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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五十九

卷五十五 户政二十七榷酤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563–1586 段

。厉为之禁而已矣。农。宜恤者也。今令农有能力耕倍收不出乡里者。复赐爵之例。宽其徭役。则趋农者必益奋。商之通有无佐衣食者如故。其有敢役游技。通番货。与为游技者。厉禁之。禁之不率。则着之下籍。别其衣冠。徭役不得代。子弟不得预试入仕宦。令吏以时阅市之百物。有奇不中法度者。售与购皆有罪。州县举其要。以此定课绩殿最。行之十年。或者末流稍衰乎。不然。吾惧夫公私之财力。毕归漏卮。后欲救之而无及也。

译严厉地禁止就可以了。农民,是应当体恤的人。如今如果让农民中有能力耕种、收成加倍且不出乡里的人,恢复赐予爵位的旧例,放宽他们的徭役,那么趋向务农的人必定更加振奋。商人中那些流通有无、辅助衣食的人,仍像往常一样。那些敢于役使游手好闲之人、贩卖海外货物,以及从事游手好闲行业的人,要严厉禁止。禁止后仍不遵从的,就列入下等户籍,区别他们的衣冠,徭役不得由他人替代,子弟不得参加科举考试进入仕途。命令官吏按时检查市场上的各种物品,有奇异且不符合法度的,出售者和购买者都有罪。州县举出要点,以此来评定官吏的政绩优劣。实行十年,或许末流(商业投机之风)会稍微衰退吧。如果不这样,我担心公私的财力,最终都会流入漏卮(比喻无法挽回的损失),以后想挽救就来不及了。

征商论

俞正燮

孟子言古之为市。有司者治之。有贱丈夫罔市利。始征商。谓仁政本不征商。商君则言重赋抑末。垦令篇云。重关市之赋。则农恶商。商有疑惰之心。外内篇云。末事不禁。则技巧之人利。市租太重。则民不得无田食贵籴。食不利而又加重征。则民不得无去其商贾伎巧。而事地利矣。按商贾。民之正业。易称先王通商贾。书言虞。夏使民懋迁有无化居。周酒诰言牵车服贾养父母可以乐饮。建国若郑。不侵其业。不得以为贱。又斥之为末。战国士无恒产。乃始发愤詈富人。战国策鲁仲连云。商贾之行不忍为。又有商君之策。皆所谓横议。疾贫妒富。亦其识之未宏也。周时太宰九职。商贾阜通货贿。闾师任民任商以市事贡货贿。其征商也。经入则九赋有关市山泽币余。司门征其货贿。廛人敛絘总质廛罚之市布。其无邸肆立持。则肆长敛其总布。又泉府有市之征布。其经出则大府职。以待膳服丧纪赐予。廛人布入膳府。至凶荒札丧。则司市云市无征。司关云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譬农凶岁不取盈也。孟子乃谓仁政关讥而不征。市又不廛不征。或由不悉周法。后人有经书不能读。折衷至当。分持孟子商君之说。或曰非仁政。或曰抑末反本。天理烂熟。使天理仁政。两者不能并立。四民皆王者之人。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不应商贾独以仁政不事君。专以征科苛责农民。上下相接以义。商贾若是末。则圣王循天理。不得因末为利。若云重征以抑末。则何如禁绝之。乃反诱而征之哉。楚汉兵争农废。财在商贾。汉杂用王霸。欲商贾输财。不得其名。直曰困辱之而已。至桑宏羊窃商君之说。始饰其辞曰。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跃。郑康成注关市山泽币余之赋云。皆末作当增赋者。若今贾人倍算。夫圣人仁政固征农矣。仁政独不宜授田课植农桑而不征欤。农岂亦末作罔利。当征之使反本循天理冻馁欤。然则不征商非仁政。征商非抑末也。夫征商与征农。其义一也。

  墟市论

高崧

洪氏隆兴职方乘。岭南村落有市。谓之墟。以其不常会。多虚日也。至白乐天诗。则称亥市鱼盐聚。或曰西蜀曰痎。言如痎疾。间日而作。江南恶以疾称。故变痎为亥。或曰非也。荆吴俗以寅申己亥日集于市。故白诗亦称亥日。总之不离乎不常会多虚日者是而皆不若嘉禾墟之善。嘉禾十余墟。在南门内者为丰和墟。以三六九为期。乡村男女。各负米谷豆麦。苎麻瓜果。韭薤葱蒜。竹木盐油。棉花布疋。互相通贸。非日用所常需者。不登于市。朝集暮散。民咸利之。是亦谓所不常会多虚日者也。而城东北各墟。或相离十里。或相离十五里。或期以一五七。或期以二四八。以一墟观之。则市不常会。合数墟观之。此虚则彼会。远近各得其所。男女各遂其欲。故市之善未有善于此者也。孟子曰。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说者谓廛者所以抑之。其不得不廛者。恐其以市为利薮也。法者所以平之。其不必复廛者。恐其以市为畏途也。今观嘉禾。所交易者。布疋菽粟之恒。所往来者。男女老幼之类。韭薤葱蒜。无山珍海错之奇。竹木苎麻。非珠玑玉贝之异。甚至鸡鸭之所孕字。亦可易粟数升。纺绩之所赢余。亦可贸盐数合。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足矣。童子无欺。精粗价相若可乎。此固不待征不必廛。并法亦无所用之。故曰。市之善未有善于此者也。我观通都大邑。商贾辐辏。征贵贱。权子母。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谓奇货之可居。惟秋毫之必析。究之相竞于末。其实不便于民。列肆之所陈。农夫之所弃也。贾客之所宝。匹妇之所轻也。又况僻在乡村。离城多里。抚兹囊橐。屈计无赢。纵有一尺布五母鸡。恐亦道远莫致。贾用不售矣。其能如嘉禾之物。各相资墟。自相比易。粟易器不为厉。予取予求。莫之疵也哉。夫事之利于民者多矣。非见之则不能知。非知之则不能行。墟市之设。一闻于洪氏。再闻之于白乐天。不知其利于民之

译征商论

俞正燮

孟子说古代设立市场,由官吏管理。有个卑鄙的男人钻市场空子谋取利益,于是开始征收商税。孟子认为仁政本来就不征收商税。商鞅则说加重赋税来抑制商业。《垦令》篇说:“加重关卡市场的赋税,农民就会厌恶商人,商人就会产生疑虑和懈怠之心。”《外内》篇说:“如果不禁止商业活动,那么从事技巧行业的人就会获利;如果市场租税太重,百姓就不能不靠田地吃饭,从而买贵粮。如果饮食不利又加重征税,那么百姓就不能不抛弃商业和技巧,而去从事农业了。”

按:商业是百姓的正业。《易经》称先王通商贾,《尚书》说虞、夏让百姓交换有无、流通货物。《周书·酒诰》说拉车经商奉养父母,可以快乐地饮酒。建国如郑国,不侵犯他们的职业,不能认为他们卑贱,又斥责他们为末业。战国时期士人没有固定产业,于是开始发愤骂富人。《战国策》鲁仲连说:“商人的行为不忍心去做。”又有商鞅的策略,这些都是所谓的横议,嫉妒贫穷、羡慕富有,也是他们的见识不够宏大。

周朝时,太宰九职中,商贾负责充实流通货物。闾师让百姓从事商业以贡献货物。征收商税方面,经收入中有九赋,包括关卡、市场、山泽的货币剩余。司门征收他们的货物,廛人收取绳索、总布、质剂、廛罚的市场布。如果没有店铺而站立手持货物,则由肆长收取总布。又有泉府征收市场的布税。经支出方面,大府的职责,是用来供给膳食、服饰、丧纪、赐予。廛人的布收入膳府。到了凶荒、瘟疫、丧乱时,司市说市场不征税,司关说国家有凶荒瘟疫就不征收关门税。这就像农业凶年不取满一样。

孟子却说仁政是关卡只稽查不征税,市场不征收廛税也不征税。或许是因为他不熟悉周朝的制度。后人读不懂经书,折衷得当,分别持孟子、商鞅的说法。有人说不是仁政,有人说抑制末业回归本业。天理烂熟,让天理和仁政两者不能并立。四种行业的人都是君王的人,君臣的道义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不应该唯独商贾因为仁政而不侍奉君王,专门用苛责的赋税对待农民。上下以道义相接,商贾如果是末业,那么圣王遵循天理,就不能因为末业而获利。如果说用重税来抑制末业,那么为什么不禁止它呢?反而引诱他们并征税呢?

楚汉战争时农业荒废,财富在商贾手中。汉朝杂用王道霸道,想要商贾输送钱财,找不到名义,直接说困辱他们罢了。到了桑弘羊窃取商鞅的说法,开始修饰言辞说:“富商大贾没有谋取大利,就会回归本业,万物就不会暴涨。”郑康成注解关卡、市场、山泽的货币剩余赋税说:“这些都是末业应当增加赋税的,就像现在商人加倍计算。”

圣人仁政固然征收农业税。仁政难道不应该授予田地、督促种植农桑而不征税吗?农民难道也是末业钻空子获利,应当征税让他们回归本业、遵循天理而受冻挨饿吗?那么不征商税不是仁政,征商税也不是抑制末业。征商税和征农税,其道理是一样的。

墟市论

高崧

洪迈的《隆兴职方乘》说,岭南村落有市场,叫做墟。因为它不经常集会,多有空闲的日子。到了白居易的诗,则称亥市鱼盐聚。有人说西蜀叫痎,说像痎疾一样,隔一天做一次。江南厌恶以疾病称呼,所以把痎改为亥。有人说不对,荆吴习俗在寅、申、己、亥日聚集在市场,所以白居易的诗也称亥日。总之,不离乎不经常集会、多有空闲日子的意思,但都不如嘉禾墟的好。

嘉禾有十几个墟,在南门内的是丰和墟,以三、六、九为期。乡村男女,各自背着米谷豆麦、苎麻瓜果、韭薤葱蒜、竹木盐油、棉花布匹,互相通商贸易。不是日常所需的东西,不上市场。早上聚集晚上散去,百姓都感到便利。这也是所谓不经常集会、多有空闲日子的。而城东北各墟,有的相距十里,有的相距十五里,有的以一、五、七为期,有的以二、四、八为期。从一个墟来看,市场不经常集会;从几个墟合起来看,这个墟空着那个墟就集会,远近各得其所,男女各遂其欲。所以市场的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孟子说:“市场征收廛税而不征其他税,依法而不征收廛税。”解说的人说廛是用来抑制的,那些不得不征收廛税的,是怕他们把市场当作利益的渊薮。法是用来平衡的,那些不必再征收廛税的,是怕他们把市场当作畏途。现在看嘉禾,所交易的是布匹菽粟的常用品,所往来的是男女老幼之类。韭薤葱蒜,没有山珍海味的奇特;竹木苎麻,不是珠玑玉贝的奇异。甚至鸡鸭所孵化的,也可以换几升粟米;纺绩所剩余的,也可以换几合盐。小人靠近市场,朝夕能得到所求的就满足了。童子没有欺骗,精粗价格相差不多可以吗?这本来就不需要征税、不必征收廛税,连法也没有用处。所以说,市场的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我看通都大邑,商贾辐辏,征收贵贱,权衡子母,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认为奇货可以囤积,只有秋毫之利必析。究其根本,相竞于末业,其实不利于民。列肆所陈列的,是农夫所丢弃的;贾客所珍视的,是匹妇所轻视的。又何况偏僻在乡村,离城多里,抚摸这钱袋,算计没有盈余。即使有一尺布、五只母鸡,恐怕也因路远无法送达,货物卖不出去。怎么能像嘉禾的物品,各自相互资助,在墟市上彼此交换,粟米换器物不成为厉害,予取予求,没有人挑剔呢?

有利于民的事情很多,不是见到就不能知道,不是知道就不能实行。墟市的设立,第一次听到是洪氏,第二次听到是白居易,不知道它有利于民的

若是溥也。抑又有疑焉。疑夫不常会多虚日者之行之必不能久也。果若兹之以十里为一墟。十五里为一墟。此虚则彼会。远近各得其所。男女各遂其欲。可不谓善乎。凡吾所谓善。以利民故也。非利富民。利贫民故也。夫事之利贫民者。岂惟善之而已。吾将告诸同志。各于其乡举而行之。

译像这样广泛推行,我却又有所疑虑。我怀疑那些不经常集会、虚耗日子的做法,其施行必定不能长久。如果真像这样,以十里为一个墟市,十五里为一个墟市,这里虚设则那里集会,远近各地都能得到适宜的安排,男女各自都能满足自己的需求,这难道不可以说是好的吗?我所说的“好”,是因为有利于百姓的缘故,不是有利于富人的缘故,而是有利于穷人的缘故。那些有利于穷人的事情,难道只是说它好就完了吗?我将告诉各位志同道合的人,各自在自己的乡里推行这种做法。

请饬禁崇文门税务需索疏

内阁侍读学士锺佩贤

窃维征收税课。向有定则。本不准例外苛求。伏读道光二年   上谕。御史许乃济奏请严禁崇文门税局需索蠹獘一折所奏甚是崇文门税局于寻常行李往来不论有无货物每衣箱一只勒索银二两四钱至八两之多或偶然携带常用物件不知应税科则一经查出辄以二十倍议罚即有照例开报纳税者又以税课无多仍百计刁难否则押赴官店守候不准放行京师为万方辐辏之区乃经书役任意婪索苛及行旅若此不可不严申禁令着该监督遵照定例于崇文门及分口巡查之芦沟桥东坝板桥海淀等处一律添设木榜仍着顺天府刊刷科则定例每年颁发俾众咸知并责成巡视五城御史随时前往认真稽查如有滥行需索扰及行旅情事即据实参奏不得日久视为具文务期革除积獘以惩关蠹而便商旅钦此。   圣训煌煌。允宜永远遵守。臣闻近数年来。崇文门于应征税课之外。遇有送务车辆。虽无货物。亦必索银。若外任及出差回京官员。不论有无税货。亦不论行李多寡。辄量其缺分差使之肥瘠。勒令交银若干。名曰报效。即候补候选之微员。进京亦皆不免。夫税局之设。有货则纳税。无货则放行。遵例纳税。何得谓之报效。报效云者。盖本无应纳之税而强令输银之谓也。在官员果有余资。报效亦固其分。但崇文门并非捐局。纳税并非捐输。报效二字。已非税局所宜言。然尚未闻扰及会试公交车也。近日竟有会试士子进京。除随身行李外别无一物。并无衣箱。到务后再三恳求查验。坚不允从。仍每人勒索银十余两。及四五两不等。方准放行。稍不遂意。即置之官店。更可异者。甫抵城门。而门上官役。先勒取多金。方许送务。各该士子本多寒素。跋涉数千里来京。又当贼氛未靖。时虑道梗。或先期数月。赶到候试。或中途闻警。绕道前进。川资旅费。已属不易。何堪复受此扰累。且 国家抡才大典。多士踊跃观光。而若辈敢于 辇毂之下。肆行婪索。于政体大有关系。臣访闻既确。不敢缄默。应请 饬下崇文门监督。申明定例。严饬官吏巡役人等。凡遇送务车辆。祇有行李。并无货物者。立予查验放行。如敢留难勒掯。恣意需索。查出按律惩办。其各城门向无收税之责。讹诈银两。情殊可恶。尤应一体严禁。仍遵照道光二年   谕旨。责成五城御史认真稽查。如有前项情獘。随时参奏。至税局惟应按则收税。严查偷漏。报效名目。亦宜革除。以杜影射侵欺之獘。臣为剔除关蠹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酌拟崇文门税务章程疏光绪十一年

宝鋆

臣等奉  旨详改崇文门章程。已将尚贤刘恩溥所奏各节。遵议具奏。窃维崇文门征收税课。系 国家维正之供。正额盈余。均有定制。京师为万方辐辏之区。地称首善。惠商便民。尤属当务之急。近来劣员猾吏。蠹役奸商。因缘为奸。遂至上亏 国课。下累民生。为害不可胜言。亟宜设法整顿。以重税务而除积獘。臣等谨于尚贤刘恩溥原奏内所未经议及者。酌拟十六条。恭呈  御览。

一嘉庆五年。钦奉   上谕。各关税局如再有讹索扰累等事从重治罪等因。又道光二年。钦奉   上谕。严禁崇文门税局需索蠹獘等因。应令该监督。将   谕旨二道。敬谨缮写。悬挂该衙门大堂。俾资永远遵守。

一奏派宜择本属也。向来正副监督到任后。事皆责成奏派委员总理一切。文则用印稿司员。武则用印务参佐。其人率以明白干练心地端直者充选。故能上顾 国家正课。兼可钤制验货家丁。免滋流獘。近来或参以亲故等人。以致堂官家丁狎熟牵掣。种种獘端。在所不免。正本清源。必自奏派委员始。

一堂委宜戒滥派也。奏派向止二员。恐有别项差故。则堂官派委员以佐之。此项委员。亦当以一二员为是。缘廉正朴实之品。本不多觏。而人多则牵制亦多。近闻堂委之员。多至十余员或二十余员不等。非浮薄少年。酒食征逐。即艰窘末吏。或喜事生风。实于公务无益

