从未漫溢。上段是直隶的关隘,下段是东昌的屏蔽。后来因为主流向南滚动,又加修临黄堤一道。现在黄河距离金堤虽然远,但主流滚动无常,金堤仍应加意培修。南

岸自运河迤西以至上游东直境内。堤工修防。均极周密。惟孙家楼贾庄两处。地势低洼。紧偪大溜。工程最为险要。上游河面宽展。盛涨能容。但力守大堤。可保无虞。又自运河东岸。下至长清县韩家林止。此二百三十里闲。其地南面多山。愈南则地势愈高。近河低处。盛涨之时。或有漫溢。尚无冲决之患。北岸挂剑台以下至齐河。均有大堤。中闲黄家渡豆腐窝等处。地势低洼。修防紧要。自商河历城以下以至利津。河面既窄。河身又高。现在南岸何王庄以下。以至齐东蒲台。民内外。均有黄流。目前之计。南岸惟有力护遥堤。北岸则须增培民。以保完善之区。至河身湾曲。则有回溜。南有沙嘴。则北有顶冲。凡抽沟切滩。及内月堤套堤格堤。一切防御之法。均宜随地设施。以尽堵筑之力。铁门关以下。北岸已有长堤一十五里。应将南岸一律增筑。接至萧神庙止。庶束水归槽。大溜不致散漫。至萧神庙以下。多系淤滩。添筑大堤。难期稳固。所有铁板沙。上面干结。二尺以下。仍是泥沙。人力纵能挑挖。距岸较远。运送太难。拟在近溜河滩。审度水势。挑挖川字引河。藉水力冲刷。以期逐渐深通。至于水底淤沙。人力难施。拟兼用机器船只。随时淘浚。以现在黄河入海之路。无可改移。惟有于铁门关外。力求疏浚而已。

译河岸自运河向西延伸,直至上游东直县境内。堤防的修筑与防护,都非常周密。只有孙家楼、贾庄两处,地势低洼,紧邻主流,工程最为险要。上游河面宽阔,洪水高涨时能够容纳,只要全力守护大堤,便可确保无虞。

又自运河东岸,向下至长清县韩家林为止。这二百三十里之间,其地南面多山,越往南地势越高。靠近河流的低处,在洪水高涨时,或许有漫溢,尚没有冲决堤岸的祸患。北岸从挂剑台以下至齐河,都有大堤。中间黄家渡、豆腐窝等处,地势低洼,修筑防护十分紧要。

自商河、历城以下直至利津,河面既窄,河床又高。目前南岸何王庄以下,直至齐东、蒲台,民间内外都有黄河流经。目前的对策,南岸只有全力保护遥堤,北岸则必须加高培厚民堤,以保护完善安全的区域。至于河身弯曲之处,则有回流;南岸有沙嘴,则北岸有顶冲。凡是抽沟切滩,以及内月堤、套堤、格堤等一切防御方法,都应当因地制宜地设置,以竭尽堵筑之力。

铁门关以下,北岸已有十五里长的堤坝,应将南岸也统一加筑,连接至萧神庙为止,以便约束水流归入河道,主流不至于散漫。至于萧神庙以下,大多是淤积的滩地,增筑大堤难以期望稳固。所有的铁板沙,上面干结,二尺以下仍是泥沙。人力纵然能够挑挖,但距离河岸较远,运送太过困难。拟在近主流河滩,审度水势,挑挖“川”字形的引河,借助水力冲刷,以期逐渐疏通。至于水底的淤沙,人力难以施展,拟同时使用机器船只,随时淘挖疏浚。鉴于现在黄河入海的路径无法改移,只有在铁门关外极力疏浚罢了。

又查大清河以南。有小清河一道。上年抚臣陈士杰曾经挑浚。嗣因黄水灌入。以致淤垫。海口地势稍高。积潦未能迅泄。此时仍须挑挖。以畅南岸清水各河入海之路。徒骇河北岸。临邑商河惠民。连年堵水。已经筑有堤。惟滨州所管之四十四里。因北岸村庄。未及修筑。现在筹计。惟有将徒骇北岸。已筑堤者。加高培厚。未筑堤者。接续添筑。以上堵筑疏浚各事。均与抚臣陈士杰往返函商。意见相同。统计黄河下游形势。总虑盈满为灾。减水分流。实为当务之急。御史黄煦原奏有分水入徒骇之议。翰林院侍讲学士恽彦彬原奏亦有减水之说。与侍郎游百川从前所奏意指略同。惟减水必居上游。方能得势。查长清北岸之乌龙潭赵王河等处。虽可分入徒骇。但该处民闲。未曾深受黄水之害。一经开挖。疑惧必多。地段虽属上游。办理恐多窒碍。惠民境内。南北王庄附近之白龙湾两河。相距不过十余里。开通最易。然地处下游。不足以减上游水势。惟有在齐河以下李家岸赵庄之闲。筑坝挑河。计地不过十里。即可通入黄水连年入徒骇之路。接挖河身以达徒骇。计长八十余里。徒骇河自临邑县田家口起至沾化县流锺镇止。计长二百三十里。一律挑挖。宽二十四丈。深一丈五尺。即以挑挖之土。培筑两旁堤岸。至减水坝坝向。北面水高。水涨则流。水落则止。但黄河长落无常。坝高不能过水。坝低又虑掣溜。筹计再三。祗有建造带闸石坝。一连十二孔。每孔口门一丈八尺。闸以高出堤岸为度。约计二丈六尺。下铺根脚。宽六丈。顶面宽二丈四尺。石坝以内。仍应铺垫石板。以防跌塘之患。近坝两面。各筑石堤一段。与坝相接。此与前河臣靳辅所造七洞减水坝办法。大略相同。按闸门十二孔。每孔宽一丈八尺。共二十一丈六尺。以过水高一丈二尺计之。每丈放水十二方。共可放水二百五十九方有零。启闭有时。多寡有数。其权在人。有泄涨之功。无掣溜之患。此因地制宜之法。俟办有成效。咸知有益无害。即于附近地方。相度形势。逐渐增造。经费一项。前河臣靳辅南河报造单孔石闸。每座估银二万两。今以十二孔计之。为数虽须加增。山东系产石之区。购办较易。当可减省。将来再由承办之员。详细估计。至于疏浚河身。培筑堤。东省工程。向有定章。所需经费。应由抚臣核计。从来治河原无上策。况臣智识疏庸。惟有博访周谘。参以成法。就人力所能行。勉为筹计。是否有当。理合绘图贴说。恭折具陈。

  查勘黄河旧道情形酌拟办法疏

张曜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十二年二月十一日。奉  上谕。张曜遵查山东黄河情形绘图呈览暨机器船只做法量为变通及查看黄河故道各折片等因钦此。钦遵在案。臣查明何王庄漫口情形。于二月二十五日拜折后。即行起程。循东豫干河。至江苏砀山丰县。入南河地面。往来两岸。详细履勘。查自河南兰仪县干河口起。至江苏清河县北岸杨庄止。计长九百八十二里。又自杨庄下至安东县云梯关止。计长二百二十六里。又自云梯关至阜宁县小沙子海口止。计长一百六十里。所有兰仪以至杨庄河身淤高之处。计一百二十八段。河身以内。从前正洪紧溜。地势低洼。闲有积潦。未能垦种。此外淤滩。多为民闲开垦。两岸河堤。从前有就堤筑塞穵断堤身者。一百八十余处。此查勘黄河旧道现在之情形也。伏思开通黄河故道。引河南行。诚足救山东河患之急。惟办理实有三难。自兰仪干河及云梯关以至海口。开穵全河。普修大堤。经费动需千万。当兹库藏支绌。何由筹此巨款以兴大工。此一难也。凡河滩垦种之人。曹徐淮海四属居多。风气素悍。一旦夺其生业。穷无所归。此二难也。十余年来。洪泽湖水势愈弱。引入运河。浮送粮船。已觉大费人力。今如全河南行。黄运交汇之处。黄水势猛。湖水力弱。一经倒灌。关系匪轻。此三难也。惟山东河患日深。若不亟筹补救。恐此后受患。不尽山东一省。连年东省

译又查大清河以南,有一条小清河。上年巡抚陈士杰曾经疏浚。后来因为黄河水灌入,导致淤积堵塞。海口地势稍高,积水不能迅速排泄。此时仍然需要疏挖,以畅通南岸清水各河入海的通道。徒骇河北岸,临邑、商河、惠民等地,连年堵水,已经筑有堤坝。只有滨州管辖的四十四里,因为北岸村庄,来不及修筑。现在筹划,只有将徒骇河北岸已筑堤的地方加高培厚,未筑堤的地方接续添筑。以上堵筑疏浚各项事务,都与巡抚陈士杰往返书信商议,意见相同。统计黄河下游形势,总担心水满成灾,减水分流,实在是当务之急。御史黄煦原奏有将水分入徒骇河的提议,翰林院侍讲学士恽彦彬原奏也有减水的说法,与侍郎游百川从前所奏的意图大致相同。只是减水必须在上游,才能占据优势。查长清北岸的乌龙潭、赵王河等处,虽然可以分流入徒骇河,但该处民间,未曾深受黄河水害,一经开挖,疑虑恐惧必然很多。地段虽属上游,办理恐怕多有阻碍。惠民境内,南北王庄附近的白龙湾两河,相距不过十余里,开通最容易。然而地处下游,不足以削减上游水势。只有在齐河以下李家岸、赵庄之间,筑坝疏河,占地不过十里,即可连通黄河水连年流入徒骇河的通道。接着挖掘河身以到达徒骇河,长约八十余里。徒骇河自临邑县田家口才起至沾化县流锺镇止,长约二百三十里,一律疏挖,宽二十四丈,深一丈五尺。就用疏挖出的土,培筑两旁堤岸。至于减水坝的朝向,北面水高,水涨则流,水落则止。但黄河水涨落无常,坝高不能过水,坝低又担心牵动水流。反复筹划,只有建造带闸的石坝,一连十二孔,每孔口门一丈八尺。闸门以高出堤岸为标准,约计二丈六尺。下面铺设根基,宽六丈,顶面宽二丈四尺。石坝以内,仍应铺垫石板,以防跌塘之患。靠近坝的两面,各筑一段石堤,与坝相接。这与前河臣靳辅所造七洞减水坝的办法大致相同。按闸门十二孔,每孔宽一丈八尺,共二十一丈六尺。以过水高一丈二尺计算,每丈放水十二方,共可放水二百五十九方有余。开启关闭有时,多少有数,权力在人,有宣泄涨水的功效,没有牵动水流的祸患。这是因地制宜的方法。等办出成效,都知道有益无害,就在附近地方,观察形势,逐渐增造。经费一项,前河臣靳辅在南河报造单孔石闸,每座估银二万两。现在以十二孔计算,数目虽然需要增加,山东是产石地区,购买较易,应当可以节省。将来再由承办官员详细估计。至于疏浚河身、培筑堤岸,山东工程向来有定章,所需经费,应由巡抚核算。从来治理黄河没有上策,何况臣智识疏浅平庸,只有广泛访求咨询,参考成法,就人力所能行的,勉强筹划。是否有当,理应绘图附说,恭敬地折奏陈述。

查勘黄河旧道情形酌拟办法疏

张曜

我私下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十二年二月十一日,奉皇上谕旨:张曜遵查山东黄河情形绘图呈览,以及机器船只做法量为变通,及查看黄河故道各折片等因,钦此。钦遵在案。臣查明何王庄决口情形,于二月二十五日拜折后,立即起程。沿着东豫干河,到江苏砀山、丰县,进入南河地面。往来两岸,详细实地勘察。查自河南兰仪县干河口起,至江苏清河县北岸杨庄止,长约九百八十二里。又自杨庄下到安东县云梯关止,长约二百二十六里。又自云梯关到阜宁县小沙子海口止,长约一百六十里。所有兰仪以至杨庄河身淤高的地方,计一百二十八段。河身以内,从前正洪紧溜,地势低洼,间有积水,未能垦种。此外淤滩,多被民间开垦。两岸河堤,从前有就堤筑塞、挖断堤身的,一百八十余处。这是查勘黄河旧道现在的情形。伏想开通黄河故道,引导黄河向南行,确实足以解救山东河患的紧急。只是办理实在有三难。自兰仪干河及云梯关直到海口,开挖全河,普遍修筑大堤,经费动辄需要千万。当此国库支绌,从哪里筹措这笔巨款来兴办大工程,这是第一难。凡是河滩垦种的人,曹、徐、淮、海四属居多,风气一向强悍,一旦夺去他们的生计,穷困无所归依,这是第二难。十余年来,洪泽湖水势越来越弱,引入运河,浮送粮船,已经觉得大费人力。现在如果全河南行,黄河与运河交汇之处,黄河水势猛,湖水力弱,一经倒灌,关系非同小可,这是第三难。只有山东河患日益加深,如果不赶紧筹划补救,恐怕此后受害的,不止山东一省。连年东省

黄河漫决。多在下游。故受害悉在东境。一旦上游北岸漫决。水必直趋运河。害且中于直隶。上年寿张境内孙家马头稍有漫溢。黄流已达东昌。若非横决运堤。其势必逾临清。近悉济阳北岸又复漫口。水仍归入徒骇。傥被掣动大溜。徒骇一河。断难容纳。水性就下。势必漫入马颊。至兰仪干河口。从前高出水面。计有两丈。近岁以来。伏汛涨时仅有六尺。再历数年。诚恐黄流自寻故道。冲入南河。河身未浚。堤岸未修。四出奔流。猝不及备。为患何堪设想。窃以全河挽归故道。势实难行。减水分入南河。事尚可办。自兰仪以至清河县属之杨庄。此九百八十二里内。沙淤垫高。计一百二十八段。统长二百三十里零。必须分别挑穵。期与上下相通。其余七百五十余里。从前正洪紧溜。至今尚有河槽。南河丰北厅境内。旧日决口。迄未堵筑。跌塘之处。积水尚深。略修旧日引河。补筑新堤决口。约计工料。所费无多。杨庄以下海口。河身中闲。现有小河。虽不甚宽。如遇盈满出槽。仍在河身以内。不足为患。无须另再挑穵。综计南河上下游形势。若分黄流十分之三。足以容纳。惟兰仪干河口。必须横筑大堤。紧接两岸。中闲建造带闸石坝。分水多寡。庶有限制。三年之闲。如有积淤。霜清以后。酌量挑修。以上挑筑工程。各处情形不一。应由沿河该管河务道员按地段力求撙节。核实估计。即责成该管道员承办。呼应既灵。集事较易。至两岸大堤。既因筑塞穵断。自应仍由民闲补修。无须另给工食。议者每谓黄河不宜分流。汉时河人千乘。王景治之。德棣之河。播而为八。无河患者数百年。此分流之明效也。近如荥泽中牟丰北以及铜瓦厢。前后十六年闲。四次漫口。此河不分流不能无患之明证也。河务关系重大。必当慎之又慎。臣与沿河官绅耆老。虚心谘访。佥以为似此办法。工省费轻。有益无害。惟臣智识疏浅。思虑难周。是否可行。谨绘图贴说。并缮工程清单。恭折具奏。伏乞  圣鉴饬议施行。

译黄河泛滥决口,多发生在下游,因此受灾的都在东部地区。一旦上游北岸发生漫决,水流必定直冲运河,灾祸将波及直隶地区。去年寿张境内孙家马头稍有漫溢,黄河水流已达东昌。如果不是横穿决开运河堤坝,其势头必将越过临清。近日得知济阳北岸又再次出现漫口,水流仍然汇入徒骇河。倘若牵动主流,徒骇河这一条河道,断难容纳。水往低处流,势必漫入马颊河。到了兰仪干河口,从前高出水面,计算有两丈。近年以来,伏汛涨水时仅有六尺。再经过几年,恐怕黄河水流自行寻找故道,冲入南河。河身没有疏浚,堤岸没有修缮,四处奔流,猝不及防,造成的祸患难以设想。

我认为将整条黄河挽回归故道,形势上实在难以实行;将部分水分流入南河,这件事尚可办理。从兰仪到清河县属的杨庄,这九百八十二里内,沙淤垫高,计算有一百二十八段,总长二百三十余里,必须分别挑挖,以期与上下游相通。其余七百五十余里,从前正洪紧溜,至今尚有河槽。南河丰北厅境内,旧日的决口,迄今未堵筑,跌塘之处,积水尚深。略加修缮旧日的引河,补筑新堤决口,大约计算工料,所费不多。杨庄以下海口,河身中间,现有小河,虽然不是很宽,如遇盈满出槽,仍在河身以内,不足以造成祸患,无须另外再挑挖。

综合计算南河上下游形势,如果分黄河水流十分之三,足以容纳。只是兰仪干河口,必须横筑大堤,紧接两岸,中间建造带闸石坝,控制分水多少,才有限制。三年之间,如有积淤,霜降水清以后,酌情挑修。以上挑筑工程,各处情形不一,应由沿河该管河务道员按地段极力节约,核实估计,即责成该管道员承办。呼应既灵敏,成事较容易。至于两岸大堤,既因筑塞挖断,自然应由民间补修,无须另外给予工食。

议论的人常说黄河不宜分流。汉代黄河水入千乘,王景治理它,德棣之河,分播为八,几百年没有黄河水患,这是分流明显的成效。近代如荥泽、中牟、丰北以及铜瓦厢,前后十六年间,四次漫口,这是黄河不分流就不能没有祸患的明显证据。河务关系重大,必须谨慎再谨慎。臣与沿河官员、绅士、长老,虚心咨询访问,一致认为像这样的办法,省工费轻,有益无害。只是臣智识疏浅,思虑难以周全,是否可行,谨绘图附说,并缮写工程清单,恭敬地折奏。伏乞圣鉴,命令商议施行。

