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　工政四河防三

译承蒙圣恩，不惜耗费数十万两国库银两，俯允选择要害地段加强修筑。作为臣子，我必定期望此后河工事务能有把握，钱粮开支也能逐渐节省。但此时河工官员积弊深重，若不彻底清除，确实如圣谕所言：廉洁的官吏会将其视为长久之计，贪婪的官吏必会借此侵吞公款。臣感沐特殊恩宠，良心尚在，怎敢不认真剔除弊病，以不负朝廷的委任。

只是查访科派物料、役使乡民之事，据我所知，从前确实难免有此弊病。自从裁撤就地取材和征用民夫的制度后，近二十多年来，东南两河每当办理工程需要夫役和物料时，远近居民因为不属于河工官员管辖，呼应不便，即使出高价招募，也多有囤积居奇、观望等待的情况。即便想要科派，形势上也无法实行，确实没有此事。

至于豫东黄河，向来有站堤夫和抢险夫车两项制度。一是沿河州县距离工地二里以内、拥有五十亩田地的农户，出一名夫役。在伏秋汛期内，河水漫滩时，便号召他们齐集，分段驻防；水落霜降后，各自回归本业，这称为站堤夫。二是因险工紧急，堤上的兵夫不够抢护，附近州县增派民夫，协助防守，并酌情拨派车辆前往工地，转运物料，以备急用。其中的土方运输和物料搬运，仍由厅级官员按数量发给工钱，这称为抢险夫车。

译查考立法的初衷，是让百姓协助官府。本意是沿河有租种土地的百姓，共同知晓保护河堤，以此保全自家的田舍。后来因为时间久了弊端产生，那两项夫役和车辆，近年必定要等到汛期水涨，遇到紧急险要的情况，才随时调集到工地。等到水退工平之后，就让他们散去回家，并不责令他们常年住在工地。使用的时间很短，保全的利益却很多。因此从雍正年间到现在，不敢提议裁撤。只是保留这个以备紧急之需，并不是指这个作为节省费用的计策。至于平常估办土工，不是大汛时期，事情不是抢险，所需的人夫，地方官既不能代为招集，乡民也断然不肯听其役使。这种派累百姓的弊端，无需剔除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办理工程的官员一旦有自私之心，弊端就会相继产生。比如用白芋煮水，掩盖堤工虚松，从前确实有过。但水色不同，一眼就能看出，这种弊端很久已经不行了。臣查筑堤必定要求坚实，方法在于筑土的时候，薄坯重硪，逐层套打。现在已经严格立下章程，限定每坯虚土一尺，打成七八寸，委员监视，依次递增。工程竣工后，用三四尺长的细铁签，打成小孔，用清水灌试，以不漏为标准。那工段的长宽尺寸，有册籍可以凭据，都不会再有弊端混淆。至于铁签试水不漏的堤坝，天晴土干，重车来往，虽然有车辙但不深。如果接连经过大雨之后，即使是空车经过，不免也有深辙。因此黄河堤工向来没有拉车试验的事情。现在两岸大堤，普遍加高培厚，断不能稍有敷衍。如果零星岁修的工程，银两数额既有定额，因为视为例行办理的工程，或许会缓急倒置，甚至以旧充新，难保不肖的工程官员没有这种事。臣任职以来，每次都督同各道切实勘查，从不任由例行办理的工程听其随意估算虚报。总之防弊的方法有限，而舞弊的事情无穷。臣出身河工官员，凡是河工积弊，也不敢推说不知道。只应当恭敬遵奉圣谕，随时随事，核实严查。如果有不坚固不实在的地方，轻则立即斥退撤职，重则据实弹劾参奏，断不敢稍避嫌怨，曲意姑息宽容，以致陷入欺瞒的重罪。务必使工程归于实用，国库不虚耗，以仰答圣谕严明、平治水土的至意。所有奉到的朱谕，理合据实覆奏，敬谨呈缴。伏乞皇上圣鉴。再查黄河大堤，没有埽工的地方，里程过长，势难处处堆积物料，导致滋生浪费。只有从前各堡都有积土，自从二十四年后，所存逐渐减少，未能补还。臣除了责令官兵堡夫照例赶积外，仍然设法筹积，以充裕工程防御。一并附陈。

议覆马营挑坝紧要碎石并无流弊疏

严烺

臣在三月初三日，承准廷寄，道光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奉皇上谕旨：先前据严烺会同罗含章奏报马营挑水坝必须抛护碎石，当时已经降旨准行。现在据罗含章奏报勘验挑水坝情形，原本不是专为让沁水归入黄河而设，沁水力弱，即使遇到沁水黄河并涨，也不致立刻毁坏堤根。只要使沁堤高厚，不让河水漫溢，河水一退，沁水自然归入黄河，不需要拦截。况且挑水坝正当河水冲击之处，即使抛护碎石，也恐怕不能持久，徒然增加劳费，万一河水从内侧走，那么石坝反而在河心，不可不虑等语。挑水坝的设置既然不是十分紧要，抛护碎石转恐另生流弊，着严烺、罗含章再行悉心妥议。如果窒碍难行，这挑水坝抛护碎石工程竟须停止，不必兴办。只是上游沁河官堤民堤必须一律加高培厚，严烺等人即督饬赶紧估算办理，以资捍卫抵御。将此谕令知之。钦此。当即恭录一分，寄知臣罗含章，先后跪读，仰见我皇上慎重要工，预防流弊，在臣等意见分歧时，仍令求其一是，下情钦感，非言语所能表达。查考近年黄沁粮一带堤岸的祸患，没有比沁水沿堤向东走更大的了，而漫滩的黄水乘其后，以致牵动河溜，冲啮堤根，使长堤处处着险。所以想要巩固黄河北岸的堤工，必须先除去沿堤的沁水，而想要除去沿堤的沁水，只有守住上游马工挑坝来拦截它。从前黄河滩唇，积淤不厚，沁水自北而南，循轨入黄，尚无顶阻。自从嘉庆二十四年黄河异常上涨，滩唇增淤，沁水入黄的路，节节淤高，加上沁河的原村漫口，不由故道入黄，滩面越淤越远，沁水力弱，既不能刷滩向南，就不免顺堤向东。马营漫缺，牵动黄河正溜，就是它毁坏堤根的明证。等到马工堵合，就借此挑坝，拦截沁水东注，得以并力南趋。黄水一落，沁水就随之消退。这挑坝工程，虽然不是为了拦沁归黄而建，但因时利用，固然不可固执一端而论。两年以来，挑坝拦截的力量，已经显著成效。只是因为坝身是柴土厢做，易于朽腐，每次蛰厢的工程，费用不赀，终恐未能持久。因此酌议闲段估算抛护碎石，那已抛碎石的地段，不再用柴土加厢，就可以固守久远。

译这是一劳永逸的计策。如果认为该坝是因为堵筑马工大坝而设置的，竟然想要放弃而不加防守，必定导致沁水没有阻挡。地势南高东低，水就会串入洼地向东流去，顺着堤岸形成河流。从黄沁到粮河两厅，没有埽工的堤段，不下二百里。土质全是沙土，绝对没有那么多钱粮，处处都去修筑埽工。倘若再遇到黄河水漫溢滩地，汇入顺堤河中，推波助澜，水流牵引迅猛，即使将大堤加倍增高加宽，恐怕也难以抵御。因此，挑筑坝工关系到黄沁、粮河两厅的安危，确实极其紧迫重要，不可稍有忽视。至于在埽前抛护碎石，可以凭借它长久稳固。臣严烺以前在南河任职时，曾经经历办理。现今江南各处的险工，在抛护之后，都屹立不倒，没有一处冲塌。而抛过碎石的上下各埽，仍然照旧修筑，并没有妨碍。而且碎石坝工，不仅可以抵御大股水流，其坝的后尾，经过黄河水回旋荡漾，还可以逐渐澄清淤积，更加坚固持久。即使河势向北迁移，有了这坚固稳定的石坝，引导水流开辟河道，也不会导致水流进一步向里冲刷卧底产生险情。因此，随处都有得力之处，并没有另外滋生流弊的祸患。

译臣严烺已将各项情形，以及估算抛投碎石确实能够保障堤防持久的原因，详细地通过公文往来商议。臣罗含章上次复查该工程时，将挑坝西侧逐一仔细查看，并未见到有渗水伤害堤根的地方。此坝挺立伸入河心，正处在河水冲击的位置，恐怕抛投的护岸碎石也不能持久。况且现在计划抛投碎石的内侧几段，位于沙滩表面，万一黄水从上流逼近堤岸而来，恐怕石头会随着沙子滑落，不能保护堤根，反而造成崎岖破碎、支离破碎的局面，阻碍厢埽施工。我不敢稍有包庇，因此专门上折陈奏。如今既然根据河臣严烺详细陈述各情，并极力说明碎石工程确实能够长久保护，不至于冲断造成弊端，臣罗含章对于河工终究不熟悉，臣严烺是专门管理河工的官员，职责所在，责无旁贷，自然应当仍然听从臣严烺斟酌，按照原议办理，以明确责任避免分歧错误。至于接连挑坝的黄河官堤，以及上游沁河的民堤，现在都分别估算办理。所有遵照圣旨再次商议的原因，谨会同恭敬上折回复奏报。恳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