译请求严令禁止崇文门税务人员勒索的奏疏

内阁侍读学士锺佩贤

我私下认为,征收税赋向来有固定的准则,本不允许例外地苛求。恭读道光二年的上谕:“御史许乃济奏请严禁崇文门税局勒索弊端的折子,所奏甚好。崇文门税局对于寻常往来行李,不论有无货物,每只衣箱勒索银二两四钱至八两之多;或者偶然携带常用物件,不知是否应税,一经查出,动辄以二十倍议罚;即使有照例申报纳税的,又以税课不多为由,仍百般刁难,否则押赴官店守候,不准放行。京师是四方汇聚之地,竟任经手书吏役卒任意贪婪勒索,苛待行旅至此,不可不严申禁令。着该监督遵照定例,在崇文门及分口巡查的芦沟桥、东坝、板桥、海淀等处一律添设木榜,仍着顺天府刊刷科则定例,每年颁发,使众人皆知。并责成巡视五城御史随时前往认真稽查,如有滥行勒索、扰及行旅的情况,即据实参奏,不得日久视为具文,务必革除积弊,以惩治关吏蠹虫而便利商旅。”钦此。

圣训光辉,理应永远遵守。臣听说近数年来,崇文门在应征税课之外,遇有送税车辆,虽无货物,也必索要银两。若是外任及出差回京的官员,不论有无税货,也不论行李多少,辄量其职位差事的肥瘠,勒令交银若干,名曰“报效”。即使是候补候选的微末官员,进京也皆不免。税局的设立,有货则纳税,无货则放行。遵例纳税,何得称为报效?所谓报效,大概是本无应纳之税而强令输银的意思。官员果有余资,报效也固然是本分。但崇文门并非捐局,纳税并非捐输,“报效”二字,已非税局所宜言。然而尚未听说扰及会试公车。近日竟有会试士子进京,除随身行李外别无一物,并无衣箱,到税局后再三恳求查验,坚不允从,仍每人勒索银十余两及四五两不等,方准放行。稍不遂意,即置之官店。更可异者,刚抵城门,门上官役先勒取多金,方许送税。各该士子本多寒素,跋涉数千里来京,又当贼氛未靖,时虑道路梗阻,或先期数月赶到候试,或中途闻警绕道前进,川资旅费已属不易,何堪复受此扰累?况且国家抡才大典,多士踊跃观光,而若辈敢于辇毂之下肆行贪婪勒索,于政体大有关系。臣访闻既确,不敢缄默。应请饬下崇文门监督,申明定例,严饬官吏巡役人等,凡遇送税车辆,只有行李并无货物者,立予查验放行。如敢留难勒掯,恣意勒索,查出按律惩办。其各城门向无收税职责,讹诈银两,情殊可恶,尤应一体严禁。仍遵照道光二年谕旨,责成五城御史认真稽查,如有前项弊端,随时参奏。至于税局惟应按则收税,严查偷漏,“报效”名目,亦宜革除,以杜绝影射侵欺之弊。臣为剔除关蠹起见,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酌拟崇文门税务章程疏 光绪十一年

宝鋆

臣等奉旨详改崇文门章程,已将尚贤、刘恩溥所奏各节,遵议具奏。私下认为,崇文门征收税课,系国家维正之供,正额盈余均有定制。京师为四方汇聚之地,地称首善,惠商便民,尤属当务之急。近来劣员猾吏、蠹役奸商,因缘为奸,遂至上亏国课,下累民生,为害不可胜言。亟宜设法整顿,以重税务而除积弊。臣等谨于尚贤、刘恩溥原奏内所未经议及者,酌拟十六条,恭呈御览。

一、嘉庆五年,钦奉上谕:“各关税局如再有讹索扰累等事,从重治罪”等因;又道光二年,钦奉上谕:“严禁崇文门税局需索弊端”等因。应令该监督将这两道上谕,敬谨缮写,悬挂该衙门大堂,俾资永远遵守。

一、奏派宜择本属也。向来正副监督到任後,事皆责成奏派委员总理一切,文职用印稿司员,武职用印务参佐,其人率以明白干练、心地端直者充选,故能上顾国家正课,兼可钤制验货家丁,免滋流弊。近来或参以亲故等人,以致堂官家丁狎熟牵掣,种种弊端在所不免。正本清源,必自奏派委员始。

一、堂委宜戒滥派也。奏派向止二员,恐有别项差故,则堂官派委员以佐之,此项委员亦当以一二员为是。缘廉正朴实之品格本不多见,而人多则牵制亦多。近闻堂委人员多至十余员或二十余员不等,非浮薄少年酒食征逐,即艰窘末吏或喜事生风,实于公务无益。

。亟宜裁汰。以端浮嚣而杜挠乱。

译应当迅速裁减淘汰,以端正浮躁嚣张的风气,杜绝违抗扰乱的行为。

一各口宜择妥员也。崇文门向有分局。例设于芦沟桥东坝海淀半壁店南口穆家峪张家口等处。派员驻守以慎分司。需人既多。势不能尽取本属明干人员。悉派税差。致旷本职。故向来监督每择素识之人。量材器使。然亦不容纯用情面。以私废公。且张家口东坝两处。中外商人纷错于途。查核甚非易事。奸巧猾商。藉端影射。亟当详遴明白晓事之员。常川驻局。中外茶商交涉。傥有疑窦。即禀明监督。迅速行文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详察办理。不得漫任冗员。有妨税务。

一芦沟桥东坝半壁店穆家峪海淀张家口等处口岸。向设委员分驻稽察。近年监督所派委员。未能一律在局驻宿。一切公事。悉由家人书吏经手。致滋流獘。亟应申明旧章。由监督饬令分司税口委员。轮班驻宿。督同书役家人认真办理。以除积獘。其各口委员。每处祗需四员。由正副监督各派二员。庶免人浮于事。

一京城十三门。向来监督但派家人书役分驻巡查。惟各门距务较远。委员耳目难周。致有勒索留难等獘。拟请嗣后安定东直朝阳东便广渠左安永定德胜西直阜成西便广安右安十三门。均由监督拣派廉勤人员。每门二员。轮班驻宿稽查。不准旷误。违者参处。所有十三门委员应需饭食津贴银两。由监督酌量筹给。奏明办理。

一海巡宜调营弁也。海巡向用家丁。世家大族。世仆老练。或不敢恣肆妄为。近来仕宦之家。仅多招募。派一海巡。惟知藉端滋扰。得财卖放。比比皆然。未革偷漏之獘。徒滋勒索之端。营弁究系官属。尽可行文步军统领衙门调取来署。该衙门巡役清册点交该弁。该弁亦得海巡津贴当差。并可勤奋矢志。傥仍不得力。即由该监督自行参惩。

一光绪九年给事中楼誉普奏。崇文门海巡。请按名给发号衣腰牌。嗣经该衙门奏称若给予号衣腰牌。转恐恃有官物。四出招摇。流獘更甚。且于密查偷漏。益多窒碍等语。窃惟该巡役无号衣腰牌。则恃无查考。肆意妄为。有号衣腰牌。则奉官缉拏。被拏者既不敢拒捕。往拏者亦不敢诈扰。至巡役藉词密查。实在搜求攫取。无所不为。仍请 饬下该监督。将巡役每名各给号衣一件。并各给印花腰牌。均写明某门海巡姓名。有讹索者。准商民指名禀究。庶几真伪可辨。而棍徒蠹役不得冒充。如有伪造号衣腰牌冒充巡役者。严行究办。其制造号衣腰牌经费。准由盈余项下开销。至巡役向无额数。散漫无稽。莫可究诘。拟请 饬下崇文门监督。将巡役酌定额数。每门若干名。务上及十三门共若干名。造册咨报户部查核。嗣后每届年终。造册咨部。遇有更换。随时咨报。

一例载各关征税科则。责令该管官详刻木榜。竖立关口街市。并责令地方官将税则刊刷小本。每本作价二分。听行户颁发遵照。傥该管官将木榜不行设立。或书写小字悬于僻处。希图高下其手者。查参治罪。又例载已革之税。概行刊榜晓谕各等语。现在崇文门未将税则及已革之税。刻榜竖立。地方官亦未将税则刊刷颁发。以致商民无从周知。亟应申明旧例。略加变通。所有征税科则。应由该监督认真详刻木榜。其例应免税之货。逐款开明。另刊木榜。一并悬挂税务衙门门外。及十三门暨各税口。并由该监督将商税则例现行比例增减新例及免税各条。刊刷成书。于每年八月初三日监督到任后。发给各行户经纪一本。使商民共见共闻。其刊榜刷书经费。准由盈余项下开销。

一例载乾隆四十九年奏定。丁梨脆枣。最下之物。不过近京所产。即有兴贩。亦止于肩挑背负。嗣后应豁免税银。庶近京小民不无所补等语。嗣后除水梨系属客货仍照例收税外。至近京西山等处所产丁梨。毋论是否肩挑背负。应一律免其送务征税。芦沟桥及各门亦不准私收税钱饭钱。违者惩办。

一例载各关商民输税。填写收税红单二纸。一给商人收执。一送部查察。其有不给红单。或纳银数多。给票数少。及私将红单撤回多征勒索者。许商民首告究拟。嗣后崇文门收税。拟请用三连票根。一给商

译一是各税口应当选择合适的人员。崇文门向来设有分局,按规定设置在芦沟桥、东坝、海淀、半壁店、南口、穆家峪、张家口等地,派遣人员驻守以谨慎管理分司。因为需要的人员众多,势不可能全部选取本属精明干练的人员,全部派去担任税差,从而导致本职事务荒废。所以向来监督官总是选择平时熟悉的人,根据才能任用。然而也不允许纯粹出于私情,因私废公。况且张家口、东坝两处,中外商人交错于途,查核并非易事。奸诈狡猾的商人,借端影射牟利,应当详细遴选明白晓事的人员,长期驻守分局。中外茶商交涉,倘若存有疑点,立即禀报监督,迅速行文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详细查察办理,不得随意任用冗员,妨碍税务。

二是芦沟桥、东坝、半壁店、穆家峪、海淀、张家口等口岸,向来设置委员分驻稽查。近年监督所派的委员,未能一律在局内住宿,一切公事,全由家人书吏经手,导致滋生弊端。应当立即申明旧章,由监督命令分司税口的委员,轮班驻宿,督同书役家人认真办理,以消除积弊。各口委员,每处只需四人,由正副监督各派两人,以免人浮于事。

三是京城十三门,向来监督只派家人书役分驻巡查。但各门距离较远,委员耳目难以周全,导致有勒索刁难等弊端。拟请此后安定、东直、朝阳、东便、广渠、左安、永定、德胜、西直、阜成、西便、广安、右安十三门,均由监督挑选廉洁勤勉的人员,每门两人,轮班驻宿稽查,不准旷职误事,违者参劾治罪。十三门委员所需的饭食津贴银两,由监督酌情筹给,奏明办理。

四是海巡宜调派营弁。海巡向来使用家丁,世家大族,世仆老练,或许不敢肆意妄为。近来仕宦之家,大多招募人员,派一名海巡,只知道借端滋扰,得财卖放,比比皆是。未能革除偷漏的弊端,反而滋生勒索的端由。营弁终究是官属,完全可以行文步军统领衙门调取来署。该衙门将巡役清册点交给该弁,该弁也可获得海巡津贴当差,并且能够勤奋矢志。倘若仍然不得力,即由该监督自行参劾惩处。

五是光绪九年给事中楼誉普上奏,崇文门海巡,请按名发给号衣腰牌。后来该衙门上奏称,如果给予号衣腰牌,反而恐怕倚仗有官物,四出招摇,弊端更甚,而且对于密查偷漏,更加多有阻碍等语。我认为该巡役没有号衣腰牌,则倚仗无查考,肆意妄为;有号衣腰牌,则奉命缉拿,被拿者既不敢拒捕,往拿者也不敢诈扰。至于巡役借词密查,实在搜求攫取,无所不为,仍请命令该监督,将巡役每名各给号衣一件,并各给印花腰牌,均写明某门海巡姓名,有讹索者,准商民指名禀告追究。这样真伪可辨,而棍徒蠹役不得冒充。如有伪造号衣、腰牌冒充巡役者,严行究办。制造号衣、腰牌的经费,准由盈余项下开销。至于巡役向来没有定额,散漫无稽,无法追究,拟请命令崇文门监督,将巡役酌定额数,每门若干名,务必统计十三门共若干名,造册咨报户部查核。此后每届年终,造册咨部,遇有更换,随时咨报。

六是条例规定各关征税科则,责令该管官详细刻制木榜,竖立于关口街市,并责令地方官将税则刊刷小本,每本作价二分,听任行户颁发遵照。倘若该管官不设立木榜,或书写小字悬挂于僻处,企图操纵税额高低者,查参治罪。又条例规定已革除的税,一概刊榜晓谕等语。现在崇文门未将税则及已除之税,刻榜竖立,地方官也未将税则刊刷颁发,以致商民无从周知。应当立即申明旧例,略加变通。所有征税科则,应由该监督认真详细刻制木榜,其例应免税的货物,逐款开明,另刊木榜,一并悬挂于税务衙门门外,以及十三门和各税口。并由该监督将商税则例、现行比例增减新例及免税各条,刊刷成书,于每年八月初三监督到任后,发给各行户经纪一本,使商民共见共闻。刊榜刷书的经费,准由盈余项下开销。

七是条例规定乾隆四十九年奏定,丁梨脆枣,是最下等的物品,不过是近京所产,即使有兴贩,也仅限于肩挑背负,此后应豁免税银,使近京小民不无所补等语。此后除水梨属于客货仍照例收税外,至于近京西山等处所产丁梨,无论是否肩挑背负,应一律免除送务征税。芦沟桥及各门也不准私收税钱、饭钱,违者惩办。

八是条例规定各关商民输税,填写收税红单二纸,一给商人收执,一送部查察。其有不给红单,或纳银数多,给票数少,及私将红单撤回多征勒索者,许商民首告究拟。此后崇文门收税,拟请用三连票根,一给商

人。一存该衙门。一送户部。以备稽查。如有前项情獘。一经商民首告。照例究拟。

译一份留存于该衙门,一份送交户部,以备稽查。如果出现上述舞弊情形,一经商民举报,便依照惯例追究定罪。

一例载崇文门税课。令本商自行完纳。若货到而本商未至。准店铺代报纳课等语。惟往往有数家之货。该行到务呈递验片。只写一家字号。易滋獘端。嗣后货物报门。无论数家共一货车。总须各分各单。不得数家并作一单。仅写一家字号。致涉牵混。至各门每日送务手本。亦须将各铺字号一一分写。不准笼统。以杜行户影射漏课。及巡役朦混诬拏等獘。

一行次重责成也。商贾纳税。必由行次。原为事期简易。责有攸归。乃日久相沿。竟成作獘之首。平日串通本处书吏。临事贿属验货家丁。卖放营私。视为故事。而该衙门所办漏税。不过偶拏一二贫民。或负私酒。或卖鸡蛋者。反为敲扑以示官威。行次獘端。反置不问。是当饬奏委司员随时逐行详查。傥敢仍前作獘。立予严惩。毋稍轻纵。

一崇文门拏获漏税客货。该委员过堂时。并不言明罚银数目。辄先令画供认罚。迨画供后。委员于原供内批罚银至数百两数千两之多。交坊羁押勒缴。殊属不成政体。拟请 饬下崇文门监督。嗣后遇有应罚之案。除按照例定倍数拟罚外。务须先将应罚银数示知该商。并于供内写明。令其输服画供。不得刑逼勒罚。所罚既有限制。庶商民力能呈交。罚款亦不至虚悬无着。每月实收罚款若干。分列货物款项案由。分注本税银若干罚款几倍银若干。明示税务衙门门首。咨明户部。庶儆偷漏。并有稽核。

一崇文门照例验货纳税放行。不准留难勒索。嗣后每日各门送有行李货物到务。无论天晚。必须当日验完。不准押送客店。延至次日方验。违者。即将委员监督参处。

一崇文门监督到任。向系出示晓谕严禁官店。至每日务上未经验完之行李货物。押送店内。有押至数日之久者。其拏获漏税货车。有押至数十日之久者。无官店之名。有官店之实。该店串通差役。藉渔重利。商民受累不堪。为历年未除之积獘。嗣后崇文门附近客店。如敢容留务上交押之车。准被押之人赴城喊控。即由该城御史将委员查明参处。并将该店勒令封闭。店商从严惩办。

以上各条。或参核旧例。或酌拟新章。总之立法必先防獘。任事尤贵得人。应请  旨饬下崇文门监督。随时督饬委员。认真办理。实事求是。期于 国课民生。两有裨益。所有酌拟崇文门税务章程缘由。谨恭折具陈。

  会查辽阳税课酌拟章程疏光绪十年

奉天将军庆裕

窃查接管卷内。本年三月二十九日。接准 钦差吏部尚书徐桐刑部左侍郎薛允升来咨。奉 命查办奉天事件。奏称辽阳以税课盈余。为每年办公之用。旧章相沿已久。势难一律裁革。惟市卖马牛等税。每价钱五千。作银一两。收市钱五百文。按照时价。系属十分税一。以及每年派差分赴乡屯查税。名曰海查。既任听旗民举报漏税。往往查传十余家。仅止一二家应罚。未免过于扰累。诚恐他城亦所不免等情。光绪十年三月十八日。奉 上谕。着该将军府尹会同盛京户部将各城税务章程详加厘定奏明办理等因钦此。钦遵知照到奉。臣庆裕裕长到任后。当即会同臣启秀拣派委员分赴各城。将各项牲畜税务。确查具报。旋据先后查明分款开单禀复前来。臣等按款覆查。所有漏税罚钱一节。现经查明各城。均无勒罚情獘。海查一节。现经查明各城。或于每年年底派差分赴村中催令报税。或随时派差查催。均无海查名目。惟辽阳城守尉衙门。于每年秋后。查照向章。派差分赴四集镇油粉豆房客店查催牲畜税课。该商民等按照历年包纳之数呈缴。是否与置买牲畜实数相符。税局从不查问。是即所谓海查。辽阳税课与各城不同之情形也。其买卖牛马骡头税课一节。现经查明广宁益本牛庄铁岭华州锦州熊岳复州金州等九处。均以买价东钱五千作银一两。收税银三分余。另有票钱牙纪多寡不等。与辽阳之以钱五千作银一两。收钱五百不收票钱牙纪钱者。不甚悬殊。开原以六千作银一两。收税钱四百文。岫岩昌图宁远凤凰城新民厅中前所中后所。均以买价十千作银一两。收税

