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　工政一土木

译全因二十年后，官员已非一任，事情相隔多时。若一律追缴，则离任者被羁留在异地，已故者且连累子孙，对于政体确实多有阻碍。现在臣部纂修则例，臣等仔细商议妥当，与其空悬法令，留下书吏搜刮挑剔的余地，不如更定章程，颁布朝廷宽大的典制。拟请自同治十三年腊月以前，作为旧案，一概免予追缴。自光绪元年正月以后，未结的各案，概以接奉部文之日起，给予两年期限，报部核销。如再超过期限，即由臣部专折弹劾参奏，请旨饬交吏部照例议处。其中光绪九年正月以后，按限造报，如有超过期限，即照前议一体办理，以清理积压文书而避免积弊疲累。如蒙圣上允准，应请特颁谕旨，通行各直省督抚一体钦遵办理。臣部一方面查明光绪元年以后未经办结的案件，开列清单，恭敬呈上御览，恳请特旨严催；一方面将拟定的新章，纂入臣部则例，永远遵行。

译再者，臣部条例记载：士民捐资自行管理的工程，由督抚奏请分别给予奖叙，同时命令造具工段清册，送交本部存案。至于工料册籍，若有不能完全符合部例之处，应当放宽文法，不必往返驳查等语。又咸丰八年，钦奉上谕：各直省修办的一切工程，如果是民间捐修且并不请求议叙的，均免除造报；如果是士民出资捐修并奏请奖叙的，均着一体造册报部核销，给予保固限期，以符合定制等因，钦此。臣等伏查，民间修办工程，既然已经督抚奏请给予奖叙，那就与动用正项款项没有区别，自然应当钦遵咸丰八年的谕旨，令其一体造册报销，立限保固，以显示核实。至于工料做法，臣部定例，细微曲折之处，稽查必须审慎。实在担心民间自行办理的工程，未必能完全熟悉成法。如果拘泥于例文，动辄驳诘，容易滋生书吏延搁需索的弊端。拟请此后各直省民间捐资民办工程，奏请奖叙的，除了册报的钱粮数目与例文大相悬殊，应当议驳分别办理外，其余钱粮数目不甚悬殊，而工料做法有未能完全符合例文之处，仍循旧例，免除往返驳查，以杜绝弊端而表示体恤。

工程积弊请核实酌给公费疏 光绪八年 宝廷

我私下听说从前工程弊端最多，流传着“几成到工”的说法。此次奉命承修西陵工程，我们秉公查核，得知工程积弊，不敢徇私隐瞒，谨据实奏闻。姑且就这项工程来说，这项工程原估实银八千五百十六两八钱三分三毫，分为十成，每成八百五十一两六钱八分三毫三丝。积习相沿，说是八成到工，所余二成，承修大臣各分其一，所派监督司员共分其一，称为节省钱。其实到工的尚不足八成，至多不过四成，传说不一，虽难详究，大概从勘估修工的官员吏役，以至户工二部与修工所在地的官员吏役等人，大半都有规费。臣等奉命之后，督率司员，严饬商人核实节省，先取具商人呈交的坚固结呈，又呈交历来所谓的节省银二成，另外又节省出一成。一呈交，外界历来传言，固然难以尽信，而看商人既具坚固结呈，又肯呈交节省银，则原估不无浮冒，不问可知。承修堂司官既然果有规费，那么其他地方皆有规费，亦不问可知。听说历来承修大臣，有收用的，有不收的，也有收而不用者。收用固然不对，但也未必有心贪污。因为深知其中积弊，不收则徒饱商人，也不能实际添入工程中，不如收下，预备他年赔修地步。其不收者，也未必有益于工程。勘估原数，本有浮冒，早将各规费算在其中，果真能四成到工，已敷修造，将此添入，不过工程外观少加整齐，断不能尽数添入工中，有利于商，无补于国，但求自洁而已。其收而不用者，亦深知其中积弊，既不敢收用，又恐举发有碍原估，故随众收下，或施粥厂，或助善堂，亦但求自洁而已。更有阳给人以博取廉名，而阴使建造宅第，暗收其利的。所以凡曾经承修大工的人家，很少有栋宇连云、焕然一新的。积弊流传，盖不仅数十年矣。然而此弊不能专责承修，总因勘估本多浮冒，纵使承修不分用，亦难禁他人分用。而亦不能专责勘估算大臣，岂无欲求核实者？然大员自解核算，能有几人？司员吏役种种朦混，明知积弊，坐受其欺。勘估豫留浮费，待承修诸人分用，承修恐碍原估，明知不肯举发，扶同作弊，以糜国帑，成何政体？虽有贤者，无如之何。故一二谨慎者，遇有工程，多不开列衔名，以自居于无过之地，亦但求自洁而已。臣等愚见以为，防弊不可不严，而施恩不妨少宽。官员吏役，监视奔走，不无勤劳，车马饮食，亦有费用，不为筹备，焉禁侵吞？与其暗蚀而恣虚糜，何如明给以求核实？闻数年前东陵大工程，办理甚善，堂司规费，皆未收用，留备办公，监督监修等，皆有薪水公费，工程亦较坚固，惜未从此明定章程。伏乞饬部妥议，按工程大小，分成酌给勘估修工官员吏役公费，修工所在地的官员吏役，亦有随同照料之责，亦可酌给公费。嗣后勘估，务按工程实核，不准少有浮冒。如再犯前弊，定当从重治罪。以前积习，相承已久，非出一人，伏乞天恩，概宽弗究。此次商人既呈具坚固结呈，则所交节省银，当是赢余之款，无庸添入工中，徒供中饱。所有呈交历来所谓节省银