筹挽黄河分流故道疏

太仆寺少卿延茂

窃考黄河之流。自汉迄今。屡经迁变。汉唐宋元之河患。姑不具论。即以前明考之。明都幽燕。漕东南之粟以实北京。必由博济之境。则河断不可使之北行。一决而北。漕渠受害。岁运必至不继。且恐日徙日北。其害不仅在于汜滥也。所以大河北。则会通河废。知会通河之不可废。则知大河不可得而北矣。两者不并立。此终明之世。大河所以屡决而北。终挽之使南者。盖有深意存乎其中也。考明宏治二年。河决封邱县之荆隆口。即今所谓金龙口者。五年又决于此。犯张秋。坏会通河。都御史刘大夏受命治之。上有河流湍悍。张秋乃下流咽喉。未可辄治。宜于上流分道南行。于是疏贾鲁旧河。浚孙家渡口。开新河七十余里。筑长堤三百六十余里。阅时五旬。费帑亿万。始得偪河南行。非故为其难也。盖深知河北行则漕渠害。再北徙则畿辅害也。我 朝因之二百余年。虽河决不一。要未有如今日之甚者也。今自铜瓦厢决后。黄河东北趋。逾直隶之长垣东明入山东。过菏泽以抵利津。挟汶济洪涞诸水以入海。何以数十年以前尚无大患者。以大清河河槽尚深。水行地中故耳。今则河底日淤日高。水行地上。其年年溃决年年漫溢也。不待临事而知矣。纵使日事堤防。无非新筑客土。安能如黄河旧堤之巩固耶。况乎泛滥横流。处处可以穿运。运不能治。则漕不能复。漕不能复。则海运不能停。适与敌人以挟持之柄。此其害一。小民荡析离居。流亡昏垫。或有匪徒揭竿。流民助虐。用兵剿洗。内患方长。彼时设有外侮。何以兼顾。此其害二。泰山之阴。南高北低。所以黄河漫溢。日趋而北。诚恐南愈淤则北愈下。设一旦夺运河而趋天津。合之直隶七十余水同一尾闾。则漫溢溃决倒灌之患。不堪设想。此其害三。臣考之图籍。证以形势。始知终明之世。大河屡决而北。而终挽之使复淮徐故道者。盖有深意存乎其中也。方今河患日深。不得不亟筹变计。与其日掷金钱于洪涛巨浪之中。终无实效。何如挽复淮徐故道。尚有成规也。议者必谓铜瓦厢决口跌塘过深。黄河旧身高于决口。若欲挑深引河。诚属不易。此一说也。不知河流决口。势同建瓴。未有不低于河身者。往年屡塞决口。不外挑深引河一法。诚能先将清口以下疏浚深通。再自清口以迄兰阳。将旧河身之中泓。力挑挖。但使下游中泓低于上游河底。自能掣溜东下。议者又谓铜瓦厢口门宽约十里。从前决口至宽者不过数百丈。今欲将十里口门合龙。近古亦属创见。此又一说也。不知自古天事不足。全赖人事以补之。况人定胜天。古有明训。若事事委之气运。朝廷安用此大臣为耶。诚能挑深下游。掣引正溜。则兰阳决口自然衰弱。彼时工堵筑。似不至全无把握。如果挑挖引河堵筑决口万难措手。则莫若仿照明臣刘大夏治河成法。或浚贾鲁旧河。或浚孙家渡口。先自上游分杀水势。然后下流之引河可成。兰阳之口门可堵矣。是亦一策也。臣一介书生。不谙河务。管见所及。冒昧上陈。伏乞 饬交工部统筹全局。悉心妥议。

  东省河工宜兼用分流故道初议疏

仓场侍郎游百川

窃维黄河泛滥。为患日深。我   皇太后  皇上轸念民生。特命张曜为山东巡抚。拨帑二百余万金。责成办理。凡在臣民。同深感戴。顾臣前阅邸钞。见该抚疏称分黄流十分之三。入南河故道。经营擘画。煞费苦心。先虽历陈全复故道。势有三难。而减水分流。妥筹办法。则谓工省费轻。有利无害。深冀其说之得行。乃此次折内所谓分流者。则仅指导入徒骇。以数十丈之河面。断难容纳黄流。终恐不免泛滥。而该抚不复议及南河者。诚以前为 钦派大臣。自可统筹南北全局。自官东抚以后。责有专归。势难兼辖他省。故万不得已。仅就山东施工。其分流入南河之策。前曾奉 旨交南省督抚会议。迄今未见明文。致令治河良策。寝阁不行。诚为可惜。臣再四思维。近年专事堤防

译关于筹划将黄河分流至故道的奏疏

太仆寺少卿延茂

我私下考察黄河的流向,自汉代至今,屡次发生变迁。汉、唐、宋、元时期的黄河水患,暂且不必详细论述。即便以明朝的情况来考察,明朝定都幽燕(今北京一带),将东南地区的粮食漕运到北京充实储备,必须经过博济(今山东聊城一带)地区,那么黄河绝对不可让它向北流。一旦决口向北,漕运渠道就会受害,每年的粮食运输必然无法持续。况且恐怕黄河日渐迁徙向北,其危害不仅在于泛滥成灾。所以如果大河北流,那么会通河就会废弃。知道会通河不可废弃,就知道黄河不可让它向北流了。这两者不能并存,这就是整个明朝时期,黄河屡次决口向北,最终却将其挽回向南的原因,其中大概有深远的用意存在。

考察明朝弘治二年,黄河在封邱县的荆隆口决口,就是现在所说的金龙口。弘治五年又在此处决口,威胁张秋,毁坏会通河。都御史刘大夏接受命令治理黄河。上面河流湍急凶悍,张秋是下游的咽喉要地,不可轻易治理,适宜在上游分道向南流。于是疏通贾鲁旧河,浚深孙家渡口,开凿新河七十多里,修筑长堤三百六十多里。历时五十天,耗费国库亿万资金,才迫使黄河向南流。这并不是故意做困难的事,而是深知黄河北流则漕渠受害,再向北迁徙则京畿地区受害。

我朝沿袭此法二百多年,虽然黄河决口不止一处,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现在自从铜瓦厢决口后,黄河向东北方向流,越过直隶的长垣、东明进入山东,经过菏泽到达利津,挟带汶水、济水、洪泽、涞水等诸水流入大海。为什么几十年以前还没有大的灾害呢?因为大清河河槽尚深,水在地下流动的缘故。现在则河底日益淤积增高,水在地上流动,其年年溃决、年年漫溢的情况,不用等到事情发生就知道了。即使每天从事堤防工作,无非是新筑的客土,怎么能像黄河旧堤那样巩固呢?况且泛滥横流,处处可以穿破运河。运河不能治理,那么漕运就不能恢复。漕运不能恢复,那么海运就不能停止,正好给敌人以挟持的把柄,这是危害之一。小民流离失所,流亡困顿,或者有匪徒揭竿而起,流民助长暴虐,用兵剿灭清洗,内患方才增长。那时如果有外敌侵犯,怎么能够兼顾?这是危害之二。泰山南面高北面低,所以黄河漫溢,日趋向北。实在担心南面越淤积则北面越低,假如一旦夺取运河流向天津,合并直隶七十多条水同一出口,那么漫溢溃决倒灌的祸患,不堪设想。这是危害之三。

我考察图籍,印证形势,才知道整个明朝时期,黄河屡次决口向北,而最终将其挽回复归淮徐故道的原因,大概有深远的用意存在其中。现在黄河水患日益加深,不得不紧急筹划变通的计策。与其每天把金钱抛掷在洪涛巨浪之中,最终没有实效,不如挽回复归淮徐故道,尚有成规可循。议论的人必定说铜瓦厢决口跌塘过深,黄河旧河身高于决口,如果想要挑深挖引河,确实不容易。这是一种说法。不知道河流决口,势如建瓴(从高往下倒水),没有不低于河身的。往年屡次堵塞决口,不外乎采用挑深挖引河这一方法。确实能够先将清口以下疏浚深通,再从清口到兰阳,将旧河身中的中泓(河道中心深槽),用力挑挖,只要使下游中泓低于上游河底,自然能牵引水流向东下。议论的人又说铜瓦厢口门宽约十里,从前决口最宽的不过数百丈,现在想要将十里口门合龙,近古也是创见。这又是一种说法。不知道自古天意不足,全靠人事来补救。况且人定胜天,古代有明确的训诫。如果事事都归咎于气运,朝廷还要这些大臣做什么呢?确实能够挑深下游,牵引正溜,那么兰阳决口自然衰弱。那时工程堵筑,似乎不至于完全没有把握。如果挑挖引河、堵筑决口万难措手,那么不如仿照明朝大臣刘大夏治河的成法,或者浚深贾鲁旧河,或者浚深孙家渡口,先从上游分杀水势,然后下游的引河可以成功,兰阳的口门可以堵塞了。这也是一条策略。

我只是一个书生,不熟悉河务,管见所及,冒昧上陈。恳请皇上命令交给工部统筹全局,悉心妥善商议。

关于山东河工应当兼用分流故道的初步意见奏疏

仓场侍郎游百川

我私下认为黄河泛滥,祸患日益加深。我皇太后、皇上怜悯民生,特别任命张曜为山东巡抚,拨付国库二百多万两银子,责成他办理。凡是臣民,都同样感激戴德。但是臣先前阅览邸报,看到该巡抚的奏疏称将黄河水流十分之三,引入南河故道,经营筹划,煞费苦心。先前虽然历陈完全恢复故道,形势上有三个困难,而减水分流,妥善筹划办法,则说工程省、费用轻,有利无害,深深希望他的说法得以实行。然而这次折子内所说的分流,则仅指导入徒骇河,以数十丈的河面,断难容纳黄河水流,终究恐怕不免泛滥。而该巡抚不再议论南河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先前是钦派大臣,自然可以统筹南北全局,自从担任山东巡抚以后,责任有专门归属,势难兼管其他省份,所以万不得已,仅就山东施工。其分流入南河的计策,先前曾奉旨交给南方省份督抚会议,至今未见明文,致使治河良策,搁置不行,实在可惜。臣反复思考,近年专事堤防

。此筑彼决。屡筑屡决。其不足深恃。已可概见。而祗用徒骇分水。又实不能容纳。与其为迁就之计。但顾目前。徒耗数百万之帑金。终归无济。曷若兼权熟计。早为久远之图。惟有仰恳  天恩。仍将该抚所奏分黄流十分之三。入南河故道。 命各督抚查照原折。细加体察实在情形。既主分流。并非掣动大溜全入南河。不过就原有之河槽。量加挑浚。于南民田庐。毫无妨碍。且建造带闸石坝。分水多寡。自有限制。御灾捍患之计。莫要于此。臣尝旁加询访。咸谓南省舆情。亦无不顺从。伏愿 宸谟独断。饬下南省各督抚实心任事。不分畛域。会商山东抚臣。将分流入故道之策。坚意举行。以期帑不虚糜。功归有济。即堵筑不容偏废。而水势既减。堤防亦易为功。此又不待辩而自明者也。臣往岁曾奉 命察河。不得膜视。用是自忘迂拙。披沥上陈。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

译这里筑堤,那里溃决,屡次修筑屡次溃决,其不足以深加依赖,已可大致看出。而仅仅使用徒骇河分水,又实在不能容纳。与其采取迁就的计策,只顾眼前,白白耗费数百万两国库银两,最终无济于事,何不全面权衡、仔细考虑,早作长远的规划。只有恳请皇恩,仍然按照该巡抚所奏,将黄河水流十分之三,引入南河故道。命令各总督巡抚查照原奏折,仔细体察实际情况。既然主张分流,并非牵动主流全部进入南河,不过是在原有河槽的基础上,酌情加以疏浚,对南方的百姓田舍,毫无妨碍。况且建造带闸的石坝,分水的多少,自然有限制。抵御灾害、保卫民生的计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我曾广泛询问打听,都说南方百姓的意愿,也没有不顺从的。伏愿皇上独断专行,命令南方各省的总督巡抚实心任事,不分彼此,会同山东巡抚,将分流入故道的策略,坚定意志推行,以期国库银两不白白浪费,工程归于有效。即使堵筑工作不容偏废,但水势既然减小,堤防也容易修筑成功。这又是不待辩驳就明白的道理。我往年曾奉命视察黄河,不能漠视不管,因此自忘迂腐拙劣,坦诚陈述。是否有当,伏乞圣上鉴察训示。

覆陈黄河分流诸多窒碍疏光绪十二年

东河总督成孚

窃臣等钦奉  上谕。游百川奏东省河工仍宜兼用张曜初议分流入故道之策等因。钦此。查山东抚臣张曜前经奉 命查勘山东黄河情形酌拟办法案内。据称全河挽归故道。势实难行。若减分黄流十分之三。归入故道。足以容纳。惟兰仪县干河口。必须横筑大堤。紧接两岸。中闲建造带闸分堤。分水多寡。庶有限制等语。奏奉 谕旨。饬令该抚会商曾国荃妥议具奏等因。钦此。臣等遵即分别委员分赴干河南北两岸。东自兰仪县干河口。南至河南虞城县。北至山东曹县。各处界上。会同沿河各州县。逐段详细履勘去后。旋据禀称。勘河两岸堤工。南岸虞城商邱二县境内。残缺不全者。约计长四千一百二十余丈。北岸之考城以至曹县。约计二百六七十里。所有堤段。或冲刷残缺。或筑基铲断。南面堤坝。悉如峭壁。均应普律加筑高厚。余虽尚存旧址。亦须随宜修补。至河身沙淤。计睢州兰仪境内。共有二十六段。牵长约共三千二百余丈。此外河身闲有沙积。宽长不等。但多系飞沙。随风聚散。迁徙靡定。以上二项。工程浩大。款实匪轻。旧河槽内。虽庐舍无多。而切近老滩以上。皆有居民。若仅引河向导东趋。深恐河溜变迁。仍不免泛滥为害。至于兰仪县干河口建筑带闸石坝。亦经会集详勘。挑挖试验。挖至七八尺以下。即系沙水相闲。无从得底。而建筑闸坝。惟恐根基难立。是建闸分流之能否有利无害。实不敢轻拟悬定等情。禀经臣等复饬司道等悉心筹议。旋据会议详称。所有修复两岸堤工。挑浚上下河道。迁徙河滩居民。其办理难易情形。姑勿具论。而以引水分流建筑闸堤。实为第一紧要关键。现经详加体察。其窒碍难行之处。约有数端。查黄河北徙。已历三十余年。今以数十丈之分河。而欲导之分溜南行。恐贲水之性。未必即受约束。且查干河口门之南。有积年沙滩挺峙。现高水面二丈余尺至三丈余尺。于此挑挖引河。能否有成。殊难逆计。其窒碍难行者一也。黄河挟沙而行。溜缓则淤。溜急则亦淤。假使引河挖成。而竟能分溜。无论其归入故道以后。溜行能否通畅。河势有无变迁。即此导入引河之溜。傥或溜行濡滞。难禁其不旋踵而淤。若果不致淤闭。而顺势南趋。以冲突无定之河。万一掣动全溜。建瓴而下。则下游之受害。又何堪设想。其窒碍难行者二也。黄河两岸。靠堤筑坝。仅就上游。尚且溃塌。往往无所底止。今拦河建立闸坝。即使土性坚凝。修筑稳固。而河溜奔腾。无坚弗破。一经撞击。难免塌陷。水中既无从施工。而石质横梗于中。河势愈激愈怒。又不知作何变态。其窒碍难行者三也。豫省沿河一带。本属土性沙松。而干河口门。旧日河溜经行之处。或系层淤层沙。挑挖深至数丈。仍难得底。或挑至数尺以下。即系沙水相闲。人夫不能站立。建筑闸坝。既无可凭之基。则事难规始。何以图终。纵令竭力经营。恐亦毫无把握。其窒碍难行者四也。而况下游堤岸。残缺卑薄。应修段落过多。河道淤垫沙积。应挑地段甚长。滩内民田庐舍。切近河身。必须设法迁移。尤非易易。司道等反复推求。事关全局。不敢不据实直陈等情。详请核办前来。

查干河情形。前经臣成孚先于五月闲由济旋豫。顺道沿河履勘。核与该司道等所禀无异。并亲诣干河口门。逐加详勘。建闸处所。河势趋向无定。疏导为艰。闸有定所。而溜徙靡常。殊难得吸引之势。况积沙成堆。高下悬殊。挑挖导引。施工亦属不易。并将闸基挖槽试验。深未及丈。即已见水。淤沙深厚之中。而欲坚立根基。恐难期有成效。且分流一层。仅分漫水。则于事无济。傥分正溜。又恐掣动全河。建瓴下注。旧槽设或不能容纳。势将冲突旁趋。为患何可胜言。当与臣宝泉一再商搉。详加复核。该司道等所禀。委系实在情形。事关重大。自应恪遵 谕旨。再三详审。以期有利无害。前于七月闲。业将窒碍情形。会咨山东抚臣

