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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五十三

卷四十九 户政二十一漕运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310–1338 段

卷四十九 户政二十一漕运下

  河漕私议

姚椿

道光四年冬十一月。洪泽湖溢。山阳高宝田庐多淹没。几逮扬州。隆冬水涸。幸得无事。事少定。客有问于蒙日。 国家蓄清以济黄运。今清水尽泄。来岁势必涸。涸则粮艘不得行。奈何。蒙曰。此天之所以开圣人也。夫河漕之不能并治也久矣。欲并治必且并坏。元明以来。建都北京。仰东南之漕粟。远虑者。固谓古者立国。必尽其地之力以为用。故必兴西北之屯田。减东南之财赋。而治大河使北流。如此。则一举而海内乂安。今纵不能尽然。则莫若议海运之利。客曰。海运之说。明琼山邱氏言之。论者以为道险阻。万一风水有失。粟且无论。其如人命何。蒙曰。此迂僻之论也。自唐虞至汉唐。皆建都于关中。西晋都洛阳。东晋南北朝。分域而治。北宋都汴。其势自无待海运。向使唐虞帝王建都今之燕蓟。以抚有今日之郡县。其漕运固不专恃海。亦岂必斥海运而不用耶。禹贡扬州之文。曰沿于江海。达于淮泗。虽曰其时江淮未通。亦可见海运非必不可行之一证也。今内地如洞庭彭蠡扬子江。以至大河之险。每岁所漂没者。亦间有之。不此之戒。而独惧于海道之不可测。吾未见其必然也。诚能相度漕河之利害。较其短长。岁有所余。且可省减以惠东南之民。其事岂不诚利且溥哉。且吾言海运。非独恃海运已也。今者之事。法当择大臣公忠知水利者一人督江南。又一人副之。专司河事。度其势所可否而进退之。或由河。或由海。不从中制。 诏四川总督备舟下籼米至湖广。由襄樊以达京师。 诏福建广东督抚量度其省所余米。而由海以达天津。否则以财市江浙之所赢。其浙江湖广江西之粟。则统于督江南之大臣。以为进退。而法又必先诛误事之河臣。严处司事之督臣。以一心志而明赏罚。如此。则四方之粟。捆载而至。行之有效。吾见数年之中。将过于往日之积也。客曰。倾海内以实京师。则诚然矣。得毋失民食而厉百姓耶。且费广将安所出。蒙曰。采买者。取其地之所有余。而不强所不足。且民得价值。皆有以饱。而吏又务持其平。夫何患。是在良有司之奉行耳。故曰。法不可不严。至所费诚多。然使俟浅阻而议盘驳。议浚淤。费将倍蓰于此。而又不能速。成大事者不惜小利。 国家岂可爱此数百万金钱。而贻他日无穷之悔耶。如此而汰粮艘水手以治河。且兼治山东湖河。彼多其乡人。各安其土而利其事。而于 国家为有益。此古者大灾荒以工役为振济。事举而民便之术也。而其道非先严赏罚以一其心志不可。故曰。此天所以开圣人也。客曰。子之言则诚然矣。抑昔人有言曰。专海运。则 国家尤取给东南。而民力且竭。如之何。蒙曰。是固不得已之说。循其本。则西北之水利尽辟。而后太仓乃余数年之蓄。而后东南之民得以少纾。今者  圣天子疏浚直隶水道。岂非欲举西北之民尽务于农。而不使他处独受其困耶。行海运。而一时之漕治。举屯田。而日后之漕且益治。视河之所趋。不使与淮合以入于江。以乱天地之经。而一时与后世之河且俱治。故曰。此天也。客既退。遂书其言为河漕私议。

  海运续议

陈文述

 道光五年二月日。两江总督漕运总督江苏浙江两巡抚。奉廷寄。以上年江南高堰漫口。清水宣泄过多。于本年重运漕船有妨。经钦差会同总督及河漕诸臣商办。以重运瞬即前进。未便停待。请引黄入运。藉其浮送。此固不得已权宜之计。虽添筑闸坝钞束。盛涨自可无虞泛溢。第黄水挟沙而行。过后必致淤垫。恐目前俾资济运。日久贻患滋深。终非善策。漕运为天庾正供。设将来运道淤滞。帮船迟误。自应未雨绸缪。另筹妥办。江浙各府。滨临大海。商船装运货物。驶至北洋。一岁之中。往来数次。似海运尚非必不可行。若雇大号沙船。分起装运。饬舵水旗丁人等。小心管驾。伊等熟习水性。定能履险如夷。所有风涛盗贼。亦可无虞。惟事系创始。办理不易。

译卷四十九 户政二十一 漕运下

河漕私议

姚椿

道光四年冬十一月,洪泽湖泛滥,山阳、高宝地区的田地房屋大多被淹没,几乎波及扬州。隆冬时节水势退去,幸好没有发生灾祸。事态稍定,有客人问我道:“国家蓄积清水以补充黄河与运河的水量,如今清水全部泄出,明年势必干涸。干涸则运粮船只无法通行,该怎么办?”我说:“这是上天用来启发圣人的时机啊。黄河与漕运不能同时治理已经很久了,想要同时治理,必定会同时败坏。自元明以来,建都北京,依赖东南的漕粮。有远见的人,原本认为古代立国,必定竭尽土地之力以供使用,所以必须振兴西北的屯田,减少东南的财赋,治理黄河使其向北流。这样,就能一举使天下安定。如今即使不能完全如此,也不如商议海运的好处。”客人说:“海运的说法,明代琼山的邱濬曾论述过,议论的人认为道路险阻,万一风水有失,粮食暂且不论,人命如何是好?”我说:“这是迂腐偏颇的言论。自唐虞至汉唐,都建都于关中,西晋建都洛阳,东晋南北朝分域而治,北宋建都汴京,其形势自然不需要海运。假使唐虞帝王建都于今天的燕蓟地区,以统治今天的郡县,其漕运固然不专恃海运,难道也必定排斥海运而不使用吗?《禹贡》中关于扬州的记载,说‘沿于江海,达于淮泗’,虽然说当时江淮尚未连通,也可作为海运并非绝对不可行的一个证据。如今内地如洞庭湖、彭蠡湖、扬子江,以至黄河的险阻,每年被漂没的,也偶尔有之。不警惕这些,却唯独害怕海道的不可测度,我没看到这是必然的。如果真能衡量漕河的利害,比较其长短,每年有所盈余,且可以节省开支以惠及东南百姓,这件事难道不是确实有利且恩泽广博吗?况且我所说的海运,并非只依赖海运而已。如今的事,法理上应当选择一位公忠且懂水利的大臣督理江南,又选一人作为副手,专门负责河务,根据形势的可行与否来决定进退,或走河运,或走海运,不从中制约。诏令四川总督准备船只,将籼米运至湖广,经由襄樊到达京师;诏令福建、广东的督抚衡量本省剩余的米粮,经由海运到达天津;否则就用钱财购买江浙的盈余粮食。至于浙江、湖广、江西的粮食,则统归于督理江南的大臣,作为进退的依据。而法理上又必须先诛杀误事的河臣,严厉处置负责事务的督臣,以统一意志并明确赏罚。这样,四方的粮食捆载而至,行之有效,我看到几年之中,将超过往日的积蓄。”客人说:“倾尽海内以充实京师,确实如此。难道不会失去百姓的口粮而危害百姓吗?况且费用广大,将从哪里出?”我说:“采买粮食,取用地方的盈余,而不强迫不足的地方,且百姓得到价值,都能吃饱,而官吏又务求公平,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这在于好的官吏去奉行罢了。所以说,法度不可不严。至于所费确实很多,但如果等到水浅受阻再商议盘驳,商议疏浚淤塞,费用将是现在的数倍,而且不能迅速完成。成就大事的人不吝惜小利,国家难道可以爱惜这数百万金钱,而给日后留下无穷的悔恨吗?这样淘汰粮船水手去治理黄河,并且兼治山东的湖河,他们多是当地人,各自安于本土而利于其事,对国家有益。这是古代在大灾荒时以工役作为救济,事情办成而百姓便利的方法。而其道理,非先严赏罚以统一意志不可。所以说,这是上天用来启发圣人的时机。”客人说:“你的话确实如此。但从前有人说过,专行海运,则国家尤其依赖东南,而民力将竭尽,怎么办?”我说:“这确实是不得已的说法。追溯根本,则西北的水利全部开辟,然后太仓才有数年的积蓄,然后东南的百姓得以稍加舒缓。如今圣天子疏浚直隶的水道,难道不是想让西北的百姓都致力于农业,而不让其他地方独自承受困苦吗?实行海运,而一时的漕运得以治理;推行屯田,而日后的漕运将更加治理。观察黄河的趋向,不使其与淮河合流入江,以扰乱天地的常道,而一时与后世的黄河都将得到治理。所以说,这是天意。”客人退下后,于是写下这些话作为《河漕私议》。

海运续议

陈文述

道光五年二月某日,两江总督、漕运总督、江苏浙江两巡抚,奉朝廷寄信,因上年江南高堰漫口,清水宣泄过多,对本年重运漕船有妨碍。经钦差会同总督及河漕诸臣商议办理,因重运即将前进,不便停待,请求引黄河水入运河,借助其浮力运送。这固然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虽然添筑闸坝约束,盛涨时自然可以无虞泛溢,但黄河水挟带泥沙而行,过后必然导致淤积。恐怕目前虽有助于漕运,日久贻患更深,终究不是好策略。漕运是天子的正供,如果将来运道淤滞,帮船迟误,自应未雨绸缪,另筹妥善办理。江浙各府,濒临大海,商船装运货物,驶至北洋,一年之中,往来数次,似乎海运尚非必不可行。如果雇用大号沙船,分起装运,命令舵手、水手、旗丁等人小心管驾,他们熟习水性,定能履险如夷。所有风涛、盗贼,也可无虞。只是此事系创始,办理不易。

然不可畏难坐视。漠不相关。着各就所属地方情形。广谘博采。通盘经画。悉心计议。勿存成见。筹议具奏。余适以事至袁浦。同人以嘉庆十五年。曾应 诏议海运可行。稍知涯略。殷殷咨询。乃复作为此篇。备采择焉。