查覆东河碎石工程情形疏

东河总督林则徐

臣于上年十一月，在江南途中，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十一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的谕旨：本日严烺奏报豫省上南、中河、曹考三厅险工酌情抛投碎石一折，已明确降下谕旨，准许在豫省藩库照数拨发，赶紧采运。此项碎石工程，始于道光七年九月，当时严烺奏报兰仪厅柴坝十八埽以上已将碎石覆盖保护，化险为平；十八埽以下及下北十一堡，每年厢修没有一天空闲，此后年复一年，更恐怕危险堪忧。现饬令各道仿照柴坝碎石成案，分别估算办理，作为巩固工程、节省费用的计策等语。那年兰仪、下北两厅，当即降旨准许实行，即用碎石抛投保护，那么岁料、防险等项费用自应节省。然而近年来，碎石工程年年都有，但其采办来年岁料及请拨防险银两，并未节省丝毫。究竟此项碎石工程是否对黄河有益？如果有益，为何岁料不见节省，徒然增添碎石一项费用？林则徐是朕特意新近到任，无所用其包庇，此时也不必急切，着令明查暗访，悉心体察情形，据实回复奏报。将此谕令告知。钦此。当时臣附片陈明，等到东河访察情形后再行回复奏报，已有案可查。自到任以来，将碎石档案账册逐一检查。从前豫东黄河，本无抛投保护成案，因道光元年，前两江总督臣孙玉庭、南河河臣黎世序会奏，认为碎石工程确实有助于巩固，并无流弊，东河从前未抛碎石，所以漫堤决口频繁，请饬令一体照办，即使创始之初多花费数十万金，而日后工程坚固、波澜安宁，不仅节省费用，实在可以利民等语。随即奉谕旨，饬令仿照兼办。道光二年春天，前河臣严烺回复奏报，请在北岸黄沁厅马营挑坝酌情试抛，继因河势不定，仅抛投两段而止。等到道光五年，调任河臣张井，以南岸兰仪厅柴坝工程险要，议办碎石，两次奏准，抛投保护一万四千八百余方。该处险工，因此变得平稳。此后北岸的下北、祥河、曹考，南岸的中河、下南等厅，先后仿照请办，经严烺分次奏准，各在案可查。查此项动用钱粮，除马营坝试抛两段不计外，自道光五年至十一年，已抛投碎石，共用银六十五万余两。上冬估算办理的上南等三厅，方价七万四千余两，尚不在此数之内。核算每年采办岁料，及请拨防险银两，均未减少。诚如圣谕，碎石工程如果有益，为何岁料并不见节省？于是两次上堤，周遍查访，并询问年老兵民，都说未办碎石以前，确实不知道是否有用；既办之后，每遇险工紧急，溃埽塌堤，用力抛投保护，就不至于溃塌，功效显著等语。臣对于伏秋抢险，虽未亲身经历，但人言凿凿，异口同声。于是就在埽前有石之处，仔细测量，悉心揣度。因为埽工形势陡峭直立，水流迅急，容易淘深，所以埽前的水深辄至数丈，而碎石斜分入水，铺作平缓的斜坡，既以偎护埽根，又可以迂回减缓水势。《考工记》所说的善于防洪者使水浸淫，似乎就是这个意思。豫东河堤，多是沙土，不能专恃为坚固，堤单薄而用埽保护，埽陡峭而用石头保护，总在迎流最险之处，才开始估算抛投。盖因东河采运碎石，比南河远近悬殊，方价加倍，难以多办，而其化险为平、多年安澜的效果，未尝不依靠于此。因此碎石对于河工有益，实在可以断定必然，而非敢随声附和。

只是为何未能节省物料的原因，诘问官员兵夫，有人说抛石本在埽前，只能保证埽段不向外游荡，而不能禁止旧埽不下沉垫底，所以虽有石头的埽，仍不免选择要点加厢，只是比起未经抛石的埽，所需物料自然大大减少。但统计两岸堤工，长达二十余万丈，而堤前有埽的，六千八

译百余丈。埽前放置石料的工程。刚达到二百七十余丈。豫东河面宽阔。水流态势时常发生变化。这边的工程刚封闭，那边的工程又产生。购买物料以防备险情。各项费用就难以一概节省等语。臣核查他们所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然而考虑物料节省与否。自然因素占一半。人为因素也占一半。譬如极其险要的河工。忽然淤积封闭。平缓的地方。忽然又产生险情。往往不是常情所能推测的。工程产生则物料耗费。工程封闭则物料节省。这取决于自然因素。也有出于人为的情况。比如顺着堤岸修筑埽工。耗费物料实在很多。只有当水流冲击到堤根时。就不能不依靠它来抢护。而工程并非自行封闭。也不能不逐年加修埽工。如果工程官员确实通晓机宜。善于揣测水流态势。那么在工程将生未生之际。预先修筑挑水坝使。水流向外侧趋向。埽工就可以节省。因为阻挡水流的是埽工。而引导水流的也是埽工。观察埽前水深。其中的缘故就可以想见。一座坝得力。可以保护数段工程。就不需要顺着堤岸修筑埽工。而节省的费用就不可计算了。然而如果审察水势不准确。挑水护岸不得当。坝守不住。仍然退而顺着堤岸修筑埽工。那么劳力耗费更不止十倍。这又是人为因素难以言说的地方了。总之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方法。在河工任职的人员。如果都能讲明利弊。自然没有白费工力的工程。如果都能激发良知。自然没有胡乱开支的费用。至于物料贮存在堤上。督抚道员经常往来。注目留心。不徇私情。似乎也没有可以藏匿掩盖的地方。恭读皇上批臣前折。有“如此勤劳弊自绝矣，作官皆当如是，河工尤当如是”的谕旨。仰见圣明洞察秋毫。训诫勉励极其周到。臣在惶恐之余。永远应当铭记遵守。大抵核实查验。即使岁料与碎石并用。也未尝没有逐渐节省的办法。如果核实不实。那么即使裁去碎石这一项。而其他物品也是如此。也可以借此滋生弊端。关键在于认真督察罢了。臣仰奉谕旨。明查暗访。不必急于求成。谨于两次巡视河工。反复推求。悉心体察。据实撰写奏折回复奏报。再查东省运河各厅。临湖的堤工。也有兼用碎石的案例。由来已久。每年销算的钱粮不多。一并陈述明白。伏乞皇上圣鉴。

译河防要务应当筹划周全完备的奏疏

陈庆镛

河南中牟九堡，于去年七月发生漫溢。当时未能合龙。现在正值秋汛到来，各处重要工程，必须推行尽善尽美，才能最终完成功绩。臣愚以为应当明确其责任以促成成功，储备其所用物资，保护其关键部位，防范其引发后果。本年二月，因前任尚书麟魁、廖鸿荃办理合龙埽工，蛰失五占，特命撤职回京，而让锺祥、鄂顺安留任筹办，并令他们悉心妥善商议，仰见皇上体念民间疾苦，慎重河防的深意。近来因河南省城水溢，请求拨款疏浚近河以抵御城垣，保护确实可以无虞。但转眼大工合龙，该河督、巡抚在工地日久，应当已经相度机宜，有成算。应请饬下专心一手办理，于秋汛既平、春水未旺之时，限期合龙。倘若自揣未能立即叙明，合行先期疏明，仍等候派熟谙河务的大员，以及曾任且有成效者，前往治理，以期一劳永逸，不再虚耗国库，导致重蹈上年覆辙。臣所以说应当明确其责任以促成成功。上年冬闲，需次合龙，听说各处料垛，价格倍于平常，施工无所措手。后来因出示晓谕，才陆续运到，而大工业已延误期限。价值倍数而偿，竟不济事。现在该省未及被水村庄之处，年景尚顺，乘收成之日，麻不至昂贵，宜及时购买，敷足于用，则事省而功倍，临时无掣肘之虞。臣所以说应当储备其所用物资。东河与南河，虽分两地，其实止一河。东河溢，南河必受其壅。漫水下注江南，必须大疏海口。黄水利于迅厉，急则通而缓则淀。现在以无制之水，任性罔行，决不能循道而下，势必全黄入洪泽湖。而湖底本为高耸，又增以挟沙之漫水，积淤其中。设使西北风起，高家堰最为吃重。应请饬下南河总督，于高家堰一带，竭力保固。复遣明干河员，驻扎海口，设法疏通，导之归海。高家堰既固，则南河之水可无患。南河之水无患，则东河合龙之局，计日而成。臣所以说应当保护其关键部位。大河出中牟，即由兰仪、考城径归德府，入江苏之徐州，以至淮安府之清河县，汇淮由云梯关入海。此顺轨也。（现在）溢出祥符县之朱仙镇，由陈州府之周家口，下注于安徽之颍州府，浸淫于凤阳府。查河南省城外来饥民，其数不少，而抚驭尚属安靖。惟颍州、凤阳二郡，民情素称强悍。自上年七月漫溢之后，至今已及一年，其失业流亡之人，纷至沓来，原望本年合龙水退，可期回家耕作。今兹未能，且其地离家较远，巡抚、藩臬耳目不能周到。而向办赈务，不过委佐杂微员，下乡稽查户口，开载姓名，甚或串通胥吏，以小报大，以寡报多，从中渔利。今纵不至于此，而亦不可不防其渐。应请饬下安徽巡抚会同河南巡抚设法抚绥，仍选素知自爱之员，实力稽查，安插妥善，不致颠沛流离，酿成他故。则与其治之于已然，何若遏之于未然，其势易治。臣所以说应当防范其引发后果。夫河水为东南民命之源，河治一日，则民安一日，而四海乐安澜之庆，盗贼亦由兹敛迹。臣愚昧之忱，为河务起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栗恭勤公传