译节省银两一成。应交何处收存，伏候圣命下达。司员等人先前跟随前往开工，费用皆由自备。到此次收工时，往来监视奔走，车马饮食之费，皆无来源。可否仰恳天恩，酌情留下加赏，以资办公，出自逾格鸿施，臣等未敢擅便。此次款项较小，节省不多，臣等不顾嫌怨，据实上陈者，非仅为节省这区区之费，实欲为国家除此多年积弊。果能严定章程，此后可节省无限糜费。若仍虚应故事，瞻徇情面，弊终难除，是在部臣了。

译关于请求借款生息以修缮街道、便利民众的奏疏

王兆琛

我私下认为，京城是天下万方汇聚归向的地方。商人云集，车马往来频繁。内城和外城的街道，必须一律平坦，才足以便利行旅并庄严观瞻。然而内城街道，过去设有堆兵一万多人，随时进行起土垫平，遇到车辙倾斜不平的地方，也都摊派刷平。而城外街道，只有定额设置的铺头三十多人，一座城的地面，就分为六七铺，一名铺头，就要兼管十几条巷子，未免地广人少，不够差遣。所以那些高低不平的地方，每逢雨雪，不能及时修缮清除，就积成坑洼。不仅车马多受阻滞，就是肩挑背贩的人，徒步行走也极为艰难。臣查访以往修理城外街道，并没有应支出的公款。凡是平垫工程，不得不雇用民夫，只能依靠附近铺户捐资。那些贸易充裕的，尚能支撑；而资本短缺的，糊口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捐资修街？况且劝谕各铺捐资，也必须由胥吏经手，如果督责过严，又恐怕他们借机勒索，滋扰商民。这是想要便利他们，反而连累他们了。何况通衢大街，铺户稠密，集合众人的力量，尚且容易筹措办理。而各处小巷，铺户不多，那里的居民又都不是土著，不时迁移，如果勒令挨户出资，更是连累。虽然各巷居民，偶尔有捐资呈请刨除积土的，但各自只修自己居住的地方，这里修了那里不修，相邻的地面反而因此受累。臣想，要使街道一律平坦，必须由官府来经营管理，对地方通盘考量，起高垫洼，才能有所成效。而不能捐资的街道，也必须预先筹划款项，添雇民夫，随时修除以资长久。查照旧例，河道沟渠处，原本有岁修银三万多两。自从道光三年停工未修，道光四年十一月奏明，因为连年雨水冲刷，应修的地方过多，请求暂停缓修，等到三五年后，用所积存的岁修钱粮，汇总修理。累计到现在，大约存有岁修银二十多万两。臣想，沟渠和街道，互为表里。街道积水成洼，沟渠容易淤塞。恳请皇上准许参照道光二年筹拨部库银两生息作为五城缉捕赏赉的先例，就在河道沟渠处岁修未动的款项内，赏借银三万两，发给五城，交给殷实的典铺，按月一分生息。每年应得息银三千六百两，遇到闰月增加三百两。用一半的息银，作为修理街道的经费，交给该衙门随时支用，修平道路；用另一半息银，按年解交部库，归还原款。等到归还完毕的那一年，将原拨的银三万两内，提回部库一万五千两，剩下的银一万五千两，照旧生息，作为街道经费。将各典商的姓名、领银数目，以及起息日期，分别详细报部，以备稽核。街道衙门，凡有修理，核实支用，按季造册报部备核。仍然在年终将一年的细数汇报都察院，造具总册，咨呈部里核销。这样，工程就有经费，国库归于实用。那些铺户聚集的地区，可以依靠商民捐资修垫的，仍照旧办理；而空阔的小巷，民力不足的地方，既然有官款动用，也可以一律平坦了。至于各城街道，旧积的煤灰渣土，向来是由回空的煤车，带土出城。臣访查居民，几十年来，没有见到带土出城的。此时如果勒令带土，恐怕胥吏借机滋扰，进城的车辆，必定畏缩不前。城内的物价，如果因此昂贵，对民生也没有益处。有了这笔经费，将现在积土壅塞的地方，按各巷添雇民夫，一律铲平，运到空隙的地方。除了出示晓谕居民，自铲平之后，不许再有增高积洼，妨碍道路外，仍然责令铺头按街修整。街道御史不时亲自查勘，务必使各处平坦。这样，街道从此不至于坎坷塌陷，商力不困，而行旅都便利了。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恳请皇上训示施行。