译再次陈述黄河分流诸多阻碍的奏疏 光绪十二年

东河总督成孚

臣等私下恭敬地奉到皇上谕旨。游百川上奏称,山东河工仍然适宜兼用张曜最初提议的分流入故道的策略等语。钦此。查山东巡抚张曜先前奉命查勘山东黄河情形并酌情拟定办法的案件中,据称将全河挽归故道,形势实在难以实行。如果减分黄河水流十分之三,归入故道,足以容纳。只是兰仪县干河口,必须横向修筑大堤,紧接两岸,中间建造带闸的分水堤,以控制分水的多少,这才有限制等语。上奏奉到谕旨,命令该巡抚会同曾国荃妥善商议后上奏等语。钦此。臣等遵命立即分别委派官员分赴干河南北两岸,东起兰仪县干河口,南到河南虞城县,北到山东曹县,在各处边界上,会同沿河各州县,逐段详细实地勘察。随后据禀报称,勘察河两岸堤防工程,南岸虞城、商邱两县境内,残缺不全的,大约长四千一百二十多丈;北岸从考城到曹县,大约二百六七十里。所有堤段,有的被冲刷残缺,有的基座被铲断,南面堤坝,都像峭壁一样,都应当普遍加筑得高厚。其余虽然还存有旧址,也必须因地制宜进行修补。至于河身沙淤,计算睢州、兰仪境内,共有二十六段,累计长约三千二百多丈。此外河身间或有沙积,宽长不等,但大多是飞沙,随风聚散,迁徙不定。以上两项,工程浩大,款项实在不轻。旧河槽内,虽然房屋不多,但靠近老滩以上,都有居民。如果仅仅引导河水向导向东流,深怕河水流势变迁,仍不免泛滥成灾。至于兰仪县干河口建筑带闸石坝,也经过会集详细勘察,挑挖试验,挖到七八尺以下,就是沙水相间,无法找到河底。而建筑闸坝,只怕根基难以确立。因此建闸分流是否有利无害,实在不敢轻易断定等情。禀报经臣等再次命令司道等悉心筹议。随后据会议详细陈述,所有修复两岸堤防工程、挑浚上下河道、迁徙河滩居民,其办理难易情形,暂且不论。而以引水分流、建筑闸堤,实为第一紧要关键。现在经过详细体察,其阻碍难行的地方,大约有几点。查黄河北移,已经历三十多年。如今用几十丈宽的分河,想要引导分流南行,恐怕黄河水的特性,未必就受约束。并且查干河口门以南,有积年的沙滩挺立,现在高出水面两丈多尺到三丈多尺。在此挑挖引河,能否成功,实在难以预料。这是阻碍难行的第一点。黄河挟带泥沙而行,水流缓则淤积,水流急也淤积。假如引河挖成,而竟然能分流,无论其归入故道以后,水流能否通畅,河势有无变迁,即使这导入引河的水流,倘若水流迟缓,难保它不久就淤积。如果果然不致淤塞,而顺势南流,以冲突无定的黄河,万一牵动全河水流,如建瓴水般倾泻而下,那么下游受害,又怎么设想。这是阻碍难行的第二点。黄河两岸,靠堤筑坝,仅就上游而言,尚且溃塌,往往没有尽头。如今拦河建立闸坝,即使土质坚凝,修筑稳固,而河水流势奔腾,没有坚固不破的,一经撞击,难免塌陷。水中既无法施工,而石质横梗在中间,河势愈激愈怒,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是阻碍难行的第三点。豫省沿河一带,本属土质沙松,而干河口门,旧日河水流经之处,或是层淤层沙,挑挖深至数丈,仍难得到底;或是挑到数尺以下,就是沙水相间,人夫不能站立。建筑闸坝,既然没有可凭靠的根基,那么事情难以开始,何以图成。纵然竭力经营,恐怕也毫无把握。这是阻碍难行的第四点。况且下游堤岸,残缺卑薄,应修段落过多,河道淤垫沙积,应挑地段甚长,滩内民田房屋,切近河身,必须设法迁移,尤其不容易。司道等反复推求,事关全局,不敢不据实直陈等情。详细请求核办前来。

查干河情形,先前臣成孚先在五月间由济南返回河南,顺道沿河实地勘察,与该司道等所禀报无异。并亲自到干河口门,逐一详细勘察。建闸处所,河势趋向无定,疏导为艰。闸有固定位置,而水流迁徙无常,实在难得吸引之势。况且积沙成堆,高下悬殊,挑挖导引,施工也属不易。并将闸基挖槽试验,深不到一丈,就已见水。在淤沙深厚之中,想要坚立根基,恐怕难以期待有成效。而且分流一事,仅分漫水,则于事无济;倘若分正溜,又恐牵动全河,建瓴下注。旧槽假如不能容纳,势必冲突旁趋,为患何可胜言。当时与臣宝泉一再商讨,详细复核。该司道等所禀报,委实是真实情形。事关重大,自应恪遵谕旨,再三详审,以期有利无害。先前在七月间,已将阻碍情形,会咨山东巡抚

张曜会衔奏覆去后。尚未接准咨覆。并奉 谕旨饬议前因。适臣宝泉阅伍归途。经驰赴雎宁兰考各县干河一带。暨铜瓦厢口门。亲历复勘。悉与臣成孚所勘相同。再三筹议。意见亦复相合。应将干河上游情形。先行覆奏。以免稽延。窃维臣等仰邀 殊恩。膺是巨任。当为 国家筹经久之图。岂敢为一时迁就之计。前项工程。如果有利无害。自应殚竭图维。力任其难。何敢仍听属员卸责之辞。畏难推诿。致误大局。第分流之策。当先于上游建闸创其基。再议于下游堤防束其势。筑坝则窒碍既多。分流更毫无把握。黄河天险。岂有幸其不夺溜。而姑为尝试之理。更曷敢听其夺溜。而致贻误之患。万一全河奔腾下注。区区闸坝。势难抵御狂澜。未有不溃决而塌陷者。是名为三分。实不可不作十分准备。工程既繁。需款过巨。现就以上应办各工。约略估计。已非千万金不能办。若堤防一切。处处完缮。其数有难以数计者。且前项筑坝减水。纵使勉力图成。溜仅三分入故。七分留东。是东省之河患未必遽形轻减。而江豫之河防不免因而转增。通盘筹划。似亦非宜。臣等统筹全局。至再计议。不敢不将窒碍情形。据实沥陈。除下游情形。咨由两江督臣曾国荃等另行查勘议覆外。谨会同河南抚臣边宝泉恭折由驿驰奏。伏乞  圣鉴训示。

译张曜会同衔名上奏覆奏之后,尚未接到批准咨文,也未奉到谕旨责令商议前因。恰逢臣宝泉在检阅军队返回途中,便迅速赶赴睢宁、兰考等县的干河一带,以及铜瓦厢决口处,亲自前往复查勘验,情况与臣成孚所勘验的完全相同。经过再三筹划商议,意见也再次相合。应当先将干河上游的情形先行覆奏,以免延误。

私下思量,臣等承蒙皇上特殊恩宠,肩负如此重大责任,应当为国家筹划长久之计,岂敢为了暂时的迁就而采取权宜之计。前项工程,如果有利无害,自然应当尽心谋划,努力承担艰难,怎敢仍然听从下属推卸责任的言辞,畏惧困难而推诿,以致耽误大局。

只是分流的策略,应当先在上游建闸奠定其基础,再商议在下游修筑堤防以约束其水势。若筑坝则阻碍太多,分流更毫无把握。黄河天险,岂有侥幸它不夺走主流,而姑且尝试的道理?更怎敢听任它夺走主流,而导致贻误的祸患。万一全河奔腾下注,区区闸坝,势必难以抵御狂澜,没有不溃决塌陷的。这名义上是三分流,实际上不可不作十分准备。

工程既繁杂,所需款项过于巨大。现就以上应当办理的各工程,约略估计,已非千万两银子不能办成。若堤防一切处处修缮完好,其数目更是难以计数。况且前项筑坝减水,纵使勉力图成,主流仅三分流入故道,七分留在东边,这样山东省的河患未必立刻减轻,而江苏、河南的河防不免因此反而增加。通盘筹划,似乎也不适宜。

臣等统筹全局,反复计议,不敢不将阻碍情形据实详尽陈述。除下游情形,已咨文由两江总督曾国荃等人另行查勘议覆外,谨会同河南巡抚边宝泉恭折由驿站快马奏报。恳请皇上圣鉴训示。

查勘江北旧黄河情形疏光绪十二年

两江总督曾国荃

伏查前者两次钦奉  上谕。饬查黄流十分之三入南河故道。臣等督饬淮扬徐州两道逐细查勘。仍即为谘访。体察情形。委系费巨工艰。猝难兴办。当经咨达东河总督臣山东河南各巡抚臣会商定议。嗣准东河总督臣成孚河南巡抚臣边宝泉会咨。亦称豫省窒碍难行。臣等恭阅邸钞。东省河道。已经抚臣张曜按现在情形。估计工程经费。奏请兴办。自系因黄水分流。关系重大。不得不别筹办法。以民生。兹奉  上谕。限一个月内覆奏。若待各省会商。窃恐有违 钦限。谨将江北旧黄河情形。为我   皇太后  皇上陈之。查江北淮徐海三府州旧河。共长九百余里。黄流北徙三十余年。杨庄以上。沙积淤填。高低不一。除屯田而外。闲有穷民耕植。兼有积潦之区。旧设志桩无存。难以考证。然淤垫已久。无复河形。众论佥同。一望可见。杨庄以下。虽有疏浚小河。既狭且浅。且为大汛分泄中运河沂泗来源。冬春水涸。即成平陆。云梯关以下至海口之外。沙淤愈远。且被海潮顶冲。沙性坚结。此旧河湮废之大概情形也。南岸旧堤。共长十六万六百余丈。北岸旧堤。共长十四万四千二百余丈。失修三十余年。溃塌单薄。残缺不堪。闲有外虽可观。而獾鼠窟穴。根脚空虚。加以军兴之时。亲王僧格林沁饬将丰县砀山境内。切去坦坡。以御捻匪。以及民闲防堤。就堤筑圩。犀▯▯断堤身。所在多有。兵夫堡房。偶存基址。土牛护柳。毁折殆尽。各段有工处所。大石虽可指认。碎石均已酥朽。其余遥堤格堤撑堤月堤。更形圮废。此旧堤坍废之大概情形也。山东抚臣张曜奏办工程折称。每人每日至多出土一方。尚系专指挑河而言。若堤工更须层坯层硪。一方之土。折实即不足一方。以数百里旧河。挑浚筑堤。即土方一项。已属不赀之需。而石料柴埽。又皆事所必需。且治河必兼顾运道农田。清江以上之杨庄中运河口。及南岸顺清河口。本为淮黄交汇之区。傥盛涨之际。黄水冲入运口。则运道必坏。停淤漫溢。则屯田受灾。欲行黄水分流之新法。宜复蓄清敌黄之旧工。则顺清河必须堵闭。御黄坝拦清堰及运口所二等坝。必须复建加修。塘河必须挑挖。以期操纵得宜。漕赋无损。不但此也。洪泽湖昔由清江以上入运。自里河坝启放以来。遂致由高邮入江者多。由清江入运者少。清江惟将沂泗诸水为来源。今以黄水横于中。沂泗诸水必为之挟以入海。恐水小之时。清江以下难免干涸。则当于里河坝坚筑石工。并挑挖引河。使河水仍由运口南行。以通水利。修复堰圩等坝。以泄湖涨。此外为杨庄之所二等坝。所以防黄强运弱倒灌中河也。半路刘滚坝。所以防中河盈满而资宣泄也。双金闸复启单孔。所以备春季水涸收束济运也。黄水南下。虽止三分。而修防之工程。无一可缺。日后之利病。未能逆。实不敢谓工省费轻。有利无害。至沿河垦种之户。大抵贫乏不能自存。身负私垦之罪。即加之驱逐而何辞。然不盗不枭。尚为善类。限以迁徙。迫以饥寒。无乃显背 朝廷德意乎。

游百川原折所称。询访南省舆情。亦无不顺。诚非虚语。从前南河繁费甲于天下。衣食其中者数千万人。故老犹能言之。现在工需无多。事事节省。有饷之兵。尚不宿饱。忽闻黄水将归。固宜众情盼望。但大工之兴。用人必多。工竣则用人亦少。今之舍业趋工之人。即他日离工失业之人。蚩蚩编氓。有何远虑。更不知今日即办大工。亦断断不如从前之浮费。使之各餍所欲也。凡此情形。臣等体访甚确。万不敢摭拾属员卸责之词禀是听。然使铜瓦厢果能分流豫省。归河果能顺流南下。江北属在下游。无论如何为难。自当预为查估。今豫省既已难行。江北自无须议办。抑臣等更有陈者。黄河以十分之水注于东省。漕船犹须候汛以渡。今以三分入南河。窃恐伏秋为灾则有余。春令济漕则不足。此又臣等愚虑所及。未敢轻议者也。臣为慎重大

译查勘江北旧黄河情形疏 光绪十二年

两江总督曾国荃

恭敬地查核,此前两次钦奉皇帝谕旨,命令查勘黄河水流十分之三流入南河故道的情况。臣等督饬淮扬、徐州两道官员逐一细致查勘,同时广泛咨询访查,体察实际情况。确实属于费用巨大、工程艰难,仓促之间难以兴办。当时已经咨文送达东河总督、山东巡抚、河南巡抚,共同商议定夺。随后接到东河总督成孚、河南巡抚边宝泉的联合咨文,也称河南方面阻碍难行。臣等恭读邸报,得知山东河道,抚臣张曜已按照当前情形,估算工程经费,奏请兴办。这显然是因为黄水分流关系重大,不得不另筹办法,以安民生。如今奉到皇帝谕旨,限定一个月内覆奏。如果等待各省会商,恐怕会违背钦定限期。谨将江北旧黄河的情况,向皇太后、皇上陈述。

查核江北淮、徐、海三府州的旧河,总长九百余里。黄河北徙三十多年以来,杨庄以上河段,沙土堆积淤填,高低不平。除了屯田之外,偶尔有穷民耕种,兼有积水低洼之地。旧设的志桩已不存在,难以考证。然而淤垫已久,不再有河道形状,众人意见一致,一望可知。杨庄以下,虽然有疏浚的小河,但既狭窄又浅,且作为大汛时分泄中运河沂水、泗水来源之用。冬春水枯时,就变成平地。云梯关以下至海口之外,沙淤越来越远,且被海潮顶冲,沙性坚硬凝结。这是旧河湮废的大致情况。

南岸旧堤,总长十六万六千多丈;北岸旧堤,总长十四万四千二百多丈。失修三十多年,溃塌单薄,残缺不堪。偶尔有外表看似可观的,但獾鼠窟穴遍布,根基空虚。加上军兴之时,亲王僧格林沁命令将丰县、砀山境内切去坦坡,以抵御捻军,以及民间防堤,就堤筑圩,切断堤身,所在多有。兵夫堡房,仅存基址;土牛护柳,毁折殆尽。各段有工之处,大石虽可辨认,碎石均已酥朽。其余遥堤、格堤、撑堤、月堤,更加坍塌废弃。这是旧堤坍废的大致情况。

山东抚臣张曜奏办工程的折子称,每人每日至多出土一方,这还是专指挑河而言。如果是堤工,更需要层层夯实,一方之土,折算实际不足一方。以数百里旧河,挑浚筑堤,仅土方一项,就已是不菲的需求。而石料、柴埽,又是事情所必需。况且治河必须兼顾运道和农田。清江以上杨庄中运河口,以及南岸顺清河口,本是淮河与黄河交汇的区域。倘若盛涨之际,黄水冲入运口,则运道必然损坏;停淤漫溢,则屯田受灾。想要实行黄水分流的新法,应当恢复蓄清敌黄的旧工。那么顺清河必须堵闭,御黄坝、拦清堰及运口所二等坝,必须复建加修。塘河必须挑挖,以期操纵得宜,漕赋无损。

不仅如此,洪泽湖过去由清江以上入运,自从里河坝启放以来,导致由高邮入江的多,由清江入运的少。清江仅将沂、泗诸水作为来源。如今黄水横亘其中,沂、泗诸水必然被挟带入海。恐怕水小时,清江以下难免干涸。那么应当在里河坝坚筑石工,并挑挖引河,使河水仍由运口南行,以通水利。修复堰圩等坝,以泄湖涨。此外,杨庄的二等坝,是用来防止黄河水强、运河水弱倒灌中河的;半路刘滚坝,是用来防止中河盈满而资宣泄的;双金闸复启单孔,是用来预备春季水枯时收束济运的。黄水南下,虽只占三分,但修防的工程,无一可缺。日后的利弊,未能预知。实在不敢说工程省、费用轻,有利无害。

至于沿河垦种的农户,大抵贫乏不能自存,身负私垦之罪,即使加以驱逐,他们也无话可说。然而他们不盗窃、不造反,尚属善类。限制他们迁徙,迫使他们饥寒交迫,岂不是明显违背朝廷的德意吗?