译有一条规定记载崇文门的税课,命令本商自行缴纳。如果货物到了而本商未到,允许店铺代为申报纳税等语。但往往有几家的货物,该行到税务所呈递验货凭证时,只写一家字号,容易滋生弊端。此后货物报关,无论几家共用一辆货车,都必须各自分开单据,不得将几家合并为一张单据,仅写一家字号,导致混淆牵连。至于各门每天送到税务所的手本,也必须将各铺的字号一一分别写明,不准笼统含糊,以杜绝行户借机影射漏税,以及巡役蒙混诬告抓捕等弊端。

一条是加重对行次的责成。商贾纳税,必须通过行次,原本是为了事情简易,责任有所归属。但日久相沿,竟然成为作弊的首要原因。平时串通本地的书吏,临事贿赂指使验货的家丁,卖放私情,视为惯例。而该衙门所查办的漏税案件,不过是偶尔抓捕一两个贫民,或是背负私酒,或是卖鸡蛋的人,反而用刑杖拷打以显示官威。行次的弊端,反而置之不问。因此应当奏请委派司员随时逐行详细稽查。倘若敢仍像从前一样作弊,立即予以严惩,不要稍有轻纵。

一条是崇文门查获漏税的客商货物,该委员过堂审问时,并不言明罚银数目,就先令画押供认罚款。等到画押供认后,委员在原供状内批注罚银多达数百两甚至数千两,交给坊羁押勒令缴纳,实在不成体统。拟请饬下崇文门监督,此后遇有应罚的案件,除按照例定倍数拟罚外,务必先将应罚银数告知该商,并在供状内写明,令其心服画押,不得刑逼勒罚。所罚既然有限制,那么商民财力能够缴纳,罚款也不至于虚悬无着。每月实收罚款多少,分列货物款项案由,分别注明本税银多少、罚款几倍银多少,明示于税务衙门门口,咨报户部,这样既能警戒偷漏,又有稽核。

一条是崇文门照例验货纳税放行,不准留难勒索。此后每天各门送有行李货物到税务所,无论天色多晚,必须当天验完,不准押送客店,延至次日才验。违者,即将委员监督参劾治罪。

一条是崇文门监督到任,向来是出示晓谕严禁官店。至于每天税务所上未经验完的行李货物,押送店内,有押至数日之久者。其查获漏税的货车,有押至数十日之久者。没有官店之名,却有官店之实。该店串通差役,借机渔利,商民受累不堪,是历年未除的积弊。此后崇文门附近的客店,如果敢容留税务所交押的车辆,准许被押之人赴城喊冤控告,即由该城御史将委员查明参劾,并将该店勒令封闭,店商从严惩办。

以上各条,有的参核旧例,有的酌拟新章。总之立法必须先防弊端,任事尤其贵在得人。应请旨饬下崇文门监督,随时督饬委员,认真办理,实事求是,期望对国家税课和民生都有裨益。所有酌拟崇文门税务章程的缘由,谨恭折具陈。

会查辽阳税课酌拟章程疏 光绪十年

奉天将军庆裕

窃查接管卷宗内,本年三月二十九日,接准钦差吏部尚书徐桐、刑部左侍郎薛允升来咨,奉命查办奉天事件,奏称辽阳以税课盈余作为每年办公之用,旧章相沿已久,势难一律裁革。只是市卖马牛等税,每价钱五千,作银一两,收市钱五百文,按照时价,属于十分税一。以及每年派差分赴乡屯查税,名曰海查,既任听旗民举报漏税,往往查传十余家,仅止一二家应罚,未免过于扰累,诚恐其他城池也不免如此等情。光绪十年三月十八日,奉皇上谕旨,着该将军府尹会同盛京户部将各城税课章程详加厘定奏明办理等因,钦此。钦遵知照到奉天。臣庆裕到任后,当即会同臣启秀拣派委员分赴各城,将各项牲畜税课,确查具报。不久据先后查明分款开单禀复前来。臣等逐款复查,所有漏税罚钱一节,现经查明各城,均无勒罚情弊。海查一节,现经查明各城,或于每年年底派差分赴村中催令报税,或随时派差查催,均无海查名目。只有辽阳城守尉衙门,于每年秋后,查照向章,派差分赴四集镇油粉豆房客店查催牲畜税款,该商民等按照历年包纳的数目呈缴,是否与置买牲畜实数相符,税局从不查问,这就是所谓的海查,是辽阳税课与各城不同的情形。其买卖牛马骡头税课一节,现经查明广宁、益本、牛庄、铁岭、华州、锦州、熊岳、复州、金州等九处,均以买价东钱五千作银一两,收税银三分余,另有票钱、牙纪多寡不等,与辽阳以钱五千作银一两,收钱五百不收票钱、牙纪钱者,不甚悬殊。开原以六千作银一两,收税钱四百文。岫岩、昌图、宁远、凤凰城、新民厅、中前所、中后所,均以买价十千作银一两,收税

自三分至六分不等。另有票钱牙纪钱。亦多寡不等。统计此项税钱。以辽阳等十处为较多。至于猪税。则以岫岩宁远复州金州中后所中前所为较多。羊税则以宁远中后所中前所为较多。此辽阳收税与各城或同或不同之情形也。检查户部则例。奉天一省。独无税则。为衙门所收牲畜税课。有始自康熙年间者。有始自乾隆年间者。有不知始自何年者。年久相承。各有定章。于此而欲勒归一辙。如准其最少之数。恐此后各处征收必难足额。如欲以酌中为断。照向来少收各款均须加增。法愈改而獘愈滋。自不如仍令各循其旧。以免纷歧。即如斗秤厘捐。各城收支数目。均有不同。当日创办之时。原属因地制宜。固不独税章为然。徐桐等查办税务。并未议令改为一律。想已见及于此。此项税课。除照额报部外。盈余藉以津贴办公。并开支薪水工食房租心红纸张等。均为必不可少之款。徐桐等折内声明税课盈余。为每年办公之用。旧章相沿已久。势难一律裁革。自系确论。至税课十分取一。以及派差海查并漏税罚钱各节。经徐桐等奏奉 谕旨。饬令详加厘定。奏明办理。臣等亟应钦遵会核。以筹定章而免流獘。

译从三分到六分不等。另外还有票钱、牙纪钱,也是多寡不一。统计这些税钱,以辽阳等十个地方较多。至于猪税,则以岫岩、宁远、复州、金州、中后所、中前所较多。羊税则以宁远、中后所、中前所较多。这就是辽阳收税与其他各城相同或不同的情况。查核户部则例,奉天这一省,唯独没有税则。衙门所征收的牲畜税课,有的始于康熙年间,有的始于乾隆年间,有的不知始于何年。年代久远,沿袭成习,各有定章。在此想要强行统一标准,如果准许按最少的数额征收,恐怕此后各地征收难以足额;如果想要以适中数额为标准,那么向来少收的各项都须增加。法令改得越多,弊端滋生得越甚。自然不如仍让各地沿袭旧制,以避免纷乱歧异。就像斗秤厘捐,各城收支数目,都有不同。当初创办之时,原本就是因地制宜,本来不只是税章如此。徐桐等人查办税务,并未提议改为统一标准,想必已经考虑到这一点。这些税课,除了按定额上报户部外,盈余用来补贴办公经费,并支付薪水、工食、房租、心红、纸张等,都是必不可少的款项。徐桐等人在奏折中声明,税课盈余用于每年办公之用,旧章沿袭已久,难以一律裁革,自然是确切的论断。至于税课十分取一,以及派差海查和漏税罚钱等事,经徐桐等人奏请,奉到谕旨,命令详细厘定,奏明办理。臣等应当迅速遵旨共同核查,以制定章程,避免弊端。

伏查各城收税。既无勒罚情獘。亦无海查名目。应请毋庸置议。辽阳税局向有海差。虽非核实纳税之法。惟每年纳税一次。较之勒限上税。纷纷稽查者。尚觉简易。商民相安已久。无关獘窦。且辽阳所属之刘二堡南北两堡。商民数百家。每逢单日即有集市。买卖牲畜。每年固不下百余匹。仅包纳东钱一百七十千。合银不过十七八两。油粉豆房客店均饲猪。每家每年多则宰猪百余口。少亦七八十口。仅包纳东钱十千。合银不过一两。较之核实纳税。甚为轻减。若必禁止海查。不准包纳。不惟恐滋烦扰。且税钱转致加增。商民必受其累。似不必嫌海查包纳之名。而贻增税扰民之患。惟辽阳所收牛马骡头税课。以买价东钱五千作银一两。收东钱五百。系属十分税一。为应行酌减之款。其广宁等九处。亦以东钱五千作银一两。虽每两税钱不及五百。而另有牙票等钱。与辽阳不相径庭。亦宜一律酌减以昭公允。查奉省自马税银内。有按照东钱六千一百合银一两解部之款。臣等公同商酌。拟将辽阳等十处收税折银章程。通改为六千一百合银一两。每两照例收税银三分。其愿交钱者。准按时价折钱投税。各从其便。第以银两解部。均须库平库色。且解银运费。亦为必不可少之款。而薪水办公。又宜筹及。拟令于正税三分之外。酌收税银二分。以一半添补平色。一半作为饭食公用。此外一切名目。悉行删减。永不准再收一文。免致变本加厉。其各行牙纪。在市取用。应听买卖各主酌给。未便官为随课征收。仍将办理漏税章程。照例申明以杜胥役借端滋扰。至岫岩等处所收牛马骡税。向以十千合银一两。开单向以六千合银一两。按其每两所收税银。均较新章为轻。请仍其旧。如蒙 俞允。臣等即会同出示晓谕。使各城永远遵守。傥有额外多收。违例勒罚。即从严惩办。庶税务均有定章。而稽征可免流獘。

  浙省北新关暂缓开设疏同治三年

浙江巡抚左宗棠

窃照杭州北新关。向设武林门外。其水旱城门。及附城水陆要口。均设税卡。每年额征正余税银十七万二千六百余两。铜银水脚银一万五千三百余两。本年二月省垣克复。前织造鹤昶奏明俟三月后再设关试办。嗣于七月十一日启关。迄今已逾三月。征数寥寥。而厘税亦形减色。推究其故。因向来关书巡役。视为利薮。藉端刁索。任意抽收。商民久已视为畏途。兹当公私罄竭之余。遽行设关。书役故态复萌。以致商贾裹足不前。咨怨更甚。迭据各商呈控。以厘捐与关税。虽同为商所应纳。然输于厘局者。无留难诈索之烦。输于关口者。有守候掯勒之害。胪列十款。备陈苦况。臣知其情状非诬。咨商织造恒延。拟以厘金划抵现收关税。会奏暂停关口征收。以顺舆情。恒延以事非定制。未免为关吏所持。不敢径决。臣维杭州省垣。向称繁富。自经兵燹。雕敝不堪。至今市肆萧条。未能复业。即设法招徕。犹难期遽复旧规。若令竭泽而渔。各怀疑畏。不但百货翔贵。商贾无利可图。即此孑遗之民。生事艰难。必致益形窘蹙。此固事理之不容坐视者也。然使关税能如前畅旺。下有所损而上果有所益。臣亦何敢擅议更张。乃自八九两月。正当关期畅旺之时。而该关口极力搜罗。所得税项。每月不过三千数百两而止。即照此数牵算。一年所获。亦不过四五万两。而亏欠正余各款。常在十万以外。是暂时复设关口。下有所损而上并无所益。亦何乐而为此乎。臣与在省司道从长集议。谨拟于浙江各属厘捐项下。按月划拨钱一万串。解交织造。为采办一切工料之需。月拨银一千两。津贴织造司库库使等办公。及该衙门书吏匠役纸张饭食各项用费。其向解部科饭食。即于每月拨解钱一万串内。由织造酌量解给。计每年厘局共拨解钱十二万串。市价约合银九万两。又津贴银一万二千两。以抵关税。较该关现征银数。已加倍蓰。于该关公私。均有裨益。嗣后如饷需稍裕。厘捐有余。尚可量为加拨。以补正额。统俟军需一律告竣

译臣等查考各城收税,既没有强行勒索的弊端,也没有“海查”的名目,应当请求不再对此进行讨论。辽阳税局向来有“海差”(包税)的做法,虽然这不是核实纳税的方法,但每年只纳税一次,比起限期缴税、频繁稽查的做法,还算简便。商民已经习惯这种状况很久,没有产生弊端。况且辽阳所属的刘二堡南北两堡,商民有数百家,每逢单日就有集市,买卖牲畜,每年固定不少于百余匹,仅包纳东钱一百七十千,折合白银不过十七八两。油粉、豆房、客栈都饲养猪,每家每年多则宰杀百余口,少也有七八十口,仅包纳东钱十千,折合白银不过一两。比起核实纳税,非常轻减。如果一定禁止“海查”,不准包纳,不仅恐怕滋生烦扰,而且税钱反而会增加,商民必定遭受其害。似乎不必嫌弃“海查”包纳的名声,而留下增税扰民的祸患。只有辽阳所收的牛马骡头税,以买价东钱五千折合白银一两,收取东钱五百,属于十分税一,是应当酌情减少的款项。广宁等九处,也以东钱五千折合白银一两,虽然每两税钱不及五百,但另有牙票等钱,与辽阳相差无几,也应当一律酌情减少以显示公平。查奉天省从马税银中,有按照东钱六千一百折合白银一两解送户部的款项。臣等共同商议,拟将辽阳等十处收税折银的章程,统一改为六千一百折合白银一两,每两照例收税银三分。愿意交钱的,准许按当时市价折成钱投税,各自方便。但以银两解送户部,都必须符合库平库色的标准,而且解银的运费,也是必不可少的款项。而薪水办公费用,也应当筹划。拟令在正税三分之外,酌情收取税银二分,用一半添补平色费用,一半作为饭食公用。此外一切名目,全部删减,永远不准再收一文,以免变本加厉。各行牙纪,在市场上取用,应当听任买卖双方酌情给予,不便由官府随课征收。仍将办理漏税的章程,照例申明以杜绝胥吏借端滋扰。至于岫岩等处所收的牛马骡税,向来以十千折合白银一两,开单向以六千折合白银一两,按其每两所收税银,都比新章轻,请求仍按旧例。如果蒙皇上批准,臣等即会同出示晓谕,使各城永远遵守。如果有额外多收、违例勒索的,就从严惩办。这样税务都有定章,而征收可以避免弊端。

浙江北新关暂缓开设的奏疏 同治三年 浙江巡抚左宗棠

据查杭州北新关,向来设在武林门外,其水旱城门以及附城的水陆要口,都设有税卡,每年定额征收正余税银十七万二千六百余两,铜银水脚银一万五千三百余两。今年二月省会攻克收复,前任织造鹤昶奏明等到三月后再设关试办。后来在七月十一日开征,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征收的数目寥寥无几,而厘税也显得减少。推究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向来关书巡役,把这里视为利益源泉,借端刁难勒索,任意抽收,商民久已视为畏途。现在正值公私财力枯竭之后,突然设关,书役故态复萌,以致商贾裹足不前,抱怨更甚。接连据各商呈控,说厘捐与关税,虽然都是商民应当缴纳的,但交给厘局的,没有留难诈索的烦恼;交给关口的,有守候掯勒的危害。列举十款,详细陈述苦况。臣知道他们的情状并非虚妄,咨商织造恒延,拟以厘金划抵现收关税,会奏暂停关口征收,以顺应舆情。恒延认为事情不符合定制,未免被关吏所挟持,不敢直接决定。臣认为杭州省会,向来称为繁富,自从经过战火,凋敝不堪,至今市肆萧条,未能恢复旧业。即使设法招徕,也难以期望立刻恢复旧规。如果让竭泽而渔,各怀疑虑畏惧,不但百货昂贵,商贾无利可图,就连这幸存的百姓,谋生艰难,必定更加困窘。这固然是事理上不容坐视的。然而如果关税能像以前那样兴旺,下面有所损失而上面果然有所收益,臣又怎敢擅自议论更改呢?可是自从八九两月,正当关期兴旺之时,而该关口极力搜刮,所得税项,每月不过三千数百两而已。即使按此数推算,一年所获,也不过四五万两,而亏欠正余各款,常在十万以外。这是暂时复设关口,下面有所损失而上面并没有所益,又何必这样做呢?臣与在省司道从长集议,谨拟在浙江各属厘捐项下,按月划拨钱一万串,解交织造,作为采办一切工料的费用。月拨银一千两,津贴织造司库库使等办公,以及该衙门书吏匠役纸张饭食各项费用。其向解部科饭食,即在每月拨解钱一万串内,由织造酌量解给。计每年厘局共拔解钱十二万串,市价约合银九万两,又津贴银一万二千两,以抵关税。较该关现征银数,已加倍多。于该关公私,均有裨益。嗣后如果饷需稍裕,厘捐有余,尚可量为加拨,以补正额。统俟军需一律结束

。厘捐停止。再复旧制办理。庶关厘不致并举。商民得以稍纾。亦用其一缓其二之义也。如蒙 俞允。即请 饬下杭州织造。速将关口各税。一概暂停。毋听关书怂恿。别生枝节。庶关税得归有着。而杭州商民永戴  皇仁于无极矣。