关于防营承修工程请求饬令部里备案的奏疏 光绪六年

左宗棠

我私下查访，甘肃省内陆，自从遭受兵灾以后，千里萧条。东路各属，地处冲要，荒废尤其严重。如会宁县的翟家所、张陈堡，安定县的王公桥，隆德县的六盘山，固原州的三关口等处，都是著名的险隘。其间沟浅窄，河道沮滞淤塞，道路桥梁，大多倾塌。夏季潦水冬季结冰，时常有阻滞倾覆的祸患。农商和行旅，都以此为苦。后来经过统领武威军、甘肃平庆泾固道魏光焘，统领楚军中路各营、记名提督、镇海协副将周绍濂，会同统领楚军前路各营、提督刘端冕等，督饬各该防营，在操防护运的闲暇，依次承修。会宁属境，大小砖石土木桥十九座，种树二万一千多株。安定属境，木石桥八座，种树十万六千多株。金县属境，木石桥三座，种树四千四百多株。皋兰属境，木桥一座，种树四千五百多株。修造会安等处祠庙、行馆、书院十三所，险阻大小路径

译也都一律修治得平坦。泾州辖区，大小木石桥梁九座。平凉辖区，大小木石桥梁二十九座。固原辖区，大小木石桥梁十座。新开辟三关口、蒿店、瓦亭沿河一带的石路四十余里。隆德辖区，大小桥梁六座。六盘山上下车行道路二十余里。静宁辖区，大小土桥七座。新开辟会宁县城东起至翟家所止的车行道路四十三里。又从陕西长武县界起至会宁县东门外止，共计里程六百里。历年共种植成活树木二十六万四千余株。柳湖书院种植成活树木一千二百余株。平庆泾固道署内外，种植成活树木一千余株。环县辖区，种植成活树木一万八千余株。董志县丞及镇原辖区，种植成活树木一万二千余株。此外平庆泾固各辖区的驿路，固原北至平远以达惠安堡的盐路，都已一律修治得平坦。又先后承修平凉、庆阳、隆德、合水、董志县丞、镇原、平远各府县城墙、衙署，以及各祠庙、堡塞、驿馆，所需经费，都由各营旗随时捐发。并由魏光焘陆续捐赠经费银八千七百余两。以上各项工程经委员勘验，都已完工坚固。这是关内东路一带兴作工程中卓有成效的。西南各路防营将领，如统带良辅等营总兵凌春台，在河州辖区的三甲集，开挖水渠四十余里，创建水磨三盘，设立义学三处。又修筑祈家集水渠一道，太子寺堡城墙壕沟，并栽种树木。在三家集霄河城建立庙宇及昭忠祠四所。统领楚军左路等营的提督邓荣佳，在狄道州辖区的中部，修筑土堡一座，洮滨书院一所，疏浚旧渠二道，古城子土堡一座，栽种树木三百余株。管带楚军左旗的总兵张友元，在狄道州城西门外，修筑永宁桥一座，计长二十丈，高一丈，宽八尺。又从该州岚关坪起至白林口止，修治道路一百六十里，木桥二座。管带楚军左路后营的副将李志刚，在狄道北二十里铺，修造大水车一具，栽种树木一万三千株。管带楚军律武前营的总兵李宾先，在循化厅城内，修盖铺屋五十五间，并修理城楼及庙宇一所。管带靖绥军的参将黄金福，在碾伯县辖区栖鸾堡一带，创修沟渠，筑堤作坝二十余里。统领果军的提督刘明灯，在大通县辖区的永安营，修补城墙，栽种树木四万五千余株。管带楚军恒军的总兵王声扬，从碾伯县辖区老鸦保起至响镗止，修理道路二百四十余里。