译然而不可因畏惧困难而坐着旁观,漠不关心。应各自根据所属地方的具体情况,广泛咨询、多方采纳意见,通盘筹划,仔细商议,不要存有先入为主的成见,将筹议结果上奏。我正好因事来到袁浦,同僚们提到嘉庆十五年曾奉诏讨论海运可行,略知大概,殷切询问,于是又写成这篇文章,供朝廷采择。

客问陈子曰。子海运之议。言之十有六年矣。今河口阻滞。粮艘不能畅行。全漕能否渡黄。事无把握。  皇上发明诏。饬令议行。而子在浦。曾无一言之献纳。岂机宜已尽于前议。无可再事增损耶。陈子曰。前议未足以尽今日之机宜也。前议米未交帮。则以上海之船。运苏松之粮。其势甚便。今则粮艘载米。业已离次。则受兑之地应另议也。前议费未给丁。则以给帮之费。转而雇船。足以敷用。今则公私之费。均已全给运丁。疲多殷少。非还旧欠。即置新货。不能按数追缴。则海运之费应另筹也。前议试行不过数十万石。今则本年漕米之外。加以缓漕洒带。不下五百万石。此五百万石。非全行扺北不可。则全漕之数应通计也。无已。则请先就河运计之。夫海运之水脚。每米一石。以八钱计。则每千石须八百两。粮船所载。以每船八百石计。则多过一船。即省海运六百四十两。过百船。即省六万四千两。过千船。即省六十四万两。以六八串钱计。省钱四十三万五千二百千。即省银四十余万也。宜先筹款四五万金存贮河口。以为筑堤束水关盘▯缆牵挽赏犒之需。多过一帮。不特运丁受一帮之益。即北坝亦受一帮之益。截至夏至堵闭御黄坝为止。作两月计。每日过船以五十只计。约可过三千只。盖夏至后。将届伏汛。黄水盛涨。运河两岸。不能容受。淮扬两郡。在在可危。故夏至节近。御黄坝必须堵闭也。是坝一经堵闭。运河水无来源。势必停淤阻浅。到淮之船。令其退回江口。以就海运。势必不能。则宜先筹内河驳运之法。应请尽调江广山东江南粮驳船。停泊黄河南岸。▯修备用。以一千只计。每船装米三百石。约可装米三十万石。于全漕不过二十分之一。不足济事。则请调豫东回空粮船。或雇河南西河牛船只四五百只。以每船装米一千五百石计。可装米七十万石。合之驳船。约可装米百万石。自彭家马头过河。不过二里许。用麻袋小车装运。其势尚便。仍自杨家庄进中河。自运河行走。足抵北坝。此种船只。驳船水手。祇须给与饭食。西河牛船运脚。与驳船牵算。每石水脚三钱。约须三十万两。此与内河驳船无异。即令运丁自行押送北坝交兑。亦与粮船抵通无异。或可尽运江浙两省之米。其江广之米。大约不得不议海运矣。则泊船之地宜筹也。江广系属尾帮。停泊多在瓜仪。宜于上海雇船。驶赴瓜仪受兑。上自仪征之黄连港。下至江都之三江营。沿江空阔。足敷停泊。就船过船。无需脚费。惟海运之事。海船之舵水。先须粮艘之运丁。盖粮艘虽省北行牵挽之劳。实非本愿。一则自置货物。不能带北消售觅利。二则带运之客货。不能到北交代。三则北坝回货。不能携带转运。四则舵水身工已给。不能追回。五则回空过早。闲空之日。水手口食无资。不能不为周。再追其所得津贴。以为海运水。不特有名无实。于事无济。且恐情极生变。别滋事端。或不便竟置不论。则或由该本省分年扣缴。宜责成各该省粮道议详核办。至北坝交兑。则旗丁积习相沿。包与舵工。并不亲身赴北。至北坝者。不过办事旗丁数人。漕船系属官物。必须责令原来舵水管驾回次。以为下年新运地步。则江广之米。既经海运。仍责令旗丁赴北交兑。乘坐海船。既恐不谙。令其陆行。途次避匿。孰为管理。即令至北。推诿规避之獘。不可胜言。而商船祇能运米。不能交官。祇能抵津。不能抵坝。祇能交米。不能贴费。若吏胥花户。仍照粮船之例。需索挑斥。于事实多隔碍。则在北如何兑收。存贮何处。作何驳运。必需 钦派公正大员。及御史监察。严禁需索。一破向年积习。俾免累之处。应请筹议具奏。请  旨遵行。

至大小沙船。江南沿海州县皆有。殷实之商。有一家数十号者。会于上海。牙行船埠及该处豆行。熟悉情形。就彼雇募。事有归宿。特恐办理不善。船户人等。不知公平交易。与民间买卖无异。稍为惊惶。即行避匿推诿。或书差牙行藉端播弄。坚实之船。得钱

译客人问陈子说:“您关于海运的提议,已经讲了十六年了。如今河口阻滞,粮船不能顺畅通行,全部漕粮能否渡过黄河,事情没有把握。皇上颁布诏书,命令商议施行,而您在浦口,却没有献上一条建议,难道机宜在前议中已经穷尽,无法再作增减了吗?”陈子说:“前议不足以穷尽今日的机宜。前议时米粮尚未交予帮运,所以上海船只运输苏松的粮食,形势非常便利。如今粮船装载米粮,已经离开原处,那么受兑的地方应当另行商议。前议时费用尚未发给运丁,所以用发给帮运的费用转而雇船,足以够用。如今公私费用都已全部发给运丁,疲弱的人多,殷实的人少,不是归还旧欠,就是购置新货,不能按数追缴,那么海运的费用应当另行筹措。前议试行不过数十万石,如今在本年漕米之外,加上缓漕洒带,不下五百万石。这五百万石,必须全部运抵北方,那么全漕的数量应当通盘计算。

如果不得已,请先就河运来计划。海运的水脚,每米一石,按八钱计算,那么每千石需八百两。粮船所载,按每船八百石计算,那么多过一船,就节省海运六百四十两;过百船,就节省六万四千两;过千船,就节省六十四万两。按六八串钱计算,省钱四十三万五千二百千,即省银四十多万。应当先筹措款项四五万金存贮河口,作为筑堤束水、关盘缆绳牵挽、赏犒的需要。多过一帮,不仅运丁受一帮之益,北坝也受一帮之益。截至夏至堵闭御黄为止,按两个月计算,每日过船按五十只计算,大约可过三千只。因为夏至后,将届伏汛,黄水盛涨,运河两岸,不能容纳,淮扬两郡,处处可危,所以夏至节近,御黄坝必须堵闭。

这坝一经堵闭,运河水无来源,势必停淤阻浅。到淮的船,令其退回江口,以就海运,势必不能。那么应当先筹措内河驳运之法。应当请求尽调江广、山东、江南的粮驳船,停泊黄河南岸,修缮备用。按一千只计算,每船装米三百石,大约可装米三十万石,在全漕中不过二十分之一,不足以济事。那么请求调豫东回空的粮船,或雇河南西河牛船只四五百只,按每船装米一千五百石计算,可装米七十万石。合之驳船,大约可装米百万石。自彭家马头过河,不过二里许,用麻袋小车装运,其势尚便。仍自杨家庄进中河,自运河行走,足以抵北坝。此种船只,驳船水手,只需给与饭食。西河牛船运脚,与驳船牵算,每石水脚三钱,大约需三十万两。这与内河驳船无异。即使令运丁自行押送北坝交兑,也与粮船抵通无异。或可尽运江浙两省的米。其江广的米,大约不得不议海运了。那么泊船之地应当筹措。

江广系属尾帮,停泊多在瓜仪,宜在上海雇船,驶赴瓜仪受兑。上自仪征的黄连港,下至江都的三江营,沿江空阔,足敷停泊。就船过船,无需脚费。只是海运之事,海船的舵工水手,先须粮船的运丁。因为粮船虽省北行牵挽之劳,实非本愿。一则自置货物,不能带北销售觅利;二则带运的客货,不能到北交代;三则北坝回货,不能携带转运;四则舵工水手身工已给,不能追回;五则回空过早,闲空之日,水手口食无资,不能不为周济。再追其所得津贴,以为海运水脚,不特有名无实,于事无济,且恐情极生变,别滋事端。或不便竟置不论,那么或由该本省分年扣缴,宜责成各该省粮道议详核办。

至于北坝交兑,则旗丁积习相沿,包与舵工,并不亲身赴北。至北坝者,不过办事旗丁数人。漕船系属官家之物,必须责令原来舵工管驾回次,以为下年新运地步。那么江广的米,既经海运,仍责令旗丁赴北交兑。乘坐海船,既恐不谙;令其陆行,途次避匿,孰为管理?即使令其至北,推诿规避之弊,不可胜言。而商船只能运米,不能交官;只能抵津,不能抵坝;只能交米,不能贴费。若吏胥花户,仍照粮船之例,需索挑斥,于事实多隔碍。那么在北方如何兑收,存贮何处,作何驳运,必需钦派公正大员,及御史监察,严禁需索,一破向年积习,俾免累之处,应请筹议具奏,请旨遵行。

至于大小沙船,江南沿海州县皆有。殷实之商,有一家数十号的,会于上海,牙行船埠及该处豆行,熟悉情形,就彼雇募,事有归宿。特恐办理不善,船户人等,不知公平交易,与民间买卖无异,稍为惊惶,即行避匿推诿。或书差牙藉端播弄,坚实之船,得钱