译厘捐停止,再恢复旧制办理,这样关卡税和厘金就不会同时征收,商民得以稍作宽缓,这也是用缓一方而急另一方的道理。如果蒙圣上批准,就请命令杭州织造,迅速将关口各项税收一概暂停,不要听从关书怂恿,另生枝节,这样关税才能有着落,而杭州商民将永远感戴皇上的恩德于无穷。

闽省征收运销茶税疏咸丰五年

福建巡抚吕佺孙

窃照闽省商贩茶叶。向不颁给执照。征收课税。自道光二十九年。直隶督臣讷尔经额以商人贩运闽茶。官私莫辨。议请由产茶之崇安县给发执照。经过关隘。税放行。嗣因出产茶叶。不仅崇安一处。近来茶商。多系散赴各县购买。绕道出贩。复经督臣王懿德请自咸丰三年为始。凡出茶之沙县邵武建安瓯宁建阳浦城崇安等县。一概就地征收起运茶税。由各该县给照贩运。先后奏奉 敕部议准在案。前岁因粤匪窜扰江楚。茶贩不前。深恐藉茶餬口之人。失业生事。奏准暂弛海禁。各路茶贩。遂均运茶至省售买。不从向日输税各关经过。非特本省崇安等处关税日减。并恐浙粤江西等省关税。亦无不渐形短绌。臣上年履任之际。自江西河口入闽。取道崇安。沿途体察。即已略知大概。到省后。每于接见僚属及地方绅士时。悉心谘访。佥称自开海禁以来。闽茶之利。较从前不啻倍蓰。盖自上游运省。由海贩往各处。一水可通。节省运费税银不少。是以商利愈厚。正赋转亏。若不设法变通。亟加整顿。何以抑逐末而裕 国课。况现在粤逆尚未荡平。兵饷军需。重烦筹划。前奉部议征收房店各租。因闽省情形不同。未能照议举办。茶乃闽地所产。类于滨海之盐。茶商身拥厚赀。什一取盈。初无所损。且征诸贩客。不致扰累贫民。完自华商。无虑纠缠。夷税以天地自然之利。为 国家维正之供。迥非添设科条加增田赋者比。臣等督同在省司道再三审度。计维征收运销茶税一法。为裕课均商善政。惟是闽省之茶。各府属均有种植。不止崇安数县。现在既开海禁。商民趋利若骛。无不贩运来省。若于各处分征税课。不特漫无稽考。且恐狡狯之徒。百计绕越。希图偷漏。必在附省扼要处所。设立关口。并添设卡。拟定课则。颁给印照。严立法制。以凭稽核。即界连江西浙粤。堪以贩茶出省各处。亦应一体设立关卡。加增税课。俾免趋避。请自咸丰五年为始。凡有贩运茶斤。概行征收运销茶税。所征税银专款。解存司库。报部留支本省兵饷。惟创行伊始。多寡未能预料。应俟试征一二年后。再行比较定额。据藩臬两司会同粮盐二道胪列章程条款。详请具奏前来。除未尽事宜。容再督饬司道悉心妥议。随时奏明办理外。谨会同闽浙总督臣王懿德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粤海关志序例

方东树

周官冢宰掌建六典。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九职任万民。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九赋敛财贿。七曰关市之赋。小宰均节财用。以八成经官府。曰听取予以书契。听卖买以质剂。听出入以要会。九府掌受货贿币赋。皆慎其出入之用。司徒设十官。治市以教商。各掌其卖儥之事。司门正货贿。举犯禁之财物。司关掌国货之节。司货贿之出入。掌其治禁。司马九。曰施贡分职制畿封国设仪辨等诘禁均守比小事大。掌固分其财用。受法以通守政。职方氏掌夷蛮闽貉之人民。与其财用。制九服之贡。各以其所有。怀方氏掌来远方之民。致方贡致远物而送迎之。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通其财利。训方氏掌道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诵四方之传道。形方氏掌制地域。使小国事大国。大国比小国。匡人掌达法则。使无敢反侧以听王命。撢人掌诵王志。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语之。秋官大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象胥掌客掌讶掌交诸职。大抵于九经皆属怀柔之政。故终其词曰。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观周之设官。所以制财用绥邦国者。何其若是之繁重周详也。自汉初与南粤通关市。自是以后。肇开九郡。舟车辐辏矣。而海舶犹未通也。据班志。有译长与应募者。俱入海市。所至国。皆禀食为耦蛮夷。贾船转送致之。亦利交易。是中国商贾入海往市。而夷舶未来也海舶通市。起于隋唐之际。而盛于宋元明。宋初置市舶司。以知州兼使。元置市舶提举司。衡其职守。不过与茶盐坑治大使

译关于闽省征收运销茶税的奏疏 咸丰五年

福建巡抚吕佺孙

查闽省商贩茶叶,向来不颁发执照,征收税款。自道光二十九年,直隶总督讷尔经额以商人贩运闽茶,官茶私茶难以分辨为由,议请由产茶的崇安县发给执照,经过关隘,纳税后放行。后来因为出产茶叶的地方,不仅崇安一处,近来茶商多分散到各县购买,绕道出省贩卖,又经总督王懿德奏请,自咸丰三年起,凡产茶的沙县、邵武、建安、瓯宁、建阳、浦城、崇安等县,一律就地征收运茶税,由各县发给执照贩运,先后奏请奉旨交部议准在案。前年因粤匪窜扰江西、湖北,茶贩不敢前行,深恐借茶谋生的人失业生事,奏准暂时放宽海禁,各路茶贩于是都将茶运到省城售卖,不再从往日纳税的各关经过。不仅本省崇安等处的关税日渐减少,恐怕浙江、广东、江西等省的关税,也无不逐渐短缺。臣去年到任时,从江西河口进入福建,取道崇安,沿途体察,已略知大概。到省后,每次接见僚属及地方绅士时,都悉心咨询访查,大家都说自开放海禁以来,闽茶的利润,较从前不止增加数倍。因为从上游运到省城,由海路贩往各处,水路畅通,节省了不少运费和税银。所以商利越厚,国家正税反而亏损。若不设法变通,亟加整顿,何以抑制追逐末利而充实国家税赋?况且现在粤逆尚未平定,军饷军需,繁重筹划。先前奉部议征收房店各租,因闽省情况不同,未能照议办理。茶是闽地所产,类似于滨海的盐。茶商拥有厚资,取十分之一作为利润,起初并无损害。而且向贩客征税,不至于扰累贫民;由华商完税,不用担心纠缠;以天地自然之利,作为国家正当的供给,绝非添设科条、加增田赋可比。臣等督同在省司道再三审度,计议征收运销茶税这一方法,是充实税赋、公平商利的善政。只是闽省的茶叶,各府属均有种植,不止崇安数县。现在既然开放海禁,商民趋利如骛,无不贩运来省。若在各处分征税课,不仅无法稽查,且恐怕狡诈之徒,百计绕越,希图偷漏。必须在靠近省城的扼要处所,设立关口,并添设税卡,拟定税额,颁发印照,严立法制,以便稽核。即与江西、浙江、广东交界,可以贩茶出省各处,也应一体设立关卡,加增税课,以免商民趋避。请自咸丰五年起,凡有贩运茶叶,一律征收运销茶税。所征税银专款,解存司库,报部留支本省军饷。只是创行伊始,多寡未能预料,应俟试征一二年后,再行比较定额。据藩司、臬司会同粮道、盐道罗列章程条款,详请具奏前来。除未尽事宜,容再督饬司道悉心妥议,随时奏明办理外,谨会同闽浙总督王懿德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粤海关志序例

方东树

《周礼》天官冢宰掌管建立六典,第六项是事典,用来富国强兵,任用百官。九职任用万民,第六项是商贾,使货物流通。九赋敛聚财货,第七项是关市之赋。小宰调节财用,以八成经费供给官府,听取给予以书契,听取买卖以质剂,听取出入以要会。九府掌管接受货贿币赋,都谨慎其出入之用。司徒设立十官,治理市场以教化商人,各掌其买卖之事。司门正定货贿,举发犯禁的财物。司关掌管国家货物的节制,掌管货贿的出入,掌管其治禁。司马九法,曰施贡分职,制畿封国,设仪辨等,诘禁均守,比小事大。掌固分其财用,受法以通守政。职方氏掌管夷、蛮、闽、貉的人民,与其财用,制定九服的贡赋,各以其所有。怀方氏掌管来远方之民,致方贡,致远物而送迎之。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之道路,通其财利。训方氏掌管道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诵四方之传道。形方氏掌管制定地域,使小国事大国,大国比小国。匡人掌管达法则,使无敢反侧以听王命。撢人掌管诵王志,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语之。秋官的大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象胥、掌客、掌讶、掌交等职,大抵于九经皆属怀柔之政。所以终其词曰,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看周朝设官,所以制财用、绥邦国者,何其若是之繁重周详也。自汉初与南越通关市,自是以后,肇开九郡,舟车辐辏矣。而海舶犹未通。据《汉书·地理志》,有译长与应募者,俱入海市,所至国,皆禀食为耦蛮夷,贾船转送致之,亦利交易。是中国商贾入海往市,而夷舶未来。海舶通市,起于隋唐之际,而盛于宋元明。宋初置市舶使,以知州兼使。元置市舶提举,衡其职守,不过与茶盐坑冶大使

同伦。明亦置三市舶司。而以中官主政。洪惟我 朝驭外控内。法制严明。粤海设关以来。或兼辖以大吏。或监督以亲臣。皆简自  钦命。崇其体统。口岸讥察责诸舟师。给照引水董诸澳丞。抚绥按驭筹大计主之督臣。与周之六官大小维系相与流通之意同条其贯。盖   圣主立法。体大思精。后先同揆。有迥非前代之所及者。今当纂辑关志之始。窃仰窥   创制之精。发明斯义。用以等百王而垂范焉。宋潜说友撰临安志。载诏令于首。然冠以前朝。非尊王之义。惟郑居中等政和五礼新仪。首列御笔指挥。最为足法。今用其例。恭载   列圣谟训。为诸蕃通贡通使专由粤省而戒饬者。用昭 国家绥南怀远设官制用之大法。兼示一书之限断焉。国家一统之盛。超迈前古。诸蕃外国。效顺纳款。虽在万里。视道如咫。然会同有馆。职贡有图。非一隅之志所宜侈载。惟其贡道所经。例由粤东者。于其国土氏姓封号来贡岁月。及昔由粤省而后改由闽省者。悉撮大略。以着粤关职帜。至其事例。详载 大清会典。不复备录。其来贡之国。壹以 国朝为限断。若事在前朝及历代者。各具史志。别为前载一门。

译同伦。明朝也设立了三个市舶司,但由宦官主持政务。洪福齐天,我朝驾驭外邦、控制内政,法制严明。自粤海设立海关以来,有时由高级官员兼管,有时由亲信大臣监督,都是经过皇帝亲自简拔任命的,尊崇其体制统属。口岸的稽查责任归于水师,发放执照、引航等事务由澳丞掌管,安抚驾驭、筹划大计则由督臣主管。这与周朝六官大小相互维系、共同流通的意义,是同一条脉络贯穿的。这是因为圣明的君主制定法律,体制宏大、思虑精微,前后标准一致,远远不是前代所能比拟的。现在正值编纂海关志书之初,我私下仰观创立制度的精妙,阐明这一义理,用来与历代帝王并列而垂示典范。宋潜说友撰写的《临安志》,将诏令列在卷首,但冠以了前朝的内容,不符合尊崇本朝的原则。只有郑居中等人编写的《政和五礼新仪》,首先列出御笔指挥,最为值得效法。现在采用它的体例,恭敬地记载历代圣主的谋略训示,专门针对通过粤省通贡通使的外国,以及相关的告诫训诫,用以昭示国家安抚南方、怀柔远方、设立官职制度的大法,同时也表明本书的断限。国家一统的盛况,超越前代,各国外国归顺纳款,虽然远在万里之外,却如同咫尺之遥。然而,会同馆的接待、职贡图的绘制,并非一部地方志书所应大肆记载的。只有那些贡道经过、惯例由粤东入境的国家,对于其国土、姓氏、封号、来贡年月,以及过去由粤省入境后来改由闽省入境的情况,都简要概括,以彰显粤海关的职责标识。至于具体事例,详细记载于《大清会典》,不再完备收录。其来贡的国家,一律以本朝为断限。如果事情发生在前朝及历代,则各自具备史志,另外设立“前载”一门。

贡与市相因。既嘉其君之向风。亦给其民之求欲。内地无须外洋之货税。外洋必资内地之物用。许之通市。所以 俯顺夷情。 包容爱育。覆帱之无私也。故凡通市之国名。来市之年载。交市之事例。互市之货物。以及夷船之制度数额。皆胪于此篇。至蕃夷住澳。虽事始前明。而现行无改。与历代市舶不同。且为关市之根本。故不以人前事。而载于此篇之首。

周礼设司市十官。因市而设官。有市则必有所以治之也。兼领专设之改差。文武职司之分任。品秩仪制之殊等。及大小总口设员委员之添裁。胥吏书役之数额。悉载此篇。其迁除去任之岁月。入官职表。

官以治其政令。然非商不能成其交易。十三行商名号缘始。与夫事例条件。以及商人报。  恩赏品衔。悉载此篇。至通事之名色。于周官即象胥之职。于汉名译长。译传语言。为蕃汉交易不可少之用。然究非官司。故不以入设官篇。而附于此。

有市即有货物。有货物斯有榷估。榷估低昂无凭。立之科则。俾有一定之制。斯上下不惑。宋初立法至轻。其后屡以抽解太重。致形陈奏。元世祖时。凡海诸郡。与蕃国互易舶货者以十分取一。麤者十五分取一。明洪武诏海舶市易皆免征。永乐时西洋刺泥国等来朝。附载诸货。与民互市。有司请征税不听。其后立法率至十抽其二。万历季年。中官李凤增粤税二十万。粤商苦累求免不得。我 朝损益酌中。凡则例之所开载。历有增除。溯自乾隆五十一年。清理关务条奏事宜以后。迩年复有改易。今以现奉嘉庆年新修 会典及户部则例关册为准。

既设税额。则有课额。课额有增有羡。道光十四年前总督卢公坤奏。比较近年粤海关征银。岁多至一百六十余万两有奇。而商民晏如。外夷欢欣感悦。为振古所未有。此皆由   列圣深仁厚泽。涵濡培养。招携怀来所致。虽于 国帑大数。无增毫末。而货阜货通。均安无患。固理人制用大经也。参价搭解。每岁发运解京事例。悉附此。

周官理财诸职。皆谨其要会出入。不独职岁职内司会司书也。前科则课额。皆以经其入也。若夫禄俸工食。存留支给之数。内除澳门同知香山县丞及武职营弁归布政司奏销皆定有均节之式。事关奏报。句稽不可不当。至若捐助军需工程灾荒善举一切。在经费之外者。虽用数之仂。亦不可不纪其实。存备稽考。

会典及户部则例。于关市一类。皆载有禁令。诚以利之所在。獘窦朋兴。不可不申严法制。然如走私漏税官侵吏蚀等獘。要皆各关通例。非粤海专条。粤海所严禁。如夹带华人与违禁货物出洋。及贩卖鸦片拖欠夷账。兵船驶入内港。皆外海洋禁之大者。以其关于外蕃。比事辑。一以归于市舶。其在内民夷杂居。良奸混处。或澳夷滋事。或汉奸句引。阴唆煽惑。恣为不法。在在皆须防范。是故出入有讥。去来有定。种种明文。悬为令甲。不特俾夷商海贾。懔遵  天朝法度。恪谨毋违。亦以戢内地商民。使知划一刑章。森严难犯。虽其职事掌之疆吏地方有司。而实为本关专责。固当特着为一门矣。

有一官司。则有一建置。其时其地。不可不详识也。凡廨署务所建于设关之初。省城大关。澳门总口。及各岸口前山寨文武官廨十三行夷馆台神庙等。凡因关市而建置者。总为一篇。以别于地方及营伍之制。

粤关所辖之地。各郡县皆有把截隘口。不独省城大关及海舶所来与夫前山濠镜黄浦虎跳门等地。苟迷其方向。则沟瞀莫辨。各为地图。俾开卷而千里如在几席焉。

凡志书皆分史体。史有纪志表传。地志有图表志传。今为榷志。

有表有图。无所为传。而历任官司。在位名数先后之次。虽在档册。而稽核为繁。惟着为官表。斯一览易显。

著书固宜知有限断。而不得其事迹之本末。则得失何据而稽。而事迹本末。有在于前朝者。不得不溯其由来。今立前载一门。为凡有涉于贡市之本末者则载之。然亦无取繁称寡要。阑入冗长也。

志乘之书。为纪人物。故有列传。而其传

译进贡与贸易是相互依存的。既赞美其君主归顺天朝的风尚,也满足其百姓的需求欲望。内地不需要外洋的货物税收,外洋必定依赖内地的物资用品。允许他们通商,是为了顺应夷人的情理,包容爱护养育,体现上天覆盖万物没有偏私的恩德。所以凡是通商国家的名称、来通商的年份、通商的事例、互市的货物,以及夷船的制度和数量,都详细罗列在这一篇中。至于蕃夷居住在澳门,虽然事情始于前朝明朝,但现行制度没有改变,与历代市舶司不同,且是关市管理的根本,所以不把它归入前朝旧事,而记载在这一篇的开头。

《周礼》设立十位司市官员,因为市场而设置官职,有市场就一定有治理它的方法。兼领和专设官职的改派,文武职司的分工,品级仪制的不同等级,以及大小总口设置官员和委员的增减,胥吏书役的数量,都记载在这一篇中。官员调任离任的年月,录入官职表中。