译管带安西左营的总兵张世才，管带宗岳义营的总兵张星元，在大通县境内，修筑道路三百多里，并建造修缮桥梁，补充配置船只，栽种树木，修复塘卡。统领安西等营的署镇海协副将喻胜荣，在西宁城外的刘家河湾，新建堡城一座，并修建镇海协衙署的房屋。管带向义营的副将敖天印，管带楚军蓝左旗的副将朱泰友，管带楚军蓝右旗的副将李正鲁，先后在平番县境内，栽种树木七万八千多株。管带楚军左路正中营的总兵周玉堂，在平番县境内的镇羌驿、岔口驿，修造庙宇两座，石桥一座，车店一处，堡寨一座，在烂泥湾开修石路一条。这些是关内西南路一带兴修工程中显著有成效的。至于新疆南路各城，自从光绪二年大军出关，一举荡平之后，臣下令饬令各防营，会同各善后局，修浚河渠以兴修水利，修筑城堡以严密防守，平整道路以利转运，修造官店以方便行旅。出嘉峪关七程，是安西直隶州治所，地处靠近戈壁，飞沙堆积，州城东西两面，沙子与城墙齐平。臣命令署安西协副将甘云亮，督率官兵，同时招募民夫，从城墙垛口逐渐向下开掘，直到城根，一律清理干净，砖石显露，恢复旧貌。引疏勒河水环绕护城河，既深且阔，沿河种植柳树，以保护堤岸，城墙修复、护城河开挖，可以长久保持。哈密厅所属的石城子渠，先前张曜在该处屯田时，已经加以修治，臣等又命令驻哈密防营总兵黄本富、易玉林，重新疏浚治理以利灌溉。镇西厅所属的大泉东渠，由驻巴里坤统领蜀军的提督徐占彪，督率兴修。迪化州永丰、太平两条渠，绥来县一条渠，经由官府借给银两粮食，督饬百姓修理。安顺一条渠，现经镇迪道福裕勘验兴修。奇台县的渠道，经署知县刘嘉德勘明禀请修治。鲁番厅所属的官渠坎井，经督办善后道员雷声远驻扎该处，防营提督罗瑞秋、游击宋得禄督率兴修。雷声远筹措借给粮食，督劝百姓，淘浚坎井，每年获得丰收。库尔勒原有官渠、民渠两条，因战乱失修，该处防营都司邹金本，督率修复。又库尔楚一带河道，长四十里，水流不归入渠道，旱涝都没有防备，防营副将王玉林修筑完好，有了宣泄洪水的凭借。库车阿柯寺、塘赛马里柯两处，长六十里，横贯戈壁，工程尤为巨大。驻库车统领安远军的前安徽寿春镇总兵易开俊，督率官兵，辅以民夫，修筑通畅，增开支渠，灌溉十分便利。绥来、奇台两县，城门女墙，大多损坏，经前署玛纳斯协副将傅殿魁，派勇丁修复。哈喇沙尔是南疆要冲，旧城低矮单薄，又被贼寇毁坏，房屋荡然无存，只有安集延逆酋阿古柏新筑的一座城，勉强可以修补。防营知县黄长周、哈喇沙尔善后局员知州黄炳焪，开拓修筑，城墙周长三里，城垛改观。库车原有汉城很小，年久倒塌，东面外环绕着回城，局势颇为宽阔。易开俊会同善后局员同知魏炳蕙，察看形势，西北两面，都保留原貌，其南城及东北、东南，应当立即改建。城墙周长一千三百三十四弓，墙高一丈八尺，宽一丈五尺，四角敌台纵横四丈四尺，四门城楼高四丈八尺，雄阔伟壮，足以称为南疆重镇。由哈密到达吐鲁番，自瞭敦至七克腾木四座驿站，分南北两路，南面是官道，妖风时常发作，砂石俱飞，严重的甚至将人马卷走，消失无踪，俗称风戈壁。北面有小路，可避开风灾，本是商旅必经之路，然而没有店舍可供栖息，行人以此为苦。七克腾木防营总兵夏奉朝，督饬官兵，将南路台站移置北路，添备官店、水草、器具，此患才得以免除。托克逊至喀喇沙尔，中间隔着阿哈布拉地方，两峰壁立，积石险峻，一条羊肠小道，下临深渊，车马经过，常有意外危险。防营总兵刘见荣，开凿幽险，化险为夷，用功极为勤勉，令人欣慰。清水河西滩五六里，泥沼纵横，人马多苦于陷没。防营知县黄长周、都司邹金本，会同修治，开渠排水，垫以巨木，杂覆树枝，土石平铺，才免除积淖为患。这些是关外兴修工程中显著有成效的。战乱之余，百废待兴，不依靠民力，不耗费官银，很难做到。而论其实际成效，都是承平时期所未曾见过的。如果不是各位将士来自田间，习惯劳作，且都知道以勤勉爱民为重，其效果或许难以达到如此程度。至于各项工程，都是在设防、转运之余，率领众人兴办，不能与工部条例相提并论。且不列款请销，自然可免除由部议。而工程完工犒劳的酒食，本与军需赏赐不同，数额又微小，业经从各营截留旷款中支用，并未开报正款。臣等现咨商刘锦堂、张曜，转饬善后局员，酌量划拨