梅曾亮

公姓栗氏，讳毓美，字朴园，山西浑源州人。嘉庆六年，以拔贡生官河南知县。遇灾年，放税赈谷，以实惠民，不以上官意为损益。迁光州知州，汝宁府知府，徙开封，河南粮储道，开归陈许道，迁湖北按察使，河南布政使。道光十五年，授河东河道总督。公前知武陟县，马营坝黄心堤工，皆亲其事。及任河督，益勤询河兵官久于河者，以地势水脉，前任官行事之当否。盖北岸自武陔至封邱二百余里，南岸之祥符下汛至陈留六十余里，皆地势卑下。至串沟，串沟者，在河堤间，其始但断港积水而已。久之沟首受河，又久之沟尾入河，而串沟遂成支河。于是以远堤十余里的河，变为近堤之河。而堤河相远之处，旧皆无工，不储料者也。于是以无工之处，变为至险之工。故人不及觉，觉不及防，往往溃堤为大患。公乘小舟南北，时北岸原武汛串沟受水，口已宽三百余丈，行四十余里，至阳武汛，沟尾复入大河，又合沁河及武陟荥泽滩水，毕至堤下。两汛素无工，故无石，堤南北皆水，取土筑坝。公即以收买民砖，于受冲处抛砖成坝。四十

译我日夜督工，建成砖坝六十多处。坝刚建成，风雨大作，支流首尾都被冲开数百丈，但堤岸并未受损。公因此知道砖块可用，又在原阳越堤、拦黄堰以及南岸的黑冈进行试验，都取得了成效。于是上奏请求以千块砖为一方，每方价格六两，减少采买石料的银两，同时兼备砖价。此后每当有工程，有时用砖加碎石，有时用埽，费用大大减少。几年内节省官银一百三十多万，工程更加坚固。有人不赞成这种做法，他们的言论颇得上达天听。公前后陈奏说：“护堤的方法，通常使用埽。然而埽能压制激流，却会俯冲啃噬堤根；备而不用，又容易腐朽。至于碎石坦坡，只有巩县、济源出产的石料较近，但采运已经艰难。河工出事，多在没有工程的地方。千里长堤，不可能全部储备材料。而河势变迁不常，冲击之处并非预先防备的地方，于是形成决口。砖则沿河百姓终年烧造，随地取用，不误事机。而且砖和碎石都以方计算，而石料多有嵌空，砖则平直。每方石重五六千斤，而砖重只有三分之一。一方石的价格可以购买两方砖，而抛一方砖相当于两方石的作用。砖的质地比石滞重，所以入水不移；比埽坚固，所以入水不腐。又因工程不能在水中筑坝，而砖能在水中抛坝。即使冲刷成坦坡，也能减缓急流冲击，化险为夷。有人说砖可以保全将生未生的险情，不能用于险情已生之后。然而如果将生的险情可以保全，就不会有别处险情发生。昔日衡工决口，是因为滩陷埽无法施展；马营坝决口，是因为补堤得不到碎石。他们知道用埽不如抛砖，收砖比运石容易，那么数千万官银可以节省。奏章呈入，皇上知道公忠实可任，而且谋划周密，最终都批准了。屡次下诏赏赐。直到公任职五年，黄河没有成为祸患。二十年，公在任上去世。皇上为之震惊哀悼，赐谥号祭祀，以及太子太保衔。当时长子已官至刑部郎中，于是赐次子耀进士。公在工地上，有风雨危险，必定亲身前往。平时河流曲折高下向背，都在他暗中揣度。每天水将抵达某处，急忙预备。有人认为迂腐且劳费。公说：‘能知道节省费用，才能真正节省费用。’水至，大家才大为信服。所以十五年原阳的支流，十八年盛涨八尺的水，都决口而有余，最终无事。有人认为这是天幸。然而公任职前三年，祥符决口；公去世一年后，南岸又决口。这难道不是人事吗？适宜官吏百姓思念公以为神，并且立庙祭祀。”

译砖工记

蒋湘南

道光十五年，原阳三堡支河发生险情。波涛汹涌，声音震耳，缺口宽达一百二十丈。在仓促之间，竹制桩木和石料都不具备。文武官员惊慌失措，毫无办法。河道总督栗公迅速赶到，命令迎着水流抛掷砖块。砖块层层堆积，高出水面，巨大的水流立即向外偏移。在工地的人都惊讶地认为这是神迹。栗公又下令向百姓购买砖块，修筑了三十多座坝，而水势上涨的趋势愈发收敛，缺口收缩到五六丈宽，拔取大柳树横着堵塞缺口，砖块如雨点般落下，不一会儿就填塞阻塞了。这次工程，节省的国库资金无数。沿堤的居民，欢呼相互庆贺。如果不是运用砖块的力量，达不到这样的效果。栗公既然凭借砖块取得了成效，于是审察河流形势，斟酌物力财力，认为在土工、石工、埽工之外，应当增设砖工以应对缓急情况。但又担心砖块未必适合各地的情况，因此上奏请求试行，等到多次见效后再制定其方法。于是在黄沁厅的拦黄处试行，其挑开水流的快捷，与原阳一样。在上南厅的杨桥坝试行，其挑开水流的快捷，也与原阳一样。在粮祥河二厅试行也是如此，在曹河五厅试行又如此。凡是不能修筑埽工或无法修筑埽工的地方，投掷砖块，没有不顺应时机、改变土壤状况的，好像河神畏惧砖瓦一样。栗公于是感慨地说：“应对变化没有固定的方法，只在于用有定见的心去持守罢了。当原阳发生险情时，水势湍急强悍向北流去，抵御稍微迟缓，全河的水势就会被牵动。那危险将不可估量。而埽这种物体，既能挑开水流也能引导水流。引导水流则全河的水势都会被牵动，那危险将更加不可估量。即使侥幸保全没有灾祸，但沿堤修筑埽工，物力难以承担，况且兵役尤其难以出力。这就是变通方法，不得已而改用砖块的原因。砖块凝结于土，坚硬于石，而功效比埽工加倍。为什么呢？河边的土都是淤沙，沾水就涣散，所以用土不如用砖。砖块虽然不如石头坚硬，但是石头光滑多缝隙，不积淤泥，而且性质沉重容易下沉。砖块则接受淤泥而弥合缝隙，淤泥越积越多，挑开水流就越快捷。所以用石头保护埽工，水仍然在埽根；用砖块修筑坝，水退到坝外，就是这个道理。况且人们只知道埽能抵御水流，却不知道埽能引导水流。水流本来是平稳的，埽引导它而偏向一侧；水流本来是浅的，埽引导它而冲刷变深；水流本来在河中央，埽引导它而逼近堤岸。修补旧的、修筑新的，劳费没有止境。前人明明知道却不能废除埽工，难道不是因为埽之外没有更好的方法吗？砖块适宜使用，最早见于嵇文敏的河防奏议，比如他说：‘土和石的性质难以连接，用砖贴附在土上，确实有妙理。’这是用砖衬在石下，而与土融洽，不只是直接用砖工来挑开水流。现在则随手奏效，确实有把握了。巡视南北两岸，砖工屹立的地方，旧的埽工就没有上提下陷的弊病。以此来巩固工程、节省国库，使堤防免除冲决的担忧，田舍房屋减少淹没的祸患，征收赋税没有加价的累赘，这大概是河工的一个转机吧。在此之前，栗公担任河南布政使时，道光十二年八月，祥符县下汛十三堡，堤岸下陷五十多丈。河道总督吴公驻扎马营，没有立即赶到。栗公奉巡抚的命令前往视察，在十二堡湾堤，抢筑柳树坝，又用大柳树倒着堵塞，没过几天，水患全部消除。河道总督上疏奏报，有‘不动声色化险为夷’的话。栗公被皇上赏识而特别提拔为河道总督，就是因为这个。道光十六年四月，蒋湘南经过济宁，拜谒栗公的节度使官署，详细听闻了砖工的始末，因此详细记载下来，以彰显栗公细心处理事务，并且作为治理河流、应对变化的方法。”

黑冈观砖工记

蒋湘南

堤坝是用来约束河流的。水靠近堤坝，与水远离堤坝，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更便利？回答说：水远离堤坝更便利。埽工是用来抵御水流的。年年修补，与一次劳动而无需烦劳修补，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更节省？回答说：无需烦劳修补更节省。这不需要智者就能决定。于是自从砖工兴起，流言蜚语就产生了。蒋湘南刚开始听到时，也不能没有怀疑。等到在黑冈观看工程，怀疑才豁然开朗。黑冈位于大梁上游二十里，是大梁的保障。以前治理河流的人，都把这作为重要工程。而埽工刚刚修筑就下陷的地方，也是这里最严重。栗公运用缕堤法，修筑数十座大小砖坝，堤前的水全部干涸，对岸的沙滩不切割就自行下陷。大梁的官员百姓依靠它安居乐业。而当时不愿意使用砖块的人，则说砖块可以挑开浅处的水流，不可以抵挡巨大的水流；可以应对缓急情况，不可以应对紧急情况；可以在险情将生未生时，预先防范，不可以已在险情已成时，立即扭转危机。于是栗公独自毅然不迷惑，观察形势而使用它，有时与土并用，有时与石并用。那些土和石不够用的地方，就直接用砖修筑坝，任凭它下陷卸力。下陷卸力越宽，坝基越稳固，而水躲避它就越远。所以有下陷卸力多达十几次才稳定的情况。于是有砖工堤前无水的情况。栗公曾经感慨东河的费用日益增加。从道光元年到十五年，与嘉庆年间相比已经增加了一倍。其原因都由于埽工引导水流。水流被埽工引导，新的险情丛生，救援险情则更加增加埽工，虚浮的费用日益增多，国库日益匮乏。想要节省费用必须从减少埽工开始，减少埽工必须从砖工开始。栗公只是以不欺骗皇上为心罢了。从前黎襄勤公在南河使用碎石，当时还有交章攻讦的人。流言蜚语的到来，又何必忧虑。道光十七年三月十八日，蒋湘南在黑冈行署拜谒栗公。