官员用来治理政令,然而没有商人就不能完成交易。十三行商人的名号起源,以及事例条件,还有商人报效、恩赏品衔,都记载在这一篇中。至于通事的名目,在周代官职中相当于象胥的职责,在汉代称为译长,翻译传达语言,是蕃汉交易不可或缺的作用。但这终究不是正式官职,所以不列入设官篇,而附在这一篇中。

有市场就有货物,有货物就有征税估价。征税估价高低没有依据,就制定科则,使有一定的制度,这样上下就不会迷惑。宋朝初年立法很轻,后来屡次因为抽解太重,导致上奏陈述。元世祖时,凡是沿海各郡,与蕃国互易舶货的,按十分取一,粗劣货物按十五分取一。明朝洪武年间诏令海舶贸易都免征。永乐年间西洋刺泥国等国来朝,附带装载各种货物,与百姓互市,有司请求征税不被允许。后来立法大多达到十分抽二。万历年间末年,宦官李凤增加广东税收二十万,广东商人困苦求免不得。我朝损益适中,凡是则例中所记载的,历来有增减。追溯自乾隆五十一年清理关务条奏事宜以后,近年又有更改。现在以现奉嘉庆年新修《会典》及户部则例关册为准。

既然设立了税额,就有课额。课额有增加有盈余。道光十四年前总督卢坤奏称,比较近年粤海关征收银两,每年多达一百六十余万两有余,而商民安乐,外夷欢欣感悦,是自古以来所未有的。这都是因为历代圣主深仁厚泽,涵育培养,招徕怀柔所致。虽然对国家财政总数没有增加毫末,但货物丰富流通,均安无患,固然是治理人民、节制用度的大法。参价搭解,每年发运解京的事例,都附在此处。

《周礼》中理财的各种职官,都谨慎地管理要务和出入,不只是职岁、职内、司会、司书而已。前面的科则课额,都是用来管理收入的。至于禄俸工食,存留支给的数额,内除澳门同知、香山县丞及武职营弁归布政使司奏销,都有确定的均节格式。事关奏报,稽查不可不当。至于捐助军需、工程、灾荒、善举等一切在经费之外的支出,虽然用数很少,也不可不计录其实情,存备稽查考据。

《会典》及户部则例,在关市一类中,都记载有禁令。确实因为利益所在,弊端丛生,不可不申明严正法制。然而如走私漏税、官侵吏蚀等弊端,都是各关的通例,不是粤海专条。粤海所严禁的,如夹带华人与违禁货物出洋,以及贩卖鸦片、拖欠夷账,兵船驶入内港,都是外海洋禁的大项。因为它们关系到外蕃,按事类辑录,统一归入市舶篇。其在内地民夷杂居,良奸混处,或者澳夷滋事,或者汉奸勾引,暗中唆使煽惑,恣意不法,处处都需要防范。所以出入有讥察,去来有定规,种种明文,悬挂作为法令之首。不仅使夷商海贾,敬畏遵守天朝法度,谨慎不违,也用来遏制内地商民,使他们知道统一的刑章,森严难犯。虽然其职事由疆吏地方有司掌管,但实为本关专责,固当特别著为一门。

有一个官署,就有一个建置。其时间地点,不可不详细识别。凡是衙署务所建于设关之初,省城大关,澳门总口,及各岸口前山寨文武官廨、十三行夷馆、台神庙等,凡因关市而建置的,总为一篇,以区别于地方及营伍的制度。

粤关所辖之地,各郡县都有把截隘口,不只是省城大关及海舶所来,与前山、濠镜、黄浦、虎跳门等地。如果迷失方向,就糊涂无法分辨。各作地图,使开卷而千里如在几席之间。

凡是志书都分史体,史有纪、志、表、传,地志有图、表、志、传。现在撰写榷志,有表有图,没有传。而历任官司,在位名数先后次序,虽然在档册中,但稽核繁杂,只著为官表,这样一览易显。

著书固然应该知道有限断,但得不到事迹的本末,得失何据而稽考。而事迹本末,有在于前朝的,不得不追溯其由来。现在设立前载一门,凡是涉及贡市本末的都记载。然而也不取繁称寡要,阑入冗长。

志乘之书,为了纪人物,所以有列传。而其传

多即采之列代正史。政书非地乘之比。于法不得立传。苟事绩有可纪。论议有可采。亦略采其事。入于此篇。至于诸蕃住澳。垂三百年。长子孙。恭牧命。其风俗物产。语言文字。诚亦不可不纪。然究于榷政无关。且印氏澳门纪。既着为专书。此志不羼载。此杂录一门。为实关系榷政。而无门可附者入焉。

译大多采录历代正史。政书不同于地方志,按体例不应设立传记。如果事迹值得记载,议论值得采纳,也大致采录其事,编入本篇。至于各藩国居留澳门,将近三百年,繁衍子孙,恭敬奉行朝廷命令,其风俗物产、语言文字,确实也不可不记。然而终究与关税政务无关,况且印光任的《澳门纪略》已著成专书,本志不再混入记载。这“杂录”一门,收录的是确实与关税政务相关,却无处附载的内容。

右序目。通计为篇凡十有四。日   训典。曰职贡。曰市舶。曰设官。曰行商。曰税则。曰课额。曰经费。曰禁令。曰建置。曰地图。曰官表。曰前载。曰杂录。其同在一门。而事类较繁。别为上下。都凡为卷几十有几。其卷目具如左。

  复曾沅圃观察书

胡林翼

得手书。具悉浮梁大捷。迅复城池。该逆果受痛创。则南岸军情稍稳矣。涤帅处兵力甚单。似非增募不可。水师难于添人。现在杨军门一军。视陆师欠饷尤甚。至安庆设关一节。鄙意断不可行。设关则官派重。部费多。獘不可言。悔之无及。如能奏请笃实明白者专办。尚可有为。否则处处糜费。处处落空。一文不可济军饷。而大利尽归于衙蠹部书部吏之诛求无艺。亦实不能分涓滴以济水陆之实。尚祈我公以此意速寄涤帅。涤帅深知关督官场之情伪。亦不待林翼之瞽说也。总之设关不如设局。委官不如委士。委任得人。犹足有济。若奏设官督。移建公所。大局不支矣。高明详察之。

  重酒酤议

冯桂芬

酒禁由来已古。禹疏仪狄。酒诰惩饮。周官司虣禁以属游饮食于市者。汉初饮者罚金。武帝时桑宏羊始榷酒酤。而酒禁废。惟武侯治蜀。禁酒严。道无醉人。余不闻焉。王应麟谓榷酤之害。甚于鲁之初税亩。无他。食为民天。酒为食蠹。统五谷约之以升。粟成酒一斤有半为率。统万民约之以十人而一饮。饮亦一斤有半为率。是十人而糜十一人之食也。亿万众必有十分之一受其饥者。如之何不禁。然而不能禁也。大凡民间日用饮食。起居贸易。一切细故。相沿已久。习为故常者。一旦欲反之。虽临之以天子之尊。威之以大辟之重。亦终于不行。不考古事。不采近闻。不达人情物理。或任性。或恃才。皆不知其不可禁。不知其不可禁而禁之。适所以扰之而汔无以禁之。雍正间。尝禁铜。先定三品以上准用铜器。嗣又改为一品。乾隆初尚书海望疏以禁铜不效。请弛禁。亦尝严酒禁。乾隆初孙公嘉淦奏罢之。疏中言直隶省一年中被系者千数百人。不胜其株累。而酿酤如故。   世宗朝当鼎盛之时。整齐严肃。中外孚若。宜可以令行禁止。然而不能禁。斯不能禁矣。皆前事之师也。又何论近年烟禁乎。愚窃以为如酒者。止宜重酤以困之。厘捐本抽百分之一。独酒可令顿酤十之。零酤二十之。舞獘倍其罚。经三四厘捐。而酒值倍矣。使贫者不能不节饮。尤贫者不能不止饮。但得减酿一分。即多若干米。亦即多活若干人。有利无獘者也。至收捐有效。宜量减五谷棉布之捐。尤宜广戒饮之谕。加酗酒之律。宴飨之事。为之节制。沈湎之人。勿登荐剡。使天下晓然知  上意之所在。庶其有瘳乎。至孙疏有云。不酿酒。则梁粟弃地。转以病民。犹之言赌场妓馆。贫民转移执事。赖以得食。成何议论邪。是无足辨。

  榷酤说

金文榜

自仪狄造酒。传入中国。浸淫日甚。历代俱有明禁。迨汉唐用榷酤法。官自造曲。置店酤酒。民间不得私酿。有买私曲者。罪至弃市。是酒已通行不讳。特必由官司制造耳。厥后奉行不善。重扰民间。遂请罢榷酤法。听民自造。但增课钞。酒禁于是大弛。明太祖洪武三年。令蹋造酒曲货卖者。须赴务投税。方许货卖。违者并依匿税科断。是酒禁虽开。而征税不易也。今官中烧锅之禁未尝不严。而实则毫无限制。虽钞关酒税颇重。军兴后厘捐一款。亦以酒为巨项。然钞关未可尽凭。厘捐断不能久。以管见论之。似可别立章程。重其税。一其例。严其禁。破格行之。于筹费中兼寓节流之意。庶乎其可。何则。酒为祸泉。天下之至可省者也。可省而不省。税宜重而不宜轻也。凡一切货捐。无论重轻。商民同受其病。惟酒税一重。病商反可以利民。盖税重则价必贵。价贵则售必滞。售滞则酿必稀。酿稀则米之耗费少而存积多矣。请言其益。米乃万物之宝。农人颗粒必珍。造酒家上品用糯米。次用粳米。又其次用碎米。或另造小酒则用麦

译以上是目录。总共分为十四篇:曰训典,曰职贡,曰市舶,曰设官,曰行商,曰税则,曰课额,曰经费,曰禁令,曰建置,曰地图,曰官表,曰前载,曰杂录。其中同属一门,但事类较为繁杂的,分别列为上、下两卷。总共大约有几十卷。其卷目详细列于左侧。

复曾沅圃观察书

胡林翼

收到您的亲笔信,得知浮梁大捷,迅速收复城池。叛军果然受到重创,那么南岸的军情就稍微稳定了。胡林翼(涤帅)那里兵力非常单薄,似乎非增募不可。水师难以增添人员,现在杨军门这一支部队,拖欠军饷的情况比陆军更为严重。至于在安庆设立海关这一节,我的意见是断不可行。设立海关则官派繁重,部费众多,弊端不可言状,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能够奏请笃实明白的人专门办理,尚可为之。否则处处浪费,处处落空,一文钱也无法接济军饷,而大利全归于衙门蛀虫、部书部吏的无度搜刮,实在不能分出点滴来接济水陆军队的实际所需。尚祈您公将此意迅速寄给涤帅。涤帅深知海关官场的情伪,也不待林翼的盲说了。总之,设立海关不如设立局所,委派官员不如委派士人。委任得人,尚且足以有所接济。如果奏请设立官督,移建公所,大局就支撑不住了。请您高明详察。

重酒酤议

冯桂芬

酒禁由来已久。大禹疏远仪狄,《酒诰》惩戒饮酒,周朝司虣禁止在街市游荡饮食的人。汉初饮酒者罚金,武帝时桑弘羊开始榷酒酤,而酒禁废除。只有武侯治理蜀地时,禁酒严格,道路上没有醉人,其余没听说过。王应麟说榷酤的危害,甚于鲁国初税亩,没有别的原因。粮食是百姓的天,酒是粮食的蛀虫。统合五谷约以升计算,粟制成酒一斤半为比率;统合万民约以十人中有一人饮酒,饮酒也是一斤半为比率。这是十人消耗十一人的粮食。亿万民众中必定有十分之一的人受其饥荒,怎么能不禁酒呢?然而不能禁。大凡民间日用饮食、起居贸易,一切细故,相沿已久,习以为常的,一旦想要改变它,即使以天子的尊贵临之,以大辟的重刑威之,也最终不能实行。不考察古事,不采纳近闻,不通达人情物理,或者任性,或者恃才,都不知道其不可禁。不知道其不可禁而禁之,正好扰乱它而几乎不能禁之。雍正年间,曾禁铜,先定三品以上准用铜器,后来又改为一品。乾隆初年尚书海望上疏说禁铜无效,请求弛禁。也曾严酒禁,乾隆初年孙公嘉淦奏罢之。疏中说直隶省一年中被拘系者千数百人,不胜其株累,而酿酤如故。世宗朝当鼎盛之时,整齐严肃,中外信服,应该可以令行禁止,然而不能禁,这就不能禁了。都是前事的教训,又何论近年烟禁呢?我私下认为像酒这样的东西,只宜加重酒税以困之。厘捐本抽百分之一,唯独酒可以令顿酤十之,零酤二十之,舞弊加倍处罚。经过三四厘捐,而酒值加倍了。使贫者不能不节饮,尤贫者不能不止饮。但得减酿一分,即多若干米,亦即多活若干人,有利无弊的。至于收捐有效,宜量减五谷棉布之捐,尤宜广戒饮之谕,加酗酒之律,宴飨之事,为之节制,沈湎之人,勿登荐剡,使天下晓然知上意之所在,庶其有瘳乎。至于孙疏有云,不酿酒,则梁粟弃地,转以病民,犹之言赌场妓馆,贫民转移执事,赖以得食,成何议论邪。是无足辨。

榷酤说

金文榜

自从仪狄造酒,传入中国,浸淫日甚,历代都有明禁。等到汉唐用榷酤法,官自造曲,置店酤酒,民间不得私酿,有买私曲者,罪至弃市。是酒已通行不讳,特必由官司制造耳。厥后奉行不善,重扰民间,遂请罢榷酤法,听民自造,但增课钞,酒禁于是大弛。明太祖洪武三年,令蹋造酒曲货卖者,须赴务投税,方许货卖,违者并依匿税科断。是酒禁虽开,而征税不易也。今官中烧锅之禁未嘗不严,而实则毫无限制。虽钞关酒税颇重,军兴后厘捐一款,亦以酒为巨项。然钞关未可盡憑,厘捐断不能久。以管见论之,似可别立章程,重其税,一其例,严其禁,破格行之,于筹费中兼寓节流之意,庶乎其可。何则。酒为祸泉,天下之至可省者也。可省而不省,税宜重而不宜轻也。凡一切货捐,无论重轻,商民同受其病。惟酒税一重,病商反可以利民。盖税重则价必貴,价貴则售必滞,售滞则酿必稀,酿稀则米之耗费少而存积多矣。請言其益。米乃万物之宝,农人颗粒必珍。造酒家上品用糯米,次用粳米,又其次用碎米,或另造小酒则用麦

。皆以水浸透。取其精液。余其糟粕。以饲狗豕。是暴殄天物。莫甚于此。今以重税困之。暴殄不禁而自禁。其益一也。吾郡为产米之区。而耗于造酒者。其数浩繁。以西南乡横金一处而论。方二十里。共七十余图。道光年间。有横一万之谣。言日出烧酒一万斤也。况春冬大酒之数。十倍于烧酒。核计岁耗米麦。附郭各乡。总不下数十万石。大兵之后。荒歉可虞。穷民安得不饥。今以重税困之。隐然劝其蓄积数十万石为防荒计。其益二也。酒能改性。一切作奸犯科之事。遇酒则狂。物罕见珍。不能多得。人各安静。可以省无数狱讼。其益三也。乡民造酒为业者。恒以己田雇人代耕。是以田事卤莽。收获无多。酒税既重。其业必减。横金等处。可省出一半人工。专心务农。其益四也。有此四益。固宜决计行之。况此事并不难为。凡民间细故。一值科派。辄苦胥吏索扰。若酒则可已之物。一闻重税。懦弱者必不乐为。其敢为者。亦不惮胥吏之悍。兼之有缸有有曲蘗。一一可凭。亦何惮而不为乎。其紧要关键。莫妙于将米捐一项。速行裁绝。取其捐数。尽摊入酒项起征。盖米之有捐。病民非细。二十年前。钞关豁免米税。十年中常得四五年。即咸丰四年。议石米捐钱二十余文。当事尚忧其重。后至城陷于贼。逐渐增加。乃至百文。今闻北乡之米。来城经两座城门。完捐几及二百文。是岂可为法乎。夫谷贱伤农。原系全盛时渐开流獘之言。不可为例。若谷贵伤民。则今日游民至多。已经实受其害。断不可无法以挽回之也。圣人治天下。正欲菽粟如水火。而岂有常捐之理乎。且兵火初息。饿殍载道。振恤方急。又奚忍剥及穷民之食乎。然则定酒捐以罢米捐。亦事之不容已者矣。

译都用清水浸泡透彻,提取其中的精华,剩下的糟粕用来喂养猪狗,这种浪费天物的行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用重税来困窘他们,浪费天物的现象不用禁止就会自行停止,这是第一个好处。

我们郡县是产米的地方,而消耗在酿酒上的粮食,数量极其庞大。仅以西南乡横金一处为例,方圆二十里,共有七十多个图(基层行政单位)。道光年间,有“横金一万”的谣传,说的是每天出产烧酒一万斤。何况春冬季节酿造的大酒数量,又是烧酒的十倍。核算每年消耗的米麦,附郭各乡,总共不下数十万石。

大军战事之后,荒年歉收令人担忧,穷苦百姓怎能不挨饿?现在用重税来困窘酿酒者,无形中劝勉他们积蓄数十万石粮食作为防备荒年的打算,这是第二个好处。

酒能改变人的性情,一切作奸犯科的事情,遇到酒就会变得疯狂。物品罕见珍贵,不能大量获取,人们各自保持安静,可以省去无数的诉讼案件,这是第三个好处。

乡民以酿酒为业的,常常用自己的田地雇人代耕,因此农田耕作粗疏,收获不多。酒税既然加重,他们的酿酒业必然减少。横金等地,可以节省出一半的人工,专心从事农业,这是第四个好处。

有这四个好处,本来就应该决意推行。况且这件事并不难做。凡是民间细小的事务,一旦遇到摊派,总是苦于胥吏的勒索骚扰。如果酒是可以不酿的东西,一听说重税,懦弱的人一定不愿意做;那些敢于酿酒的人,也不惧怕胥吏的凶悍。再加上有酒缸、有酒曲,一样一样都可以作为凭证,又有什么可忌惮而不做的呢?