译那些荒芜绝境的田地，招募佃户承租，用以作为每年修缮的经费，或许可以确保堤防坚固并谋求长远利益。至于甘肃、新疆各处防营连年承接修缮的各项工程，是否应当咨文上报兵部备案，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呈报。恳请皇上圣明鉴察，指示施行。

译关于修治直晋道路工程完工的奏疏，光绪十年，山西巡抚张之洞上奏：

我私下认为，平整治理道路，通商惠民，利于工匠，经典史传明确记载，这是有利于百姓、富国强国的关键政事。此前在光绪七年七月，前任巡抚荣光奏明，兴修四天门工程，从山西省榆次县什贴镇起，到直隶省获鹿县土门口止，由山西一省独自承担办理，即命令湘毅军与抚标练军两个营分段负责修筑，委派候补道员专门造册报销，奉旨允准在案。

我到任后，陆续加派总兵何鸣高、副将呼延霖、参将申万禄、副将吴元恺、都司吴良儒，督率各军，添雇夫役工匠，分段修治，常年驻守工地。并命令新授蒲州府知府、前任平定州知州沈晋祥，会同实地勘察筹划，因地制宜制定法规，稽查军队与工匠。

查此项道路工程，跨越直隶、山西两省边界，东起土门，西至什贴，首尾绵延三百八十余里。因为中间有四处山岭最为险峻，所以以“四天门”作为统称来概括。其实除了四天门之外，陡峭的山岩、险峻的山峰、崩塌的河岸、长长的滩涂，到处都有，连绵不断，没有不险峻的地方，没有不施工的地方。而河滩难以跨越，河岸弯曲容易冲刷，其危害与耗费工力，比起山岭来更为严重。

直隶境内的险要工段有：土门口、东天门、白王庄、微水镇、井陉县南关、三里桥、长冈、横口、东岭、板桥、龙窝寺。

山西省内的险要工段有：北天门、甘桃驿、固关、槐树铺、柏木井、西天门、青玉峡、翠蛟潭、桥头、西郊、南天门、义井、平潭、石坝嘴、墩台山、测石驿、张净村、芥泉驿、红泥坡、要罗山。

以上各工程，除了修筑道路、填平坑洼均为土工尚易修治外，那些困难的工程，大多是土石相间，或者专用石土，或者用石砌镶边，或者用拦马墙防护。山势险峻的，开凿岩壁以增加宽度；河岸狭窄的，培土垒石以增加厚度；道路旁开渠以排泄横流；随处建造桥梁以通车马。而用力最为艰苦的，则是井陉南关、东天门、青玉峡、测石驿四处。

井陉南关，石桥毁坏以来，需涉水四次，才能到达官道。如今从南关外到东坡底为止，新建石堤六段，共计长五里有余，屹立如长城，永远免除涉水过河的困苦。

东天门既将旧路的石工重修完整，因地势过于陡峭险峻，行旅畏惧受阻，另在东南山麓，新开道路七里有余，高低任由百姓选择通行。

青玉峡一段，两山夹峙，以河道为道路，山雨暴涨时，漂没人和牲畜，无处逃避。现在在两岸砌石成堤，中间填充碎石沙泥，用油灰粘合，牢固结实。

义井至测石驿一段，滩路迂回曲折，涉水处有十二处，夏秋也苦于山洪之患。如今在平潭、石坝嘴、墩台山三处，新建石堤二里，内部依山开道，外部筑坝护堤，堤内种植桑树，堤外种植柳树，可以并车行驶。

所有各工程，于去年三月、九月、十一月等月，本年三月、四月等月，陆续呈报完工。经我命令委派署平定州知州蒋拱辰，逐段勘验，据禀报工程坚实，均能合乎法度，可以期望经久耐用等情况。

又，省南驿路中，到霍山最险要的是韩侯岭。该处是七省通衢，千年巨险，北道既然已经开通，南路应当治理。

我又命令委派署霍州知州方龙光、荣河县知县王希濂、副将胡有才，于上年九月勘察估测兴工。从灵石县坡底起，历经竹杆坡、山神庙、韩侯岭、郭家沟、天险桥、仁义镇、逍遥岭、老张湾、沟窊，直到霍州北关止，共计路程九十里，分为十一段。其间石冈土坡，夹杂河滩，处处施工，兼用土石，高的凿平，陷的填实。其镶石砌墙，开水道，护拦墙，一律按照四天门的方法。现已据禀报委派勘验，一律修治完善。

此外，潞安府西至洪洞县曲亭镇一条路，共计路程三百五十里；东北自府城至黎城县东阳关，共计路程一百四十里；平遥县东关至沁源县赤石桥一条路，共计路程八十里；偏关县至朔州秤沟一条路，共计路程一百二十里。这些都是商旅必经，向来不通车马的道路。陆续分别批令各路地方官，相地招工，一律开通车路，于光绪八年、九年、十年先后具报完工前来。