卖放朽坏之船。封雇充数。甚或勾通丁属。蒙蔽官府。增昂价值。把持分肥。种种流獘。皆不可知。必得遴委妥员。并延访老成熟悉之人。到彼访明现在中等通行之价。关担较苏担实在多寡之数。向船埠船商人等剀切晓谕。参酌交易情形。明定水脚。妥议章程。仿照粮船之意。五船互保。十船立一船头。五十船立一总船头。祇责以辨认人船。到津聚泊一处。不问其余。水脚何处先付若干。由何衙门给与执照。船户如何出具认领。由何衙门会报。应否给与较准漕斛。及样米桶袋。每船准带余米若干。货物若干。免税若干。所免之税。奏明于关税盈余项下核实减免。到北执照。呈缴何衙门会收查销。办理妥协。如何给与奖励。及执照款式。领状款式。商人与官交接。究多畏葸。在南在北。应如何设立总局。皆宜预为议及者也。至此项船只。拟运江广二省之米。约及一百万石。以每石八钱折实六八串钱计。约及五十万金。既不能追缴旗丁。又不便请用正项钱粮。应如何设法之处。亦应预筹。此皆前议之所未备者也。前议何足以尽今日之机宜也。客曰。然则何以不言也。曰。是不易言也。譬如行军之事。在于命将。为将之道。在于治心。将必心定而后臂指相应也。必谋出万全而后心乃定也。心定而后识定。识定而后志定。不易言也。不定之故。约有数端。一则通州仓储。积贮情形。未尽悉也。二则粮船海船。聚则人众。恐滋事也。三则万一失事。经办之员。恐赔累也。故不得不郑重出之也。大约仓储之积。足支十年者。雀鼠之耗。变幻百出。去其二成。不过七八年矣。七八年者。气头廒底之米。蒸湿朽坏。去其二成。不过五六年矣。而况不及十年者。畿辅之地。百官军民。皆仰给南漕。必众人之心安。而后  皇上之心安也。今仓储未必无数年之积。而人不尽知。河运阻滞。惶惶之情。定烦  圣虑。则今日海运似当急筹也。粮船水手。易于滋事。此诚应有之虑。故议中先议两船兼。而尤于粮船丁舵水手加之意。今拟以粮船之事。责成各该粮道。海船之事。责成上海道拣派妥员带同老成船埠同至瓜洲照应。地方之事。则有扬州府及驻札瓜洲之京口副将足资弹压。再遴委妥员帮同办理。似亦可以无患。至分赔代赔。贻累子孙。为属员所畏。上官体。恩至重也。风涛盗贼。虽可无虞。然意外之事。亦难逆料。此则在精选坚实船只。壮健舵水。分派水师护送巡缉。万一适遇。致有损失。试行之初。似当预为奏明核实。邀  恩宽免。盖于不测之区。行见之事。必明定赏罚。且必需赏重罚轻。而后人始用命也。

译对于售卖、放逐朽坏船只,以及封雇船只充数,甚至勾结丁役、蒙蔽官府、抬高价格、把持牟利等种种弊端,都难以尽知。必须遴选委派妥帖官员,并延请访求老成持重、熟悉情况的人,前往当地查明当前中等通行的价格,关担与苏担实际多出的数量。向船埠、船商等人恳切晓谕,参酌交易情形,明确制定水脚费用,妥善商议章程。仿照粮船的做法,五船互相担保,十船设立一名船头,五十船设立一名总船头。只责成他们辨认人员和船只,到达天津后聚集停泊在一处,不过问其他事务。水脚在何处先支付多少,由哪个衙门发给执照,船户如何出具认领凭证,由哪个衙门会合上报,是否给予校准的漕斛以及样米桶袋,每船允许携带多少余米、多少货物,免税多少,所免的税款奏明后在关税盈余项目中核实减免,到达北方的执照呈缴给哪个衙门会合查收注销,办理妥帖后如何给予奖励,以及执照格式、领状格式,商人与官府交接终究多有畏惧退缩,在南在北方应如何设立总局,这些都应该预先商议周到。至于这批船只,计划运输江、广两省的米,大约有一百万石,按每石八钱折合实银六八串计算,大约需要五十万两银子。既然无法追缴旗丁,又不便动用正项钱粮,应当如何设法筹措,也应该预先筹划。这些都是先前议定所未能完备的。先前的议定哪里足以应对今日的变化呢?客人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呢?”我说:“这是不容易说的。比如行军之事,关键在于任命将领;为将之道,关键在于修养心性。将领必须心定,然后臂指才能相应;必须谋划周全,然后心才能定;心定然后见识定,见识定然后意志定。所以不容易说。心不定的原因,大约有几方面:一是通州仓储的积存情况,没有完全了解;二是粮船、海船聚集则人多,恐怕滋事;三是万一出事,经办官员恐怕遭受赔累。所以不得不慎重行事。大致来说,仓储的积存,足以支撑十年的,扣除雀鼠损耗,变化百出,减去两成,不过七八年了;七八年的米,气头廒底的米蒸湿朽坏,再减去两成,不过五六年了。何况不足十年的情况。京畿地区,百官军民都依赖南漕供给,必须众人安心,然后皇上才能安心。现在仓储未必没有多年的积蓄,但人们不完全知晓,河运阻滞,惶恐之情,一定烦扰圣虑,那么今日的海运似乎应当紧急筹划。粮船水手容易滋事,这确实是应有的顾虑。所以议定中先议定两船兼管,而对粮船的丁舵、水手更加注意。现在计划将粮船事务责成各该粮道,海船事务责成上海道拣派妥帖官员,带领老成的船埠人员一同到瓜洲照应。地方事务,则有扬州府及驻扎瓜洲的京口副将足以弹压,再遴选委派妥帖官员协助办理,似乎也可以没有祸患。至于分摊赔偿、代为赔偿,贻累子孙,是属员所畏惧的,上官体恤恩惠至重。风涛盗贼虽然可以无忧,但意外之事也难以预料。这在于精选坚固的船只、壮健的舵工水手,分派水师护送巡缉。万一恰好遇到,导致损失,在试行之初,似乎应当预先奏明核实,恳请皇恩宽免。因为在不可测度的区域,进行可见的事,必须明确赏罚,而且必须赏重罚轻,然后人们才开始听命效力。”

近人谓海运必不可行者。其说有二。曰费无所出。曰人无所归。不知此乃海运难行之处。而非必不可行也。譬若人身受病。必思所以治之。万不能因其病而束手以待也。论海运于平日。则以粮船之费。作海运之费。费有所出。而人无所归。宜筹所以安辑之。上年江浙水灾。停运者十八九。人无所归。亦十八九。较之今日。何止数倍。筹其口食。陆续散遣。亦未见滋事也。论海运于今日。则水手身工。已于水次领足。仍须驾驶回空。口食不忧无着。所苦者。所带私货不能销售。及不能带北坝回货觅利耳。然此究有余之病。而非不足之病也。且其货不过磁器夏布竹木之类。沿途皆可售卖。沿途之货。均可转贩。河渠通利。新漕瞬届。则人不患无所归也。所难者。费无所出。窃谓  明诏饬行。为畿辅筹民食。 国家断不惜此巨费。而经费有常。不能不多方筹划。则两淮商人。素属急公。现闻奉  旨传询。议加盐价。以江广口岸。方在减价敌私。不便议加。稔知工用繁多。愿筹报效五六百万。分年带缴。则或遂其报效之诚。作为现在海运之费。不过十分之一。即可足用。万一运库现银不能足数。则就近藩关各库先为拨用。由运库陆续解还归款。此似可筹商鹾使。询问商情。具奏请  旨遵行者也。此不宜迁延观望坐误事机也。筹经费以运粮艘。备驳船以资驳运。雇沙船以资海运。三者并行。以期全漕抵通。以安畿辅之人心。即以慰宵旰之  圣心。实为目前之急务。若夫 国家如天之福。河伯效灵。两月之间。闸口通顺。刻期渡黄。不特无事海运。并无事驳运。则二者所费水脚饭食之资。或归通省摊捐。于事亦非甚难。此则前议所未备。而今日所当议及者也。若风汛之顺逆。水程之远近。前议已略及之。其未备者。则有高培源之海运备采。谢占壬之海运提要。董国华之海运事略。齐彦槐之海运南漕议。孙义均之乙酉筹运议。师亮采之瀛槎答问。沈涛之沪渎客谈。钱轼之海运蠡测。魏源之胶莱海运议。皆足以备采择。虚怀采纳。实心措置。知人善任。和衷共济。勿多顾虑。勿惑浮言。靖人心于不觉。消隐患于无形。上为 国家立恒久之规。下为畿辅兆丰盈之象。慰  九重之宵旰。而一己之功名亦懋焉。勋载史宬。福延后嗣。是在秉钧当轴之贤者。卓远见而坚定识矣。

 海运水脚。谢占壬之苏斛每石八百十文。是以极贵之价。每石三两。每两折实钱六百七十六文。关担合苏斛二石五斗零也。齐彦槐之苏斛每石四钱有零。是关担九三兑银一两二钱。合苏斛二石四斗二升也。与现在牙户所开之关担合苏斛二石。每担水脚一两四钱。苏石每石合漕纹七钱者不同。与鄙人所议每石八钱折实六八串钱亦不同。大约船户所得水脚。每两皆六八串钱。而价之低昂。则视船只货物之多寡与为消长。今拟每苏斛水脚。给以漕纹五钱。再加免税二百担。其妥协出力之船商船户。仍加以优奖。民间雇载。论货之多寡。不论船之大小。是以有装土压钞之事。今则尽船装载。即论平价。较之民雇。已有盈余。足资牙户人等沾润。其应如何酌提行用。听其自议。官不与闻。若辈食毛践土。具有天良。当无不踊跃从事。即胥吏牙行人等。择其驯谨诚实者。开诚布公。与共斯事。当不致居奇货而肆侵渔。致掣肘而偾事。若驳船麻袋。本属无所用之。详于复齐彦槐书。兹不具载。及今为之。船则七八百艘尚可得。风则五六两月亦正可行。若过此以往。则仅可存此说以待将来矣。四月朔日又记。

  海运北坝交兑议

陈文述

海运之事。惟北坝交兑最难。以沙船耆舵过于畏葸也。畏挑斥羁留。致误关东豆汛也。为沙船计者曰。但得他人代往交米。沙船仅管运送至津。俾得随到随卸随行。则水脚之多寡可不计也。于是筹海运者曰宜用运丁。为其与北坝熟习也。则州县必照旧予运丁以津贴也。必于津贴之外。增沙船水脚也。夫州县出倍费。而沙船得速行。已属非计