译于是将亲眼所见的内容重新书写，并在后面附上砖工章程，使世上关心河务的人有所考证。砖工章程在传抄过程中有所遗漏。

译代河南绅士请求免除迁徙略论

邹鸣鹤

道光二十一年夏六月，汴京突然遭受水灾。黄河环绕城角，城墙大半倒塌。幸赖各位大官尽力保护，才获得安全。皇上体念百姓依赖，屡次颁布谕旨，关于省城是否应当迁徙，命令钦差大臣及各位大官详细考察情况并上奏。皇恩光辉远播千里，圣虑谋求万全之策。全城绅士、军民人等，无不感激颂扬皇上的仁德。现在谨就全局仔细筹划，分条陈述我的浅见六条，是否妥当，恳请裁断。

一、详细考察形势，必不可迁。汴京自古以来就是冲要之地，追溯元明直到本朝，定都燕京，必定在开封设立省会，因为它地处偏北，可以就近连接京畿辅地，拱卫京师。京师对于汴梁，疆土相连，正如颊骨与牙齿相互依存。嘉庆初年，三省不安定，而京畿辅地没有受到震惊，是因为汴梁作为屏障。而下游吴越等地，水路相通，汴梁在上游控制，才能连接南北之势，江淮地区依靠它作为保障。唐代张巡坚守睢阳，安史叛军不能南下，汴梁距离睢阳仅二百里。金元以汴梁为南京，终南宋一百多年，屡次图谋中原，却始终不能越过淮北半步，这两件事就是明证。形势有必不可失去的，所以即使遭遇水患，前人不敢提议迁徙，实在是因为关系重大。洛阳偏西，可以屏蔽陕西，但不足以作为京师的屏障。为京师的屏障考虑，除了汴梁没有可议的。这是不可迁徙的第一条理由。

二、比较经费，必不可迁。省会不同于外府，防御水灾是偶尔的事，防御寇盗才是常态。如果迁移到别处，那么城墙必须加筑，护城河必须加挖，仓库、监狱、衙门、公所必须新建。外府地势大多狭窄，城基仅能沿用旧址，势必难以容纳。如果扩大城基，经费繁多而难以成事。况且汴梁虽然已经残缺，地处交通要道，边境连接燕京，断不能弃之不顾。即使将省改为郡，一切筑堤、挖河、修城、疏浚浅水、泄水等事，仍无一事可缺。这是一迁而增加两座城的费用，不如不迁而节省的费用多多了。这是不可迁徙的第二条理由。

三、审度军营制度，必不可迁。汴省处于直隶、山东、江南、安徽的冲要之地，设立重兵，才足以资于控制而备于调遣。如果迁省到别处，那里必定提议增兵，这里必定提议减兵。即使仍然设立镇协，必定不能像省城那样兵额多而将才聚集。况且汴梁接壤之地，如东北的归德、曹州、单县，向北的长垣、东明，向南的颍州、亳州、萧县、砀山，这些地方犬牙交错，风俗强悍著名。一旦遇到多事之时，必定因地旷兵少，乘虚窃发，祸患不可胜言。这是省城迁徙而军营制度必定改变，军营制度改变而安危顿时不同了。这是不可迁徙的第三条理由。

四、文武考场，必不可迁。河南文科乡试，不下万人，加上商贾聚集，动辄数以万计。即使武科教场可以在城外，而商贾的寓所，都在城内。以各府城的地面计算，实在没有一处可以容纳。听说陕甘合为一个考场，因为甘肃没有地方容纳建设贡院。安徽江苏合为一个考场，因为安徽没有地方容纳建设贡院。如果省城果真迁徙，想把科场安置在新城，则受限于地而难以容纳；想仍在旧城，则百官临时调派，一切阻碍。况且迁省原为避水计，如果科场仍置旧地，则每逢秋试，正值秋汛极险之时，更将用什么办法来避免呢？这是省一迁而科场也大费周章。这是不可迁徙的第四条理由。

五、劝谕捐输，必不可迁。今年黄水漫溢，城墙残缺，考场拆毁，堤河淤塞，处处都需要修筑。只是国家经费有常，断难各项请求国库拨款，势必借助捐助。现在一经劝谕，人们就乐于捐输的，是因为省城依旧故。如果迁省的议论一实行，那么人心必定多惶惑，谁还踊跃乐输呢？况且省城是九府四直隶州所倚仗的，为省城计，则各府州县都认为是分内应当捐输的。如果废省城为外府，则人人视同隔膜，劝谕者也无从措词。这是省一迁而劝捐的说法全行阻碍了。这是不可迁徙的第五条理由。

六、体察民心，必不可迁。中州的百姓，安土重迁，读《盘庚三诰》，民情大概可以想见。今年大灾之后，元气亏损，急宜休养抚息。倘若刚刚恢复生计，就令迁徙，富人自顾产业，而必定不想迁；穷人苦无资财，而必定不能迁；故家大族眷恋先人坟墓，而又必定不忍迁。加上驻防必定没有可迁之地，回民必定不是乐迁之人。本想安定他们，反而扰乱他们；本想安定他们，反而扰乱他们。况且朝廷设官，原本是为了百姓。如果说迁省不迁民，官可迁而民不必迁，这是官移居乐土而弃民于危地。衡量各位上宪爱民如子之心，必定不会出此。这是不可迁徙的第六条理由。

以上六条，都属于上关国计下关民生的实在情况。况且正值海疆多事，人心宜静而不宜动。迁徙的说法实行，必定导致人心摇动。

译那些令人担忧的情况多得无法尽述。比如有人说城外四周淤积抬高，中间形成锅底状，难免会有后患。我私下认为，在衡工之后，没听说再有过衡工；在马工之后，没听说再有过马工；在仪工之后，没听说再有过仪工。这确实是因为办理重大工程的地方，堵筑必然会更加加固，兵丁和民夫必然会更加严防，不是普通的工程所能比拟的，应当不至于再发生其他意外。现在已确定日期合龙，所有善后事宜，最适宜在正月间商议，依次稳妥迅速地办理。还可以以工代赈，使亿万灾民，借此维持生计。这是满汉军民百姓，焚香顶礼，世代仰戴皇恩的表现啊。

译关于城防工程善后事宜的管见

邹鸣鹤

查访各绅士禀报陈述的关于免除迁省会议的六条意见，我仔细详尽地考察。其中，关于文武考场一节，尚可另选地点建造；关于劝谕捐输一节，尚可分别请求朝廷拨款。唯独形势不可轻易改变，经费不可随意挪用，营制不可骤然更改，人心不可动摇。这四点都切中要害，确凿有据。因此，省城不可迁移，其理如此，其势也如此。然而，迁移固然困难极大，坚守也不容易。迁移则费用繁多、事务棘手，其势万万不能实行；坚守则恢复民生、安定百姓，其事也必须详细审慎。谨就我有限的见识以及舆论所共同认可的，向各位执事一一陈述。

第一，省城自六月遭受水灾之后，西北、西南一带的城墙，不是局部坍塌，就是大半鼓胀开裂，女墙几乎被拆卸殆尽。东北、东南虽然较为完整，但雉堞也损失了十分之三、四，鼓胀开裂的也占了一半。况且沿城墙淤积垫高，城墙低处不足一丈，高处也只有一丈多。此后虽然未必立即有水患，但抵御寇盗，必须防患于未然。如今城墙残缺低矮至此，所谓的保障在哪里呢？这是城墙不可不紧急修缮的原因。

第二，查访城外护城河，西北、西南一带淤积垫高最为严重。自东门六堡以下，才稍见河道形状，深度也仅有一二尺。如果不大力疏浚，城内的水无处排出，城外的水无处归流。一旦遇到大雨连绵，必定成为泽国。况且护城河蓄水，正是为了保卫城墙，城与河相依如唇齿，没有护城河就等于没有城墙。这是护城河不可不紧急疏浚的原因。

第三，查访护堤是为了抵御黄河，是大堤的重门保障。如今堤身自北门外一带，河水冲刷经过的地方，都成了平地。即使偶尔有残留的，淤积后剩余的高度也只有四五尺到七八尺不等。其余三面，淤积垫高的也占了一半。这意味着大堤失去了重门保障。在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之外，必须紧急补筑加高，才可以借此作为捍卫。这是护堤不可不紧急修缮的原因。

第四，查访省城东西角落，旧有一条惠济河，从祥符、陈留、杞县、睢州、柘城、鹿邑，一直到达亳州的淮河。它一可以排泄开封、归德、陈州三地的坡水，二可以分流黄河盛涨的漫水，三可以作为省城积水的尾闾，是水利中最大的工程。此前经费不足，新桥、栗朴园等公议疏浚未果。如今如果努力图谋，能够将该河疏浚得深通，那么城内的积水，可以直接流入惠济河。这不仅是眼前的大利，即使有意外的河患，也可以分流下注，省城自然免受重压。今年黄河逼近省城，危险到了极点，我不禁对前议未能实行而叹息。这是惠济河不可不紧急开凿的原因。