我查山西地处群山环绕，道路险阻，百姓劳苦，四天门、韩侯岭的险峻，闻名天下。如今已经一律平坦宽阔，官员往来，车辆络绎不绝，车驼没有倾覆的危险，人畜免除漂溺的祸患。从此商人喜悦，工匠到来，百货繁盛，山西百姓的生计，应当必定有所裨益。各军工匠役夫辛苦，两年有余，寒暑不停，夏天冒着雨汗，冬天凿冰施工，对行旅居民，秋毫无扰。各该员弁在两省交界奏办重要工程，两年来督率管理，始终勤奋，不无微劳。且考察嘉庆年间绅民捐修路工的碑碣，计东天门一段，即花费数十万两。如今……

译这些官员在两省交界处的关键工程中，亲自率领军士，雇佣工匠，所花费的不过三万数千两银子，在经费上尤其能够核实节省。除了将四天门、韩侯岭等工程中出力次一等的各员弁兵勇，以及潞安、平遥、偏关等工程中治理相对容易的人员，均由臣核实给予请奖外，谨选择其中尤为出力者，缮写清单，恳请天恩，批准给予奖叙，以彰显激励劝勉之意。其中武弁千总、把总以下人员，由臣咨报兵部给予奖赏。所需经费，皆从善后款项中支出，应请求免除专案上报兵部，即由臣命令清源局道核实确切数目，归入善后案卷中造册报销。

译修路告示

左辅

为了开沟筑路，方便行人，同时有利于农事耕种。查得整治道路，是王政的一项内容。道路荒芜不修，史书尚且加以讥讽，何况根本没有路，哪里谈得上便利通行呢？本州自任职以来，巡视四乡，往往没有路可以行走，深深感叹政事不修，导致行旅和农夫都遭受痛苦。各乡有路与田地齐平的地方，农夫耕种时，连同路边一起犁耕，人、畜、车辆混杂在田里行走，各自图方便，纵横交错，形成路的地方，土质坚实却低洼，一旦遇到阴雨，尤其泥泞不堪，只能又在无路的地方寻找道路，庄稼大多被践踏，这是行人和农夫共同受害的原因之一。有路低于田地的地方，田地高如岸，路低如沟，积水停滞淤积，车轮陷入，马腿淹没，只能全部走向高处的田地，庄稼又遭受践踏，这是行人和农夫共同受害的另一个原因。为此告示沿路业主和农夫等人知晓：你们各自按照所执业的地界，培筑大路，路宽二丈，路的两旁开沟，沟宽四尺，深三尺，就用开沟挖出的土来筑路，用牛牵引碌碡，碾压坚实，必须中间高两边低，以便排水。两旁沟渠相隔二十多丈的地方，留一道土坝，以便耕作的人畜往来。并在两沟的外侧，种植榆树、柳树等树木，几年之内，高大成荫，不仅人畜可以借此休息遮阴，每年修剪树枝，也可以提供烧柴之用。其余村庄旁的道路，都随时仿照修治，使境内有固定高平的大路，往来的人畜车辆，不至于杂乱地分岔行走，庄稼永远没有遭受践踏的祸患，对行人和农夫都有利益。责令乡保立即督率赶紧修筑，二十天内一律完工。倘若敢违抗拖延，一定严加责罚，绝不宽贷。望凛遵。特此迅速告示。

饬议挑除瓦砾章程札

丁日昌

查得苏州城兵火之后，公私房屋，大半化为焦土。收复数年，虽然逐渐建造，仍未能立刻恢复旧貌。常看见通衢僻巷，瓦砾堆积如山。推究其根源，都是各业户因为自己的屋基，已被邻居先修的瓦砾所堆积，虽然想尽力搬走丢弃，一是苦于工费繁重，二是苦于没有地方可以转移。岁月既久，堆积更厚，以致有力者乐于迁往他处，无力者只能望洋兴叹。人烟愈发寥落，生意难以期望兴旺，所谓十年生聚的意义何在呢？本部院查得城内无主的基地很多，完全可以作为容纳并堆积瓦砾的地方。现拟由官府催集人夫，将各处的瓦砾分别集中堆积，腾出有主的空地，百姓就容易营造房屋，无须过分周折。那集中堆积瓦砾的地方，不妨继续增高，堆成山丘，周围种植竹树，几年之后，就可以蔚然成林。特札饬令，札到后，该司即预先筹划经费，以便招募工匠。一方面分别饬令府县会同绅士董事，妥善商议章程，分段办理。或许能在城市中开辟山林，官吏隐居都适宜，化腐朽为神奇，招徕民众有源头。附列条款，希望仔细筹划。切切特札。