游百川原折所称,询访南省舆情,无不顺从,确实不是虚言。从前南河繁费甲于天下,衣食其中者数千万人,故老犹能言之。现在工需不多,事事节省,有饷的士兵,尚不能吃饱。忽然听说黄水将归,固然应当众情盼望。但大工程兴起,用人必然多;工程竣工,用人也少。如今舍业趋工之人,即他日离工失业之人。愚昧的百姓,有何远虑?更不知道今日即使办大工,也断断不如从前那样浮费,使之各餍所欲。

凡此情形,臣等体访甚确,万不敢摭拾属员卸责之词,禀报听信。然而假如铜瓦厢果能分流豫省,归河果能顺流南下,江北属在下游,无论如何为难,自当预先查估。今豫省既已难行,江北自无须议办。况且臣等还有陈述的:黄河以十分之水注于东省,漕船尚须候汛以渡。今以三分入南河,窃恐伏秋为灾则有余,春令济漕则不足。这又是臣等愚虑所及,未敢轻议的。臣为慎重大

工起见。谨会同漕运总督臣卢士杰江苏巡抚臣崧骏恭折驰陈。伏乞  圣鉴训示。

译工程开始兴建。谨会同漕运总督臣卢士杰、江苏巡抚臣崧骏,恭敬地呈递奏折迅速陈述。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

筹议黄河分流故道疏光绪十二年

山东巡抚张曜

伏查前奉 谕旨。饬将减水分入南河故道会商妥议等因。钦遵咨会两江督臣曾国荃漕臣卢士杰河臣成孚江苏抚臣崧骏河南抚臣边宝泉商酌办理。旋准卢士杰咨据淮海两道查勘南河故道情形。又准成孚边宝泉会咨据河南司道委员查勘豫境河道情形。先后咨覆到臣。当以东省被水灾黎。盼赈急切。惟有先将应办工程。极力筹计。勉图补救。至分流一事。诚如  圣谕故道河身深广较之徒骇等河不啻倍蓰。兹查该督抚臣原咨内称干河老滩以上。居民迁移非易。是该司道委员未见山东沿河居民被灾之情形也。滨河地方。连年被淹村庄。计有十六万余家。至今浸于水中者。尚有三万余家。迁徙无地。赈抚为难。所称老滩。乃黄河南行之时旧有之滩。其居民本可无须迁移。惟官路通衢穿河而过。为行旅所往来。河滩中闲。有茅屋饭店。如江南杨庄以及上游各段。统计一千二百三十余家。两岸空旷。尽可移居。较之东省被水村田庐墓。轻重难易。何止百倍。原咨称江南杨庄以下小河。浅狭难容。云梯关入海之处。淤沙坚结。是该司道委员未见山东近年海口之浅阻也。东省黄河。由利津县之铁门关入海。今铁门关以下。一片淤滩。连年筹计疏挖。人力几穷。每至冬令。海口先冻。以致淤垫逾速。海口之淤。由黄水与海潮相击。黄水每为海潮顶托。是以日久必淤。云梯关三十年无黄水入海。海潮逐渐内刷。较之往昔。已刷进六十余里。是云梯关与铁门相提并论。难易判然。原咨内称堤身多已残缺。铲断各处。地是人非。不能责民修补。普律增培。工程太费。是该司道委员未见山东堤之卑薄也。东省民卑薄。姑勿具论。即大堤高仅一丈。顶宽二丈。底宽八丈。两岸被水冲刷。在在残缺。现在修培堤。加添埽坝。不但料转运于数百里以外。堤附近。几无干土可取。较之江南数百年之旧堤。顶宽四五丈。应宽一二十丈。高亦倍之。即有铲断之处。以及獾洞鼠穴。取土既易。培补不难。较之山东堤工程。难易判然。原咨内称兰仪干河口沙滩。高至二三丈。挑挖引河。诚难逆料等语。查干河积沙。高处计有十里。以下皆平洼河滩。并非全河如此。原咨内称兰仪干河口地方。建造带闸石坝。七八尺以下。水沙相闲。恐难立坝基等语。尝见长江地方。多有傍岸水中。排立桩木。上造层楼者。今干河口建造闸坝。自应排钉桩木。筑立基址。该处地近山东。此项闸坝工程。即归于东省办理。原咨内称分流缓则停淤。急则掣溜。且恐不止三分等语。查河口既有闸坝。启闭在人。多寡有数。断无掣溜之患。至于停淤一事。臣筹计至再。黄河挟沙而行。断无下淤之理。既有闸坝。五年以后。即可闭闸挑挖一次。较之水底淘淤。难易迥别。原咨内称河流既分。须顾运道旧制。所有闸坝引河灌塘一切。全行修复。巨款难筹等语。

查山东运河。自黄流北徙。受病日深。粮船由陶城堡以至临清。此二百里闲。年淤年高。堤防屡决。而清江运河闸坝俱在。灌塘济运。成法可循。惟修整之工。势所不免。大仆寺卿延茂奏。有泰山之阴。南高北低。南愈淤则北愈下。设一旦夺运河而趋天津。合直隶之七十余水。同一尾闾。倒灌之患。不堪设想。该少卿所奏。极为中。臣恐东省河淤日高。水势就下。非北趋直隶。则南循故道。为害何可胜言。修理南河一事。不但为山东计。兼为江豫计。尤为畿辅计也。窃思人臣谋国。当为久远之计。未可惮目前之难。臣愚见所及。不敢不据实上陈。其所以为难者。当此帑藏支绌。筹计经费。非旦夕所能集事。如江苏河南山东各于所辖地段。将应办工程。撙节估计经费。次第分年筹办。于事可期有济。臣现又咨会各督抚臣。再加详查筹议具陈。若待往返咨商。诚恐覆奏过迟。上系 宸。谨将遵 旨筹议黄河分流故道实在情形。恭折覆奏。伏乞  圣鉴训示。

  议覆黄河分流事宜疏光绪十三年 军机王大臣

译关于筹议黄河分流故道的奏疏 光绪十二年

山东巡抚张曜

恭敬地查考先前奉到的谕旨,命令将减水引入南河故道,会同商议妥善议定等因。臣恭敬地遵旨,咨文会商两江总督曾国荃、漕运总督卢士杰、河道总督成孚、江苏巡抚崧骏、河南巡抚边宝泉,共同商议办理。不久接到卢士杰的咨文,根据淮海两道查勘南河故道的情形;又接到成孚、边宝泉的会商咨文,根据河南司道委员查勘豫境河道的情形,先后咨文回复到臣这里。当时因为山东遭受水灾的百姓,急切盼望赈济,只有先将应当办理的工程极力筹划,勉强图谋补救。至于分流一事,诚如圣谕所说,故道河身深广,比起徒骇等河不止多出一倍。现在查考该督抚大臣原咨文中说,干河老滩以上,居民迁移并不容易。这是该司道委员没有看到山东沿河居民受灾的情形。沿河地方,连年被淹的村庄,共计有十六万余家,至今浸泡在水中的,还有三万余家,迁徙没有地方,赈济安抚十分困难。所说的老滩,是黄河向南流时旧有的滩地,那里的居民本来可以无须迁移。只是官路通衢穿过河流,是行旅往来的地方,河滩中间有茅屋饭店,如江南杨庄以及上游各段,统计有一千二百三十余家,两岸空旷,完全可以将他们移居他处。比起山东被水淹没的村田庐墓,轻重难易,何止百倍。原咨文中说江南杨庄以下的小河,浅狭难以容纳,云梯关入海之处,淤沙坚硬凝结。这是该司道委员没有看到山东近年海口的浅阻情况。山东黄河,由利津县的铁门关入海,如今铁门关以下,一片淤滩,连年筹划疏挖,人力几乎穷尽。每到冬季,海口先结冰,以致淤垫速度更快。海口的淤积,是因为黄水与海潮相互冲击,黄水常常被海潮顶托,所以日久必然淤积。云梯关三十年没有黄水入海,海潮逐渐向内冲刷,比起往昔,已经冲刷进六十多里。因此云梯关与铁门相比,难易判然分明。原咨文中说堤身大多已经残缺,铲断各处,地是人非,不能责成百姓修补,普遍增培,工程费用太大。这是该司道委员没有看到山东堤防的低薄情况。山东民堤低薄,暂且不提,即使大堤高度仅有一丈,顶宽二丈,底宽八丈,两岸被水冲刷,处处残缺。现在修培堤防,加添埽坝,不但物料转运于数百里以外,堤防附近,几乎没有干土可取。比起江南数百年的旧堤,顶宽四五丈,应当宽一二十丈,高度也是两倍,即使有铲断之处,以及獾洞鼠穴,取土容易,培补不难。比起山东堤防工程,难易判然分明。原咨文中说兰仪干河口沙滩,高至二三丈,挑挖引河,确实难以预料等语。查干河积沙,高处约有十里,以下都是平洼河滩,并非全河如此。原咨文中说兰仪干河口地方,建造带闸石坝,七八尺以下,水沙相间,恐怕难以建立坝基等语。曾见长江地方,多有傍岸水中,排立桩木,上面建造层楼的。如今干河口建造闸坝,自然应当排钉桩木,筑立基址。该处地近山东,此项闸坝工程,即归于山东办理。原咨文中说分流缓则停淤,急则掣溜,且恐怕不止三分等语。查河口既有闸坝,启闭在人,水量多少有数,断无掣溜之患。至于停淤一事,臣反复筹划,黄河挟沙而行,断无下淤之理。既有闸坝,五年以后,即可闭闸挑挖一次,比起水底淘淤,难易迥然不同。原咨文中说河流既分,须顾运道旧制,所有闸坝引河灌塘一切,全行修复,巨款难以筹措等语。

查山东运河,自从黄河流向北迁徙,受害日益加深,粮船从陶城堡到临清,这两百里之间,年年淤积年年增高,堤防屡次决口。而清江运河闸坝俱在,灌塘济运,成法可循。只是修整的工程,势所难免。大仆寺卿延茂上奏,有泰山之阴,南高北低,南面越淤积北面越低下,假如一旦夺取运河趋向天津,合直隶的七十余条水流,同一尾闾,倒灌之患,不堪设想。该少卿所奏,极为中肯。臣担心山东河淤日高,水势就下,不是北趋直隶,就是南循故道,为害何可胜言。修理南河一事,不但为山东考虑,兼为江苏河南考虑,尤为京城附近考虑。私下认为人臣谋国,应当为久远之计,不可畏惧目前的困难。臣愚见所及,不敢不据实上陈。之所以为难,是因为此时国库支绌,筹划经费,不是朝夕所能集成的。如果江苏、河南、山东各在所辖地段,将应办工程,节省估计经费,次第分年筹办,于事可望有济。臣现在又咨文会商各督抚大臣,再加详查筹议具陈。如果等待往返咨商,诚恐覆奏过迟,上系圣心。谨将遵旨筹议黄河分流故道实在情形,恭折覆奏。伏乞圣鉴训示。

议覆黄河分流事宜奏疏 光绪十三年 军机王大臣

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初七日。钦奉   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曾国荃等奏查勘江北旧黄河情形成孚奏会勘干河上游情形张曜奏筹议分流南河故道各一折着军机大臣会同户部妥议具奏醇亲王着一与议上年延茂奏黄水宜挽归故道并此次游百川奏宜用分流原议各一折均着发给阅看钦此。跪聆之下。仰见   皇太后轸念河防。忧深民瘼。救灾拯溺。计出万全之至意。臣等遵即会同酌议。于诸臣原奏所陈各节。详细查核。悉心筹商。查曾国荃卢士杰崧骏等奏称。黄流北徙三十余年。旧河湮塞。旧堤坍废。挑浚兴筑。土方已属不赀。淮黄交汇。运道尤须兼顾。黄水南下。虽止三分。而修防工程。无一可缺。实不敢谓工省废轻有利无害等语。成孚边宝泉等奏称。引水归流。建闸筑坝。窒碍难行。约有四端。又下游堤岸。应修段落过多。河道淤垫。应挑地段甚长。河身居民。迁徙非易。工需过巨。不可数计。并详勘建闸处所。水浸沙深。根基难立。仅分漫水则于事无济。万一全河下注。势难抵御。为害何可胜言等语。该督抚等躬亲履勘。反复筹维。两奏于分流故道之说。层层辩驳。所陈窒碍各节。自系实在情形。不同诿饰。而张曜折内。则以山东现行黄河形势。与江南故道。两两比较。于居民迁徙一节。则谓山东被淹村庄十六万余家。江南上游河滩居民。统计一千二百三十余家。移居难易。何止百倍。于海口浅阻一节。则谓铁门关以下。一片淤滩。连年疏穵。人力几穷。云梯关三十年无黄水入海。海潮逐渐刷进。已六十余里。相提并论。难易判然。于堤身残缺一节。则谓东省大堤高仅一丈。顶宽二丈。底宽八丈。两岸被水。无土可取。江南数百年旧堤。顶宽四五丈。底宽一二十丈。高亦倍之。取土既易。培补不难。堤工程。亦复判然。于兼顾运道一节。则谓山东运河由陶城埠至临清。年淤年高。堤防屡决。而清江闸坝俱在。灌塘济运。成法可循。至于干河口建闸。则谓启闭在人。多寡有数。无掣溜之患。五年挑穵一次。不致停淤等语。该抚臣目击东省河流横决。实因百姓痛比切肤。感深援手。自较之江豫诸臣但论本地形势者。情词尤为迫切。惟事值两难。要贵折衷一是。事关大计。不惮反复研求。臣等就各原奏再三参核。有未可轻议试行者。有必须饬令再筹者。有现在仍应亟办者。谨为   皇太后缕晰陈之。查黄河湍悍之性。无坚不摧。挟沙而行。变迁靡定。自来分流泄涨。多系顺水作坝。从无拦河建闸之事。今张曜议定干河口石闸。系在旧日河身。截然横筑。无论多年河底。基地难牢。且既曰分流。必须引水至坝。而黄流转徙无定。向不受人约束。湍急则全河掣动。决溃堪虞。溜缓则河淤拥坝。闸同虚设。该抚所称启闭在人。多寡有数。施之寻常他河则可。若湍急浑浊之黄流。深恐无能为役。此建闸一事。臣等与成孚等意见相同。以为未可轻试者也。至张曜前议建闸。专为分流。此次折内所陈。援引延茂挽归故道前奏。似欲借此为规复全河之计。

译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初七日,恭敬地奉到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的懿旨:曾国荃等人奏报查勘江北旧黄河情形,成孚奏报会勘干河上游情形,张曜奏报筹议分流南河故道,各一份奏折,着军机大臣会同户部妥善商议后上奏;醇亲王着一并参与商议。上年延茂奏报黄河水宜挽归故道,以及此次游百川奏报宜用分流原议,各一份奏折,均着发给阅看。钦此。

跪听之下,仰见皇太后深切关怀河防,忧虑百姓疾苦,救灾救溺,计策周全的至深意旨。臣等遵旨立即会同斟酌商议,对于各位大臣原奏所陈述的各项内容,详细查核,悉心筹商。

查曾国荃、卢士杰、崧骏等人奏称:黄河向北改道三十余年,旧河道淤塞,旧堤坝坍塌废弃,疏浚兴修,土方费用已属巨大。淮河与黄河交汇,运河航道尤其需要兼顾。黄河水向南分流,即使只有三分,但修防工程无一可以缺少,实在不敢说工程节省、废弃轻便、有利无害等语。

成孚、边宝泉等人奏称:引水归流,建闸筑坝,阻碍难行,大约有四点。又下游堤岸,应修段落过多,河道淤积,应疏浚地段甚长,河道居民迁徙不易,工程费用过于巨大,不可胜数。并详细勘察建闸处所,水浸沙深,根基难以确立。仅分漫水则于事无济,万一全河下注,势难抵御,为害何可胜言等语。

这些总督巡抚等人亲自实地勘察,反复筹划,两份奏折对于分流故道的说法,层层辩驳,所陈述的阻碍各节,自系实在情形,并非推诿掩饰。

而张曜的奏折内,则将山东现行黄河形势与江南故道两两比较。关于居民迁徙一节,他说山东被淹村庄十六万余家,江南上游河滩居民统计一千二百三十余家,移居难易,何止百倍。关于海口浅阻一节,他说铁门关以下,一片淤滩,连年疏挖,人力几乎穷尽,云梯关三十年无黄河水入海,海潮逐渐冲刷进入,已六十余里,相提并论,难易判然。关于堤身残缺一节,他说东省大堤高仅一丈,顶宽二丈,底宽八丈,两岸被水,无土可取,江南数百年旧堤,顶宽四五丈,底宽一二十丈,高也倍之,取土既易,培补不难,堤工程,亦复判然。关于兼顾运道一节,他说山东运河由陶城埠至临清,年淤年高,堤防屡决,而清江闸坝俱在,灌塘济运,成法可循。至于干河口建闸,他说启闭在人,多寡有数,无掣溜之患,五年挑挖一次,不致停淤等语。

该抚臣目睹东省河流横决,实因百姓痛苦切肤,感念援手之情深,自较之江豫诸臣只论本地形势者,情词尤为迫切。

只是事情两难,贵在折衷一是。事关大计,不惮反复研求。臣等就各原奏再三参照核实,有未可轻议试行的,有必须饬令再筹的,有现在仍应亟办的,谨为皇太后缕析陈之。

查黄河湍悍之性,无坚不摧,挟沙而行,变迁不定。自来分流泄涨,多系顺水作坝,从无拦河建闸之事。今张曜议定在干河口建石闸,系在旧日河身,截然横筑。无论多年河底,基地难牢,且既曰分流,必须引水至坝。而黄流转徙无定,向不受人约束,湍急则全河掣动,决溃堪虞;溜缓则河淤拥坝,闸同虚设。该抚所称启闭在人,多寡有数,施之寻常他河则可,若湍急浑浊之黄流,深恐无能为役。此建闸一事,臣等与成孚等意见相同,以为未可轻试者也。

至张曜前议建闸,专为分流,此次折内所陈,援引延茂挽归故道前奏,似欲借此为规复全河之计。

查江南故道。黄河数百年经行之路。一切办法。俱有前规。诚能及时挽复。非第口下山东亿万灾黎同登衽席。且河身宽广。堤址丰隆。即因而施工。亦易为力。张曜此奏。以大清河故道情形。互相较论。真切中情事之言。况现在铜瓦厢决口。逐岁增淤。出水不畅。若因循不治。非徒自寻故渎。反浸淮徐。即豫省上游诸工。亦恐渐加危险。此江豫诸臣。不可不深筹豫计者也。惟是挽归故道。费巨工艰。张曜现又以撙节估计分年筹办之法。咨商各督抚。尚未奏到。臣等复查该抚分流之议。盖急求纾难。而于建闸之窒碍不暇详审。曾国荃等又但就本地工程立说。而于东省河患之如何救治。未经筹及。皆未免偏而不举。应请 旨饬下各督抚于原折漏之处。再加详审。务令通筹全局。勿为有病无药之谈。亟求穷变通久之策。或会衔。或专折。赶速具陈。一俟覆奏到日。请 旨派熟悉河务大员。前往履勘。再候   懿旨遵行。至张曜现办各工。业经奏拨帑金二百余万。次第兴修。其未经合龙之口门。尚有数处。所有各县添筑堤段。增筑民。并月堤遥堤套堤等工。均属刻不容缓。其原议姚家口以下挑穵引河。抽沟切滩。尤为疏瀹下游之要策。仍请 饬下该抚张曜振刷精神。赶筹兴办。亦不得以分流之议未果。稍涉疏虞。以致贻误要工。自干咎戾。是为至要。所有臣等会议缘由。谨合词缮折具陈。伏乞   皇太后圣鉴训示。