最紧要的关键,没有比迅速裁撤米捐这一项更巧妙的了。把米捐的数额,全部摊入酒税中征收。因为米有捐税,危害百姓并非轻微。二十年前,钞关豁免米税,十年中常有四五年。即便咸丰四年,议定每石米捐钱二十多文,当事者还担忧太重。后来等到城池陷落于贼寇,逐渐增加,甚至达到一百文。现在听说北乡的米,运进城经过两座城门,缴纳的捐税几乎达到二百文,这难道是应该效法的吗?

所谓“谷贱伤农”,原本是在全盛时期逐渐出现弊端的说法,不能作为常例。如果“谷贵伤民”,那么今天游民最多,已经实际遭受其害,绝对不能没有方法来挽回。圣人治理天下,正希望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哪里会有常设捐税的道理呢?况且战火刚刚平息,饿死的人遍布道路,赈济抚恤正急切,又怎么忍心剥夺穷苦百姓的口粮呢?

那么,确定酒捐来罢免米捐,也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得不做的了。

酒课考

陆心源

武帝天汉三年。初作酒榷。

唐德宗贞元二年。每斗榷钱百五十。

 按杜诗。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今榷百五十。则十分抽五矣。

宋至道二年。两京诸州收榷课铜钱一百二十一万四千余贯。铁钱一百五十六万五千余贯。京城卖曲钱四十八万余贯。

天禧末。榷课增铜钱七百七十九万六千余贯。铁钱增一百三十五万四千余贯。卖曲增三十九万一千余贯。

 按会要。铁钱十。当铜钱一。

庆历二年闰九月二十四日。初收增添盐酒课利钱。每升添一文。谓之王福部一文添酒钱。

皇佑中。岁课合缗钱一千四百九十八万六千九十六贯。

熙宁五年正月四日。令官务每升添一文。

崇宁二年十月八日。令官监酒务。上色升添二文。中下一文。

四年十月。量添二色酒价钱。上色升五文。次三文。

政和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令诸路依山东酒价。升添二文。

建炎四年十一月十二日。曾纡申请权添酒钱。每升上色四十二文。次色十八文。

绍兴元年。令添酒钱。每升上色二十文。下色十文。

三年四月八日。令煮酒量添三十文。作一百五十文足。

 按自庆历至绍兴。共增一百一文。而曰作一百五十文足。则旧课当得五十文矣。

五年闰二月。每升各增五文。

六年二月。权增升十文。

八年六月令两浙诸路煮酒。增添十文足。并腊蒸酒。增添六文足。

九年。以都督府申请。权添十一文。

又有发运。使造舡添酒钱。每升上色三文。次二文。提举司量添酒钱。又以上下色升一文不知所始。

 按酒之有课尚矣。而获利之厚。无过于宋南渡后。四川一省。岁收至六百余万贯。故能以江南半壁。支持强敌。马腾士饱。延百余年。其生财之道善矣。盖酒为嗜好之物。而非日用所需。不饮者虽强之而不能。嗜饮者即禁之而不止。故虽加价十倍。亦不致有累于民。较之加赋于田。抽钱于丁。相去不亦远哉。

  南宋浙江酒课考

陆心源

杭。今杭州府。十务。三十万贯以上。

越。今绍兴府。十务。

湖。今湖州府。六务。

秀。今嘉兴府。七务。

婺。今金华府。十务。十万贯以上。

明。今宁波府。五务。

温。今温州府。七务。

台。今台州府。八务。

衢。今衢州府。四务。

睦。今严州府。七务。五万贯以上。

处。今处州府。八务。三万贯以上。

  此宋史食货志所记庆历以前未增酒课之所入也。其时每斗课钱不过五十文。而所入已如此。则南宋时增至百五十文。每岁当得三百万矣。考文献通考记南宋浙江户口四百余万。我 朝承平二百余年。滋生日众。视南宋约增一倍而赢。此千万人中。饮酒者当得十之二。以每人日饮一斤计之。每日可售酒二百万斤。每斤加钱五文。每日可得钱一万贯。一年即可得三百六十万贯。地不改辟也。民不改聚也。果能参古今之宜。得廉干之人而经理之。其于国计。岂但小补而已哉。

  召见恭纪奏结私酒案事

吴廷栋

咸丰壬子。臣廷栋由刑部郎中京察一等。时在部堂官。为满尚书恒公春。左侍郎全公庆。右侍郎书公元。汉尚书周公祖培。左侍郎曾公国藩。右侍郎彭公蕴章。先是书公兼充崇文门副监督。奏获长兴店私酒三十六家。人犯数十名。交部分司审办。其酒五万余斤。悉付缉役充赏。各堂官知案情未确。书公执为漏税。欲加严惩。承审者。拟人予满杖。书公犹以为宽纵。适案犯呈诉问官枉断。各堂官以控涉本部问官。应行回避。奏请 钦派大臣审办。奉 朱批。以先存成见有意推诿严加申饬。不准回避。堂官乃改派廷栋等满汉八人覆讯。究出书公家人藉查拏私酒。远至城外诈赃。未饱所欲。始行送部等情。先行具奏大概情形。并请  旨转饬监督将委员及家人交出归案质讯。奉 朱批严斥。昏愦胡涂。显存成见。又 谕以城外片壤皆国家之地何分远近饬委员听候传质家人送部归案等因钦此。  上意向书公。疑其孤立。

译酒课考

陆心源

汉武帝天汉三年,开始实行酒类专卖。

唐德宗贞元二年,每斗酒征收专卖税一百五十文钱。

查杜甫诗云:“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如今征税一百五十文,则是十分中抽取五分了。

宋太宗至道二年,两京及各州征收专卖税铜钱一百二十一万四千余贯,铁钱一百五十六万五千余贯,京城卖酒曲的钱四十八万余贯。

宋真宗天禧末年,专卖税增加铜钱七百七十九万六千余贯,铁钱增加一百三十五万四千余贯,卖酒曲增加三十九万一千余贯。

查《会要》记载,十文铁钱相当于一文铜钱。

宋仁宗庆历二年闰九月二十四日,开始征收增加的盐酒税利钱,每升增加一文,称为“王福部一文添酒钱”。

宋仁宗皇祐年间,每年税课合计铜钱一千四百九十八万六千九十六贯。

宋神宗熙宁五年正月四日,命令官营酒坊每升增加一文。

宋徽宗崇宁二年十月八日,命令官营酒坊,上等酒每升增加二文,中下等酒增加一文。

崇宁四年十月,酌情增加两种酒的价钱,上等酒每升增加五文,次等酒增加三文。

宋徽宗政和五年十二月十一日,命令各路依照山东的酒价,每升增加二文。

宋高宗建炎四年十一月十二日,曾纡申请暂时增加酒税,每升上等酒四十二文,次等酒十八文。

宋高宗绍兴元年,命令增加酒税,每升上等酒二十文,下等酒十文。

绍兴三年四月八日,命令煮酒酌情增加三十文,凑足一百五十文。

查从庆历到绍兴年间,总共增加了一百一文,而说凑足一百五十文,那么旧税应当是五十文了。

绍兴五年闰二月,每升各增加五文。

绍兴六年二月,暂时增加每升十文。

绍兴八年六月,命令两浙各路煮酒,增加十文凑足,连同腊蒸酒,增加六文凑足。

绍兴九年,因都督府申请,暂时增加十一文。

又有发运使制造船只增加酒税,每升上等酒三文,次等酒二文;提举司酌情增加酒税,又以上下等酒每升增加一文,不知始于何时。

查酒税由来已久,而获利之厚,没有超过南宋南渡之后的。四川一省,每年税收高达六百余万贯,所以能够凭借江南半壁江山,支撑抵抗强敌,战马奔腾,士兵饱食,延续了一百多年。其生财之道真是高明啊。大概酒是嗜好之物,而非日用必需品,不喝酒的人即使强迫他也不能喝,嗜好喝酒的人即使禁止他也不会停止。所以即使加价十倍,也不会导致百姓负担过重。与向田地加赋、向人口抽税相比,相差岂不遥远吗?

南宋浙江酒课考

陆心源

杭州,即今杭州府,有十个酒务,税收三十万贯以上。

越州,即今绍兴府,有十个酒务。

湖州,即今湖州府,有六个酒务。

秀州,即今嘉兴府,有七个酒务。

婺州,即今金华府,有十个酒务,税收十万贯以上。

明州,即今宁波府,有五个酒务。

温州,即今温州府,有七个酒务。

台州,即今台州府,有八个酒务。

衢州,即今衢州府,有四个酒务。

睦州,即今严州府,有七个酒务,税收五万贯以上。

处州,即今处州府,有八个酒务,税收三万贯以上。

这是《宋史·食货志》所记载的庆历年以前未增加酒税时的收入。当时每斗酒税不过五十文,而收入已经如此,那么南宋时增加到一百五十文,每年应当得到三百万贯了。查《文献通考》记载南宋浙江人口四百余万,我朝太平二百余年,人口日益增多,相比南宋大约增加一倍有余。这千万人口中,喝酒的人应当占十分之二。以每人每天喝一斤酒计算,每天可卖酒二百万斤。每斤加税五文,每天可得钱一万贯。一年即可得三百六十万贯。土地没有新开垦,人口也没有新聚集,如果能参考古今适宜的做法,得到廉洁干练的人来经营管理,对于国家财政,岂止是小小的补充而已呢。

召见恭纪奏结私酒案事

吴廷栋

咸丰壬子年,臣廷栋由刑部郎中在京察中获一等。当时部堂官员,满族尚书为恒公春,左侍郎为全公庆,右侍郎为书公元,汉族尚书为周公祖培,左侍郎为曾公国藩,右侍郎为彭公蕴章。此前书公元兼任崇文门副监督,奏报查获长兴店私酒三十六家,人犯数十名,交由部分司审办。那五万余斤私酒,全部交给缉捕役卒充作赏赐。各位堂官知道案情尚未确凿,书公元坚持认为是漏税,想要严惩。承审官员拟判人犯满杖,书公元还认为宽纵。恰好案犯上诉问官枉法断案,各位堂官认为控告涉及本部问官,应当回避,奏请钦派大臣审办。奉朱批,以先存成见、有意推诿为由严加申斥,不准回避。堂官于是改派廷栋等满汉八人复审。查出书公元的家仆借查拿私酒之机,远至城外诈骗赃款,未满足欲望,才将人犯送交刑部等情。先行具奏大概情形,并请旨转饬监督将委员及家仆交出归案质讯。奉朱批严斥,昏愦糊涂,显存成见,又谕示城外片壤皆国家之地,何分远近,饬令委员听候传质,家仆送部归案等因,钦此。皇上意向偏向书公元,怀疑他孤立无援。

同官故为立异。旋调全公吏部。书公转左侍郎。以基公溥署右侍郎。调曾公吏部。彭公工部。以吕公贤基署左侍郎。陆公应谷署右侍郎。嗣三月京察引见。廷栋蒙 恩记名以府道用。初九日 召见。仰赡  天颜。微含怒意。首曰。汝承问私酒案乎。奏曰。臣是续派覆讯。  上曰。案情何如。奏曰。此案不得谓为私酒也。长兴店离彰仪门四十里。归宛平县管理。初不归崇文门。且其所卖之酒。皆系买自各处有官帖之烧锅。发票可据。亦不得谓为漏税也。至崇文门之收税。当以城门为限。入城而不上税。方为漏税。既未入城。何名漏税。如必指离城数十里外之酒为漏税。则何往而非私酒。小民何所遵守。是徒为差役所影射。以启讹诈之端耳。监督大臣。惟以国税为急。恐有偷漏。不得不任家人为耳目。家人不能历城外。不得不任差役为巡罗。差役有定额。复不得不藉白役供驱使。俗名所谓圆扁子是也。此辈皆游手无赖之徒。既无工食。甘效奔走。其意果何图。无非为利而已。监督本欲整理税务。而不知受朦蔽于家人。家人即不尽欺主营私。而不能不受诓诱于差役。至下授其权于圆扁子。而闾阎之扰累。不可问矣。且监督家人。敢于至长兴店索诈者。亦由崇文门兼收城外半壁店酒税也。立法未善。故得托以为辞。去岁九月间。崇文门奏获冒充官役妄拏私酒之案。即系臣审办。臣以收税惟以城门为限。始易稽查。无虞偷漏。自有城外收税。远及离城十八里之半壁店。巡罗难周。实易生獘。定案时。曾拟奏请 饬下崇文门另议章程。以城门收税为限。当日书元阅奏稿。深以此议为是。可见缉私而远及长兴店。非监督意也。  上闻奏未及半。为之霁颜。连声应答。廷栋复奏曰。长兴店既不得谓为私酒。即其人无罪可科。所获之酒。自应发还。诈赃之家人。自应按例惩办。如此方得其平。  上应而颔之。时同 召见者。为刑部满郎中多山。  上旋问多山家世数语。遂同退出。廷栋到部。谨遵所奏办结此案。缮稿呈堂。未及具奏。

译同官故意标新立异。随即调任全公至吏部。书公转任左侍郎。以基公溥署理右侍郎。调任曾公至吏部。彭公至工部。以吕公贤基署理左侍郎。陆公应谷署理右侍郎。随后三月京察引见。廷栋蒙受皇恩,记名以知府、道员任用。初九日奉召见。仰瞻天颜,微微含着怒意。首先问道:“你承办了私酒案吗?”奏对说:“臣是续派复审此案。”皇上说:“案情如何?”奏对说:“此案不能称为私酒。长兴店距离彰仪门四十里,归宛平县管理,起初不归崇文门管辖。而且他们所卖的酒,都是从各处有官方执照的烧锅买来的,有发票为据,也不能称为漏税。至于崇文门收税,应当以城门为界限。进入城门而不纳税,才算是漏税。既然没有进入城门,怎么能叫漏税。如果一定要把距离城门几十里外的酒称为漏税,那么哪里不是私酒。小民该遵循什么标准。这不过是徒然被差役借机影射,从而开启讹诈的端绪罢了。监督大臣,只以国家税收为急务,恐怕有偷漏,不得不任用家人作为耳目。家人不能遍行城外,不得不任用差役进行巡逻。差役有定额,又不得不借助白役供其驱使,俗名所谓的‘圆扁子’就是这类人。这些人都是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徒,既然没有工钱饭食,却甘愿效命奔走,他们的意图究竟为何。无非是为了利益罢了。监督本欲整顿税务,却不知道被家人蒙蔽。家人即使不完全欺骗主管、谋取私利,也不能不受差役的诓骗引诱。以至于将权力下放给‘圆扁子’,那么民间遭受的骚扰拖累,就不可问了。况且监督的家人,敢于到长兴店索诈的,也是因为崇文门兼收城外半壁店的酒税。立法不完善,所以得以借此为借口。去年九月间,崇文门奏报查获冒充官役妄自抓捕私酒的案件,就是臣审办的。臣认为收税只以城门为限,才容易稽查,不用担心偷漏。自从有了城外收税,远至离城十八里的半壁店,巡逻难以周全,实在容易滋生弊端。定案时,曾拟奏请皇上敕令崇文门另议章程,以城门收税为限。当时书元阅览奏稿,深深认为此议是正确的。可见缉私而远及长兴店,并非监督的本意。”皇上听奏未过半,便收敛了怒容,连声应答。廷栋又奏道:“长兴店既然不能称为私酒,那么其人就没有罪可判。所查获的酒,自然应当发还。行诈的家人,自然应当按照条例惩办。这样才合乎公平。”皇上应允并点头。当时一同被召见的,是刑部满族郎中多山。皇上随即问多山几句家世,便一同退出。廷栋回到刑部,谨遵所奏办结此案,缮写稿本呈交堂官。还没来得及具奏。