译近来有人说海运绝对不可行,他们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费用没有出处,二是人员没有归宿。殊不知这不过是海运难以推行的地方,并非绝对不可行。譬如人身体患病,必定要思考治疗的方法,绝不能因为患病就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如果在平时讨论海运,就把粮船的费用作为海运的费用,费用有了出处,但人员没有归宿,就应当筹划安抚他们的办法。去年江浙发生水灾,停运的船只占十分之八九,人员没有归宿的也占十分之八九,比起今天,何止多几倍。筹划他们的口粮,陆续遣散,也没有见到发生事端。如果在今天讨论海运,水手的工钱已经在水次领足,仍然需要驾驶空船返回,口粮不愁没有着落。他们所苦恼的,是所带的私货无法销售,以及不能携带北坝的回货谋取利润罢了。然而这终究是过剩的问题,而不是不足的问题。况且那些货物不过是瓷器、夏布、竹木之类,沿途都可以售卖,沿途的货物也都可以转贩。河渠通畅便利,新漕粮很快就要到达,那么人员就不愁没有归宿了。最难的是费用没有出处。我私下认为,皇帝明诏命令推行,是为了为京畿地区筹划民众的粮食,国家绝不会吝惜这笔巨额费用。但经费有定数,不能不多方筹划。那么两淮商人向来急公好义,现在听说奉旨传询,商议增加盐价。因为江广口岸正在减价以抵制私盐,不便商议加价。他们深知工用繁多,愿意筹划报效五六百万两,分年带缴。那么或许可以成全他们报效的诚意,作为现在海运的费用,不过十分之一,就足以使用了。万一运库现有的银子不够数目,就就近从藩库、关库各库先拨用,由运库陆续解还归款。这似乎可以同盐政使臣商议,询问商情,上奏请旨遵行。这不应该拖延观望,坐误事机。筹划经费以运送粮船,准备驳船以辅助驳运,雇佣沙船以辅助海运,三者并行,以期全部漕粮抵达通州,以安定京畿地区的人心,也就以此安慰皇帝日夜操劳的圣心,实在是目前的急务。至于国家如天般的福佑,河神显灵,两月之间闸口通顺,按期渡过黄河,不仅不需要海运,也不需要驳运,那么这两者所花费的水脚饭食之资,或许归通省摊捐,对于事情来说也不是很难。这是先前议论所未备,而今天应当议论到的。至于风汛的顺逆、水程的远近,先前的议论已经略微提及。其中未备的,有高培源的《海运备采》、谢占壬的《海运提要》、董国华的《海运事略》、齐彦槐的《海运南漕议》、孙义均的《乙酉筹运议》、师亮采的《瀛槎答问》、沈涛的《沪渎客谈》、钱轼的《海运蠡测》、魏源的《胶莱海运议》,都足以供采择。虚心采纳,实心处置,知人善任,和衷共济,不要过多顾虑,不要被浮言迷惑,在不知不觉中安定人心,在无形中消除隐患,上为国家建立长久之规,下为京畿地区兆示丰盈之象,安慰皇帝日夜操劳的圣心,而个人的功名也显赫了。功勋载入史册,福泽延及后嗣,这在于掌握大权的贤者,要有卓越的远见和坚定的见识。

海运水脚,谢占壬的苏斛每石八百一十文,这是以极贵的价格,每石三两,每两折合实钱六百七十六文,关担合苏斛二石五斗零。齐彦槐的苏斛每石四钱有余,这是关担九三兑银一两二钱,合苏斛二石四斗二升。这与现在牙户所开的关担合苏斛二石,每担水脚一两四钱,苏石每石折合漕纹七钱的不同。也与我所议每石八钱折合实六八串钱的不同。大约船户所得水脚,每两都是六八串钱,而价格的低昂,则视船只货物的多少而增减。现在拟定每苏斛水脚,给予漕纹五钱,再加免税二百担。那些妥协出力的船商船户,仍然加以优厚奖励。民间雇载,论货物的多少,不论船的大小,所以有装土压钞的事情。现在则尽量装载,即使论平价,比起民雇,已有盈余,足以让牙户等人沾润。其中应如何酌提行用,听他们自己商议,官府不干预。这些人食君之禄,具有天良,应当无不踊跃从事。即使是胥吏牙行等人,选择那些驯谨诚实的,开诚布公,与他们共同从事这件事,应当不至于囤积居奇而肆意侵渔,导致掣肘而败事。至于驳船麻袋,本来就没有用处,详细见于回复齐彦槐的信中,这里不再赘述。趁现在做这件事,船只七八百艘还可以得到,风候五六两月也正好可行。如果过了这个时间,那么就只能保留这个说法以待将来罢了。四月朔日又记。

海运北坝交兑议

陈文述

海运这件事,只有北坝交兑最难,因为沙船的耆舵过于畏缩。他们害怕被挑剔斥责羁留,导致耽误关东豆汛。为沙船打算的人说,只要能让别人代为前往交米,沙船只管运送至天津,使得随到随卸随行,那么水脚的多少就可以不计较了。于是筹划海运的人说应当使用运丁,因为他们与北坝熟习。那么州县必定照旧给予运丁津贴,必定在津贴之外,增加沙船的水脚。州县出双倍的费用,而沙船得以快速行驶,这已经是不好的计策。

。而运丁者。以河运为业者也。其不乐海运之利便者。情与势也。即不至仇敌相视。而不休戚相关者。亦情与势也。则沙船抵津。必多方句串书吏花户经纪以难沙船。公然不敢难也。则暗中设法难之。或羁留驳船。使不得源源接济。或压搁回照。使不得及早开行。或故使人与之寻索逋殴詈打降嫖赌酗酒。甚而结讼。明以困运丁。而暗中实以难沙船。既由运丁交兑。则沙船被羁。不能向官府陈诉也。即陈诉而官府有词以谢也。必致沙船倾箱倒箧以济运丁。逮至开行。而关东之豆汛已误。则运丁交米之无益于沙船。且有碍于沙船如此也。于是为变计者谓宜州县派人自交。夫州县以中缺计。漕米约五万石。须沙船五十只。每船一人。须五十人。州县安得有如许心腹干练之人。则或酌派数人。使乘沙船往耶。无人之船或先到。有人之船返在后。或十日。或半月。不可料也。则未到之日。皆先到船只停泊以待之日也。或使由陆路往。则米未上船。人须先行。所派之人。贤愚不一。即得其人。而州县肥官。漕务利薮。北坝之人。所欲得而甘心也久矣。其需索刁难。必视运丁有加。费用大而赔累多。其究竟终归于亏空库项。而受其刁难勒掯之日。皆沙船守候待兑之日。设遇不肖。其智计未必出运丁下。则州县派人交米。即无碍于沙船。而实无益于沙船如此也。则莫若委员。夫历年河运。各帮有运弁。各府有通判。各省有粮道。官非不多。而北坝交兑。仍以责之旗丁。刁难勒掯。官未尝过问。并亦不能过问。不敢过问也。而旗丁者。不尽在船也。南北兑运。包与舵工。则舵工者。旗丁出官代驾之人。与旗丁无异也。彼舵工虽交米。而所以交者。舵工不能自为政也。每帮有熟悉南北办事旗丁数人。出承其总。所谓尖丁是也。费用若干。照旧章而损益之。各船以所得于南者分肥焉。设有彼此争较。则官不过使旗丁多出钱与北坝。得早交卸。买静求安耳。而北坝之花户经纪口不言钱也。惟以米色为词。米色之美恶无定也。钱至则糠秕皆精凿也。钱不至则珠玉皆泥沙也。言米色者曰。干圆洁净。夫干与洁净。米之所能也。圆则米之所不能也。为经纪花户者曰。即使粒粒珍珠。亦须打眼钱。是运丁在南。所以讹州县而苦百姓者也。是慎重米色者。功令所以重 天庾。而若辈即以为挟制取财之具。是以米色愈重。苛索愈多。而米色亦愈坏。势相因也。若沙船运米。委员往交。不过坐待河干。互相观望。委员之任事者。不过明为出力。公牍禀呈。暗为调停。敛钱给费。其不任事者。不过拚一官以殉之耳。是委员之无益于沙船又如此也。

译而运丁,是以河运为职业的人。那些不喜欢海运便利的人,是出于情感和形势。即使不至于像仇敌一样看待,而不休戚相关的,也是出于情感和形势。那么沙船抵达天津,必定多方勾结书吏、花户、经纪来刁难沙船,公然不敢刁难的,就在暗中设法刁难。或者扣留驳船,使不能源源不断地接济;或者压搁回照,使不能及早开行;或者故意让人与之寻找借口,殴打、辱骂、嫖娼、赌博、酗酒,甚至结讼。表面上是困住运丁,暗中实际上是刁难沙船。既然由运丁交兑,那么沙船被扣留,就不能向官府陈诉;即使陈诉,官府也有言辞来推卸。必定导致沙船倾箱倒箧来救济运丁。等到开行时,关东的豆汛已经延误。那么运丁交米对沙船无益,甚至有碍于沙船,就是这样的。于是有人提出变通办法,说应当由州县派人自行交兑。州县以中等缺额计算,漕米约五万石,需要沙船五十只,每船一人,需要五十人。州县哪里能有多少心腹干练之人?那么或者酌情派几个人,让他们乘坐沙船前往吗?没有人的船或许先到,有人的船反而在后,或者十天,或者半月,不可预料。那么未到的日子,都是先到船只停泊等待的日子。或者让他们由陆路前往,那么米未上船,人须先行。所派的人,贤愚不一。即使得到合适的人,而州县肥缺官员,漕务是利益聚集之地,北坝的人,想要得到并甘心已久。他们的需索刁难,必定比运丁更甚。费用大而赔累多,最终终究归于亏空库项。而遭受他们刁难勒掯的日子,都是沙船守候待兑的日子。假如遇到不肖之人,他们的智计未必在运丁之下。那么州县派人交米,即使无碍于沙船,而实际上对沙船无益,就是这样的。那么不如委派官员。历年河运,各帮有运弁,各府有通判,各省有粮道,官员并非不多。而北坝交兑,仍然责成旗丁。刁难勒掯,官员未曾过问,并且也不能过问,是不敢过问。而旗丁,并不全在船上。南北兑运,包给舵工,那么舵工,是旗丁出官代驾的人,与旗丁无异。那些舵工虽然交米,但之所以交,舵工不能自作主张。每帮有几个熟悉南北办事的旗丁,出来承担总责,所谓尖丁就是。费用多少,按照旧章增减,各船以所得于南方的分肥。如果有彼此争较,那么官员不过让旗丁多出钱给北坝,得以早日交卸,买静求安罢了。而北坝的花户经纪口不言钱,只以米色为词。米色的美恶没有定准。钱到了,糠秕都是精凿;钱不到,珠玉都是泥沙。说米色的人说,干圆洁净。干与洁净,米所能做到的;圆,则是米所不能做到的。做经纪花户的人说,即使粒粒珍珠,也需要打眼钱。这是运丁在南方讹诈州县而苦害百姓的方法。这是慎重米色,功令所以重视天庾,而这些人就把它作为挟制取财的工具。所以米色愈重,苛索愈多,而米色也愈坏,形势相互因循。如果沙船运米,委派官员前往交兑,不过是坐在河边,互相观望。委派官员中任事的人,不过是明面上出力,公文禀呈,暗地里调停,敛钱给费。不任事的人,不过是拼一个官职来殉职罢了。这是委派官员对沙船无益,又是这样的。