  请筹堵郑州决口并设法补救疏光绪十三年

翁同龢

本年八月十三日。郑州上南厅黄河决口三百余丈。全河断流。 朝廷旰食。 诏辞严切。责令河臣督率工员。赶集料物。设法抢办。迅速竣工。薄海臣民。同深感戴。数日以来。外闲议论。或谓乘此可复故道。几疑决口不必遽塞。臣等愚见。以为现在水势断不能入黄河故道也。山东之患仍未能弭也。颍寿泗淮徐扬一带。患且不可测也。请一一为   皇太后  皇上陈之。伏考黄河自大禹以后。行北地者三千六百一十余年。其南行者不过五百一十九年。是黄河由云梯关入海。本不可谓之故道也。即使指为故道。而现在郑州决口。由贾鲁河入淮。直注洪泽湖。洪泽湖形如釜底。北高南下。断不能导之使出清口。其去故道尚不止百余里。安能挽既倒之狂澜。循久淤之旧辙乎。故曰。现在水势断不能复入黄河故道也。或者曰。山东数被水害。遂以黄河南流为幸。不知河性利于北行。自金章宗以后。河虽分流。大德中决蒲口。至正中决金堤。有明一代。决而北者十四次。决而南者五次。我 朝顺治康熙以来。决而北者十之九。决而南者十之一。况今之淮水。本无经行之渠。黄水入淮。安有归宿之地。下流不得宣泄。上游必将复决。决则仍入山东境内。齐鲁之闲。安能高枕哉。故曰。山东之患仍未能弭也。至于黄水南注。害不可更仆数。约略言之。有二大患。有五可虑。现在黄水决渠。直注洪泽。而清河以下。淮口久形淤垫。吴城十四堡。久不通水。仅张福口引河。不过数丈。其大溜由旧礼坝俗名三河之处。并而东注。以宝应高邮邵伯诸湖为陂泽。以运河为尾闾。里下河一带数百万生灵。仅恃东岸一线之堤以防护。业已岌岌可危。今忽加一黄河。则运河东堤。必不能保。大患一。洪泽湖淤垫以后。涸出数千顷柴滩。昔已设立湖滩局。按亩升科。吴城七堡一带石工。又已拆筑清河城垣。高家久不可恃。黄河势悍。入湖以后。难保淤滩不立时坍卸。昔潘季驯河臣议曰。高较宝应高丈八尺。较高邮高二丈二尺。高宝堤较兴化泰州高丈许或八九尺。后来湖垫益高。高家且高于宝应高邮诸水数倍。挟数倍建瓴之势。以灌千里之平原。故俗有决高淮扬二府不复见之谣。明隆庆四年。高溃。全淮东注。决宝应之八山。盐高宝泰江东诸县。悉为巨浸。命潘季驯治之。久而后安。然彼时尚祗一淮水也。若黄淮并合。不东冲里下河。即南灌扬州。是江淮河汉并而为一矣。东南大局。何堪设想。大患二。

里下

译查考江南的黄河旧道,是黄河数百年来流经的路径,一切治理方法都有前例可循。如果真能及时将河水挽归旧道,不仅黄河决口下游的山东亿万灾民能安居乐业,而且因为河道宽广、堤基雄厚,即便顺势施工,也较为省力。张曜的这份奏折,以大清河旧道的情形相互比较论证,是切合实际情况的言论。况且现在铜瓦厢决口处,逐年淤积加重,出水不畅,如果因循拖延不予治理,不仅不能自然回归故道,反而可能浸淹淮河、徐州地区,就连河南上游的各项工程,恐怕也会逐渐增加危险。这是江苏、河南等地的官员不可不深谋远虑、预先筹划的。只是将河水挽归旧道,费用巨大,工程艰难。张曜现在又提出节省估算、分年筹办的办法,咨商各总督巡抚,但尚未上奏到达。臣等复查该巡抚提出的分流建议,大概是急于寻求缓解灾难的方法,而对于修建闸口存在的阻碍未能详细审查。曾国荃等人又只就本地工程立论,而对于山东省黄河水患如何救治,未曾筹划考虑,都未免片面而不全面。应请圣旨饬令各总督巡抚,在原奏折遗漏之处,再加详细审查,务必通盘筹划全局,不要发表有弊病而无解决方法的空谈,急切寻求穷尽变化、通达长久的策略,或联合署名,或单独上奏,迅速陈述。一旦覆奏到达,请圣旨派遣熟悉河务的大员,前往实地勘察,再等候圣旨遵行。至于张曜现在办理的各工程,已经奏拨国库银两二百多万,依次兴修,其中尚未合龙的决口还有几处,所有各县添筑的堤段、增筑的民堤,以及月堤、遥堤、套堤等工程,都属于刻不容缓。原议中姚家口以下挑挖引河、抽沟切滩,更是疏通下游的重要策略。仍请圣旨饬令该巡抚张曜振奋精神,赶紧筹划兴办,也不得以分流建议未定为由,稍有疏忽,以致贻误重要工程,自招罪责。这是最为紧要的。所有臣等会议的原因,谨共同撰写奏折陈述。伏乞皇太后圣鉴训示。

本年八月十三日,郑州上南厅黄河决口三百多丈,全河断流。朝廷为此食不甘味,诏书言辞严厉急切,责令河臣督率工程人员,赶紧收集物料,设法抢办,迅速竣工。天下臣民,共同感激戴德。几天以来,外界的议论,有人说借此机会可以恢复黄河旧道,几乎怀疑决口不必立刻堵塞。臣等愚见认为,现在水势绝对不可能进入黄河旧道,山东的祸患仍然不能消除,颍州、寿州、泗州、淮河、徐州、扬州一带,祸患更是不可预测。请一一为皇太后、皇上陈述。查考黄河自大禹以后,在北地行流的有三千六百一十多年,在南地行流的不过五百一十九年。所以黄河由云梯关入海,本来不能称为旧道。即使指为旧道,而现在郑州决口,由贾鲁河进入淮河,直注洪泽湖,洪泽湖形状像锅底,北高南下,绝对不可能引导它从清口流出,距离旧道尚不止一百多里,怎么能挽回已经倾覆的狂澜,遵循长久淤塞的旧路呢?所以说,现在水势绝对不可能再进入黄河旧道。有人说,山东多次遭受水害,于是以黄河南流为幸事。不知道黄河水性利于北行,自从金章宗以后,黄河虽然分流,元大德年间决蒲口,至正年间决金堤,明朝一代,决口向北的十四次,向南的五次。我朝顺治、康熙以来,决口向北的占十分之九,向南的占十分之一。况且现在的淮水,本来没有流经的渠道,黄水进入淮河,哪里有归宿之地?下游不能宣泄,上游必将再次决口,决口后仍然进入山东境内,齐鲁之间,怎么能高枕无忧呢?所以说,山东的祸患仍然不能消除。至于黄水向南注入,祸害不可一一列举,大致说来,有两大祸患,五种可忧虑的情况。现在黄水决口,直注洪泽湖,而清河以下,淮河河口长久形成淤塞,吴城十四堡,长久不通水,只有张福口引河,不过几丈宽,其主流由旧礼坝(俗名三河)之处,合并向东注入,以宝应、高邮、邵伯等湖为蓄水池,以运河为尾闾,里下河一带数百万生灵,仅依靠东岸一线堤防来防护,已经岌岌可危。现在忽然加上黄河水,那么运河东堤,必定不能保全,这是大祸患一。洪泽湖淤塞以后,干涸出几千顷柴滩,过去已经设立湖滩局,按亩征税,吴城七堡一带石工,又已拆筑清河城垣,高家堰长久不可依赖,黄河水势凶猛,进入湖后,难保淤滩不立刻坍塌,过去潘季驯任河臣时议论说,高家堰比宝应高丈八尺,比高邮高二丈二尺,高宝堤比兴化、泰州高丈许或八九尺,后来湖底垫高益甚,高家堰且高于宝应、高邮等水数倍,挟数倍建瓴之势,以灌溉千里平原,所以民间有“决高家堰,淮扬二府不复见”的谣谚。明隆庆四年,高家堰溃决,全淮水向东注入,决开宝应的八山,盐城、高邮、宝应、泰州、江都等县,都成为大水浸没之地,命令潘季驯治理,很久后才安定。然而那时只有一淮水,如果黄淮并合,不向东冲击里下河,就向南灌入扬州,这是江淮河汉并而为一了,东南大局,何堪设想,这是大祸患二。

河州县。为产米之区。各处起解。胥取于宝应江北一带。万一被水淹没。漕米何从措办。可虑一。即令漕米如故。或因黄水挟河淤垫。运河不能浮送。或因积水漫溢。纤道无存。漕艘停滞。且山东本系借黄济运。黄既远去。沂汶微弱。水从何出。河运必废。可虑二。两淮盐场。胥在范公堤东。运河一溃。范堤亦不能保。盐场淹没。淮盐 国课。何从征纳。可虑三。颍寿徐海之地。好勇很。夙称难治。小民荡析离居。无所得食。难保不滋生事端。可虑四。黄汛合淮。势不能局于湖潴。必将别开一地。自寻入海之路。横流猝至。朝东暮西。江乡居民。莫保旦夕之命。可虑五。此郑州决口。所以不得不速筹堵塞者也。然上游虽塞。而现在已经入湖之水。亦须早筹宣泄。譬如人身既患臌胀。或腹上。或腹下。必居其一。今虽未知水势所向。姑为遥度之词。假令淮黄合力。竟至破高。入高宝湖。湖不能容。则运河东西二堤。必不能保。里下河数百里。一片汪洋。如入囊中。四无出路。里下河地势。西北俯。东南仰。导之之术。似宜顺其就下之势。由兴化以北。历朦胧傅家坞等处。入旧黄河身。避过云梯关以下淤河。横穿而北。开浚大通口四十余里。入于朝河。以达灌河海口。如此。则取径直捷。形势较便。经费亦不至过巨。可否 饬下两江督臣漕臣察看情形。妥筹办理。所谓设法补救者也。臣等籍隶江南。为顾全大局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译河州县是产米的地方。各地起运解送的漕粮,都取自宝应江北一带。万一被水淹没,漕米从哪里筹措办理?这是可虑之一。即使漕米如常,或者因为黄河水挟带泥沙淤积垫高,运河无法浮送漕船;或者因为积水漫溢,纤道荡然无存,漕船停滞不前。况且山东本来依靠黄河水来补充运河水量,黄河既已远去,沂水、汶水微弱,水从哪里来?河运必然废弃。这是可虑之二。两淮盐场,都在范公堤以东。运河一旦溃决,范公堤也不能保全。盐场被淹没,淮盐这一国家税赋,从哪里征收缴纳?这是可虑之三。颍州、寿州、徐州、海州一带,百姓好勇狠戾,向来被称为难以治理。百姓流离失所,无处获取食物,难保不会滋生事端。这是可虑之四。黄河汛期与淮河汇合,水势不可能局限于湖泊中蓄积,必定会另开一处,自行寻找入海之路。横流突然而至,早晨向东,傍晚向西,江边乡间的居民,无法保全朝夕性命。这是可虑之五。这就是郑州决口之所以不得不迅速筹划堵塞的原因。然而上游虽然堵塞,而现在已经流入湖泊的水,也必须尽早筹划宣泄。好比人身患臌胀病,或者腹部上部肿胀,或者腹部下部肿胀,必定占其中一种。现在虽然不知道水势流向哪里,姑且做远距离推测的话。假如淮河与黄河合力,竟然冲破高家堰,进入高宝湖,湖泊不能容纳,那么运河东西两道堤坝,必定不能保全。里下河数百里,变成一片汪洋,如同落入囊中,四面没有出路。里下河的地势,西北低俯,东南高仰。疏导的方法,似乎应该顺应其向下流淌的趋势,从兴化以北,经过朦胧、傅家坞等地,进入旧黄河河床,避开云梯关以下淤塞的河道,横穿向北,开浚大通口四十多里,流入朝河,以到达灌河海口。这样,则取路直接快捷,形势较为便利,经费也不至于过于巨大。可否命令两江总督、漕运总督察看情形,妥善筹划办理。这就是所谓的设法补救。臣等籍贯隶属江南,为了顾全大局起见,是否妥当,伏乞圣上鉴察。

淮黄合流亟修守旧工别筹分泄疏光绪十三年

曾国荃

窃惟八月十三日。河南郑州地方黄河漫溢。水悉入淮。臣卢士杰于十四日接到东河督臣成孚河南抚臣倪文蔚电音。当即转电各处。并派弁分探水势。臣裕禄派候补道黄祖络吴修查看各工。相机布置。并饬淮扬道厅将湖河各工。择要加筑。臣崧骏一闻此信。即饬司道派员查明水势。筹备抚恤灾黎。臣国荃二十二日由金陵起程。二十四日抵扬州。接大学士直隶督臣李鸿章电称。钦奉寄 谕。饬令从缓北上。因即查看各工。于二十七日到清江浦。适臣士杰接到东河督臣咨送奏稿。内称郑州漫口渐次夺溜。正河下游断流。口门刷宽三百余丈。深一丈七尺等语。因在浦连日面商。此次黄河漫口。全溜既已入淮。一旦湍流骤至。悉注于洪泽一湖。既非黄河之故道。又无归海之正途。其患何堪设想。查洪泽湖为淮水尾闾。而淮扬两府。又洪泽湖之下游也。每年淮水涨发。湖堤吃重。淮扬已岌岌可危。今以湍悍之黄河。汇淮东下。其危险更百倍于寻常。黄水入淮。所行皆淮之旧路。即当以防淮之法防之。现在临湖坝埽槽土子堰及里运河束清等坝。经臣士杰饬该管道厅赶紧修筑。其高宝一带。情形尤重。该处东西两堤。虽已择要修整。惟平时可缓之工。今已变为至急。亦经札饬堤工局司道加意增培。以防泛滥。此修守旧工之大概情形也。查治水不外宣防二策。而宣之为用尤多。洪湖出路。本有二处。一由束清坝而达清江。一由礼字河而趋高宝诸湖。然皆由运河以入江。傥宣泄不及。则递启高邮各坝。由下河逶迤入海。惟是入江固患顶托。入海又恐港窄。今者大患特至。不能不于湖之上游。多筹出路二条。分支宣泄。庶几下游之患稍轻。数千万生灵之身家性命。尚可保全。据徐州道段博采议。称桃源县有成子河一道。南接洪湖。北至旧黄河。又北为空地。又北为中运河。若就成子河大加挑挖。通于旧黄河。再于空地接挑河身。使之直达中运河。两岸各筑一堤。即可引所漫之水。由杨庄旧黄河至云梯关入海。此洪湖上面新开一去路也。臣等现已议定。即派段办理。一面勘估。一面兴工。以为分泄大溜之计。又据署淮扬海道刘锺灵广集众论。称清河县境内有碎石河一道。西接湖滨之张福口引河。东达旧黄河。同治七年。前漕臣张之万曾经挑浚以分湖水。若将碎石河大加挑挖。亦可引所漫之水。出杨庄旧黄河。至云梯关入海。此洪湖下面新辟一去路也。臣等现亦议定。即派刘锺灵徐文达办理。一面勘估。一面兴工。为亟救目前之策。一俟两河挑有头绪。即须堵闭顺清河。使湖水不致阑入运口。以顺其东出杨庄之势。臣等非不知旧黄河底高于湖面。挑挖甚难。工费甚巨。中运河来源太多。修守吃重。祗以求减黄淮合流之盛涨。以保里下河数千万之民生。不得不竭尽人谋。力图兴办。臣裕禄所派之黄祖络吴修与段刘锺灵徐文达均系河工老手。实心任事。数日之内。详考形势。测量高下。询之老于河务之绅士耆旧。佥谓舍此别无良法。臣等是以定议。但使人力可施。即行毅然兴办。此别筹分泄淮黄合流去路之大概情形也。

至于修守旧工。费已甚巨。而别筹分泄。用款更多。祗以事机至迫。淮南北千余里民闲之性命室家。所关太大。正宜趁此九十十一三个月内。昼夜赶办。速引全泄之路。不敢拘泥成规。往返周折。迁延时日。致误事机。臣等一面会奏。一面在于江苏司局各库。无论何款。提拨银二十万两。并在于江宁司局各库。无论何款。提拨银十五万两。以应修堤挖河之急。至于勘估要工。绘图贴说。筹备经费。以竟河工。设法抚恤安置灾黎。劝导官绅商民殷实之户。捐助河工赈款。容臣等随时奏明。次第办理。总之力求撙节。断不敢稍任虚糜。以期仰慰 宸衷于万一。臣系为淮黄并至。急保下游起见。谨会同署两江总督湖广总督臣裕禄漕运总督臣卢士杰江苏巡抚臣崧骏合词恭折具陈。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

译淮黄合流,亟修守旧工,别筹分泄疏。光绪十三年,曾国荃奏称:

臣私下认为,八月十三日,河南郑州地方黄河漫溢,洪水全部流入淮河。臣卢士杰于十四日接到东河总督成孚、河南巡抚倪文蔚的电报,当即转发电报给各处,并派遣武官分别探察水势。臣裕禄派遣候补道员黄祖络、吴修查看各段河工,相机布置,并命令淮扬道厅将湖泊、河流各段河工,选择要害之处加高加固。臣崧骏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命令司道派员查明水势,筹备抚恤灾民。臣国荃于二十二日从金陵起程,二十四日抵达扬州,接到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的电报,称奉到寄谕,命令暂缓北上。因此立即查看各段河工,于二十七日到清江浦。恰逢臣士杰接到东河总督咨送的奏稿,其中称郑州漫口逐渐夺走主流,正河下游断流,口门冲刷宽达三百余丈,深一丈七尺等语。因此在清江浦连日当面商议,此次黄河漫口,主流既然已经流入淮河,一旦湍急的洪流骤然到达,全部注入洪泽一湖,既不是黄河的故道,又没有归海的正规途径,其祸患不堪设想。查洪泽湖是淮水的尾闾,而淮扬两府,又是洪泽湖的下游。每年淮水涨发,湖堤承受重压,淮扬地区已岌岌可危。如今以湍急凶悍的黄河水,汇聚淮河向东流下,其危险更比平常百倍。黄水入淮,所经过的都是淮河的旧路,就应当用防御淮河的方法来防御它。现在临湖的坝、埽、槽、土子堰以及里运河束清等坝,经臣士杰命令该管道厅赶紧修筑。高宝一带,情形尤其严重。该处东西两堤,虽然已经选择要害之处修整,但平时可以缓办的工程,如今已变为最紧急的,也已发札命令堤工局司道加意增培,以防泛滥。这是修守旧工的大概情形。

查治水不外乎宣导和防御两种策略,而宣导的作用尤其多。洪泽湖的出路,本来有两处:一处由束清坝到达清江,一处由礼字河趋向高宝诸湖。但都是由运河进入长江。倘若宣泄不及,就依次开启高邮各坝,由下河蜿蜒流入大海。只是入江固然担心顶托,入海又恐怕河道狭窄。如今大患特别到来,不得不在湖的上游,多筹划两条出路,分支宣泄,庶几下游的祸患稍轻,数千万生灵的身家性命,尚可保全。据徐州道段博采提议,称桃源县有成子河一道,南接洪湖,北至旧黄河,再北是空地,再北是中运河。如果就成子河大加挑挖,通于旧黄河,再在空地接挑河身,使之直达中运河,两岸各筑一道堤,即可引导漫溢的水,由杨庄旧黄河至云梯关入海。这是洪湖上面新开的一条出路。臣等现已议定,立即派段博采办理,一面勘估,一面兴工,作为分泄大溜的计策。又据署淮扬海道刘锺灵广泛收集众议,称清河县境内有碎石河一道,西接湖滨的张福口引河,东达旧黄河。同治七年,前漕运总督张之万曾经挑浚以分泄湖水。如果将碎石河大加挑挖,也可以引导漫溢的水,出杨庄旧黄河,至云梯关入海。这是洪湖下面新辟的一条出路。臣等现也议定,立即派刘锺灵、徐文达办理,一面勘估,一面兴工,作为亟救目前的策略。一俟两河挑挖有了头绪,就必须堵闭顺清河,使湖水不至于流入运河口,以顺应其东出杨庄的形势。臣等并非不知道旧黄河河底高于湖面,挑挖甚难,工费甚巨,中运河来源太多,修守吃重,只是以求减少黄淮合流的盛涨,以保卫里下河数千万百姓的生计,不得不竭尽人力谋划,力图兴办。臣裕禄所派的黄祖络、吴修与段博采、刘锺灵、徐文达均是河工老手,实心任事。数日之内,详细考察形势,测量高下,询问老于河务的绅士耆旧,一致认为除此之外别无良法。臣等因此定议,只要人力可以施展,就毅然兴办。这是别筹分泄淮黄合流去路的大概情形。

至于修守旧工,费用已经非常巨大,而别筹分泄,用款更多。只是事机至迫,淮南北千余里民间的性命室家,关系太大。正宜趁此九月、十月、十一月三个月内,昼夜赶办,迅速开辟全泄之路,不敢拘泥成规,往返周折,迁延时日,致误事机。臣等一面会奏,一面在江苏司局各库,无论何款,提拨银二十万两,并在江宁司局各库,无论何款,提拨银十五万两,以应修堤挖河的急需。至于勘估要工,绘图贴说,筹备经费,以完成河工,设法抚恤安置灾民,劝导官绅商民殷实之户,捐助河工赈款,容臣等随时奏明,次第办理。总之力求节省,断不敢稍任虚糜,以期仰慰圣心于万一。臣系为淮黄并至,急保下游起见,谨会同署两江总督、湖广总督臣裕禄,漕运总督臣卢士杰,江苏巡抚臣崧骏,合词恭折具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

示。

  张秋军次荅翁叔平同年治河书

译呈示。

在张秋军营驻扎时,回复翁叔平同年关于治理河道的书信

陈锦

高树人导送台旌。渡黄南下。归而传述尊意。下问大河治法。足见大君子公忠体国。刻不去怀。粤稽自昔禹疏九河。由碣石入海。即今津沽。其分流则即今东境。历夏商千七百年。殷都五迁。耿相屡圮。而正流不改。至周定王五年己未。河徙砱砾与漯合。汉建始河平闲。河决平原出千乘与济合。比得河流沿革图。凡二十有九。于商二。于周缺。于秦一。于汉三。于魏晋于五代各一。于唐于五代各一。于宋四。于元二。于明十。于 国朝祗载一图。今续为三。其闲北流之废。实始宋太宗时。决荥泽顿邱。南至彭城。乃达安东海口。有明因之。直至我 朝数百载相传成法。必以力疏淮河下游。为正本清源之策。由今言之。河之可虑。而势所必至者凡二。而穿运不与焉。一则不疏尾闾而下流淤垫。一则不严堤捍而中溜南趋。即今迁滚无常。尚不为束定河身之计。不及五年。必由郓巨嘉鱼漫入南阳诸湖。不北不南。水土▯(匚▯责)填塞。是运河不治也。束水攻沙。本治河长策。而攻沙之具。人力兼资。若听其自然。溜分力薄。淤在正流。不及十年。必由蒲台利津一路停缓。海口沙涨。潮汐内填。尾闾阻滞。是大清河不治也。论者谓不复南流。则穿运口门。终无治法。夫穿运者南北之同病也。南流数百年。恃洪湖清水刷黄耳。丰工决后。洪湖沙涨者什七八。其清水之不可恃。曾何异乎北流。且以南淮北济纳黄之得失衡之。淮犹待于旁趋人力也。济但听其直下。天机也。溯水脉。则豫河济源以上。河济本自同源。考往事。则宋代逆数。太初北流。久成故道。乌用强之。南返即南返矣。曹单淮徐干河高淤。治法何存。洪泽清水。▯坝不灵。接济安在。必有求其北流而不得者。且何勿以治淮之法治济耶。某闻 国朝何恭惠督河二十年。无决溢者。恃有混江龙铁篦子等具。后以惜费不用。淤漫复萌。当时抗疏廷诤。陈词政府。求复此具。伊岂无人。亦患有言不用耳。及今而又不用是言。患不于淮而于济。安知东境之蒲台利津。直境之盐山庆云。不将为泽国乎。不宁惟是。东盐滩池。黄入则废。济武两属。地势最洼。仅恃民堤。在在皆堪逆虑。欲清其源。当图以渐。事未有急于疏治下游者。以混江龙言之。原制三轮。必有一轮悬起。今拟变通作两轮。轮厚四尺。围四尺五寸。径一尺五寸。铁条加良紧。七面用铁齿各一道。每道七齿。纵横排钉。齿各长七寸。入木外露四寸。方口阔二寸。作凿形。两轮之闲加小轮。厚八寸。围尺六寸。两面微小。令能动转。两轮孔宜宽。每轮两头内。包五分厚铁皮三寸。令着轴。轴加铁茧。以防磨擦。轴两端贯铁柱加纽。牵纽则轴进轮旋。前齿入沙。后齿以次挑沙上泛。约重二百斤以上。宜用之大溜底沙。铁篦子原制。有齿无轮。入水则胶。今拟变通加轮。用长八尺围四寸五分铁杆一具。两端五寸内各贯一轮。有直辐。轮高一尺五寸。厚五寸。杆身匀钉铁齿十有五。齿长五寸。阔一寸五分。厚一寸。下注如刀劈水。别用木杆二。长七尺。直注铁杆两端。联以铁环。又加横木四尺。贯直杆上端。系以大索。牵行水底。轮自转而齿不胶。梳沙上泛。宜用之于淤滩浅溜。是二器者。各制百具。用船拖带。令行大清河。

大清河者。今黄河。故盐河也。自济南泺口一百八十里而蒲台。又一百二十里而利津。又四十里而太平湾入海。皆盐船行驶之地。以千引六船计之。岁运四十万引。约须行船二千四百次。往返得四千八百次。但令空船拖龙下至利津。重船载龙上归泺口。或设腰站于蒲台。递换接运。责成蒲泺铁门盐关。督拖押浚。实力奉行。不事更张。已属一举两得。即另雇民船。添派八浆炮划。较之淮河特设此具。强令商船命。更不累民。此某所谓河之可虑者二而穿运不与焉者也。黄河穿运。自古已然。不自今始。特患张秋临清二百十里。借黄济运。易淤难开耳。今北运既非终年有水。黄汛未临。居然大壑。不烦空水。畚锸可施。

译陈锦

高树人引导护送台旌。渡过黄河南下。归来后传述您的旨意。下问治理黄河的方法。足以看出大君子公忠体国。时刻挂在心上。考察往昔大禹疏导九河。从碣石流入大海。就是今天的天津、沽口。其分流之处就是今天的东部边境。历经夏商一千七百年。殷都五次迁移。耿相屡次毁坏。而主流河道没有改变。到了周定王五年己未年。黄河改道与漯水汇合。汉代建始、河平年间。黄河在平原决口流出千乘与济水汇合。近来得到河流沿革图。共有二十九次。商代两次。周代缺失。秦代一次。汉代三次。魏晋各一次。唐代、五代各一次。宋代四次。元代两次。明代十次。本朝只记载了一幅图。现在续补为三幅。其间北流河道的废弃。实际上始于宋太宗时期。在荥泽、顿邱决口。向南到达彭城。才抵达安东海口。明代沿袭此道。直到我朝数百年来相传成为成法。必定以大力疏浚淮河下游。作为正本清源的策略。从现在来说。黄河值得忧虑且势所必然的情况有两点。而运河穿黄不在其中。一是不疏浚尾闾导致下游淤积垫高。二是不严格修筑堤防导致水流向南偏移。即使现在河道迁徙滚动无常。尚且不制定约束河身的计划。不到五年。必定从郓城、巨野、嘉鱼漫入南阳等湖泊。不北不南。水土堆积填塞。这是运河治理不善。束水攻沙。本是治理黄河的长远策略。而攻沙的工具。需要人力与物力兼资。如果听任自然。水流分散力量薄弱。淤积在主流河道。不到十年。必定从蒲台、利津一路停滞缓慢。海口沙洲涨起。潮汐向内填塞。尾闾阻滞。这是大清河治理不善。议论的人说如果不恢复南流。那么运河穿黄口门。终究没有治理方法。穿黄是南北共同的弊病。南流数百年。依靠洪泽湖清水冲刷黄河罢了。丰工决口后。洪泽湖沙洲涨起占十分之七八。其清水的不可依靠。与北流有何不同。况且用南淮、北济容纳黄河的得失来衡量。淮河尚且有待于旁侧的人力辅助。济水只是听任其直下。这是天然机制。追溯水脉。豫河济源以上。黄河与济水本来同源。考察往事。宋代逆数推算。太初年间北流。久已成故道。何必强行使其南返。南返就南返了。曹州、单州、淮州、徐州干河高淤。治理方法何在。洪泽湖清水。坝工失灵。接济安在。必定有寻求北流而不得的情况。况且为何不用治理淮河的方法来治理济水呢。我听说本朝何恭惠督理河务二十年。没有决溢的情况。依靠有混江龙、铁篦子等工具。后来因为节省费用不再使用。淤积漫溢再次发生。当时上疏在朝廷争辩。向政府陈述言辞。请求恢复使用这些工具。难道没有人吗。也是担心有言不用罢了。到现在又不采用这种说法。祸患不在淮河而在济水。怎知东部边境的蒲台、利津。直隶地区的盐山、庆云。不会成为泽国呢。不仅如此。东部的盐滩盐池。黄河水进入就废弃。济州、武州两地所属。地势最低洼。仅依靠民堤。处处都令人担忧。想要澄清源头。应当逐步谋划。事情没有比疏浚治理下游更紧急的。以混江龙来说。原制有三个轮子。必有一个轮子悬起。现在拟变通做成两个轮子。轮厚四尺。周长四尺五寸。直径一尺五寸。铁条加固紧密。七面用铁齿各一道。每道七个齿。纵横排钉。齿各长七寸。插入木头外露四寸。方口宽二寸。做成凿形。两轮之间加小轮。厚八寸。周长一尺六寸。两面微小。令其能转动。两轮孔宜宽。每轮两头内。包裹五分厚铁皮三寸。令其着轴。轴加铁茧。以防磨擦。轴的两端贯穿铁柱加纽。牵动纽则轴进轮旋。前齿入沙。后依次挑沙上泛。约重二百斤以上。适宜用于大溜底沙。铁篦子原制。有齿没有轮子。入水则胶着。现在拟变通加轮。用长八尺、周长四寸五分铁杆一具。两端五寸内各贯穿一个轮子。有直辐。轮高一尺五寸。厚五寸杆身均匀钉铁齿十五个。齿长五寸。宽一寸五分。厚一寸。下注如刀劈开水流。另用木杆二根。长七尺。直注铁杆两端。用铁环连接。又加横木四尺。贯穿直杆上端。系以大索。牵行于水底。轮自转而齿不胶着。梳沙上泛。适宜用于淤滩浅溜。这两种器具。各制作百具。用船拖带。令其行于大清河。

大清河者。即今黄河。故盐河也。从济南泺口一百八十里到蒲台。又一百二十里到利津。又四十里到太平湾入海。都是盐船行驶的地方。以每引六船计算。每年运输四十万引。大约需要行船二千四百次。往返得四千八百次。只要让空船拖龙下至利津。重船载龙返回泺口。或者在蒲台设腰站。递换接运。责成蒲台、泺口、铁门盐关。监督拖拽押运疏浚。实力奉行。不事更张。已经是一举两得。即使另雇民船。添派八桨炮划。比起淮河特设此具。强令商船承担。更不累民。这就是我所说的黄河值得忧虑的两点而运河穿黄不在其中的原因。黄河穿运。自古已然。不是从今开始。只是担心张秋、临清二百十里。借黄河水济运河。容易淤积难以疏通罢了。现在北运河既非终年有水。黄河汛期未到。居然大壑。不烦空水。可以施展畚锸。

即使淤而挖。挖而仍淤。淤而又挖。几至无容出土之地。究之道里匪遥。即买民田为沙山地步。岂竟乏变通之术。亦不得因噎而废食也。方今大军云集。小丑就平。百渎效灵。河流顺轨。或不待此计虑之深长。傥草野千虑一得之私。适有当于 朝廷思患豫防之指。则言之不嫌其过甚。而备之惟恐其不先。直以为当今急务。亦无不可。辱蒙垂问。缕具陈。惟明公俯察焉。

译即便挖去淤泥,却又再次淤塞;再次挖去,却又再次淤塞;反复挖淤,几乎到了没有地方可以出土的地步。终究而言,距离并不遥远,即使购买民田作为沙山的地基,难道竟然缺乏变通的方法吗?也不能因为怕噎住就停止吃饭。如今大军云集,叛乱即将平定,众多水道发挥效用,河流回归正道。或许不需要这样深长地考虑此计,倘若我这草野之人的千虑中有一得之见,恰好符合朝廷思患预防的宗旨,那么说得过分一些也不为嫌,防备惟恐不够提前,直接将其视为当今的急务,也是无不可的。承蒙您垂问,我详细陈述,恳请明公俯察。

此戊辰三月书也。时河已北流。尚未旁溢。是年四月决荥泽。十二月堵合。辛未决侯家林。漫南旺湖。始分入南运。壬申二月堵合。癸酉决石庄户张支门。漫牛头河。始由南阳湖径入南运。乙亥三月堵合。贾庄普建南堤。北流斯定。而大清河乃受全黄之水矣。今年大清河下游两岸旁汱小口不一处。回视是书。已不幸多言而中。虽曰黄河天险。人力难施。其动定亦可以理决也。沿革图。则予所得自张秋河弁之手者。较禹贡锥指所载特详。惜有图无说。存俟参考。时光绪四年十二月。补勤氏再志。