以上四大项，都属于极其重要。而文武考场关系国家大典，城楼、营房以及臬署、中军署各公所关系办公，都属于重要中的关键，缺一不可。然而如果同时并举，不仅需要巨额费用难以筹措，管理的人也难以找到。应当在统筹合计之中，分出先后缓急的等级。其顺序有可以陈述的。

第一，查访水门洞，本是城内出水的路。如今已经内部堵塞、外部垫高，淤积达二丈。而城内积水四面环绕，形状如同巨大的湖泊。夏季大雨时常降临，必定导致街道溢满，危害不小。应当在正月首开五门之后，一方面将各处的城积水逐节疏通，统一归路至水门洞；一方面将水门洞内外竭力挑挖，去除淤积使水向下流；一方面就本有的惠济河头，赶挖一条惠济沟，大约宽三四丈，深一丈多。使城内的积水，全部由水门洞流出注入沟中，由沟中到达惠济河，一气贯通，全城可免水患。而城外积水更大更多，赶紧将城濠开挖深通，以宽七八丈、深一丈七八尺为标准，使各路积水统一归入一濠。这是第一急务，四月中旬必须办完。

此后，修缮城墙、恢复贡院这两件事，必不可缓了。因为合龙之后，城墙水退，残破全部暴露，藩篱尽撤，盗贼时时可虑。而贡院工程浩大，后年即届科举考试，必须于一年前动工，临场方可不误。明年夏秋之间，先以此二事，分人分款，同时并举，期望必定成功。这是次要的急务。

至于护堤虽然是为了抵御黄河，但明年下南厅办理善后工程，大堤必定加高培厚，自然巩固。护堤即使缓至后年赶办，似乎尚无危险。惠济河自祥境、陈留、杞县、睢州、鹿邑、柘城一带，工程长、费用巨，固然属于不可节省的工程。然而在急务中筹划最急的，既然惠济沟已经在前开泄，惠济河自然可以在后接办。这两者都是后年的重要工程，可以缓办但断不可不办的。连同教场、城楼、营房、臬署、中军署等各工程，依次分别办理。总计非一百数十万两不可。

其筹划的方法，有可以陈述的。查访祥工失事后，请求朝廷拨款计至五百万两以外，加上守城费用八九十万两，三省赈恤费用约百数十万两，已经极为优厚。我们国家经费有常，况且正值海疆事务棘手、经费支绌之时，凡我臣工，具有天良，断不敢再请帑项，让皇上担忧。那么，议定摊派、议定捐输，就非常紧迫了。查访豫省办成的案例，每逢重要工程，奏明由藩司暂时垫支，分年按地摊征归款。现在善后，应即照此办理。而年限

译加上时间紧迫。最多以三四年为期限。目的在于使库银早日归垫。公事也就能办成。这是第一种方法。善后的各项事务。原本是为了保全省城。开辟所属各县。有的依附隶属省城。有的邻近连接省会。各地的绅士商人深知国库款项艰难。亲眼目睹工程紧要。自然应当首先厚加捐输。为全省倡导。而八府四直隶州。都依赖省城作为根本。省城若有事。凡是隶属省城的。都应当竭力捐输。以协助重要工程并敦厚同乡情谊。这是公众舆论所在。各位绅士商人想必同心。再加上破格给予优厚奖赏。必定能踊跃奋勉。多多益善。这是又一种方法。两者合计经营。用来弥补国库款项的不足。聚集一百零八县绅士百姓的力量。作为千百年长远的打算。道理重大事物繁杂。众人共同举持。一百几十万两银子应当可以努力谋求。总之此事极其巨大重要。是几百年来所未有的。是亿万百姓所寄托性命的。不能因为困难而不办。也不能因为困难而缓办。只在于选择人来担任职务。筹措款项来济助公事。区分先后缓急以减轻劳苦。核查工价物料以核实实际。心意不可怯懦。怯懦则越退缩越困难。次序不可混乱。混乱则越杂乱越困难。时机不可错失。错失则越久越困难。越积累越困难。只知它难。不回避它难。又何必担心它难而不能做呢。正当国家多事之时。汴梁是中枢要地。中枢安定。那么全国都安定。全国安定。那么我们国家亿万年金瓯永固了。

译中牟堵口管见 道光二十四年 邹鸣鹤

谨按中牟大工，土质纯沙，金门深达十一丈。虽然自走占以来，口门拆展，逐渐停淤，现在仅深四丈余尺，但新沙底见水流即淘，水深无法预定。加之引河头层滩重，吸溜无力，两坝恐怕吃重，那么办理工程就困难了。大工耗费国库已达七百余万两，此后重新兴工，接坝挑河，大约非五百万两不足以敷工用。现在内外库项支绌，无从拨发，那么筹措款项就困难了。这两个困难，是势所必然，人们容易看见，也是众人所共知的。然而办理天下事，不外乎理与势两个方面，必须先折衷于理，然后权衡于势。理上可办可不办的，势上有所困难，那么或许可以中止。理上应当办、必须办、万万不可不办的，只应设法以救济势的穷困，而不能因势而违背理。查黄河自中牟漫口以来，河南的开封、归德、陈州，安徽的颍州、凤阳，江南的淮安、扬州等郡县，直到洪泽湖，被水灾影响的三十余州县，都是国家腹心要地，绝非海疆偏僻可比。水灾经过的地区，至今村落寥落，城市浮沉，如果不尽早挽回故道，简直是洪水泛滥，重见今日，有这样的道理吗？这是不可不办的第一点。三省受灾百姓，不下数百万，长年昏垫，随地流离，那些面黄肌瘦、形如鸠鸟、编茅掘穴而居的人，沿堤沿河千余里皆是。大体上暂时忍受饥寒，专望合龙恢复生计，一听说缓堵的说法，生计全无希望，人各自危，必然导致弱肉强食，聚众滋事，其危害恐怕没有止境。这是不可不办的第二点。淮阳一带，是漕河咽喉之地，现在因为洪泽湖承受全黄水注下，一遇涨漫，堤防告警，漕道必然导致中断，将来不堪设想。这是不可不办的第三点。河南省城，是中枢要地，经过祥工浸漫之后，竭尽全省官民心力，才得以修复。现在黄河逼近护堤，汛涨仍担心漫及，全城数十万生灵，安危难卜。年来官绅环守，家家户户担惊，岂能常年当作常事。这是不可不办的第四点。这四点，理上确不可易，人们容易知道，也是众人所共见的。或许有人说，理固然如此，但筹措款项没有出处怎么办？不知道不办的费用，更有甚于办的费用。就以河南而论，自春闲大工停缓后，奉准加赈三月，计费约八十余万，加上各州县蠲缓约四五十万，合计银一百二三十万两。安徽、江南两省灾赈蠲缓的数目，各以百万为率，统计三省总共须三百余万，而对大工毫无益处，黄水依然泛滥。不堵，那么明年的灾赈蠲缓依然如此。不堵，那么年复一年灾赈蠲缓有加无已。这是想节省办工的定费，反而贻留不办的无穷累赘。况且即使为不堵打算，断不能一任浊流横溢中原，久后必然应当另筑长堤以约束它。千里平沙，凭空兴办，计算筑堤的费用，必然有十倍于堵口费用的，这又在年年赈缓之外了。那么堵费较省，究竟将出自何处呢？愚见认为豫省及各直省续办捐输，圣谕煌煌，专为工需筹款，此事责之一省则有限，普之十七省则不绌，以十七省力合营，必有成效可观。只是捐输期宽，办工期迫，现在议定八月以前，各省捐项全数解工，此外先行借拨若干万两，捐有成数，陆续归还。这中间权衡缓急，原本不是外吏所能深悉的。然而十七省常年捐输，总可得银数百万两，工需不致无着，那么理上可以决断的。或许又有人说，即使费用有出处，但工程棘手怎么办？不知道治河犹如治病，治病而不知病根，则医药无灵，病根既知，则药得力而医自灵。今日口门的病根，在纯沙，在河头滩阻，人人切知病根之所在，而尽力挽救，只需白露后细勘情形，或将大坝斟酌向背，避深就浅，或将引河挪展口唇，刷滩迎溜，或接长挑坝以使之东注，或添建二坝以使之擎托，循前辙而精益求精，集众长而断以独断，必谓人力殚尽，天心仍不悔祸，应无是理。要之前此垂成忽败，固然由于形势之吃重，金口之过深，然而不遇风狂涨骤，未必失事也。执偶尔之失，而谓后此之必不成，有这样的道理吗？乃又有为之说者曰，此坝即能堵合，下游淤垫已甚，下壅则上溃，不旋踵恐又失事，则真是因噎废食之甚者矣。无论仪睢一下，受淤本少，下游自畅，无论开挑引河，导水冲刷，下游更畅，即令河身高，合龙后又酿危机，岂不知善后工以两堤加高为首务，河高则堤因之增高乎？岂不知分厅分汛而守者专司防险，彼时岂无抵御之方乎？靳文襄公论河