然则海运终不可行乎。曰。是又不然。我 朝自康熙中开海禁以来。船商食 国家之福者。百四十余年矣。小有转输。畏难推诿。此船商所不敢出也。则莫若推究其利獘之极而权衡之。北坝之费。历经内外臣工条奏。虽不尽不实。每船约在百金内外。每石之费。约及一钱有余。江苏漕粮。正兑本有加四耗米。二五之耗。随正归仓。一五之耗。随船给丁。改兑加三耗米。一七之耗。随正归仓。一三之耗。随船给丁。浙江漕粮。正兑耗米。与江苏同。改兑耗米。亦系加四。一七之耗。随正归仓。二三之耗。随船给丁。夫运丁于屯田领款赠五行月之外。又加以每石若干之耗。岂真仓中之鼠。饮啖倍常哉。亦以调剂旗丁云尔。今沙船载米。数倍于粮船。而行走便捷。期实速于粮船。水脚之外。耗米全给沙船。未免过多。则莫若即耗米之数而酌分之。以一斗给与沙船。除浙江杭州府属各县。江苏常镇两府属各县。距上海较远。历来津贴旗丁帮费亦较轻。五升之耗。拟归州县贴补水脚外。其余州县。照现定价值。征收折色。解粮道库。仿照轻之式。解仓场衙门。以作天津剥船水脚。及北坝一切不能减少之费。则以一百七十八万石计。可得耗米二万余石。北坝得此。不无小补。而沙船于水脚之外。得有加一耗米。除实在折耗外。似亦尚有盈余。即北坝有一二万不能省之费用。亦可于此挹注。不致耗及水脚。于公于私。似皆有益。其北坝如何预备。北仓共有若干。如何存贮。驳船共有若干。作何给与水脚。沙船到天津何处停泊。如何次第起驳。至迟不得过几日投文领批。至迟不得过几日。何处设立总局。委员如何给与薪水。书吏如何给与纸张。花户经纪如何给与饭食。以及一切芦席麻袋油火烛之需。均应奏请 敕下直隶总督会同仓场侍郎筹议章程。咨商江省。请  旨遵行。仍请 钦派公正御史一二员。稽查沙船到津及起剥开行日期。按几日具奏一次。何处压搁。许董事带同船户具禀。稽查究办。似此情法兼行。或可不虞掣肘。抑更有请者。验米者。所以核实米色。而沙船载运粮食客货。从无验色之事。非舵水尽诚实也。巨海汪洋。风汛利便。不须停泊。既无偷漏。即无短绌。自无搀和。祇须在南不收潮米。至北自然不致霉变。此次试行之初。在南责成粮道。亲验米色。在北应请暂宽一切科条。尤以秉公验收。不挑斥米色为第一关键。少有霉变。尚堪食用者。另廒存贮。先行按成搭放。万一竟有收藏不慎。一仓之中。有发变结成巨块。颜色青黯。不堪食用者。该船户耗米宽余。或同帮邻船协济。抵补足额者无论。否则短缺之数。于批回注明。会总咨覆。于公局存贮提厘银两内买补。下运带交。如海运停止。即行交价。无款可筹。再行奏请豁免。不收之米。船户或在津粜卖。或带作回空食米。听其自便。此次试行之后。或有章程未尽妥善。应令筹议者。随时斟酌更正。以期无碍再行。至耆柁不谙文理。不娴公事。或公延一二董事出官。代为经理。亦听其便。似此分别定议。沙船或不致畏葸。而海运得以安行。河漕可以并治矣。

  请试行海运疏道光五年

王赠芳

窃照本年借黄济运。原属权宜。既虑贻患于全河。仍难全登于 天庾。现在极力趱行。臣核计之。总有二千余只未能北渡。剥运之难行。臣前折已详言之。是则舍海运更无长策也。惟是我 朝二百年来。河运相承。忽议经涉重洋。事原创始。虽考元史所载。江南之粮。岁分海运二次。旬日可达京师。民无挽输之劳。官有储蓄之富。计耗损率不过百分之一。诚一代良法。究之今昔各有情形。举动不无顾虑。即上海沙船。每岁出洋率三四次。商人往来。数十年无恙。究之沙船为民货。而漕运为官米。民行之。官仍未行之也。臣愚以为南漕重计。宜出万全。海运之行。莫如先试。试行之而无患。则暂行之而奚疑。以常理言之。便于海运者。江浙帮为最。现今业已入运渡黄。姑无庸议。惟此江广

译那么海运终究不可行吗?回答说:这又不对。我朝自康熙年间开放海禁以来,船商享受国家恩福,已有一百四十多年了。稍有转运,便畏难推诿,这是船商所不敢做的。那么不如推究其利弊的极致而权衡它。北坝的费用,历经内外臣工条陈奏报,虽然不尽不实,每船约在百金上下。每石的费用,约及一钱有余。江苏漕粮,正兑本有加四耗米,二五的耗米,随正粮归仓;一五的耗米,随船给丁。改兑加三耗米,一七的耗米,随正粮归仓;一三的耗米,随船给丁。浙江漕粮,正兑耗米,与江苏相同。改兑耗米,也是加四,一七的耗米,随正粮归仓,二三的耗米,随船给丁。运丁在屯田领款赠五行月之外,又加上每石若干的耗米,难道真是仓中之鼠,饮食加倍吗?也是用来调剂旗丁罢了。现在沙船载米,数量是粮船的数倍,而行走便捷,期限确实快于粮船。水脚之外,耗米全给沙船,未免过多。那么不如就耗米的数量而酌情分配。以一斗给与沙船,除浙江杭州府属各县、江苏常镇两府属各县,距离上海较远,历来津贴旗丁帮费也较轻,五升的耗米,拟归州县贴补水脚外,其余州县,照现定价值,征收折色,解入粮道库,仿照轻赍的格式,解入仓场衙门,以作天津剥船水脚,及北坝一切不能减少的费用。那么以一百七十八万石计算,可得耗米二万余石。北坝得到这些,不无小补。而沙船在水脚之外,得到加一耗米,除实在折耗外,似也尚有盈余。即使北坝有一二万不能省的费用,也可以在此挹注,不致耗及水脚。于公于私,似皆有益。其北坝如何预备,北仓共有若干,如何存贮,驳船共有若干,作何给与水脚,沙船到天津何处停泊,如何次第起驳,至迟不得过几日投文领批,至迟不得过几日,何处设立总局,委员如何给与薪水,书吏如何给与纸张,花户经纪如何给与饭食,以及一切芦席麻袋油火烛之需,均应奏请敕下直隶总督会同仓场侍郎筹议章程,咨商江省,请旨遵行。仍请钦派公正御史一二员,稽查沙船到津及起剥开行日期,按几日具奏一次,何处压搁,许董事带同船户具禀,稽查究办。似此情法兼行,或可不虞掣肘。抑更有请者,验米者,所以核实米色,而沙船载运粮食客货,从无验色之事,非舵水尽诚实也。巨海汪洋,风汛利便,不须停泊,既无偷漏,即无短绌,自无搀和。祇须在南不收潮米,至北自然不致霉变。此次试行之初,在南责成粮道,亲验米色,在北应请暂宽一切科条,尤以秉公验收,不挑斥米色为第一关键。少有霉变,尚堪食用者,另廒存贮,先行按成搭放。万一竟有收藏不慎,一仓之中,有发变结成巨块,颜色青黯,不堪食用者,该船户耗米宽余,或同帮邻船协济,抵补足额者无论。否则短缺之数,于批回注明,会总咨覆,于公局存贮提厘银两内买补,下运带交。如海运停止,即行交价。无款可筹,再行奏请豁免。不收之米,船户或在津粜卖,或带作回空食米,听其自便。此次试行之后,或有章程未尽妥善,应令筹议者,随时斟酌更正,以期无碍再行。至耆柁不谙文里,不娴公事,或公延一二董事出官,代为经理,亦听其便。似此分别定议,沙船或不致畏葸,而海运得以安行,河漕可以并治矣。

请试行海运疏道光五年 王赠芳

窃照本年借黄济运,原属权宜。既虑贻患于全河,仍难全登于天庾。现在极力趱行,臣核计之,总有二千余只未能北渡。剥运之难行,臣前折已详言之。是则舍海运更无良策也。惟是我朝二百年来,河运相承,忽议经涉重洋,事原创始。虽考元史所载,江南之粮,岁分海运二次,旬日可达京师,民无挽输之劳,官有储蓄之富,计耗损率不过百分之一,诚一代良法。究之今昔各有情形,举动不无顾虑。即上海沙船,每岁出洋率三四次,商人往来,数十年无恙。究之沙船为民货,而漕运为官米,民行之,官仍未行之也。臣愚以为南漕重计,宜出万全。海运之行,莫如先试。试行之而无患,则暂行之而奚疑。以常理言之,便于海运者,江浙帮为最。现今业已入运渡黄,姑无庸议。惟此江广