  荅夏子松锺茌山两太史问治河书

陈锦

窃惟两闲水利之大。莫如运河。两闲水患之大。莫如黄河。黄河在宋代以前。本系北流。今之盐山沾化利津各海口。即古九河马颊钩船▯皿徒骇故道。不得谓地缺东南。而必以南流为正也。自元迄明。河始由淮入海。堤捍疏浚。便费巨赀。我 朝二百余年。南河岁工以百万计。勤   列圣之庙谟。竭名臣之硕画。尚且屡修屡决。防不胜防。咸丰初。东河铜瓦箱决口。全股北注。其时直隶之东明长垣开州。山东之菏泽濮范寿张东阿。本为沙河赵王河经行之地。黄溜因之就下。东北行三百余里。以入于大清河。虽亦泛溢平地。究有自然水道以为之容纳也。即其所冲运河堤岸。不过在寿张县张秋镇南一十二里。张秋为汶水入运正流口门。一时以黄代汶。尚能北达临清。是以同治四五等年。江北试运漕米。粮艘径抵津通。上年淮军转运军需。派员开挖。船亦经北驶。中闲伏秋两汛。民船绕行漫水。每年数月。商旅可通。此运渠一之延。所以防海运之穷。而慰畿甸南粮之望者。锦闻黄河改道。多由下游淤垫。溜力不洪。海口纳潮之时。内外水势适均。其沙即已壅塞。渐壅而上。则一路停淤。因之横决。即今南河废后。视曹单一带干河。居然平地。是其明证。乃屈指改道又十余年。大清河素着宽深。已形淤垫。沙赵两河直已淤平。近年泛滥之患。渐及运河东西各州县。岁有变迁。且其大溜由郓城溢出。撇向东南。所冲运堤。不下四五十里。南冲则北淤。向所恃以纳黄北驶之口。今淤垫已将断流。是临清以南。运渠二百里。真不可为。而水患又不知何往也。以大清河而论。黄河一路淤垫。出海处。水力不能敌潮。口门先淤。其利津海口淤成芦洲。艰于纳潮。是下游多一阻隔。中流即多一漫延。上游必多一冲。决三者势实相因。上年荥泽之决。亦其见端。以锦之愚。窃谓黄河天险。动定有时。而人定或可胜天。人事究不可不尽。溯自南河数百年闲。历任河漕大吏所以疏治下游者。无不以海口为急。   圣祖仁皇帝三勤銮辂。躬御小舟。亲临巡视。治法治器。加载河防志及河工器具图说者。成书可考。今之东明长垣。犹向之兰仪考城也。今之濮范张秋。犹向之徐州邳宿也。今之蒲台利津。犹向之清口安东也。何以昔治独劳。今治独逸。恐水患已潜伏于海口。而散及于中流。傥不及时修治。后将费巨资而无及矣。为今之计。必须先治利津海口。上至齐河。以疏中流之势。再治沙赵两河。上至开滑。以疏上游之势。向来治河。曰疏。曰浚。曰塞。今塞无所用。专用疏浚。较之淮河堤千里。其工费不过什之一二。应奏明请 旨饬下直隶东河山东各督抚。查勘浅淤河身。不分畛域。水至则治以疏爬。水退则继以挑浚。雇募民夫。以工代赈。穷民得食。不至为匪。并饬驻直东两省防军。照去岁浚濠防运之法。分段认挖。派勇助夫。以节经费。务令黄水归槽。以杀其旁溢之势。则海口水力渐能送沙。所谓以水治水。即其冲运堤段。自然渐收渐小。为他日挑复运河地步。但图治黄而运在其中。

各省地方。比照上年军务。经费多所裁撤。抽作河务要需。应可筹拨。如果有裨闾阎。同一救民水火。即将出力员弁。加之优奖。不下战功。皆出自  圣朝鼓励人才痌民物之至意。当此军务削平之后。整顿近畿。兴利除害。事未有急于此

译这是戊辰年三月所写的文字。当时黄河已经向北流,尚未向两侧泛滥。这一年四月在荥泽决口,十二月堵塞合拢。辛未年在侯家林决口,漫过南旺湖,开始分流进入南运河。壬申年二月堵塞合拢。癸酉年在石庄户张支门决口,漫过牛头河,开始由南阳湖直接流入南运河。乙亥年三月堵塞合拢,在贾庄普遍修筑南堤,北流这才安定下来,而大清河于是承受了全部的黄河水了。今年大清河下游两岸多处决口,回头看看这则记载,已经不幸言多而中。虽然说黄河是天险,人力难以施展,但其变动安定也可以根据事理来判断。沿革图,是我从张秋河官手中得到的,比《禹贡锥指》所载特别详细。可惜有图没有解说,留存下来供参考。时光绪四年十二月,补勤氏再次记录。

答复夏子松、锺茌山两位太史询问治理黄河的书信

陈锦

我私下认为,两淮之间水利最大的,莫过于运河;两淮之间水患最大的,莫过于黄河。黄河在宋代以前,本来向北流。现在的盐山、沾化、利津各海口,就是古代九河中的马颊、钩盘、徒骇的故道,不能说地势缺东南,而一定以南流为正。从元朝到明朝,黄河才开始由淮河入海,堤防疏浚,耗费巨资。我朝二百多年来,南河每年的工程费用以百万计算,勤政的历代圣明的谋略,竭尽名臣的宏大规划,尚且屡次修筑屡次决口,防不胜防。咸丰初年,东河铜瓦箱决口,全部黄水向北注入。当时直隶的东明、长垣、开州,山东的菏泽、濮范、寿张、东阿,本来是沙河、赵王河流经的地方,黄河水流顺势就下,向东北行三百多里,流入大清河。虽然也泛溢平地,终究有自然水道来容纳它。即使它所冲毁的运河堤岸,不过在寿张县张秋镇南十二里处。张秋是汶水进入运河的正流口门,一时以黄水代替汶水,尚能向北到达临清。因此同治四、五年间,江北试运漕米,粮船直接抵达天津、通州。上年淮军转运军需,派员开挖,船只也经过北驶。中间伏秋两汛,民船绕行漫水,每年数月,商旅可以通行。这是运河一处的延续,所以防止海运的困窘,而安慰京城地区对南方粮食的期望。我听说黄河改道,多由下游淤积垫高,水流力量不洪大,海口纳潮之时,内外水势恰好均衡,其沙即已壅塞,逐渐壅塞而上,则一路停淤,因而横向决口。即使现在南河废弃后,看曹县、单县一带干河,竟然成为平地,这是明显的证据。于是屈指算来改道又十余年,大清河素来著称宽深,已显现淤积垫高,沙、赵两河简直已淤平。近年泛滥的祸患,逐渐波及运河东西各州县,每年都有变迁,而且其大水流由郓城溢出,撇向东南,所冲毁的运河堤岸,不下四五十里。南冲则北淤,向来所依靠以容纳黄水北驶的口门,现在淤积垫高将断流。这是临清以南,运河二百里,真不可为,而水患又不知流向何处了。以大清河而论,黄河一路淤积垫高,出海处,水力不能敌潮,口门先淤,其利津海口淤成芦苇洲,难以纳潮,是下游多一阻隔,中流即多一漫延,上游必多一冲决,三者势实相因。上年荥泽的决口,也是其征兆。以我的愚见,私下认为黄河天险,变动安定有时,而人定或可胜天,人事终究不可不尽。追溯自南河数百年间,历任河漕大吏所以疏治下游的,无不以海口为急。圣祖仁皇帝三次亲临,乘坐小船,亲自巡视,治法治器,载入河防志及河工器具图说者,成书可考。现在的东明、长垣,犹如从前的兰仪、考城;现在的濮范、张秋,犹如从前的徐州、邳宿;现在的蒲台、利津,犹如从前的清口、安东。为什么从前治理独劳,现在治理独逸?恐怕水患已潜伏于海口,而散及于中流,倘若不及时修治,后将费巨资而无及矣。为今之计,必须先治理利津海口,上至齐河,以疏中流之势,再治理沙、赵两河,上至开滑,以疏上游之势。向来治河,曰疏,曰浚,曰塞。现在塞无所用,专用疏浚,较之淮河堤千里,其工费不过什之一二。应奏明请旨饬下直隶、东河、山东各督抚,查勘浅淤河身,不分畛域,水至则治以疏爬,水退则继以挑浚,雇募民夫,以工代赈,穷民得食,不至为匪,并饬驻直东两省防军,照去岁浚濠防运之法,分段认挖,派勇助夫,以节经费,务令黄水归槽,以杀其旁溢之势,则海口水力渐能送沙,所谓以水治水,即其冲运堤段,自然渐收渐小,为他日挑复运河地步。但图治黄,而运在其中。

各省地方,比照上年军务,经费多所裁撤,抽作河务要需,应可筹拨。如果有裨闾阎,同一救民水火,即将出力员弁,加之优奖,不下战功,皆出自圣朝鼓励人才、痌民物之至意。当此军务削平之後,整顿近畿,兴利除害,事未有急于此。

者。再查南河海口。虽隶江南。其工程向归河院办理。今之黄河。直境什一。东境什九。若归地方办工。则东省未免偏重。若归东河办理。或以兼涉运道。责成漕院。均属地段辽远。势难兼顾。且河工积习相沿。筹款估工。部议先有难色。现当帑项支绌。此等工费。不能不筹及江楚。况有漕省分。本当协济运河。应请咨商江楚各督抚。通筹全局。以军需裁节之费。拨入河工济用。至承办人员。但能廉干勤明。毋论河工地方。奏派专司。以收实效。非寻常海塘河渠限于辖境者可比。此又于成例之外。力求通变之方。未可拘泥成法也。并附陈之。

译再查南河海口,虽然隶属江南,但其工程向来由河院办理。如今的黄河,直隶境内占十分之一,山东境内占十分之九。如果交由地方办理工程,那么山东一省未免负担过重;如果交由东河办理,或者因为兼涉漕运水道,责成漕院办理,都属于地段遥远,势难兼顾。况且河工积习相沿,在筹款估算工时,朝廷议定之前往往已有为难之色。现在正值国库经费短缺,这类工程费用,不得不考虑到江苏、湖北等地。况且有关漕运的省份,本应当协济运河,应请咨商江苏、湖北等地的督抚,统筹全局,将因军需裁减节省下来的费用,拨入河工以资接济。至于承办人员,只要廉洁干练、勤勉明察,无论河工还是地方,都奏请派遣专人专司,以收实效,这与寻常受辖境限制的海塘河渠不可同日而语。这又是在成例之外,力求通达变通的方案,不可拘泥于成法。一并附此陈述。

复张友山漕帅论黄运事宜书

曾国藩

承示蒋主政条陈河运事宜四策。其灌运立湖一策。颇有窒碍。费多利少。现可毋庸置议。规复黄河故道一策。八年闲。马制军等会奏。将兰仪以东故道。设法疏浚。铜瓦箱决口。酌议堵塞。业经部中议定。惟工程繁重。计挑河修堤塞决三项。需费至二三千万之多。阅时又非三四年不可。而东趋之溜。能否挽之使南。兰仪决口。能否堵合。仍无把握。来示所虑。洵系不易之论。查规复河道一事。内外多持此议。而鄙人窃有所疑。未敢随声附和。盖河道自古以来。无数百年而不徙之理。欧阳公有言。河本泥沙。下流淤高。水行不快。上流乃决。故河流已弃之道。自古难复。强复之。则每决于上流者。由故道淤高。水不能行也。河之南徙。自金明昌中。会淮入海。已阅七百余年。至咸丰初年。而有铜瓦箱之决。盖亦日久淤淀。河身高而流行不快也。今欲挽河而南。使复故道。无论巨款难于骤集。河内建置田庐难于迁徙。自清口以下至云梯关河身节节高仰难于浚深。即使事事竭力为之。而河之北徙南徙。似亦有天意主之。而非尽人事所可争。即果南复故道。而于运漕亦尚无把握。盖自道光七年以来。河高而淮低。淮水不能汇河而入海。于是绝淮与河使不相通。淮之故道为全黄所占。而淮则避让而南入于江矣。每年漕船过清江后。即为倒塘灌运之法。其法坚筑两塘。始以漕船放入近淮之南塘内。将塘之南坝堵闭。然后决开塘之北坝。使两塘灌水相平。乃以漕船放入近黄之北塘内。将北塘之南坝堵闭。然后决开黄河之南堤。使黄流与塘灌水相平。乃以漕船放入黄河。北渡而入中河口。如是者为一批。则又再堵堤。再灌塘。而放第二批。则又再堵堤。再灌塘。而放第三批第四批。当时无论有识无识。皆以此为极难之事。极巨之款。极拙之谋。中外欲思所以变计。今若仍复故道。则清口黄运午贯之处。仍用倒塘之下策乎。抑另有良谟乎。如仍用倒塘之策。则每年将黄河堤决开数次。用无限之财。费无穷之力。清口可以办。张秋亦可以办。如不用倒塘之策。则南黄虽徙。而漕运尚不通畅。又何必复故道乎。鄙意以为河既北行。即当顺水之性。就泛滥之处。筑堤约束。其安流顺轨者。姑且听之。待军饷稍松。再大治之。不必遽议南迁也。至导济运之法。前此运河北流。张秋本属上游。临清本属下游。则南高于北。一定之理。惟在元城冠县一带。尚在临清之上游。或者稍高于运。或与运相平。自须详细测量。再行酌定。如于元城稍上。开河导以达张秋。在平日纵不能高于运。在黄河消落时。必可高于黄矣。

水分为两支。一支循旧由元城至临清。一支新开由元城至张秋。运漕分为两法。伏秋盛涨。则舟顺黄河之溢流。由东昌以抵临清。黄水消落。泝上水以达元城。又沿下水以抵临清。虽水微弱。未必两支皆可行舟。然尚可以人力图之。傥履勘情形。果皆符合。似可酌度兴办。来示又以仅于沙湾左近筑堤。而上下游沿河各州县。仍虞垫。拟就现在河道。普律筑堤。束之入海。俾免溃缺。荩筹确不可易。苟中外不主挽河南迁之说。则堤工亦何可缓。自铜瓦箱至利津海口。虽云地段甚长。工费亦巨。然较之规复故道。当尚可从减省。借黄济运一策。疏浚漕渠。使之宽深。先事设顺流刷沙之船。随时行闭闸捞沙之法。更为南粮定候汛渡黄之期。亦可救敝补偏。然盛涨一消。即属无益。再加以导济运。修仓递运两法。差足以济时势之穷。辱承垂询。聊布一二。仍希详细见示。以备互证而资商搉。

  致李伯相论黄河挽复故道书

冯桂芬

桂芬年来病迈。久不问时事。前月偶见邸钞。有黄河挽复故道之议。不觉前此热肠。怦怦一动。为之长太息者累日。继又闻 朝廷已以此事付执事。则又忻然喜。不惮力疾操觚。缕陈管见。惟执事鉴之。窃惟创为此议者。必误会一复故道。即可复河运。不知故道即复。河运仍不

译又给漕运总督张友山论黄河漕运事宜的信

曾国藩

承蒙您指示蒋主政条陈河运事宜的四条策略。其中“灌运立湖”这一策,颇有阻碍,耗费多而利益少,现在可以不必再议。恢复黄河故道这一策,八年间,马制军等人会奏,将兰仪以东的故道设法疏浚,铜瓦箱决口酌情商议堵塞,业经兵部议定。只是工程繁重,计算挑河、修堤、塞决三项,需费多达二三千万,耗时又非三四年不可。而向东奔流的河水,能否挽回使其向南,兰仪决口能否堵合,仍然没有把握。您来信所虑,确实是不易之论。查恢复河道一事,朝廷内外多持此议,而我私下有所怀疑,不敢随声附和。因为河道自古以来,没有数百年不迁徙的道理。欧阳公有言:黄河本是泥沙,下游淤积抬高,水流不畅,上游就会决口。所以河流已经废弃的河道,自古难以恢复。强行恢复,则每次决口于上游,是因为故道淤积抬高,水无法通行。黄河向南迁徙,自金明昌年间,汇入淮河入海,已经过了七百余年。到咸丰初年,才有铜瓦箱决口,也是因为日久淤淀,河床升高而水流不畅。现在想要挽河向南,使其恢复故道,无论巨款难以迅速筹集,河内建设的田庐难以迁徙,自清口以下至云梯关河床节节高仰难以浚深,即使事事竭力为之,而黄河向北或向南迁徙,似乎也有天意主宰,并非尽凭人力所能争取。即使果然向南恢复故道,对于漕运也尚无把握。因为自道光七年以来,河床高而淮河低,淮水不能汇入黄河入海,于是断绝淮河与黄河使其不相通,淮河故道被全部黄河所占,而淮河则避让向南流入长江了。每年漕船过清江后,就采用倒塘灌运的方法。这种方法坚固修筑两个水塘,起初将漕船放入靠近淮河的南塘内,将南塘的南坝堵闭,然后决开南塘的北坝,使两个水塘灌水相平,于是将漕船放入靠近黄河的北塘内,将北塘的南坝堵闭,然后决开黄河的南堤,使黄河水流与塘内灌水相平,于是将漕船放入黄河,北渡而进入中河口。像这样的一批,就再堵堤,再灌塘,而放第二批,就再堵堤,再灌塘,而放第三批、第四批。当时无论有识之士还是无识之人,都认为这是极难之事,极巨之款,极拙之谋,朝廷内外都想寻求改变计策。现在如果仍然恢复故道,那么清口黄河、运河、淮河交汇之处,仍然使用倒塘的下策吗?还是有其他良策呢?如果仍然使用倒塘之策,那么每年将黄河堤决开数次,用无限的财力,费无穷的劳力,清口可以办,张秋也可以办。如果不使用倒塘之策,那么南黄虽然迁徙,而漕运尚不通畅,又何必恢复故道呢?我的意见认为,黄河既然北行,就应当顺应水的本性,在泛滥之处筑堤约束,其安流顺轨的,姑且听之,待军饷稍宽裕,再大治之,不必立即议定南迁。至于导济运之法,此前运河北流,张秋本属上游,临清本属下游,那么南高于北,是一定的道理。只是在元城、冠县一带,尚在临清的上游,或许稍高于运河,或与运河相平,自须详细测量,再行酌定。如果在元城稍上游,开河导引以达张秋,在平日纵然不能高于运河,在黄河消落时,必可高于黄河了。