一、从前善后局清理房屋基地，各业户发给执照作为凭证。如果至今没有领取执照，就是无主荒地。该县即传齐地保，将某图地方，确系无主荒地几处，逐一报出，作为堆积瓦砾的地方。大约一里之内，须得一两处，以便就近搬移，才不费力。那旧有的堆积山丘，也可以依附增益，以免占用土地。

一、挑挖的工费，必须先行分段确切估算。某坊共分几段，某段应挑几处，绘图说明，酌定工价。每夫每天挑若干担，给钱若干文，将城内各图统计需要费用若干，确实估算，开列清单呈送筹办。

一、所挑出的整砖，有无工程可以合用。至于现报可以堆积的地方，日后如果有主承认，应否归还地价，还是以附近无主之地交换给予，一并查明禀复。

一、堆积的地方，也必须根据其形势，或孤独耸立，或大山小山蜿蜒起伏，不可随意堆填。如同残破的山岗断崖，山顶覆盖浅土，便可栽桑种树，以备缓急之需。从前石曼卿用泥包裹桃核，抛掷在高处，几年之后，满山锦绣，似乎可以仿效此意。

京口义渡征信录序

方德骥

大江上有义渡，是从同治十年京口开始的。在此之前，滨江对渡，船只腐朽不堪，不符合标准，船夫游手好闲没有籍贯，只急于多载，按人头索取费用，任意取利，满足后才停止，有时趁危险逞强妄为。风涛激撞，浊浪如山掀起，漩涡震荡，瞬息万变，一年之中，丧身长往而无法查究的，数以千百计。行路之难，生民之痛，实在令人悲伤。余姚魏勉斋先生，隐居于此地，观察动念，慨然有造舟济渡的提议。善气感召，当时应声追随。智者协调谋划，能者竭尽力量，事情草创，民用大和。既条陈其规划程序，禀报地方官吏，上报大府全部批准。当时缺乏而奖赏增加，于是召集村夫，奔走聚集，经过八月渡船具备，一年规制大致确定，又三年修补扩展之功，灿烂无不具备。江天辽阔，帆影

译啊！那些从事耕种、经商，徒手谋生，以及头发花白却仍背负重担的人们，前面的人仰首期盼，后面的人紧随其后，安然自得，就像走在平坦的大道上，出入家门一样方便。于是，京口义渡的事迹，在大江南北广泛传颂。凡是关乎众人重大利益的事情，无论愚笨还是贤能，无论高尚还是卑劣，都知道它的重要性。京口地处水陆交通要冲，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众多，达官显贵往来不断，那么，怜悯百姓遭受惨酷境遇，痛心疾首、焦虑不安，想要为他们谋划万全之策、谋求长远利益的人，难道不止一个吗？然而，这件事之所以便利，直到今天才显著地昭示于众人，为什么呢？乍一看小孩将要掉进井里，人人都有惊恐同情之心；但时间稍长，心中存有这种念头的人就少了。更何况在建议之初，众人怀疑，神色紧张地互相告诫；等到事情开始有了头绪，又有人从旁阻挠、暗中牵制，用尽各种计谋来摧毁做事者的决心。近来社会风气浮薄，不乐于成全别人的好事，这种情况比比皆是。魏先生设立义渡，起初只是基于一念之真诚罢了。中间经历忧虑辛劳、抑郁苦闷，疾病危难，凡是足以扰乱他心思、挫伤他志气的事情，难道还少吗？但他百折不回，屡次跌倒屡次爬起，历经九死一生的患难，最终才取得成功。由此可知，天下的事情，如果能立心专一而用力勤勉，以真诚作为倡导，自然能够契合人心的大同，必定不会有中途后悔的情况。魏先生完成义渡工程的第二年，打算整理营建的始末，刻印成书，请求我写一段话放在书首。我赞许他志向坚定、行为真诚，类似于那些关心百姓民生的学士大夫所做的事，于是毫不推辞地为他作序。古语说：“有人发起善举，就没有人敢废弃它。”人们想要行善，谁不和我一样呢？大概通过观察创始者的艰难，更加知道继承者不可有一日松懈。各位君子，请体念这一点啊！