译说：只有补救偏差、挽救弊端的办法，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策略，正是这个主旨。如果抱着因噎废食的看法，认为合龙之后加倍困难，不如不合并比较稳妥，这简直就是对洪水泛滥置之不理，这简直就是对三省百万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漠不关心，这简直就是想要废弃漕运通道而抛弃汴省，这在道理上是绝对不可以的。我无才，往来于工地，亲眼看到那些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编茅草挖洞穴而居住的人，到处都是，常常为此掩面伤心，不忍心直视。现在承蒙您反复诚恳地询问，我不由得倾吐而出。言语多有狂妄失当之处，心意出自至诚。即使因此招致多嘴多舌的罪过、越职妄言的讥讽，也顾不上这些。恳请德高望重的大君子采纳选择并宽恕我的过错。

译筹河论上

宗源瀚

光绪十三年八月十三日夜，河南郑州下汛石桥决口。于是朝廷与民间上下，无不惊慌失措，以无法堵塞决口为忧。我私下认为这不足以担忧。前明河防，遭受大灾而兴起大工程者五十余次。我朝二百余年来，东南两河，除平漫不计外，夺溜大工也有三十九次，没有不能堵塞的。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当时正值用兵，无暇兴办大工程，且想试行北流，工程于是未动工。并非不能堵塞。豫河的工程，在北岸难，在南岸易。南岸口门水深流急者难，口门水不甚深者易。康熙六十年的马营口，乾隆四十六年的青龙冈，工程历时三年才完成。青龙冈因迁移堤坝和城池，耗用国库银两达二千万。嘉庆八年的衡家楼，二十四年的马营坝，虽然都是秋天决口春天堵塞，但一个耗用国库银两千万，一个用料多达二万余垛。至今谈起这些，人们都变色惊惧，这些都是北岸的工程。至于南岸则不至于如此。南岸如乾隆四十三年，祥符仪封五次在即将成功时受挫；道光二十三年，中牟九堡在将要合龙时也连续失去五次占位。但一个是因为口门水深十一丈，一个是因为口门水深九丈。况且初工虽然未成，但守住已筑的坝，到次年冬天随即合龙。此外南岸的工程，如中牟杨桥、考城五堡、张家油房、睢州二堡五堡十三堡、仪封三堡、祥符三十一堡，有的不到三个月，有的不到两个月。棘手者也仅到次年正二月完工。如今郑州工程位于南岸，文成公阿桂奏议说：“荥泽、郑州距离广武山很近，土质高坚。听说决口以后，水平流缓，并非很难着手处理的工程。”哪有不能合龙的道理。所以说不足以担忧。

虽然如此，却有可忧之处。口门太大，兴工太迟，聚集物料太艰难。本朝三十九次大工程，与文襄公靳辅连续堵塞南河二十一口，口门或数十丈或一二百丈，没听说过有五六百丈的情况。最大的，乾隆年间中牟杨桥，嘉庆年间武陟马营坝，道光年间中牟九堡，也不过三百余丈罢了。至于南河云梯关外的陈家埔、马港口，堤坝低矮防务松懈，与内地迥然不同。马港口号称七百丈，但靠近海边水流缓慢，且过水也不过三百余丈而已。如今郑州工程竟达五百五十余丈，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其由来大概不是一天两天了。历来霜降后水势减弱，大工程于是兴起，最迟在冬十月、十一月。如今十二月中旬才确定计划，正月初才开始筑东坝，距离清明桃汛不足两个月。工程繁重，时间紧迫了。物料是堵塞决口的最大需求，如同用兵必须先筹措军饷，没有没有草料粮食而能使用士卒取胜的。乾隆三十一年，铜沛厅韩家堂漫口，特旨令河南巡抚将存工料物由黄河运往使用。即使徐州所属的大工程办理物料，也必须选择上游铜山、沛县、萧县、砀山、丰县可以顺流运送的地方。乾隆三十九年，清河老坝口决口，刚报告三十余丈，即奉旨担心江南所产物料不够，河南、山东两省，预先准备，在于事先谋划周密，惟恐稍有滞碍。嘉庆四年，南河邵家坝漫口，吴总河吴璥上疏说：“堵工首要在于物料应手，才能一气呵成。近处的工程多属灾区，下游又不通水路，到远处搜买，运费倍增，一垛需数垛的价格。来路愈远，到工愈慢。一遇阴雨泥泞，更多迟滞。料贩刁诈成习，远的固然以高昂的挽运价格，近的也或囤积居奇。委员在本工程设厂招收之外，又在河南、山东交界处分设数个厂，使料户有各路牵制，不至于逞其垄断。又因为百姓不信任官府，奏明另加帮价，照民间时值交易，大张告示公平现价，委员发银领办，仍设法令地方道县，劝令驯良之户，先办若干以为倡导。远近民人目睹其利，才开始搬运而来，逐渐云集。在于事情发生后，又多方计划，惟恐想要他们进入却关闭了门户。”

凡是对于极大的工程，急待的物料，不这样，不足以聚集我们的事务。近年山东派州县办理物料已成弊政，并非不发款，而是先要物料后给银两，辗转详禀，姑且不论其艰难损耗累及官员如何，试问州县岂能垫付，岂肯垫付，于是也将先料后银的手段施加于百姓。上司施加于州县，虽然滞后还有；州县施加于百姓，说滞后那就竟然没有了。并非一定是官员都装入私囊，转发有绅董保长，官员说我用丁役转运，等待次序候时，领费兑价各损耗若干；绅保也说，我用催集汇总，分设公所，领费兑价又各损耗若干。加上拖延拖欠侵吞挪用，亿万百姓区区微薄的价款，还能到达茅檐蔀屋中吗？况且拿着养命的物料，换取无着的价款，却还必须自备舟车牛骡，喘汗饥疲，送到县城，挽运到工次，其中苛索勒诈，废时辍业，弊害不可胜言。派一县办理而一县骚然，派通省办理而通省骚然。如今河南竟效法山东，在工程初起的奏章内，已明言迭抢奇险，陈

译物料已经耗尽。旱涝灾害不时发生。新到的物料短缺。却说要摊派给六十个州县。严格规定功过。强制限制购买和运输。夏邑等县推波助澜。又在摊派物料之外。依照征发兵差的成例摊派车辆。道路上怨声载道。以至于包围官署、伤害官员。而百姓也被枪杀。传闻竟然有焚烧物料来自杀的人。九月已经准备开工。而十一月奏报说正项物料还不足十分之一。今年正月东坝储存的物料。只有一千七百垛。物料越短缺而工程越拖延。工程越拖延而合龙的时间越渺茫。所谓欲速则不达。看似节省反而耗费了。九月十一日 谕旨。即着户部库先拨银二百万两，仍继续筹措款项源源接济，在款项未到以前，准由司库提款应用，命令抓紧采购物料，趁着霜清水落的日子，节节推进工程。朝廷的谋略。与 祖制相符。 圣明在上。知道必须先有银两而后才可以办理物料。却不统一发放款项采买。而摊派州县办理物料。是担心民间缺少物料吗。州县难道能无米之炊。是担心公平收买价格高昂吗。嘉庆十一年。钦奉 朱谕。河工至关重要，关乎百姓性命，总不必存有吝惜费用的念头。十二年。南河因为工料价格增高。详细列出款项奏定，按照例价增加。仍声明如果遇到漫口大工。事情并非常有。准许临时据实陈奏。所以十一年郭家房及王营减坝。十三年 马港口。十六年李家楼各项工程。都奏准按照当时市价增加采办。工程紧急。只求物料应手。不能再计较价值。况且河南省向来有奏明例外帮价摊征摊捐归款的案例。都见于总河吴璥的奏疏。虽然摊征摊捐。也不能没有弊端。然而比起让州县空手向百姓强行索取。还是前者比后者好。而且州县虽然受到勒迫。最终也必然抬高价格。看似节省却仍然浪费。州县也不是人人都不能办理物料。只是先有物料后给银两。与领到银两再办理物料。这一转换之间。利害截然不同。不吝惜价格而物料大量到来。物料大量到来而价格必然下降。善于筹划的人没有浪费。看似宽松却仍然严格。杜绝浮冒在于任职者的忠诚守信。难道在于吝惜出纳吗。看李、薛两位钦差合疏的词句说。州县既然没有巨款。民力也担心不堪承受。艰难窘迫的情形。尽在这两句话里了。让百姓怀疑很容易。让百姓信任极难。既然看到延迟付款扰民。未必不会中途改弦更张。然而百姓或许怀疑其开始而不信任其结果。则有吴总河办理邵家坝工程时出示以取信于民、劝诱驯户带头的成法。在今春不能合龙。必然仿照中牟各项工程。将已筑的坝设法防守。等到秋后再兴办。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采购物料有方法。所以不惜反复切论。

译至于探寻根源的计策，在事情发生后去搜集资料，不如在事情发生前就储备资料。康熙、雍正以前，修筑埽工还使用柳树。靳文襄公在治河书中说：柳树遇水就能生长，草遇水就会腐烂；在迎风迎流的地方，柳树占七成，草占三成。勤恪齐苏勒上奏说：用柳树作为埽工的骨架，工程坚固而节省帑银。柳树不够用时，才开始用苇柴代替。文端公尹继善也上奏说：柴和柳入水，耐浸泡而经久耐用，其次是苇柴。所以当时河工的文武官员有栽种柳树的定额，超额完成有议叙奖赏；河兵每年有栽种柳树百株的任务，达不到数量的，河官要受罚；士民也有栽种柳树、种植芦苇而获得议叙顶戴的成例。务必使靠近工地的地方柳树芦苇成林，蔓延荒野，不全部使用秫秸。嘉庆、道光年间，南河奏明徐州所属使用秫秸，海州、扬州所属使用海柴、苇柴。文敏公百龄整顿南河苇荡营，虽然中间有非议，但定额柴三百一十六万束，到嘉庆十七年报采达到六百余万束，见于工部奏疏。而《中衢一勺》中还说办理未能合乎法度，未尽其量。海柴就是苇柴之类，凡沿海沿湖滩地都有。河南稍难，山东则很多。南河没有工程却有材料，更应尽力谋划以接济邻省。对于有心有力的人，毅然决然地大力筹谋根本，足以满足平时修防的需要，预备有事时的取用，节省千万两国家帑银，解除亿万百姓的苛派，这难道很难吗？至于大工程重视三坝，即大坝、二坝、挑水坝，都是关键所在，而尤其在于坝基的地形地势。二坝根据地形，有时节省有时不省，但有工程完工后补筑二坝的，那么二坝也并非完全无用。挑水坝与引河相互呼应，没有挑水坝则引河将不能得力。这是三十九次大工程中有案可查的，凡是熟悉河务的人大都知道并能说明，所以不再详细论述。