三月十五日。廷栋奉 旨补授直隶保定府遗缺知府。翼日谢 恩。蒙 召见。  上问直隶官。有汝同年否。奏曰。祗藩司陈启迈。是臣拔贡同年。  上曰。汝常读何书。对曰。臣尝读程朱之书。  上曰。何以学程朱者多迂拘。对曰。此正不善学程朱之故。程朱以明德为体。新民为用。乃由体达用之学。天下断无有体而无用者。其用不足。必其体尚多缺陷。凡临事迂拘不通。正由平日不能如程朱之格物穷理。而徒资记诵。非学程朱之过也。  上曰。明之杨大洪此等人。岂可谓非程朱之学。对曰。明朝开国。即崇尚程朱之学。人人奉为法守。故能培养一代人心廉耻。而节义最着。杨大洪。节义之士也。程朱非无节义。祗是自尽其性分之常。而不得仅以节义名。若节义之士。深以涵养。亦即程朱之学。但其至性勃发。迫于忠爱。每近激烈。非容纳直言之君。不能谅其心。  皇上深取于杨大洪。是崇奖节义之士也。而人心将自此振矣。  上曰。汝识曾国藩否。对曰。曾国藩曾署刑部左侍郎。臣实早与相识。其人励志不苟。亦是杨大洪一流人材。虽进言近激。而心实无他。  上曰。汝识倭仁乎。对曰。臣亦早与相识。是笃守程朱之学者。平日专在身心检察。日自记载。以为考验。臣尤佩其笃实。其守道似近迂。而能知大体。  上曰。其记载所著是何书。对曰。是非著书。乃每日自省课程。盖学问不从身心上讲求。则根本不立。其用处即不能无獘。昔宋臣程颐进说于君有三。曰立志。曰责任。曰求贤。志不立则规模不定。  皇上高居九重。天下之所瞻仰。意有所向。莫不如响斯应。若此志一定。何为不成。志在尧舜。斯为尧舜矣。初无难也。任不专。则大臣得以谢其责。奉  皇上以干纲独运之隆。称自处于奉令承教。而得失两无所预。天下事谁与  皇上分其忧。古所谓君逸臣劳。正惟各受其任。即各专其责也。天下事无大小。首在得人。不急于求贤。则无与共治。然欲得人。必在知人。知人之道。尤归本于人君之一心。  皇上读书穷理。以裕知人之识。而又清心寡欲。以养坐照之明。深宫寤寐旁求。则辅相得人。辅相进贤待用。则内而部院外而督抚得人。部院督抚各择其属。则内外司官州县无不得人。斯贤才出矣。  上曰。如某者才亦可用。对曰。小人无才。不足以售其欺。如某者。   成皇帝赦其重罪。畀以重任。复敢罔  上行私。其才何所赖乎。  上闻奏默然。廷栋乃悚然而退。廷栋已离部。至十八日。始具奏所结私酒案。奉 朱批严斥。荒缪坚执成见着再细心审讯等因钦此。得 严旨后。部中情悚惧。惟吕公贤基谓此案无可再讯。谨申明案情实已确凿。无可再讯。仍照原拟于二十二日具奏。始奉 旨依议钦此。此审办私酒案奏结之原委也。越日。廷栋往谒彭公。公告廷栋曰。  上尝垂询军机大臣。今之留心理学者。祁春圃相国以倭仁及君名对。予亦以曾国藩对。君昨 召对后。  上告我等曰。吴某学问结实。廷栋闻公言。为之悚惕无已。窃念逖小臣。一念爱 君之忱。发于不自知。不觉言之越分。乃  圣主不以为忤。反虚怀开纳。诱之尽言。得邀非分之知。正不知所以图报也。然则吾 君之聪明天亶。听言如转圜。尤独留心正学。岂下所能窥测哉。苟欲稍裨 高深。当知所先矣。己未仲冬月臣吴廷栋追忆恭纪。

  请暂禁烧锅片光绪四年

李鸿章

直境粮价增昂。固由秋成歉薄。亦因耗费太甚。通省烧锅约计千余家。每日需用高梁两万余石。每月共需六七十万石。即以每人日食一升而论。该烧锅等一日之费。已占二百数十万人之食。境内及外来之粮。往往被其购用。遂致民食缺乏。虽招徕远近商贩。源源运粜。价不能平。查永平宣化顺天各属。烧锅最多。其在永遵者。并用海船运赴奉省大宗采买。今直晋灾区。皆指奉粮接济。势难任其争购。夫酒可终年不用。日不再食则饥。轻重原自有别。

译三月十五日,廷栋奉旨补授直隶保定府遗缺知府。次日谢恩,蒙召见。皇上问:“直隶官员中,有你的同年吗?”奏曰:“只有藩司陈启迈,是臣拔贡同年。”皇上说:“你常读什么书?”对曰:“臣曾读程朱之书。”皇上说:“为什么学程朱的人多迂腐拘泥?”对曰:“这正是不能善学程朱的缘故。程朱以明德为体,新民为用,乃是由体达用的学问。天下断无有体而无用者。其用不足之处,必是其体尚多缺陷。凡临事迂腐拘泥不通,正由于平日不能像程朱那样格物穷理,而只凭记诵,并非学程朱的过错。”皇上说:“明朝的杨大洪这类人,难道能说不是程朱之学吗?”对曰:“明朝开国,即崇尚程朱之学,人人奉为法守,故能培养一代人心廉耻,而节义最著。杨大洪是节义之士。程朱并非无节义,只是自尽其性分之常,而不得仅以节义名之。若节义之士,深以涵养,亦即程朱之学。但其至性勃发,迫于忠爱,每近激烈,非容纳直言之君,不能谅其心。皇上深取于杨大洪,是崇奖节义之士,而人心将自此振矣。”皇上说:“你认识曾国藩吗?”对曰:“曾国藩曾署刑部左侍郎,臣实早与相识。其人励志不苟,亦是杨大洪一流人材。虽进言近激,而心实无他。”皇上说:“你认识倭仁吗?”对曰:“臣亦早与相识。是笃守程朱之学的学者。平日专在身心检察,日自记载,以为考验。臣尤佩其笃实。其守道虽似近迂,而能知大体。”皇上说:“其记载所著是何书?”对曰:“此非著书,乃每日自省课程。盖学问不从身心上讲求,则根本不立,其用处即不能无弊。昔宋臣程颐进说于君有三:曰立志,曰责任,曰求贤。志不立则规模不定。皇上高居九重,天下之所瞻仰,意有所向,莫不如响斯应。若此志一定,何为不成。志在尧舜,斯为尧舜矣,初无难也。任不专,则大臣得以谢其责。奉皇上以干纲独运之隆,称自处于奉令承教,而得失两无所预。天下事谁与皇上分其忧?古所谓君逸臣劳,正惟各受其任,即各专其责也。天下事无大小,首在得人。不急于求贤,则无与共治。然欲得人,必在知人。知人之道,尤归本于人君之一心。皇上读书穷理,以裕知人之识,而又清心寡欲,以养坐照之明。深宫寤寐旁求,则辅相得人。辅相进贤待用,则内而部院、外而督抚得人。部院督抚各择其屬,则内外司官州县无不得人,斯贤才出矣。”皇上说:“如某者才亦可用。”对曰:“小人无才,不足以售其欺。如某者,成皇帝赦其重罪,畀以重任,复敢罔上行私,其才何所赖乎?”皇上闻奏默然。廷栋乃悚然而退。

廷栋已离部,至十八日,始具奏所结私酒案,奉朱批严斥,荒缪坚执成见着再细心审讯等因,钦此。得严旨后,部中情悚惧,惟吕公贤基谓此案无可再讯,谨申明案情实已确凿,无可再讯,仍照原拟于二十二日具奏,始奉旨依议,钦此。此审办私酒案奏结之原由也。

越日,廷栋往谒彭公。公告廷栋曰:“皇上尝垂询军机大臣,今之留心理学者,祁春圃相国以倭仁及君名对,予亦以曾国藩对。君昨召对后,皇上告我等曰:‘吴某学问结实。’”廷栋闻公言,为之悚惕无已。窃念逖小臣,一念爱君之忱,发于不自知,不觉言之越分,乃圣主不以为忤,反虚怀开纳,诱之尽言,得邀非分之知,正不知所以图报也。然则吾君之聪明天亶,听言如转圜,尤独留心正学,岂下所能窥测哉。苟欲稍裨高深,当知所先矣。己未仲冬月,臣吴廷栋追忆恭纪。

请暂禁烧锅片 光绪四年 李鸿章

直境粮价增昂,固由秋成歉薄,亦因耗费太甚。通省烧锅约计千有余家,每日需用高粱两万余石,每月共需六七十万石。即以每人日食一升论,该烧锅等一日之费,已占二百数十万人之食。境内及外来之糧,往往被其购用,遂致民食缺乏。虽招徕远近商贩,源源运粜,价不能平。查永平、宣化、顺天各属,烧锅最多。其在永遵者,并用海船运赴奉省大宗采买。今直、晋灾区,皆指奉粮接济,势难任其争购。夫酒可终年不用,日不再食则饥,轻重原自有别。

该烧锅等每岁应交课银。统其不过三万余两。所益于库款者有限。而占夺穷民口粮。贻害于闾阎者实深。自来荒政。本有禁酒之条。山西近已奉 谕饬禁烧锅。直省为 畿疆重地。际此粮价日增。民生困苦。更宜舍缓就急。应请除热河承德府岁丰粮贱。可勿庸置议。凡直顺各属烧锅。自明年正月起。暂行停烧。以济民食。俟秋成丰稔后。仍准开烧。依旧纳税。如蒙 俞允。即由臣出示晓谕禁止。傥有限内私烧。照例治罪。并通饬地方官秉公查察。不准胥役得规包庇。或藉端扰索。违则从严参办。分别重惩。

译那些烧锅每年应当缴纳的税银,总计不过三万多两,对国库收入的增益有限。但它们占据并掠夺穷苦百姓的口粮,给民间带来的祸害却非常深重。自古以来,荒年赈济的政策中,本来就有禁止酿酒的规定。山西近来已经奉旨严禁烧锅。直隶省作为京城周边的重地,值此粮价日益上涨、民生困苦之际,更应当舍弃次要的、急迫的优先处理。因此恳请,除了热河承德府因年成丰收、粮价低廉,可以不议禁止外,凡是直隶、顺天府所属各处的烧锅,从明年正月开始,暂时停止酿酒,以救济百姓的口粮。等到秋天丰收之后,再允许恢复酿酒,依旧照章纳税。如果蒙皇上批准,就由臣发布告示晓谕禁止。如果有在期限内私自酿酒的,按照惯例治罪。并普遍命令地方官员秉公查察,不准胥吏役卒从中牟利、包庇纵容,或者借机骚扰勒索。如有违犯,则从严参劾办理,分别予以重惩。

筹议闱姓利害请暂弛禁以塞漏卮疏

张之洞

奏为粤东闱姓。遵 旨熟权利害。拟请暂行弛禁。收回利权。恭折密行补陈。仰祈  圣鉴事。窃于光绪十年九月三十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九月初八日。奉  上谕翰林院代递检讨潘仕钊奏变通挽回巨一折广东闱姓赌局迭经申禁兹据该检讨奏称澳门开设闱姓公司利归他族现在海防需饷请饬体察情形能否将澳门闱姓严禁抑或暂将省城闱姓弛禁等语着张之洞倪文蔚妥议具奏至所称副将彭玉伙同奸民何贵等私收闱姓各节并着确切查明究办等因钦此。又于十一月十七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十月二十三日。奉  上谕。据御史何崇光奏称省城开设闱姓厂视澳门开厂流獘尤甚请饬申明厉禁等语着张之洞倪文蔚归入潘仕钊前奏熟权利害一并妥议具奏另片奏请将闱姓赌匪陈恒等严拏惩治并着查明究办等因钦此。又于十一月二十九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十一月初六日。奉  上谕。据翰林院侍读梁耀枢顺天府府丞杨颐奏闱姓诡谋复开缕陈科舞弊商贾受累奸民纵恣赌匪横行四害请 旨严禁并声明澳门僻居一隅视从前闱姓已减十之六七等语闱姓弊端甚多本应严申禁令惟须一律禁止不使利归他族方为上策若如该侍读等所奏不特省城未便弛禁即澳门亦可逐渐禁绝应如何设法办理之处着张之洞倪文蔚悉心筹商妥议具奏等因钦此。臣等博访周咨。熟权利害。于十一月二十七日电奏请 旨。旋准总理衙门电开。十一月二十九日。奉 旨彭玉麟等电称粤省闱姓请暂弛禁济饷等语着依议行仍随时体察如有流弊即行奏停钦此。钦遵查照先后咨行在案。伏查广东闱姓一事。自前抚臣张兆栋奏请申禁以来。遂为澳门利薮。于是议塞漏卮者。率皆以此为言。并不因筹饷而起。海防既亟。筹澳防筹军饷者。言之尤切。臣玉麟上年五月条陈广东事宜疏内。有闱姓弛禁一条。臣之洞到任之初。曾经录稿相示。自八月奉妥防澳门之 电旨。九月奉能否弛禁之 寄谕。当经分别会饬司道府县各官妥筹详议。旋据布政使龚易图按察使沈镕经盐运使瑞璋督粮道益龄会同善后局转据广州府知府萧韶署南海县知县危德联署番禺县知县侯甲瀛详称。自同治三年至同治十年。历经地方官查拏闱姓。罚认军需。迭次共罚缴银四十余万两。均经奏明在案。光绪元年申禁之后。奸民私于澳门设局。输资葡人。澳酋作护。官力遂穷。藉此巨资。购船置。近且接济异族。窥伺省垣。澳为粤患。中外共知。为丛驱爵。有名无实。藉寇资盗。有损无益。现经绅商具呈。如蒙弛禁。情愿认捐巨饷。此时饷源无出。亦可藉纾目前之急。即据诚信堂商人张荣贵敬忠堂商人杨世勋等。呈请合办。以六年为限。共捐洋银四百四十万元。五个月内。先缴一百五十万元。其余二百九十万元。按年分缴。当经邀集省城大绅暨各书院山长前赴明伦堂团捐局公同面议。再三谘问。佥谓可行。并据署水师提督方耀署陆路提督郑绍忠咨呈。称防务甚急。绝澳之援。增我之饷。无逾于此。应请速办等情。会详请奏前来。

臣等会查潘仕钊所奏。言弛禁便。何崇光梁耀枢杨颐所奏。言弛禁不便。两说判然若水火之不相入。恭绎九月初八日 谕旨。则曰熟权利害。十一月二十九日 谕旨。则曰不使利归他族。 宸谟二语。精要无遗。实为此事之权衡。言之断制。谨先言资敌之害。彼族潜通。确有明证。上年七月二十一日之 电旨。十二月初二日曾纪泽伦敦之电信。香山县丞之密禀。以及港澳各项探访员绅洋商之密报。皆凿凿可稽。海警方殷之时。接济苦于不能断。口岸苦于不胜防。岂更可丰其羽毛。资其巢窟。害一也。或曰。中外兵。有时而弭。彼族相助何妨。则请言养寇之害。粤省大患。首在香港澳门。一东一西。塞我门户。百事不得自由。薮奸浇法。伏戎乘虚。港犹隔洋。澳则接壤。所幸澳尚贫弱。商业萧疏。近年茶商颇为减色。自闱姓移馆以后。游民云集。贾贩争趋。各项公司。日增月盛。澳

译关于筹议闱姓利弊、请求暂时弛禁以堵塞财源漏洞的奏疏

张之洞

奏报广东闱姓一事。遵奉圣旨仔细权衡利弊。拟请暂时放宽禁令。收回利权。恭敬地补呈密折。仰求圣上明鉴。

窃于光绪十年九月三十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九月初八日奉上的谕旨:翰林院代递检讨潘仕钊奏折《变通挽回巨款》,称广东闱姓赌局多次申令禁止,如今据该检讨奏称,澳门开设闱姓公司,利益归于外族,现在海防急需军饷,请饬令体察情形,能否将澳门闱姓严禁,抑或暂时将省城闱姓弛禁等语。着张之洞、倪文蔚妥善商议具奏。至于所称副将彭玉伙同奸民何贵等人私自收取闱姓各节,并着确切查明究办。钦此。

又于十一月十七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十月二十三日奉上的谕旨:据御史何崇光奏称,省城开设闱姓厂,比澳门开厂流弊更甚,请饬令申明严厉禁止等语。着张之洞、倪文蔚归入潘仕钊前奏,仔细权衡利弊,一并妥善商议具奏。另一片奏请将闱姓赌匪陈恒等人严拿惩治,并着查明究办。钦此。

又于十一月二十九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十一月初六日奉上的谕旨:据翰林院侍读梁耀枢、顺天府府丞杨颐奏称,闱姓诡谋复开,详细陈述科场舞弊、商贾受累、奸民纵恣、赌匪横行四大害,请旨严禁,并声明澳门僻居一隅,比起从前闱姓已减少十之六七等语。闱姓弊端甚多,本应严申禁令,但须一律禁止,不让利益归于外族,方为上策。若如该侍读等人所奏,不仅省城不便弛禁,即使澳门也可逐渐禁绝。应如何设法办理之处,着张之洞、倪文蔚悉心筹商,妥善商议具奏。钦此。

臣等广泛访查咨询,仔细权衡利弊,于十一月二十七日电奏请旨。随即承准总理衙门电开,十一月二十九日奉旨:彭玉麟等人电称,粤省闱姓请暂弛禁以济军饷等语,着依议施行,仍随时体察,如有流弊即行奏停。钦此。钦遵查照,先后咨行在案。

伏查广东闱姓一事,自从前任巡抚张兆栋奏请申禁以来,遂成为澳门的利益渊薮。于是主张堵塞财源漏洞的人,大多以此为言,并非因筹饷而起。海防既然紧急,筹划澳门防务和军饷的人,说得尤其恳切。臣彭玉麟上年五月条陈广东事宜的疏文中,有一条关于闱姓弛禁。臣张之洞到任之初,曾经抄录稿本给他看。自八月奉到妥善防御澳门的电旨,九月奉到能否弛禁的寄谕,当即分别会饬司道府县各官妥善筹划详细商议。

随即据布政使龚易图、按察使沈镕、盐运使瑞璋、督粮道益龄会同善后局,转据广州府知府萧韶、署南海县知县危德联、署番禺县知县侯甲瀛详称:自同治三年至同治十年,历经地方官查拿闱姓,罚认军需,多次共罚缴银四十余万两,均经奏明在案。光绪元年申禁之后,奸民私下在澳门设局,输送资金给葡萄牙人,澳酋为之庇护,官府力量于是穷尽。借此巨资,购买船只装备,近来且接济异族,窥伺省城。澳门为广东之患,中外共知。为丛驱爵,有名无实;藉寇资盗,有损无益。