帮船。既不能北渡。必筹所以抵通之方。海运固自需费。较之剥运。其费必省。即同一需费。何如借此以试行海运之为两得乎。臣请以江广各帮之米。仿薛向募客舟之法。将粮船运至镇江口。令运丁各雇小船剥送至上海县。原船饬令回空归次。即于上海官为招募沙船。令其洒带。其可容二千石者。令载官米千石。私货千石至直沽口交纳。简派文武官弁中干练而谙海性者二三员。督率趱行。且纪洋面程途。以备  圣览。如沙船现已陆续开洋。船只较少。即就现在所有之船。度其所载米数。交兑洒带。本年不过试行。事易办而费亦无多。惟在体察商情。勿令困累。公私交济。方为有益。诚试之而效。则来年海运之暂行可无疑义矣。查各帮粮船受兑时。州县各有津贴银两。以为安丁之费。多者千余金。少亦六七百金。若近赴海口。则舵水工食。及北河提溜打闸之费。均属可省。尚何所用其安丁。是安丁之项。即可提为海运之赀也。本年江广各帮。改行海运。时日较迟。其银已归运丁。必已动用办货。若必提追。亦滋扰累。自宜以剥运之费。移而募船。若来年已定海运。即可先期饬令各州县将安丁银两解至上海。以之招募沙船。自足敷用。如此。则漕运固属便利。而 国帑更无縻费矣。总之有任事之人。仍有救时之效。是在为大吏者。肩巨思深。虚公协济。为 国家立久远之谋。不以目前之迁就为安。不以事外之推卸为智。则政无不举。而法无不行。查嘉庆十二年。前任浙江巡抚阮元。曾经遵  旨筹办海运。妥酌一切。已有成局。商人无不乐从。后因运道已通。事遂停罢。可见筹议虽周。施行匪易。伏乞 敕下两江总督漕运总督江苏巡抚筹议施行之法。 谕令事在必行。以免观望。兼 诏两广督臣阮元。将当日妥酌章程。咨交两江。以备采择。令南河总督专力治河。不必兼顾漕运。▯大工告竣。仍照河运旧章。永远遵行。斯河防固而仓庾充。患弭于今日。而利贻于万世矣。

译帮船既然不能向北渡河,就必须筹划抵达通州的方法。海运固然需要费用,但比起剥运,其费用必定节省。即使同样需要费用,何不借此机会试行海运,从而获得两全其美的好处呢?

臣请求将江广各帮的米粮,仿照薛向招募客船的方法,将粮船运至镇江口,命令运丁各自雇佣小船剥运送到上海县,原船则命令空船返回原处。随即在上海由官府招募沙船,令其装载。那些能容纳二千石的船,令其装载官米一千石、私货一千石,运至直沽口交纳。简派文武官员中干练且熟悉海况的二三人,督率催促前行,并记录海上航程,以备圣上阅览。

如果沙船现已陆续开洋,船只较少,就根据现有船只,估量其运载米数,进行交兑装载。本年不过是试行,事情容易办理,费用也不多。只在于体察商情,不让商人困苦劳累,公私双方都能得到救济,才算是有益。如果确实试行有效,那么来年暂时实行海运就可以毫无疑问了。

查各帮粮船在受兑时,州县各有津贴银两,作为安抚运丁的费用,多的有一千多两,少的也有六七百两。如果就近前往海口,那么舵手、水手的工食,以及北河提溜、打闸的费用,都属于可以节省的,哪里还需要安抚运丁呢?因此,安抚运丁的款项,就可以提取作为海运的资金。

本年江广各帮改行海运,时间较晚,其银两已归运丁,必定已经动用购买货物。如果一定要追缴,也会滋扰累民。自然应该将剥运的费用,转移用来招募船只。如果来年已确定海运,就可以提前命令各州县将安抚运丁的银两解送至上海,用来招募沙船,自然足够使用。

这样,漕运固然便利,而国库更没有浪费的费用了。总之,有担当事务的人,就有挽救时局的成效。这在于身为大官的人,肩负重任、深思熟虑,公正无私地协力救济,为国家建立长远的谋划,不以求取眼前的迁就为安,不以推卸事外的责任为智。那么政事没有不兴办的,法令没有不推行的。

查嘉庆十二年,前任浙江巡抚阮元曾经遵照圣旨筹办海运,妥善斟酌一切,已有成例,商人无不乐意遵从。后来因为运道已经畅通,事情就停止罢办了。可见筹划商议虽然周全,施行却不容易。

恳请敕令两江总督、漕运总督、江苏巡抚筹议施行的方法,谕令事情必须实行,以免观望。同时诏令两广总督阮元,将当日妥善斟酌的章程,咨文交给两江总督,以备采纳选择。令南河总督专心治理河道,不必兼顾漕运。

大工程完工后,仍按照河运旧章,永远遵行。这样河防坚固而粮仓充实,祸患消除于今日,而利益遗留给万世了。

遵议御史朱琦奏海船带运京仓米石疏户部

道光二十五年九月初三日。奉  上谕。朱琦奏请储蓄京仓米石一折着户部议奏钦此。由内阁并原折抄出到部。据该御史原奏内称。伏见京中十三仓米石。岁仰南粮漕运。每年支放。颇少赢余。必须及早设法买补充赢。乃为有备无患之道。求于买补之中。不致有伤经费。而又不妨于民食者。惟有海船带运一法。臣闻福建广东两省。向有海船带货至天津贸易。往年每省各数十只。或百余只不等。近年来者日稀。祗以贸易利益微薄。若令有可获息之处。仍当来者日多。而闽广谷多价贱。傥令该两省于此等海船。准其装载米石。到天津交付。以补漕运之不逮。而实京仓。于 国家根本重计。洵为有裨。惟领银采买。及到天津交付。必须严定章程。使官吏无从把持。书役不能勒索。商贾得以权子母而计奇赢。庶于商力无亏。乃能行诸久远。而每年帮运若干。亦令京仓斟酌虚赢。约定常额。则于江浙各省漕运。亦可有协济之功。无相侵之患。臣惟此议有七便焉。 国家于东南正供之外。藉此广谋储积。渐至丰赢。得深根固柢之道。一便也。商贾能得利益。带米必多。兑交之外。并许与民市易。则畿辅亦必有所资益。二便也。南粮至京。每石需脚价银十余两。京仓正运。岁有常额。若因匮乏而议添运。所费尤恐不赀。今闽粤稻米。每石中价约需银一两。上价不过一两五钱。加以水脚运费。每石价半南粮而有余。不害经费。上下两益。三便也。闽粤既招商采买。丰余之岁。可当本处官籴。民间无谷贱伤农之患。四便也。闽粤米若不敷。许商人领银。向各处海口兼行采买。如浙江之镇海。江苏之上海。山东之登州。皆为海船停泊取水之地。一任商人买米补其短少。则商农均益。五便也。海船水手。俱无业游民。无所就食。势必流为洋盗。今俾运米渡洋。船无弃材。人无弃力。顽钝可化为良善。六便也。运米既得厚利。商船可不私带违禁货物。便于民者既多。而流毒日少。七便也。有此七便。似可施行。或由该省藩库发银。或由该商自备赀本买运。至天津交米领价。务使商人有倍获之息。官吏无侵蚀之獘。则海船源源而至。京仓米石不虞缺乏等语。臣等伏思积储为制用之急务。近六七年以来。因东南各省灾缓频仍。岁入漕粮。祗敷岁出之数。是以仓存米石。固无虞夫匮乏。究未见其充赢。兹该御史所奏筹划仓储。洵属先事豫图。臣等不敢稍存成见。亦不可不再四熟商。窃以海船商运。较之漕粮北上。自为便捷。第采办少则无济于仓储。收买多复有妨于经费。查道光四年采买台米十万石。奏拨银三十六万两。若欲行之久远。补益京仓。必须豫筹米价。款项繁多。而重洋往返。诸獘丛生。闽粤海疆。米粮腾贵。尤难保其必无。全在职任封疆。权其轻重。就近察看情形。方有把握。应请  旨饬下闽浙两广总督福建广东巡抚悉心妥议。果如该御史所奏。米价商船。易于招徕。是否永无流獘。援照道光六年苏松海运之案。试行有效。自可济漕运而实京仓。应令各该督抚据实覆奏。请  旨定夺。

  请将滞漕改由海运疏咸丰二年

张祥晋

窃丰北漫口。未能合龙。本年南漕。艰于挽运。早  圣虑。臣于上年九月二十五日。恭折奏请将江苏之苏松常镇太五属漕粮。援照旧章。改由海运。并推广浙江杭嘉湖三属。一体遵办。诚以江浙两省八属漕额。已居全漕十之六七。若能俱改海运。则其余江广等帮。仅十之三四。即使河道阻碍。亦易于变通。嗣闻浙江未有成议。是海运米数仍少。河运米数仍多。现当漕船全数渡江之时。河运既不能行。自应亟筹变通。以免贻误。臣思筹办滞漕之法。约有三端。一曰盘剥。一曰变价。一曰海运。三者之中。不能不熟思审处。择善而从也。查道光四年。高缺口。运道受淤。盘剥滞漕。费帑至九十余万。今经费支绌。固属无项可筹。且恐剥船无多。不敷装运。势必觅地暂囤。候船轮载。辗