汴省拟设河图局片 光绪十五年

河道总督 吴大澄

再者，舆图之学，古人不如近世精妙。海道、长江各图，对海防、江防大有裨益。轮船管驾、测量水道，依赖舆图作为准则。画山必须涉及四周边界，山麓所占区域，不实测不知其宽广；绘水必须涉及沙滩，河脚所占之地，不实验不知其浅深。而黄河的曲直宽窄，与河防关系尤其重要。向来绘图多出自吏胥之手，仅知大略，并不开方计里。河臣治河，求一张详细河图而不可得。中州官吏士人，也没有精于测算的人。风气未开，难求实效。臣拟在汴省设立河图局，咨商南北洋大臣、两广总督、船政大臣，选调津、沪、闽、粤各局熟谙测绘的委员学生二十余人，咨送来豫，分段测量。自河南阌乡县黄流入境之处，至山东利津海口止，绘制全图，刻成精本，这也是河工善后的一项措施。虽然河道时有变迁，但堤岸的宽狭，何处顶冲，何处坐湾，堤内的老滩、嫩滩、新坝、旧坝，堤外的水塘、土塘、官地、民地，大小诸河的会合，南北各山的毗连，城郭村庄的远近疏密，都可一目了然。有固定界址的，既可按籍参稽；其无固定滩河的，也可随时添注。实为讲求河务不可少的图。只是这些官员航海而来，沿河跋涉，与创办电报的官员劳绩相等，不酌情给予奖叙，不足以鼓励人才。而精于测算图绘之学的，颇难选拔，不致冒滥。如蒙恩准，俟咨调到局，将各委员学生衔名咨部存案，以昭核实。是否有当，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

查革河南河工积弊并拟改章设局 疏

许振祎

臣私下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奉皇上谕旨：给事中张廷燎奏河工积弊亟宜革除以陈管见一折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钦奉训谕周详，莫名感悚。只是当时抚臣倪文蔚适已因病离职，臣自接任河篆，未及两月，即驰抵工次抢险，一切积弊未能周知。因而与护抚臣廖寿丰会商，札委妥员密查在案。臣认为圣主有核实之政，则人才鼓舞，当共奋于功名；微臣忝居宣防之职，当激发天良，何敢避劳怨。臣昔任河北道时，正值钦差大臣孙毓汶、乌拉布奉旨查办河工，臣即以裁款改章之说进言，几乎为通工之所不容。今复叨荷天恩，授予全河总任，是臣仰酬高厚主恩，在此时矣。履任以来，痛自振刷，诚不免矫枉过正，然臣必以坦白习勤，可任属僚之推究，庶几执法整顿，亦当退无后言。今按张廷燎所上奏折，其指斥弊端，未必无因，亟应详查禁革；其条陈办法，略得近似，尚须切实讲求。如所称由司发款，道厅皆具空白印领，由该道填注数目，填注一万，只发五千，此五千复有折扣等语。臣任河北道时，查各前任未曾有此，推之开归道亦当复然。顾此话

译风传已久。秘密查访各厅。诱导他们开口说话。并且嘱咐他们不要有所顾忌。不妨揭露出来。以减轻百姓的疾苦。于是各厅联名禀回复奏。坚决说没有这回事。想来大汛即将临近。该道台每次酌情留下若干银两。作为抢险之用。工程多就多给。于是有了差别。而领款少的。不免产生怨恨。舆论非议的到来。或许就是由此而起。至于折扣这一项。查除了减平、部饭等项目。应当随发款时扣除外。没听说另有折扣。如果说是“霜酬”的名目。早就查禁停止了。自从郑工失事后。河务更加萧条。虽然查无确凿证据的弊端。也不得不改变方法来杜绝漏洞。应当如张廷燎所提议的。准许各厅官员到司衙领取款项。那么两道台就不参与发放之事。自然可以不沾染克扣的名声。稽查维持。确实有好处。臣等仍然通令所属大小衙门。如果有折扣偷减的情弊。除了严厉治罪外。仍按款项追缴不贷。至于迎溜筑坝这一项。本是正规做法。臣刚到时极力主张此说。如今抢险一次。才知道小险则抛石可以抵御。大险则不是广泛使用材料。很少有能救急的。砖石保长久。料物保变化。这是定论。石坝既然多。自然可以节省扫荡。这也是定论。然而关键在于得人。有决断可用之人。就有确切不欺的工效。而且必定有费用不多的情况。说设立一法就能永远消除积弊的。从古以来没有这样的道理。说得到其人却不能破除积弊的。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张廷燎又请求酌提一成。作为各衙门办公之需。查河南司道府厅。都经过涂宗瀛奏定公费。而将开归河北两道归属于河工。事同一律。自应给予公费。现在查督抚两道七厅。共十一衙门。从幕友委员差官。到胥吏外工走卒。每月领取口粮的。不下数千人。约计非七万五千两银子不够。拟请以此数定为定额。也仅稍超一成之数。这是臣等就张廷燎所奏斟酌妥议的实际情况。此外臣还有请求。河工确实是个漏洞。朝廷岂不深知。只是天灾无常。所以每每不能责求实效。不知道河或改道北流改道南徙的。自是天意。不关人事。然而必定数百年才一变。或者数十年。又如前年郑工溃决。全河夺淮入湖。奔腾流动一年多。并未入海。不知道这水消归何处。这自是变异。不可以人理推测。其他各厅修守。都有旧章。每年河势。可以大概了解。只要去除隐饰而竭尽实心。就可以筹划稳妥之计而得到良法。何至于年年添款。事事颓废。在工者尚以为不足。局外人直接斥责为侵吞渔利。臣实在感到羞耻。

译所以改革章程的举措，我早就有此念头。言官条陈河工事务，重在节省费用；我条陈河工事务，重在确保工程安全。先确保安全而后筹划减少费用，这是众人所共知的道理；先减少费用而敢承担确保安全之责，这是众人不敢说的话。这件事固然不改革章程就无法施行，实际上不由河道总督亲自承担此事也无法施行。臣请求先列举陈年积弊，后阐明办理方法，一一向皇上陈述。

其一叫做把持的弊端。各下属衙门都有幕僚，河工却独称“库储”。其他例案，他们全然不知，只抄录部中报销的册子作为秘本。那些在河道总督署中的幕僚，就用险工来恐吓，使他们不敢提议改革；而对于奏报无险工的地方，也必定故作夸张铺排，作为讨好受贿的借口。那些在河道衙门中的幕僚，则以极力请求增加款项、暗中阻挠发放款项为务。那些在各厅衙门中的幕僚，则以节省工料、劝留银钱为务。这种弊端若不除去，各官员都会被蒙蔽，而河道总督受累尤其深重。所以我初次任职时，就不延用库储幕僚，众议哗然，我不为所动。

其二叫做纠缠不清的弊端。各厅每年办理的料物、砖石，本是用领到的款项购买的，但在交接卸任时，又将剩余库存列入交接账目，并且在道台库中陆续扣领。所以有已故的厅员，其子孙仍能支领一二十年的款项。因此有材料也不办工程，留积作为日后的家私。其实材料早已化为灰尘，砖石也已荡然无存，纸上凭空捏造，坐收实际利益。这种弊端若不除去，实在不成体统。所以我此次改革章程，在霜降后查取各厅所存的料物、砖石，一概充公，不准再列入交接名目，以断绝纠缠。

其三叫做计算失误的弊端。大凡料物早买则价格便宜，晚买则价格昂贵；砖石先办则有用，后办则来不及。同样的拨款，早发则可供应急之需，迟发则必有贻误之患。查河工款项，名目纷繁，有所谓额款，有所谓奏请增添、节省、防险款，有所谓另案砖工、埽工、土工、石工款。其实都是从司库取用，分别各种名目，以便报销，而弊端即由此产生。大约每年报销六十多万两，而司库必定陆续拨给，有时拖延很久才拨给。有事时不能做事先准备，无事时终究可方便中饱私囊。以至于遇到险情时故意声称垫用，河道总督尚且不能稽核，部臣又怎能考察呢？这种弊端若不除去，无从核实。如今我拟定改革章程，每年请款，就以六十万两为定额，寻常抢险，似乎不必再增添，而将各种名目一概不用，特定名为岁修额款六十万两而已。拟请司库定于每年十月发放四分之一，用于办理料物、砖石；次年二月发放四分之一，用于办理春季镶埽工程；次年五月发放四分之一，用于办理大汛防险；次年七月发放四分之一，用于办理善后各项工程。条理清晰，避免所报非所用、所用非所报的情况。于是河道总督、道台、厅员，人人都有保固的责任，不得不讲求，不得不节省。没有意外的希冀，就必定没有意外的铺张。有事先的资金支持，就可以责成事先的实政。按时考核功效，无法逃避过失。