现经绅商具呈,如果蒙恩弛禁,情愿认捐巨饷。此时饷源无处可得,也可借此缓解目前之急。即据诚信堂商人张荣贵、敬忠堂商人杨世勋等人,呈请合办,以六年为限,共捐洋银四百四十万元,五个月内,先缴一百五十万元,其余二百九十万元,按年分缴。当即邀集省城大绅及各书院山长,前往明伦堂团捐局公同面议,再三咨询,一致认为可行。并据署水师提督方耀、署陆路提督郑绍忠咨呈,称防务甚急,断绝澳门的援助,增加我们的军饷,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应请速办等情,会详请奏前来。

臣等会查潘仕钊所奏,言弛禁有利;何崇光、梁耀枢、杨颐所奏,言弛禁不利。两说截然对立,如同水火不相容。恭读九月初八日谕旨,说“熟权利害”;十一月二十九日谕旨,说“不使利归他族”。圣上这两句话,精要无遗,实为此事的权衡断制之准绳。

谨先言资敌之害,外族暗中勾结,确有明证。上年七月二十一日电旨,十二月初二日曾纪泽在伦敦的电信,香山县丞的密禀,以及港澳各项探访员绅、洋商的密报,都确凿可查。海防正殷紧之时,接济之苦在于不能断绝,口岸之苦在于不胜防守,岂可再丰其羽毛,资其巢窟?这是第一害。

有人说,中外兵事,有时平息,外族相助有何妨碍?那么请言养寇之害。粤省大患,首在香港澳门,一东一西,堵塞我门户,百事不得自由,藏奸犯法,伏戎乘虚。香港尚隔洋,澳门则接壤。所幸澳门尚贫弱,商业萧疏,近年茶商颇为减色。自闱姓移设之后,游民云集,贾贩争趋,各项公司,日增月盛。澳

民增一商。澳酋增一饷。澳酋岁收闱姓税数十万。他税亦数十万。澳商岁增数百万。于是增兵额。加台。以二十万向外洋租置战舰。声势日张。彼商务不足自存。而我驱华商租税以富之。坐使肘腋之闲。增一强邻。广州永无安枕之日。害二也。或曰。彼虽富强。亦无能为则。请言自耗之害。财物止有此数。枝强则干弱。外溢则内虚。三十年来。广州商利。半移香港。此已无从追论。澳门陆路相接。逋逃尤便。闱姓开先。公司踵后。洋界日富。省会日贫。损境内有厘有税安分守法之良商。而益界外法令不及征税不加之奸富。害三也。或曰。何不如言者所云。查分馆责兵役以禁之。则请更言妨政之害。自明文申禁以后。大吏避开闱姓之名。而又欲攘开闱姓之利。于是造为截缉之说。委派员绅。各路搜截。爪牙四出。白昼横行。分馆之家。得规者免。佛山为近郊大镇。侦知其馆最旺。利最丰。委绅陈桂士作线掩捕。官得罚七万。兵役地棍所得。可想而知。民闲大扰。遂被言官参奏。上年七月初六日。钦奉 寄谕。饬臣之洞查办在案。数年来肇庆韶州清远之分厂如故。官商之投买如故。绅棍衙蠹之陋规如故。上造子虚乌有之言。以欺 朝廷。下行告▯没入之法。以罔百姓。名实相违。进退无据。成何政体。害四也。或曰。言者所陈尚有责巡船禁渡船之法。则请言扰民之害。有膻则蚁往。有市则贾来。澳馆大开。利徒安阻。夫卖闱姓者。人给数页之卷。买闱姓者。人挟数寸之纸。县县有之。日日有之。必将于各属通澳水陆各路。歧涂支港。设巡船数百号。驻巡役数千人。凡往来之商旅良贱。解衣倒箧。人人搜检。终年无休。王道荡平之世。安有如此政体哉。即使为之。而巡逻之卖放。赴澳洋人之夹带。北自京城上海。南至暹罗吕宋新嘉坡。中外轮船之递送。果有何术可以禁绝。查澳馆初开之年。其酋岁责税饷十余万。上年递增至三十余万。必其利厚。然后税多。若谓近年已减十之六七。何以澳商认税争充。转加三倍。然则禁令之行与不行。投买之减与不减。亦略可知矣。禁则无矣。扰则有之。害五也。有此五害。即无捐饷助军之举。亦宜解此虚悬之文网。以塞切肤之漏卮矣。

译民众每增加一商贩,澳门首领便增加一份赋税。澳门首领每年收取闱姓税数十万两,其他税项也有数十万两。澳门商人的年收入每年增加数百万两。于是他们扩充军队编制,添置炮台,用二十万两向海外租赁战舰。其声势日益嚣张。他们的商业不足以自给自足,而我们却驱使华商缴纳租税来使他们富裕。白白地在肘腋之间增加了一个强大的邻居,广州从此永无安宁之日。这是第二害。

有人说,他们虽然富强,但也无能为害。那么请让我谈谈自我损耗的危害。财物只有这么多,枝节强盛则主干衰弱,外部溢出则内部空虚。三十年来,广州的商业利润,有一半转移到了香港,这已无从追究。澳门与内地陆路相连,逃匿尤其方便。闱姓赌博率先开设,公司随后效仿。洋界日益富裕,省会日益贫困。损害境内有厘金、有税收、安分守法的良商,而利益界外法令不及、不征收赋税的奸富。这是第三害。

有人说,为何不按照进言者的说法,责成分馆和兵役禁止呢?那么请让我谈谈妨害政事的危害。自从明文申令禁止以后,大吏避开“闱姓”这个名称,却又想攫取开设闱姓的利益。于是编造出截获缉捕的说法,委派官员和士绅,在各路搜捕截获。爪牙四出,白昼横行。分馆之家,能行贿的便免于查禁。佛山是近郊的大镇,侦知那里的赌馆最兴旺,利润最丰厚,便委派士绅陈桂士作内应掩捕。官府得到罚款七万两,兵役和地痞流氓所得,可想而知。民间大受骚扰,于是被言官参奏。上年七月初六日,钦奉寄谕,命令臣之洞查办,已有案可查。数年来,肇庆、韶州、清远等地的分厂照旧,官商投买照旧,士绅地痞和衙门蛀虫的陋规照旧。对上编造子虚乌有的谎言,以欺骗朝廷;对下实行告发没收的法令,以欺骗百姓。名实相违,进退无据,成何政体。这是第四害。

有人说,进言者所陈述的还有责成巡船禁止渡船的方法。那么请让我谈谈骚扰百姓的危害。有膻味蚂蚁就会前往,有市场商人就会到来。澳门赌馆大开,利益驱使,怎能阻挡。卖闱姓的人,每人发给几页纸的券;买闱姓的人,每人携带几寸纸的券。各县都有,每天都有。必定要在各属通往澳门的水陆各路,岔道支港,设置巡船数百艘,驻扎巡役数千人。凡是往来的商旅良贱,都要解衣倒箧,人人搜检。终年无休。在王道太平的时代,哪有如此政体。即使这样做,巡逻人员的卖放,赴澳洋人的夹带,北自京城、上海,南至暹罗、吕宋、新加坡,中外轮船的递送,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禁绝。查澳门赌馆初开之年,其首领每年责收税饷十余万两,上年递增到三十余万两。必定是利润丰厚,然后税收才多。如果说近年已减少十之六七,为何澳门商人争相认缴赋税,反而增加三倍。那么禁令实行与否,投买减少与否,也就大致可以知道了。禁止是没有的,骚扰却是有的。这是第五害。

有这五害,即使没有捐饷助军的举动,也应该解除这虚悬的法网,以堵塞这切肤的漏卮。

且即以筹饷而论。去秋以来。强敌在门。连营在野。外援台闽滇桂。内防广潮廉琼。军械工程台河道。繁费万端。京饷已。借款已罄。厘税不足。劝捐不应。自交冬令。事益急而饷益枯。始则停工。继则欠饷。臣等与司道将领。外费拊循。内困罗掘。日夜忧焦。其时岁暮天寒。各营将士。枕戈待旦。若非幸蒙  圣恩。得此巨款百余万。聊济目前。粤事殆不堪设想。夫筹饷事体。何一不取之于民。抽收捐集。铢黍皆难。即每年数十万。亦何容易。军饷多一来源。即民闲少一搜括。此则赡军实之与恤民生。尤显然相为表里者也。至何崇光等各疏。大指略同。命意何尝不美。陈义何尝不高。然但论闱姓之当禁。而不考历年之未尝禁。且不思禁省不禁澳之不如不禁。诸臣皆为粤人。而并不考粤事。殆非核实平心之论乎。此举自奉 旨饬议后。臣等即悬牌揭示。禁绝官吏使费。与受同科。责令该商将向来各衙门规费数十万。尽数归公。加入正款。于是正项由三百万加认一百四十万。似已塞尽利孔。周谘博访。官绅士庶。众论攸同。若谓此数百千文武绅民。人人皆为赌匪所役。语语皆怀关说之私。断无此理。若谓商贾受累。奸徒得规。则省澳有何区别。厉禁愈严。索规愈暴。按陈桂士以得规参。所得者省禁澳开之规也。彭玉亦以得规参。所得者省禁澳开之规也。此皆诸臣原奏所言者也。至科獘端。自宜严杜。特是作獘者。在省与在澳同。粤省向有匪徒。名为闱棍。扛姓包枪。招摇射利。历年有之。惟在学政考官明于校阅。监临提调严于关防。自无弊窦。查粤中司文衡者。物议纷纭。适在光绪元年既禁闱姓之后。潘仕钊疏内已详。不待烦言而解。现经臣之洞臣文蔚等严章明示。凡关涉学政考官及各衙门人等。不准投买。责成该商稽察。如投买之人。与得标之人。可疑者。即行举发查究。将所得之彩充公。该商隐匿不举。即封其馆。不准开设。使棍徒无从获利。其弊自绝。臣等学术才具。未免迂拘。若仅恃此为防海之良图。理财之上策。臣等虽陋。尚不至此。然当此安攘交亟之际。而有权宜弭患之方。既已详考博议。利害较然。断不敢饰空论以欺  圣明。务虚名而滋实祸。所有闱姓暂行弛禁一节。现已饬行司局。恪遵十一月二十九日 电旨。妥为办理。以后仍随时体察。如有流弊。即行奏请停止。抑臣等更有进者。此举原属权宜。不得不然。终必须禁绝根株。方为常经至计。以后粤防。自必日求强固。惟有俟我兵力渐强。船足备。先行移檄澳酋。约彼不得梗令庇匪。违者绝其通商。然后省澳一律通禁。护符既馁。令下风行。庶乎坐言起行。确有实际。此则臣等所竭力图之。而寤寐不敢或忘者也。至副将彭玉澳商陈恒何贵等在澳设厂收规各情由。臣之洞臣文蔚另行查明覆奏。再何崇光等折。系交臣之洞臣文蔚议奏。因此议原系司道具详绅商具禀。经臣玉麟与督臣抚臣公同饬议批准。先于上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会衔电奏。是以此次折奏。仍会同列衔。合并声明。

 抽收闱姓厂款。粤督英翰曾因此获咎。当时建言诸公。如邓承修何崇光杨颐梁耀枢。皆以粤人。极陈其弊。嗣海疆有事。彭刚直公玉麟奉 命防粤。合疏弛禁。藉收利权。为一时济变之计。此亦榷酤之流极也。故附列焉。

卷五十六 户政二十八厘捐

  罢关征议

冯桂芬

谚云。关无善政。今验之而信。过而不留。散而无纪。主关者不能一一临视之也。即能之。而丈量之不谙。货值之不别。隐匿转换之不可知。虽视犹不视也。于是乎寄耳目于一切之人。自傔从而吏胥而差役而拉纤人等。商吏不相识。其居间人。曰拉纤。千百辈之身家妻子。攒食于一关矣。闻粤海故事。司阍二人。月支薪水各八百两。签押四人半之。余执事及各小口长随以千数有差。此固非他关所有。然浮费之多。莫甚于关。亦可想见。至完税之法。试以所闻浒墅关一端言之。运米百石者。关吏教之报三十石。验过则云实米四

译况且单就筹措军饷来说。自去年秋天以来。强敌兵临城下。军营连绵遍布野外。对外援助台湾、福建、云南、广西。对内防御广州、潮州、廉州、琼州。军械、工程、台湾、河道等各项事务。繁杂费用层出不穷。京城拨给的军饷已经断绝。借款已经用尽。厘金税收不足。劝募捐款无人响应。自从进入冬季。事态更加紧急而军饷更加枯竭。起初是停工。接着是拖欠军饷。臣等与司道官员、将领。对外疲于安抚。对内困于四处搜刮。日夜忧虑焦灼。那时正值岁末天寒。各营将士。枕着兵器等待天明。如果不是有幸蒙受圣恩。得到这笔百余万的巨款。勉强救济眼前之急。广东的战事简直不堪设想。筹措军饷的事。哪一项不是取自百姓。征收捐税。哪怕是一丝一毫都难以获取。即使每年筹集数十万。又谈何容易。军饷多一个来源。民间就少一次搜刮。这供养军队与体恤民生。显然是互为表里的关系。至于何崇光等人的奏疏。大意大致相同。立意何尝不美好。陈说的义理何尝不高尚。然而只论述应当禁止闱姓赌博。却不考察历年未曾禁止的情况。并且不思考禁止省城而不禁止澳门,不如完全不禁止。各位大臣都是广东人。却不考察广东的实际情况。这恐怕不是核实情况、平心而论的言论吧。这件事自从奉旨下令商议后。臣等立即悬挂告示。严禁官吏借机索取费用。收受者与给予者同罪。责令该商将向来各衙门的规费数十万。全部归公。并入正项收入。于是正项收入由三百万增加到一百四十万。似乎已经堵住了所有的漏洞。广泛咨询询问。官绅士人百姓。舆论一致。如果说这成千上万的文武官员、绅士百姓。人人都被赌匪役使。句句都怀着请托私情的意图。断无此理。如果说商贾受到拖累。奸徒得以索取规费。那么省城与澳门有何区别。禁令越严厉。索取规费越凶暴。按陈桂士因索取规费被参劾。他所索取的是省城禁止、澳门开放的规费。彭玉也因索取规费被参劾。他所索取的也是省城禁止、澳门开放的规费。这些都是各位大臣原奏中所说的。至于科场弊端。自然应当严格杜绝。只是制造弊端的人。在省城与在澳门是一样的。广东向来有匪徒。名为闱棍。包揽闱姓赌博。招摇撞骗谋取利益。历年都有。只要学政、考官在阅卷时明察。监临、提调在防范上严格。自然没有弊端的空隙。查广东主管文衡的人。议论纷纷。恰好在光绪元年禁止闱姓之后。潘仕钊的奏疏中已经详细记载。不必多言就能明白。现在经过臣张之洞、臣李瀚章等严格章程明示。凡涉及学政、考官及各衙门人员等。不准投买。责成该商稽查。如果投买的人。与中标的人。有可疑之处。立即举报查究。将所得的彩金充公。该商隐瞒不报。就查封其赌场。不准开设。使棍徒无法获利。弊端自然断绝。臣等学识才能。未免迂腐拘谨。如果仅仅依靠这个作为防御海疆的良策。理财的上策。臣等虽然浅陋。也不至于如此。然而当此安定内乱、抵御外侮都极其紧急的时候。而有暂时消除祸患的方法。既然已经详细考察、广泛议论。利害分明。断不敢用空泛的言论来欺骗圣明。追求虚名而滋生实祸。关于闱姓暂时放宽禁令一事。现在已经命令司局。严格遵守十一月二十九日的电旨。妥善办理。以后仍随时体察。如果有流弊。立即奏请停止。况且臣等还有进一步的意见。此举原本属于权宜之计。不得不如此。最终必须禁绝根源。才是长久之计。以后广东防务。自必日益强固。只有等到我方兵力逐渐强大。战船充足。先向澳门首领发文。约定他们不得阻碍法令、庇护匪徒。违者断绝通商。然后省城与澳门一律通禁。保护伞既已削弱。法令下达如风行之速。或许才能说到做到。确有实效。这是臣等竭力谋划。日夜不敢忘记的。至于副将彭玉、澳门商人陈恒、何贵等在澳门设厂收取规费等情由。臣张之洞、臣李瀚章另行查明奏报。再何崇光等人的奏折。是交给臣张之洞、臣李瀚章商议奏报的。因此这次商议原本是由司道具文详报、绅士商人具禀。经臣彭玉麟与总督、巡抚共同下令商议批准。先在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联名电奏。所以这次奏折。仍然联名列衔。合并声明。

征收闱姓赌场的款项。广东总督英翰曾因此获罪。当时提建议的各位大臣。如邓承修、何崇光、杨颐、梁耀枢。都是广东人。极力陈述其弊端。后来海疆发生战事。彭刚直公彭玉麟奉命防御广东。联合上疏请求放宽禁令。借此收回利权。作为一时救济变故的计策。这也是榷酤(专卖酒税)一类的极端做法。所以附列于此。

卷五十六 户政二十八 厘捐

罢关征议

冯桂芬

谚语说。关卡没有好的政令。现在验证确实如此。货物经过而不滞留。分散而没有条理。主管关卡的人不能一一亲自查看。即使能查看。却不熟悉丈量。不辨别货物价值。隐匿转换的情况不可预知。即使查看也如同没看一样。于是依赖各种人的耳目。从随从到吏胥再到差役再到拉纤人等。商人与官吏不相识。他们中间的人。叫拉纤。千百人的身家性命。都靠一个关卡养活。听说广东海关的旧例。守门人两个。每月薪水各八百两。签押四人减半。其他办事人员及各小口长随数以千计不等。这固然不是其他关卡所有的。然而浮费之多。没有超过关卡的。也可以想见。至于完税的方法。试着以所听到的浒墅关一端来说。运送米一百石的人。关吏教他申报三十石。查验过后却说实际是米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