译遵议御史朱琦奏请海船带运京仓米石的疏,户部

道光二十五年九月初三日。奉皇上谕旨:朱琦奏请储备京仓米石一折,着户部议奏。钦此。由内阁连同原折抄出送到户部。根据该御史原奏内称:我见京中十三仓的米石,每年依赖南方漕运粮食。每年支取发放,盈余很少。必须及早设法购买补充盈余,才是有备无患的办法。在寻求购买补充之中,不致使经费受损,又不妨碍百姓粮食的,只有海船带运这一办法。臣听说福建、广东两省,向来有海船带货到天津贸易。往年每省各有几十只,或一百多只不等。近年来来的船只日渐稀少,只是因为贸易利益微薄。如果让商人有可获利的地方,仍然应当来的船只日渐增多。而闽广地区谷物多且价格低廉,倘若允许这两省在这些海船上,准许装载米石,到天津交付,以弥补漕运的不足,从而充实京仓,对于国家根本大计,确实有益。只是领银采买,以及到天津交付,必须严格制定章程,使官吏无法把持,书吏差役不能勒索,商贾得以权衡资本而计算丰厚利润,才不至于损害商力,才能长久推行。而每年帮运多少,也让京仓斟酌虚实盈余,约定固定额度,那么对于江浙各省的漕运,也可以有协助救济的功效,没有互相侵夺的祸患。臣认为此议有七点便利:国家在东南正供之外,借此广泛谋求储备,逐渐达到丰盈,得到深根固柢的办法,这是一便。商贾能获得利益,带米必然增多,兑交之外,并允许与百姓交易,那么京城附近也必然有所资益,这是二便。南粮运到京城,每石需要脚价银十余两。京仓正运,每年有固定额度,如果因为匮乏而商议增加运输,所费恐怕更加巨大。现在闽粤稻米,每石中等价格约需银一两,最高价格不过一两五钱,加上水脚运费,每石价格比南粮少一半还多,不损害经费,上下两方都受益,这是三便。闽粤既然招募商人采买,丰收年份,可以充当当地官府籴买,民间没有谷贱伤农的祸患,这是四便。闽粤米如果不敷,允许商人领银,向各处海口兼行采买,如浙江的镇海、江苏的上海、山东的登州,都是海船停泊取水的地方,任凭商人买米弥补短少,那么商农均受益,这是五便。海船水手,都是无业游民,无处谋食,势必流为洋盗。现在让他们运米渡洋,船无废弃材料,人无废弃劳力,顽劣之人可化为良善,这是六便。运米既得厚利,商船可以不私带违禁货物,对百姓有利的既多,而流毒日渐减少,这是七便。有此七便,似乎可以施行。或由该省藩库发银,或由该商自备资本买运,到天津交米领价,务必使商人有加倍获得的利息,官吏没有侵蚀的弊端,那么海船源源而至,京仓米石不担心缺乏等语。臣等认为积储是制用之急务。近六七年以来,因为东南各省灾荒频繁,岁入漕粮,只够岁出之数,所以仓存米石,固然不担心匮乏,终究未见其充盈。现在该御史所奏筹划仓储,确实属于事先预图。臣等不敢稍存成见,也不可不再四仔细商议。私下认为海船商运,相比漕粮北上,自然便捷。只是采办少则无助于仓储,收买多又妨碍经费。查道光四年采买台米十万石,奏拨银三十六万两。如果想要长久推行,补益京仓,必须预先筹划米价,款项繁多,而重洋往返,诸多弊端丛生,闽粤海疆,米粮腾贵,更难保证一定没有。全在负责封疆大吏,权衡轻重,就近察看情形,方有把握。应请皇上旨意饬下闽浙总督、两广总督、福建广东巡抚悉心妥议。如果真如该御史所奏,米价商船,易于招徕,是否永无流弊,参照道光六年苏松海运之案,试行有效,自然可以救济漕运而充实京仓,应令各该督抚据实覆奏,请皇上旨意定夺。

请将滞漕改由海运疏 咸丰二年 张祥晋

私下认为丰北漫口,未能合龙,本年南漕,艰难于挽运,早已圣虑。臣于上年九月二十五日,恭折奏请将江苏的苏松常镇太五属漕粮,参照旧章,改由海运,并推广浙江杭嘉湖三属,一体遵办。确实因为江浙两省八属漕额,已居全漕十之六七,如果能都改海运,那么其余江广等帮,仅十之三四,即使河道阻碍,也容易变通。后来听说浙江没有成议,是海运米数仍然少,河运米数仍然多。现当漕船全数渡江之时,河运既然不能行,自然应当急切筹划变通,以免贻误。臣思考筹办滞漕的办法,大约有三端:一是盘剥,二是变价,三是海运。三者之中,不能不熟思审处,择善而从。查道光四年,高缺口,运道受淤,盘剥滞漕,耗费国库达九十余万。现在经费支绌,固然没有款项可筹,而且恐怕剥船不多,不够装运,势必寻找地方暂囤,等候船轮载,辗转

转般运。折耗固多。并恐淤塞道里过远。费至数石之价。方能盘一石之漕。尤为得不偿失。此盘剥之法不可行也。大河以南。米价素贱。江广等帮。米色向麤。时价不过一两有零。照价变卖。所值无多。若估定银数。勒令旗丁补足。谅必窒碍难行。况就地变价。则米数太多。安得如许米商。克期承领。且京仓缺米过甚。京城米价。腾贵堪虞。民食尤关紧要。此变价之法又不可行也。臣再四思维。于变通之内。求妥速之方。似仍莫如海运之为善者。现在江广等帮漕船。既不能渡黄北上。自必停滞扬子江一带地方。其地距海口甚近。若广募海船。至粮船停泊处所。祇须将米过载。即可扬帆。固无路途迂远之虞。亦无盘运折耗之獘。或谓扬子江下游海口。向少海船往来。恐米船出入维艰。不知该处海口。向无贸易马头。故海船少到。并非海船不能至之地也。查道光三十年江苏新造各战船。由上海调赴扬子江验收。即由该处海口驶入。可为明证。至水脚一项。向闻海船运米抵津。每石脚价约银四钱。为数有限。即责成该帮旗丁应付。该丁等已收兑费。而可省由扬抵通往返费用。谅必乐从。且较之变价不敷饬令补足之数。多寡悬殊。丁力亦不至支绌。若虑海船不敷应用。则江苏海运船只。业经陆续安抵天津。交卸之后。即可饬令折回再运一次。若虑南风令过。为候已迟。不知海船由苏至津。风顺祇须数日。交秋以后。南风亦所常有。仍可放行。查前岁江苏捐输米石。九十月间。方由海运赴津。今计期中秋以前。尽可全数起运。固未为晚。至风涛寇盗。或谓可虞。然屡次办理安恬。着有成效。自未便因噎而废食也。总之海运一法。原出于不得已之举。然较之盘剥变价。究觉妥而能速。变而可通。筹办滞漕。似无善于此者。相应请  旨饬下两江漕运河道各督臣。悉心会议。如事属可行。一面具奏。一面速行改办。以免迟误。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译转运漕粮,损耗固然很多,又恐怕河道淤塞、路途过于遥远,耗费数石的代价,才能转运一石的漕粮,这简直是得不偿失。这种层层盘剥的方法是不可行的。

黄河以南地区,米价向来低廉;江西、广东等帮的米质向来粗糙,当时的价格不过一两银子多一点。如果按照市价变卖,所得价值并不多。如果估算出银两数额,强行命令旗丁补足差额,想必一定会遇到阻碍难以实行。况且如果在当地变价,米的数量太多,哪里能找来这么多米商,在限期内承接领取呢?而且京城粮仓缺米严重,京城米价暴涨令人担忧,百姓的粮食问题尤其紧要。这种变价的方法也是不可行的。

我反复思考,在变通之中寻求稳妥迅速的办法,似乎还是海运最为妥善。现在江西、广东等帮的漕船,既然不能渡过黄河北上,必然停滞在扬子江一带。那里距离海口很近,如果广泛招募海船,到粮船停泊的地方,只需将米装载上去,就可以扬帆起航。这样既没有路途迂回遥远的担忧,也没有转运损耗的弊端。

有人会说,扬子江下游的海口,向来少有海船往来,恐怕米船出入困难。殊不知该处海口,向来没有贸易码头,所以海船很少到达,并不是海船不能到达的地方。查考道光三十年江苏新造的各种战船,从上海调往扬子江验收,就是从该处海口驶入的,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据。

至于水脚(运费)这一项,向来听说海船运米到达天津,每石运费约四钱银子,数额有限。即使责成该帮旗丁支付,这些旗丁已经收取了兑费,却可以节省从扬州到通州往返的费用,想必他们一定乐意服从。而且比起变价不足被命令补足的数量,相差悬殊,旗丁的财力也不会捉襟见肘。

如果担心海船不够用,那么江苏海运的船只,已经陆续安全抵达天津,卸货之后,就可以命令它们折返再运一次。如果担心南风季节已过,等待已经太迟,殊不知海船从苏州到天津,顺风只需几天。入秋以后,南风也常有,仍然可以放行。查考前年江苏捐输的米石,九、十月间才由海运前往天津。如今计算日期,在中秋以前,完全可以全部起运,确实不算晚。

至于风浪和寇盗,有人说令人担忧。然而多次办理都平安无事,成效显著,自然不应该因为害怕噎住就停止吃饭。

总之,海运这一方法,原本出于不得已之举,但比起盘剥和变价,终究觉得稳妥且迅速,变通且可行。筹划办理滞留在途的漕粮,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因此请求圣旨,命令两江漕运、河道各总督大臣,仔细商议。如果事情可行,一方面上奏,一方面迅速改办,以免延误。臣愚昧的意见,是否得当,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

河运难复扩充海运情形疏

江苏巡抚丁日昌

国家岁漕东南粟以实京师。转输之道有二。道光以前。专行河运。道光以后。河海兼运。迩经兵燹。河道阻浅。江浙之漕。全归海运。历办理。均无贻误。费轻运速。厥效甚巨。惟是议者以事体重大。不敢轻议更张。明知河运之难复。又恐海运沙船之不敷。是以有漕省分。虽有转输之忱。终切望洋之叹。非由 朝廷定有画一章程。窃恐议河运者。但知胶守成章。而无扩充有济之效。年复一年。外间之议论日多。 天庾之正供无益。不惟河运毫无把握。即海运亦将渐费经营。此微臣所以每一计及。不禁辗转傍徨而不能自已也。今请为综计得失。而申明其说。兵燹以来。有漕州县。改折减耗。从前浮费。一概裁汰。欲复河运。必须加费。小民计较锱铢。减漕之惠。彼既习焉相安。骤议增加。蚩蚩者恐多疑虑。且流亡初复。正宜曲为休息拊循。似不宜多取以耗民气。此河运之未易复者一也。近来帮船罕有存者。屯籍旗丁。亦既涣散削耗。欲复河运。必须造船数千艘。招觅旗丁水手数万辈。公私耗费。无有纪极。当此官民交困之时。骤添巨款。从何筹拨。此河运之未易复者二也。黄河北徙。运道久已失修。同治四年试行河运。回空之船。因沿途淤塞。并无片帆南下。欲复河运。必须疏泉浚河。乃可蓄水济运。目下燕齐之间。元气未复。骤兴大役。供亿烦苛。此河运之未易复者三也。河运之不能遽复。情形固有如此。然而上海从前有沙船三四千号。故海运无虞缺乏。今则减至四五百号。即苏浙漕粮。尚且不敷周转。何能接济他省。此又海运之穷也。夫物无穷而不变。事因当时而制宜。臣又请将扩充海运之说。而申言之。夫沙船之所以日见少者。皆因夹板日见多之故。沙船船货皆有捐厘。而夹板无之。此其利息不如夹板也。沙船非顺风不能行驶。而夹板则旁风亦能开行。此其迅速不如夹板也。沙船有风涛之险。有盗贼之虞。而夹板则火齐全。船身坚固。皆无是虑。此其安稳不如夹板也。沙船之利。初则为夹板所分。继且为夹板所夺。阅日既多。遂成废弃。自李鸿章裁减厘捐。曾国藩增加水脚后。沙船虽稍有转机。尚难全复元气。则以受病之已深。积重之难返也。臣愚以为为海运计。必须渐将沙船厘捐通盘筹划。酌量核减。以纾其气。沙船驶过五条沙之外。则可无虑盗贼。其畲由以南。十效以北。宜时派轮船师船善为保护。运米至京之后。随验随收。俾周转可以迅速。是沙船无前者之害。即可与夹板中分三者之利。不数年间。元气可以徐复。此专就沙船扩充之情形而言之也。天津东等船。船身宽大。本可运漕。因与沙船稍有畛域之分。兼苦厘捐之重。年来到沪者遂复寥寥。似宜广示招徕。使有宾至如归之乐。若津等船。不日见其少。则米数亦不日嫌其多。此兼就似沙船而非沙船扩充之情形而言之也。夹板皆系闽广人所租赁者。闽广人可租赁。则沪商亦可租赁。应即劝谕沪商。如沙船无利可图。即可改业夹板。载货之余。兼以运米。且上海福建。俱经陆续制造轮船。恒苦养船之资。若兼用轮船运米。则可以海运之水脚。津贴轮船之经费。而运漕之卒。亦可以为海防之师。即目前自制轮船。尚不足敷。亦可租赁以辅之。此又举不与沙船相类而足以助沙船所不及者扩充之情形而言之也。将来沙船元气渐复。船数必增。而又有津夹板火轮辅其不及。以济全局。海运当可无虞缺乏。惟有漕各省。临江处所。与天津收漕之处。似宜建设漕仓。随到随收。随收随运。然后内河外海运米之船。免致停泊稽留。可以辘轳输转。如是。则各省全漕。均可渐次起运。即偶尔偏灾。东南之粟。亦可源源转运京师。以固根本。此固百世之利也。至于各处所建漕仓。必须宽筹经费。优给薪水工食。庶免刁难克扣。致以正供资中饱。此又不全关乎立法之善与不善矣。