其四叫做忙乱的弊端。河道总督将公事责成两道，两道将公事责成七厅，七厅将公事责成外工。问其内情，多半未曾深悉。遇到险工，加倍夸张，就请求增添款项。计较已定，先请河道，次请河督。等到河督到来，人工纷纭，无从稽核。用料无料，用石无石，临时采办，辄称借垫。河道茫然，河督默然，只是增添款项了事而已。不知每年领取的款项，所办何事，何至于有工程就如此竭蹶。说没有弊端，谁相信呢？这种弊端若不除去，那么奏报几乎就没有实话。我愚以为既然担任此官，就应当各自承担其事。与其因他人误事而自己获罪，不如奋身任事而可以认真。所以我此次改革章程，拟以身先下属，事先预防，庶几不致淆乱。

四弊既已阐明，然而如果不另设河防一局，终究不能改变旧习，积久终属空谈。为什么呢？河工习气已深，耗费也甚。即使发款尽归厅员，而厅员每办一工程，实际比外人所办昂贵数倍。因为他们受制的不止一二人，开销的不止一二处，由来已久了。各厅如此，一厅岂能独异？印委的员弁，可以借上司弹压；至于不在官的人，招用不能过严；应分润的人，有工程不能尽省。我拟设局比较，庶几可除去其弊。如同办理料石，我局所报如此，那么各厅的价格，岂能顿时相差悬殊？每遇险工，我局先有人专司，那么各厅之人，终究也无从蒙蔽。所以我拟请岁支司库银六十万两，共四十八万两，概归七厅赴司分四次支领；另提十二万两，设一河防局，由我主持。所委各员，不分河工地方，总求廉洁精细、熟谙工务之人，不徇人情，务必责成实效。其银也不入局，寄存藩司外库。凡领银办工，由工员开陈实数，俟提调核定，两道上详，我即批准，赴司领取。总求涓滴到工，并比河工格外省费，一钱可作两钱之用。

译如果仍有弊端，臣愿独自承担罪责。况且事先勘察险要之地，广泛储备料石，无论何处有工程，就命令局员飞速前往办理。使用厅员管辖的兵夫，动用厅员储存的料石，如有不足，全部从河局调取。厅员遇到工程，除了将派定备好的料石杂料用完后，就算无事，不必另行禀报，以杜绝蒙混添加的弊端。凡是河局专门管理，事先筹备，临时策应，随时稽查，并且可以代为承担辛劳，代为承担责任，代为禀报。以臣浅陋的见解揣测，照此施行，应当能杜绝弊端、风气清明，不必另外请求增添经费，似乎没有意外的担忧。只是这属于实报实销，将来各厅报销，仍按旧章办理。河局报销，只能据实开列清单，只乞求命令部臣稍加宽限，使臣得以统率各位官员，共同竭尽心力，以保障河工安全而削减虚浮费用。事情如果有效，仍按两年安澜的惯例，将委用的各位官员，恳请天恩，从优给予奖赏，使人人自奋于功名之路，而彻底破除保全自家身家的私心。如此真伪对比，勤惰相较，物料充足堆积，石坝林立，说两岸工程从此不久会有起色，臣是不相信的。眼下正值秋分节气，河流顺轨，足以仰慰圣上忧虑。除了沁工、河武两县工程，向来由地方官督饬办理，以及金乡是否可以建闸，已经由护理抚臣派员前往查勘在案，应由护理抚臣另案覆奏外，所有遵旨革除河工积弊，并议定改章设局，以保障河工而节省虚浮费用的情形，谨会同护理抚臣廖寿丰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

译再次陈述体察豫东河工情形的奏疏

河道总督任道镕

臣于光绪二十二年正月十四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本日奉皇上谕旨：先前据工部议复御史胡景桂奏请将山东、河南两省河工变通办理，山东黄河一切事宜由巡抚兼辖已久，现在李秉衡已经拨款购料，妥为修筑；至于河南七厅的修守工程，现在春汛临近，正关紧要，任道镕仍着驰赴河南，将现在应办的工程认真经理。河督移驻济宁有无阻碍，究竟两省河工应否酌量变通，并着任道镕体察情形，通筹全局，奏明办理。将此谕令知之，钦此。又于正月二十四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本日奉皇上旨：先前据工部议复御史胡景桂奏请变通办理山东、河南河工，当经谕令任道镕体察情形，奏明办理。现在据御史熙麟奏称，河督必须统辖全河，河南、山东不宜歧视，请饬令另行妥议一折，着任道镕到任后，仍遵前旨悉心体察，一并妥筹具奏。原折着抄给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仰见皇上思虑周详，为两省河防谋划，至深且远，臣感激莫名。

臣认为，我朝设立河督，其驻地虽然屡有更易，但必定在全局紧要的区域，如现在的东河就是这样。言官认为豫东两河，不分轻重，所以有河督兼辖全河的请求。部臣认为豫东两河，应专责成，所以有河督移驻济宁的提议。实在是因为河南多年安澜，山东却频年决口，特为此变通之论，以期筹划万全。臣才识浅陋，岂敢妄抒己见，在其中有所避就。只是臣于两省河工，过去曾亲自考察，此次道经山东，再次考察东河，体察全局情形，有不得不直陈于圣主之前者。

查东河南岸三厅，计长二百余里；北岸四厅，计长二百四十余里。河宽十余里，设文武厅汛，分汛设防，每汛不过数十里，南北两道分任其事，河督总其成。当年南北岸十五厅，自铜瓦厢决口以后，只有七厅。那时军事正急，岁款不济，坝渐塌而埽日多，工虽短而险迭出。数十年以来，如祥工、如牟工、如荥工，多则费帑千余万，少亦数百万。如最近的郑工，费至一千二百万，堵筑既迟，害尤烈。黄河变幻，只在瞬息之间，不得谓已治已安，稍存懈怠。臣到任后，复周历七厅，查南岸各工，上南、中河、临黄埽段绵长，最为吃重，下南次之，次大工，皆由此出，动关东南数省之安危。北岸各工，祥河、下北临黄埽段，比南岸略松，黄沁、粮次之。大汛将临，河督驻工，督率道厅员弁，来往稽查防守，不容一日稍懈。诚如该御史熙麟所奏，河南之河，不决则已，决则其患必十倍于山东。这是通工之夷险，不在道里之短长也。此臣体察河南河工的实在情形。

若山东河工则异是。此河名曰大清河，自曹州而济南而武定，至利津铁门关入海，计长九百余里。咸丰年间，南河全溜灌入，河身仅宽里许，并有不足一里者，节节坐湾。十数年间，沿河居民，自行修防护，递年淤高。自长清、齐河以下，河心饱满，未至海口，而水已难容，动漫溢。同治十一年筑侯林，逾年筑贾庄以后，官督民修，派勇分上中下三游防守，因民而加高培厚，民纡回，尚复此堵彼决，防不胜防。

臣于抚东时，知山东河患未已，曾派熟悉河工之员，自上游濮州、菏泽起，至海口利津止，令其乘舟测量宽深丈尺，而知此河有三大病焉：曰曲，曰淤，曰窄。犹之人身痼疾，奏效无期。圣主廑念民依，屡派大员履勘。光绪八年桃工竣事，又蒙简派部臣游百川赴东，会同抚臣陈士杰筹办全工，继以抚臣张曜百计图维。此十余年间，筑堤浚河堵口建坝，除奏拨岁款不计外，闻已费帑一千一百余万，迄今并无成效，依然溃决频闻。此非谋事之不忠，实亦人力所难至。惟年为患，不至如东河之甚耳。此臣体察山东河的实在情形。

臣受恩深重，自揣精力尚可勉支，但求于河务有裨，无论专管统辖，必当力任其难，万不敢自安逸。无如桃、伏、秋三汛，正河工紧急之时，河督驻工修防，此数月间，即专管河南两岸四百数十余里之工，已有日夜不遑之势。今议统辖全河，无论东境事属创始，势所难行，即使照东河成法，规画井然，事事应手，而济宁离河南工次，约五百余里，离山东济南、武定中下游最要工次，约

译七百余里。伏秋大汛。黄河水势顷刻间变迁。顾此则失彼。绝非一人所能兼顾筹划。也非一人所能远程控制。臣遵旨全面筹划全局。反复思考。河督移驻济宁。固然属于阻碍难行。统辖全河。也属于鞭长莫及。臣实在不敢迁就。贻误将来。况且黄河自进入山东境内。已四十余年。皆由山东巡抚臣应机筹策。缓急可恃。响应较为灵便。臣实在身临其境。不敢说空泛的推测之辞。况且常年海防无警。似乎不可以兵事仅见。一概而论。现任山东巡抚李秉衡素来怀抱公忠。其才略实在有过人之处。臣愚以为山东境内河工治理与否。不取决于河督设立与否。应仍归巡抚兼管。以统一事权而避免纷乱歧异。只听说铁门关已经淤塞关闭。海口改道韩家垣。又改道吕家洼。（臣）应请旨饬下山东巡抚相度地势。每年增添筹措经费。将海口设法疏浚。顺水入槽。使之畅通无阻。这也是补救全河的重要策略。所有两次钦奉谕旨悉心体察通筹两省全局难以变通山东河工应请仍归巡抚办理的缘由。谨恭折覆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