水分为两支,一支循旧由元城至临清,一支新开由元城至张秋。漕运分为两种方法,伏秋盛涨时,则船只顺黄河的溢流,由东昌抵达临清。黄河水消落时,逆水上行以达元城,又沿下水以抵临清。虽然水微弱,未必两支皆可行舟,但尚可以人力图之。倘若履勘情形,果皆符合,似可酌度兴办。您来信又认为仅在沙湾附近筑堤,而上下游沿河各州县,仍担忧淹没,拟就现在河道,普遍筑堤,约束其入海,以免溃缺,您的筹划确实不可改变。如果朝廷内外不主张挽河南迁之说,那么堤工又怎能延缓。自铜瓦箱至利津海口,虽然地段甚长,工费亦巨,但较之恢复故道,应当尚可减省。借黄济运一策,疏浚漕渠,使之宽深,事先设置顺流刷沙之船,随时实行闭闸捞沙之法,更为南粮定候汛渡黄之期,也可救敝补偏。然而盛涨一消,即属无益。再加以导济运,修仓递运两种方法,差足以济时势之穷。承蒙垂询,聊布一二,仍希望您详细见示,以备互证而资商搉。

给李伯相论黄河挽复故道的信

冯桂芬

桂芬近年来病弱年迈,久不问时事。前月偶然看到邸钞,有黄河挽复故道的议论,不觉此前热肠,怦怦一动,为之长太息者累日。继而又听说朝廷已以此事托付给您,则又欣然欢喜,不惮力疾操觚,缕陈管见,惟您鉴之。窃以为创为此议者,必误会一恢复故道,即可恢复河运。不知故道即使恢复,河运仍不

可复。且故道亦不可复。何言乎故道不可复也。试以征今言之。桂芬两经齐河。所见之河。居然由地中行之水也。水涨时即有漫滩。亦由地上行之水也。至如淮徐故道。河身高于平地二三丈。两堤架乎其巅。合之高四五丈。是由城上行之水也。无端以由地中行之水。忽欲载诸四五丈高城之上。果何理也。此一浏览而知其不可者也。以考古言之。自来论治河者。无虑数十家。惟绍圣诸臣及金元主东流。余无不主北流者。近人如顾亭林胡朏明钱竹汀孙渊如诸人皆是。犹曰书生纸上空谈也。至如孙文定裘文达皆任事名臣。亦有复千乘故道之议。且其时河未必能北流。尚将挽使北流。今河方北流。转欲挽使南流。又何理也。此一引证而知其不可者也。又以今昔彼此两两权衡言之。大禹至今四千余年中。南北分流者四五百年。南流者自明汔今三四百年。余皆北流。试问南北经流久暂如何。近溯嘉道两朝至咸丰之初。六十年中。河决不下二十次。高堰溃口。昭关开坝。在外。北流十八年。不闻多事如此。试问南北受灾轻重如何。南流堵筑一次。通牵约费七百万。岁修约六百万。合计六十年河费不下五万万。北流十八年。侯家林工费如干。又无岁修。试问南北度支多寡如何。此时估费。两下即或相若。而北可分年酌办。南必一气呵成。原议分四五年。必致彼成此坏。此成彼又坏。试问南北需费缓急如何。此一比较而知其不可者也。何言乎河运仍不可复也。桂芬弱冠后。南北奔走。潞河淮扬。寄迹颇久。往事犹记仿佛。大抵河务运务。至道光末年。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矣。河身日益高。岁增几及一尺。自袁浦泄黄入湖以后。湖身亦顿高。清黄交涨情形。父老皆言前此所无。灌塘本寻常之事。一年难于一年。渐若登天然。莫不以上闸为入劫。过淮为更生。高家堰无年不险。昭关坝闲岁时开。淮扬万众惴恐。时时有其鱼之虑。在事诸公。艰难忧懑。情状如在目前。盖河淮合流。潘靳之时。颇蒙其利。后渐无利有害。至此而极天时人事之交穷。万无不思变计之理。于时李文恭引退。傅秋坪中丞请折南漕不允。旋亦去。陆立夫制军始创改海运。岂厌故喜新。恶平乐险。避易趋难。异于人情哉。亦出于不得已也。距今祗二十余年。惟以工员四散。军兴多故。遂邈如旷世。知之者绝少。创议者。但见二百年来南漕四百万安稳河运。多以复故为然。既不知今之河淮作何状。又不问河运何以改海运之故。故有灌输甚便犹易设法不虑隔阂等语。今河身之高自若也。河身自必修浚。然限于经费。必不甚深。贸贸然挽河东行。一复道光末年之旧。此真柳州所谓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者也。

译可以恢复。况且旧河道也不可以恢复。为什么说旧河道不可以恢复呢?姑且用当今的情况来说明。桂芬两次经过齐河,所见的黄河,竟然是在地中流淌的水。水涨时就有漫溢滩地,也是在地上流淌的水。至于像淮徐旧河道,河床高出平地二三丈,两道堤坝架在堤顶,合计高度四五丈,这是在城墙上流淌的水。无缘无故地将在地中流淌的水,忽然想要承载在四五丈高的城墙之上,究竟有什么道理呢?这是浏览一下就知道它不可行的。

用考证古事来说明。自古以来议论治理黄河的,不下几十家,只有绍圣年间的各位大臣以及金元时期主张东流,其余无不主张北流的。近代人如顾亭林、胡朏明、钱竹汀、孙渊如等人都是如此。还说是书生在纸上的空谈。至于像孙文定、裘文达都是担任实务的名臣,也有恢复千乘旧河道的议论。况且那时黄河未必能北流,尚且要挽引它北流。现在黄河正北流,反而要挽引它南流,又有什么道理呢?这是引证就知道它不可行的。

又用今昔彼此两两权衡来说明。大禹至今四千多年中,南北分流的有四五百年,南流的自明朝到现在三四百年,其余都是北流。试问南北经流的时间长短如何?近代追溯嘉庆、道光两朝到咸丰初年,六十年中,黄河决口不下二十次,高堰溃口、昭关开坝,在外。北流十八年,没听说多事像这样。试问南北受灾的轻重如何?南流堵筑一次,通牵约费七百万,岁修约六百万,合计六十年河费不下五万万。北流十八年,侯家林工费若干,又没有岁修。试问南北度支的多寡如何?此时估费,两下即使相若,而北可以分年酌办,南必须一气呵成。原议分四五年,必然导致那边建成这边毁坏,这边建成那边又毁坏。试问南北需费的缓急如何?这是比较就知道它不可行的。

为什么说河运仍然不可以恢复呢?桂芬弱冠之后,南北奔走,在潞河、淮扬,寄居颇久,往事还记得仿佛。大抵河务运务,到道光末年,有岌岌不可终日的势头了。河身日益增高,每年增加几乎达到一尺。自从袁浦泄黄入湖以后,湖身也顿时增高,清黄交涨的情形,父老都说以前没有。灌塘本是寻常之事,一年难于一年,渐渐如同登天一般,无不以上闸为入劫,过淮为更生。高家堰无年不危险,昭关坝闲岁时开,淮扬万众惴恐,时时有其鱼的忧虑。在事诸公,艰难忧懑,情状如在目前。盖河淮合流,潘靳之时,颇蒙其利,后渐无利有害,至此而极天时人事之交穷,万无不思变计之理。于时李文恭引退休,傅秋坪中丞请折南漕不允,旋亦去。陆立夫制军始创改海运,岂厌故喜新,恶平乐险,避易趋难,异于人情哉。亦出于不得已也。距今只二十余年,惟以工员四散,军兴多故,遂邈如旷世,知之者绝少。创议者,但见二百年来南漕四百万安稳河运,多以复故为然。既不知今之河淮作何种状况,又不问河运何以改海运之故,故有灌输甚便犹易设法不虑隔阂之语。今河身之高自若也,河身自必修浚,然限于经费,必不甚深。贸贸然挽河东行,一复道光末年之旧,此真柳州所谓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者也。

窃谓果欲复故。亦必如裘文达朱止斋所议海口稍北与淮别行。又于灌塘外别筹良策。始可举行。而枝节更多。工费益巨。且上游由城上行之水。终不可倚以为功。恐亦终归无济。然此犹善后之说。尤可虑者。十八年弃置之河身。即加修治。必有受病不易见之处。万一上游放溜。下游随决。是二千六百万已去。又须别筹堵费。奈之何。桂芬于目下北流形势。未敢悬揣妄言。惟两害相权取其轻。实有见于害之重。无出回东之上者。不必与他害相权。而期期知其不可者也。桂芬在扬州时。尝与魏默深刘孟瞻诸君。纵言河事。佥谓非令北流不可。未几而有铜瓦箱之事。固祷祀以求而不可得者。乃竟得之。自非 国家洪福。彼苍默佑。何以致此。孙渊如云。河名大清。百川朝宗。美瑞也。东北流环拱 神京。地利也。桂芬又谓大清桥坊联。有岳色河声千古壮之语。盖借用韦庄诗。以泰山为岳济为河。而不知济之不可名为河也。以今观之。则又吉谶也。从此百年顺轨。利孰大焉。若为济运起见。但就目前一二十万石言之。因势利导。岂遂无方。何必发大难之端。若以全漕言之。谈何容易。恐未可以复故一语了之也。原议以南流为一劳永逸。无论此四字。神禹不能为。盍一思六十年中二十决。卒至变河运为海运。逸乎。永逸乎。他如粮地盐场。则南北所同。至大清河稍进而北。可复禹旧。又祷祀以求而不可得者。更进而北。则地势绝高。从古无逆流之水。而谓北冲 畿辅耶。游侍御疏。味嚅不出。而所见甚长。其指挑沙设厅顾亭林已言之。包慎伯中衢一勺语更痛切。此事实宜慎重。套塘三难。无不扼要。特未畅所欲言耳。桂芬于河事水米无交。纵三渎合一。患不及吾吴。本无嫌疑。江北秋初即获。七月前开昭关坝。吾吴必办留养灾民。八月后则否。道光中办留养者再。若河复故道。必更办留养。此则波及吾吴者耳。而事关海内大局。恃执事知我。敢贡其愚。备高明之采。抑桂芬尤有进焉者。近代治河。总为漕运牵掣。以致两难。以局外旁观言之。无论黄河复故不复故。而东境清水绝少。运一二十万石之水犹不足。安所得运二三百万石之水。将来恐不能不出于河自河漕自漕。河专主安澜漕专主海运而后定。海运沙船不敷用。洋船不许用。恐不能不出于津门采买而后定。雨生中丞推广海船疏。可谓善于立言。然尚有痕。不如但言采买。更觉浑融。惟必得多备一年。始无疑虑。移河费岁修一款。购米二百万石已足。不难也。此时恐尚不能质直言之。然试办采办。羁縻东省运道。三年后采买有效。再议进止。是亦默转潜移之一术。执事以为何如。

卷一百九 工政六河防五

  导淮正议

金安清

按禹贡。导淮入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凡二水相敌曰会。先曰东会。次曰东入。其入之地。非会之地明矣。今之清淮。古已滨海。计东会之地。当长在楚州上游。三代及汉二千余年。大抵荆涂二山以下。今之桃宿雎泗诸州邑。皆洪波浩渺。为淮泗合流之地。南北无所分。及陈登东筑高以御之。南北朝列淮为戍。宋陈敏云。长淮二千余里。北通者五。颍涡清泗蔡。通南者祗运河耳。彭城以下。本泗水故道。北宋金源。大河先后夺之南促。全淮乃由清口北出。会黄归海。而宿桃之地。仍有雎汴二渠。及白鹿邱家诸湖。流入黄河。并无南岸堤工限断之地。潘印川于万历六年始筑归仁堤。 本朝靳文襄始筑南岸缕堤。张文端时尚于堤缺引雎水北驶。康熙三十八年。   圣祖谕曰。此堤专因水涨时毛城等铺横流至归仁堤却回仍入黄河故耳应酌量兴筑。河臣于成龙先拟于四堡开河由此入黄河。张鹏翮乃于老堤颈较量湖水高黄水七寸六分。于此开置引渠。长三千八百三十三丈。建石闸。筑土堤。一备黄水之入。一备清水之出。引水归黄。既可冲刷河身。而洪湖之巨漫。亦以客流不入而减。是役费二十八万余。计自高外。惟此工为最大。功效亦相表里。此文端所纪载。而今

译我私下认为,如果真的想要恢复黄河故道,也必须像裘文达、朱止斋所议论的那样,海口稍微向北,与淮河分开另行入海。又要在灌塘之外另外筹划良策,才可以施行。然而枝节问题更多,工程费用更加巨大。况且上游从城上流过的水,终究不能依靠它来取得成功,恐怕最终也无济于事。但这还是善后的说法。更令人担忧的是,康熙十八年废弃的河床,即使加以修治,必定有难以察觉的隐患。万一上游放水,下游随即决口,那么已经花费的二千六百万两银子就白费了,又须另外筹措堵口费用,这该怎么办呢?桂芬对于目前北流的形势,不敢凭空揣测妄加议论。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确实看到危害之重,没有比回东更严重的了。不必与其他危害相比,就坚决知道这是不可行的。桂芬在扬州时,曾与魏默深、刘孟瞻诸位先生,纵论河务,大家都认为不能不让黄河北流。不久发生了铜瓦箱事件,这本来是祈祷祭祀都求不到的,竟然实现了。如果不是国家洪福,上天暗中保佑,怎么能达到这样呢?孙渊如说,黄河名叫大清,百川朝宗,是祥瑞之美;东北流环绕拱卫京城,是地利之便。桂芬又说,大清桥坊联中有“岳色河声千古壮”的诗句,大概是借用韦庄的诗,以泰山为岳,以济水为河,却不知济水不能称为河。以现在来看,这又是吉祥的谶语。从此百年顺轨,利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如果从漕运的角度考虑,仅就眼前一二十万石而言,因势利导,难道就没有办法吗?何必开启大难的端绪。如果从全部漕运而言,谈何容易,恐怕不能用恢复故道一句话来概括了。原议认为南流是一劳永逸,无论这四个字,大禹也不能做到。何不思考一下,六十年中二十次决口,最终导致变河运为海运,这算是安逸吗?算是永逸吗?其他如粮地、盐场,南北都是一样的。至于大清河稍微向北,可以恢复大禹的旧道,这也是祈祷祭祀都求不到的。再向北,则地势极高,自古没有逆流之水,却说会北冲京城吗?游侍御的奏疏,吞吞吐吐说不出口,但见解非常深远。他指出的挑沙、设厅,顾亭林已经说过。包慎伯“中衢一勺”的话更加痛切。这件事确实应该慎重。套塘三难,无不扼要,只是没有畅所欲言罢了。桂芬对于河务与水米没有交集,即使三渎合一,祸患也波及不到我们吴地,本来没有嫌疑。江北秋初就收获,七月前开昭关坝,我们吴地必须办理留养灾民,八月后就不必了。道光年间办理留养过两次。如果黄河恢复故道,必定更要办理留养,这是波及我们吴地的。但事关海内大局,凭借您了解我,敢贡献我的愚见,供高明者采纳。况且桂芬还有进一步的意见。近代治河,总被漕运牵制,以致两难。以局外旁观者而言,无论黄河恢复故道与否,而山东境内清水极少,运送一二十万石的水尚且不足,哪里能得到运送二三百万石的水呢?将来恐怕不能不出于河自河、漕自漕的局面。河专主安澜,漕专主海运,然后才能安定。海运沙船不够用,洋船不允许用,恐怕不能不出于在天津采买然后安定。雨生中丞推广海船的奏疏,可谓善于立言。然而还有痕迹,不如只说采买,更觉得浑融。只是必须多准备一年的粮食,才没有疑虑。移用河费岁修的一项,购买二百万石米已经足够,不难做到。此时恐怕还不能直言相告。然而试办采办,牵制山东运道,三年后采买有效,再议进退,这也是默转潜移的一种策略。您认为怎么样?

卷一百九 工政六 河防五

导淮正议

金安清

根据《禹贡》,疏导淮河进入桐柏山,向东与泗水、沂水汇合,向东流入大海。凡两水势均力敌称为“会”。先说“东会”,后说“东入”,其入海的地方,显然不是汇合的地方。现在的清淮,古代已经靠近海边。计算向东汇合的地方,应当长期在楚州上游。夏商周三代及汉朝两千多年,大体上荆山、涂山以下,现在的桃、宿、睢、泗等州县,都是洪波浩渺,为淮泗合流之地,南北没有分别。等到陈登向东修筑高堤来抵御,南北朝以淮河为戍守之地。宋陈敏说,长淮两千多里,向北通的有五条,颍、涡、清、泗、蔡,通向南的只有运河罢了。彭城以下,本是泗水故道。北宋、金源,黄河先后夺取它向南逼促,全淮才由清口向北流出,与黄河汇合归海。而宿、桃之地,仍有睢、汴二渠,以及白鹿、邱家诸湖,流入黄河,并没有南岸堤工限制断绝的地方。潘印川在万历六年才开始修筑归仁堤。本朝靳文襄才开始修筑南岸缕堤。张文端时还在堤缺处引睢水向北行驶。康熙三十八年,圣祖谕令说,此堤专门因为水涨时毛城等铺横流至归仁堤,却回仍入黄河,所以应当酌情兴筑。河臣于成龙先拟定在四堡开河由此入黄河。张鹏翮于是在老堤颈测量湖水高于黄水七寸六分,在此开置引渠,长三千八百三十三丈,建石闸,筑土堤,一备黄水之入,一备清水之出。引水归黄,既可冲刷河身,而洪湖的巨大漫溢,也因客流不入而减少。这次工程花费二十八万余两。计算自高外,只有此工程最大,功效也相互表里。这是文端所记载的,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