译结筏顺清河记

陈锦

楩木和梓木，是从楚国出产的。准备木材的人聚集在汉水一带。乾嘉以前，丰年容易得到天坛灯干，构建大型木材，不藏在仓库里，就存放在河流中。巨大的木筏遮蔽江面，名叫王木。孔庙工程的用料，于是沿用了这个名字。我诗中所说的“王木传闻惊水驿，楚材声价重岩廊”就是这种情况。然而由此可知木材商人的定价方法非常精妙。木材无论大小，没有病害且根梢俱全的入选。其中空、外裂、多节、无皮、短细、弯曲、肿胀、蛀蚀、腐朽的不入选。用竹篾画出分寸，叫做滩尺。任意取一根木头，大约距离根部一尺有一把的地方，量它的圆周得到若干尺寸，作为若干马。从圆周一尺马三分起，到六尺止。每半寸就增加一马。依次递进。一尺五分以上，每增加半分。一尺四寸以上，每增加一分。一尺五寸五分以上，每增加分半。一尺八寸五分以上，每增加二分。二尺五寸五分以上，每增加五分。三尺五分以上，每增加一钱。三尺五寸五分以上，每增加二钱。四尺一寸以上，每增加四钱。四尺五寸五分以上，每增加八钱。五尺一寸以上，每增加一两六钱。五尺五寸五分以上到六尺，每增加三两二钱。总计起来，一尺马三分，二尺马就八分了，三尺马已经一两三分了，四尺则四两三分，五尺则十六两三分，六尺则六十四两三分了。方法用勾股定理，圆周直径互相乘积，方圆依次累积计算。宽长得此倍数，这就是龙泉马数。古人制作的精妙，百世不可改变。六尺以上叫飞马，是说马数不可限量。一尺半以下叫钱马，是说马数不及一钱。一尺以下叫不等，是说马数不列入等级。询问价值的人按马数计算钱，名叫贯头。每马若干贯，就是它的价值。每马一两，每贯钱一千。当时我正好奉命前往袁江顺清河，接运曲阜孔庙工程的木材，价值六万本。用缆绳结筏，分为三十七个。四节，每节四丈，宽度是长度的一半，厚度是宽度的十分之二。帆樯林立，塞满了清河。询问汉地的人，下长江只有两个。在筏上建板屋居住。他们的行动以年计算。然而大风浪兴起，散人溺水的情况屡次发生。我在三月底从杨庄出发，千人击鼓拉纤，每天行几里。到达湖口则堤岸淹没没有纤道，于是用五艘船十张帆牵引一行。共花了五个月，才全部抵达济宁水次。一天停泊在台庄，风雨大作，湖口坝水溢出，向下灌入清河，顷刻间上涨将近一丈多。半夜风很大，人声鼎沸，只见头缆拔起岸桩向下行驶，接连撞击第三筏，各缆都断了。当时水已经淹没桥梁，越过桥石径离去，人声渐远，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两岸民船，叫号不止。推开船篷惊骇观看，天黑如漆。挑选健壮士兵划小船跟随，则已过三个渡口，到达黄林庄。片刻行了几十里了。筏木都在，而人不受伤，民船也没有撞沉的，也是万幸之一。既到济宁，按照龙泉马数，卖木归还款项，大概六年才完成。

卷一百五 工政二河防一

九河既道解

汪士铎

兖州九河已经疏通，解说的人有的把洁河当作一条，以一条为河流的主干流。然而《尔雅·释水》明确分为两条，那么应当以《尔雅》的解释为正确。《汉书·沟洫志》，成帝时，河堤都尉许商说，古代说法九河的名字，有徒骇、胡苏、鬲津三条河，现在存在于成平、东光、鬲县边界。《尚书》孔颖达疏据许商的话，说《尔雅》九河的次序，从北到南。既然知道两条河，那么其余马颊、太史、覆釜，在东光之北成平之南。洁、钩、盘，在东光之南鬲县之北。然而汉代接近古代，只得到三条。许商所说的徒骇，许商说在成平，郭璞注《尔雅》相同。《汉书·地理志》勃海郡成平下，注说，虖池河，民间叫徒骇河。《地理今释》，今交河县，汉成平，东北六十里有徒骇河，是对的。胡苏郭璞说，今东光有胡苏亭。《地理志》，勃海东光有胡苏亭。《水经·淇水注》说，清河东至东光县，西南经过胡苏亭。《元和志》，沧州饶安县胡苏河，在县西五十里。《通典》景州东光县，古胡苏河在北。《舆地广记》，沧州南皮县，隋开皇十六年，在胡苏亭设置胡苏县，唐改名为临津。《齐乘》说，沧州之南，有大连淀，西越过东光，东至海。鬲津，《地理志》，平原鬲县，平当认为鬲津。《元和志》，在安德南七十里。又说，鬲津到徒骇二百多里。今河虽然迁移，不离开这个县城。又将陵县说，鬲津枯河，南去县二十里。《寰宇记》说，德州安德县鬲津枯河，在县西南七十里。将陵县说，鬲津枯河，在县北二十里。乐陵县说，鬲津枯河，在县西三里。《地理今释》，认为德州西南有鬲津河，东经吴桥、宁津、德平、乐陵、庆云各县，到德丰大沽口入海。《诗疏》所说的徒骇最北，鬲津最南，是对的。言论该当，可作为典要。无缘到唐代就得到七条。《通典》说，钩盘在景城郡界，马颊、覆釜在平原郡界。《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