  会议海运交米疏

曾国藩

窃臣

译关于河运难以恢复而应扩充海运情形的奏疏

江苏巡抚 丁日昌

国家每年从东南地区漕运粮食以充实京师。转运的途径有两种。道光朝以前,专门实行河运。道光朝以后,河运与海运兼用。近来经过战乱,河道阻塞变浅,江浙地区的漕粮,全部改为海运。历年办理,都没有延误。费用轻便,运输迅速,其成效非常巨大。只是议论的人认为事情重大,不敢轻易提议变革。明知河运难以恢复,又担心海运沙船数量不足。因此,有漕粮任务的省份,虽然有转运的诚意,最终却只能发出望洋兴叹的感慨。如果不是朝廷制定统一的章程,我私下担心,主张河运的人,只知道固守成规,而没有扩充海运以济事的实效。年复一年,外界的议论日益增多,对天子的正供毫无益处。不仅河运毫无把握,即使海运也将逐渐耗费精力去经营。这就是微臣每次考虑到此事,不禁辗转反侧、彷徨不安而不能自抑的原因。现在请综合计算得失,并阐明我的观点。

战乱以来,有漕粮任务的州县,改征折色并减少损耗,从前的浮费,一概裁汰。想要恢复河运,必须增加费用。百姓计较每一分钱,减免漕粮的恩惠,他们已经习惯并安于现状,突然提议增加费用,愚昧的百姓恐怕会产生很多疑虑。况且流亡的百姓刚刚返回,正应该委婉地让他们休养生息、抚慰安抚,似乎不应该多取以消耗民气。这是河运难以恢复的第一个原因。

近来漕运帮船很少留存,屯籍旗丁,也已经涣散消耗。想要恢复河运,必须建造数千艘船,招募数万旗丁水手。公私耗费,没有尽头。在这官民交困的时候,突然增添巨额款项,从哪里筹拨?这是河运难以恢复的第二个原因。

黄河向北迁徙,运河长久失修。同治四年试行河运,回程的空船,因为沿途淤塞,没有一片帆南下。想要恢复河运,必须疏浚泉水、挖掘河道,才能蓄水济运。眼下燕赵齐地之间,元气尚未恢复,突然兴办大工程,供应繁多苛刻。这是河运难以恢复的第三个原因。

河运不能立即恢复,情况本来就是这样。然而上海从前有沙船三四千艘,所以海运不担心缺乏。现在减少到四五百艘,即使是苏浙的漕粮,尚且不够周转,怎么能接济其他省份?这又是海运的困境。

事物没有穷尽而不变化,事情要因时制宜。臣又请求将扩充海运的说法,进一步阐明。沙船之所以日渐减少,都是因为夹板船日渐增多的缘故。沙船和货物都要缴纳厘金,而夹板船不需要,这是沙船的利润不如夹板船。沙船不是顺风不能行驶,而夹板船侧风也能开行,这是沙船的速度不如夹板船。沙船有风涛的危险,有盗贼的忧虑,而夹板船火力齐全,船身坚固,都没有这些顾虑,这是沙船的安稳不如夹板船。沙船的利润,起初被夹板船分割,后来被夹板船夺取。日子久了,就变成废弃。自从李鸿章裁减厘金,曾国藩增加水脚后,沙船虽然稍有转机,尚难完全恢复元气,这是因为受病已深,积重难返。

臣愚以为,为海运考虑,必须逐渐将沙船的厘金通盘筹划,酌情核减,以舒缓其困境。沙船驶过五条沙之外,就可以不担心盗贼。其以南的畲由,以北的十效,应该时常派遣轮船、师船妥善保护。运米到京城之后,随验随收,使周转可以迅速。这样沙船没有以前的危害,就可以与夹板船平分那三种利益。不出几年,元气可以慢慢恢复。这是专门就沙船扩充的情形而言的。

天津东等船,船身宽大,本来可以运漕。因为与沙船稍有界限之分,加上苦于厘金沉重,近年来到上海的于是又寥寥无几。似乎应该广泛招徕,使其有宾至如归的快乐。如果津等船不久见少,那么米数也不久嫌多。这是兼就类似沙船而非沙船扩充的情形而言的。

夹板船都是闽广人租赁的。闽广人可以租赁,那么上海商人也可以租赁。应该立即劝谕上海商人,如果沙船无利可图,就可以改行夹板船。载货之余,兼以运米。况且上海、福建,都陆续制造轮船,常苦于养船的费用。如果兼用轮船运米,就可以用海运的水脚,津贴轮船的经费。而运漕的卒丁,也可以作为海防的军队。即使目前自制的轮船,尚且不足,也可以租赁来辅助。这又是举出不与沙船相类而足以帮助沙船所不及的扩充情形而言的。

将来沙船元气逐渐恢复,船数必然增加,又有津船、夹板船、火轮船辅助其不足,以济全局,海运应当可以不担心缺乏。只有漕粮各省,临江的地方,与天津收漕的地方,似乎应该建设漕仓,随到随收,随收随运。然后内河外海运米的船,免致停泊稽留,可以辘轳输转。这样,各省全部漕粮,都可以渐次起运。即使偶尔发生局部灾害,东南的粮食,也可以源源转运京师,以巩固根本。这确实是百世之利。至于各处所建的漕仓,必须宽筹经费,优给薪水工食,以免刁难克扣,致使正供落入私囊。这又不完全关乎立法的好坏。

关于会议海运交米的奏疏

曾国藩

臣私下认为

等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奉上谕。海运交卸一节该部拟请按照河运章程改由粮道赴通径交系为扫除积獘起见着曾国藩李鸿章英桂张兆栋张之万杨昌浚斟酌情形详细妥商会同核议具奏原折片均着分别抄给阅看等因钦此。臣国藩当即札饬江苏粮道英朴。会同藩司核议详覆。臣昌浚亦即札饬浙江粮道如山。会同司道核议详覆。旋据浙江粮道如山等会详称。海运章程。始自道光六年。由沪运津。责成南省委员。由津运通。责成北省委员。厘然判而为二。各有专责。奉行既久。法非不善。而獘即丛生。今欲大改章程。不外除獘节费二事。然运通之獘。全在剥船。若改由粮道委员押运。以隔省人地生疏之委员。稽察隔省积惯作獘之船户。恐呼应不灵。其獘更甚。至海运经费。系按照米数。备带赴津。力求撙节。方可敷用。向来北省押米员弁。多至一百数十员。今若改由南省带员赴北。薪水既多。川资更巨。即此一项。已形糜费。其余各款。亦必骤增。恐于事未必有济。而所费更属不支。又津局以起剥为重。通坝以交卸为重。粮道专驻津局。则交米之事。无所专责。先赴通坝。则起剥之事。又恐羁延。而沙船在津等候太久。耗费更多。尤虑畏累远避。有碍于下次之招雇。种种窒碍。未敢轻议更张等语。由臣昌浚咨商臣国藩察核所陈各节。均系切中事理。并非意存推诿。即据详会奏矣。适又接江苏粮道英朴禀称。迩来海运獘不在商船之运津。而在剥船之运通。

译奉到军机大臣传旨寄信。同治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奉皇帝谕旨。关于海运交卸一事,该部拟请按照河运章程,改由粮道官员前往通州直接交割,这是为了消除长期积累的弊端。着曾国藩、李鸿章、英桂、张兆栋、张之万、杨昌浚根据实际情况详细妥善商议,会同审核议定后上奏。原折和片单都分别抄给阅看。钦此。

臣曾国藩当即发函命令江苏粮道英朴,会同藩司审核议定后详细回复。臣杨昌浚也立即发函命令浙江粮道如山,会同司道审核议定后详细回复。

不久据浙江粮道如山等人会详称:海运章程,始于道光六年。从上海运到天津,责成南省委员负责;从天津运到通州,责成北省委员负责。界限分明,分为两半,各有专门职责。实行已久,制度并非不好,但弊端却随之丛生。现在想要大幅修改章程,不外乎消除弊端、节省费用这两件事。然而运往通州的弊端,全在于驳船。如果改由粮道委员押运,让对异地人事不熟的委员,去稽查在异地长期习惯作弊的船户,恐怕呼应不灵,弊端会更加严重。至于海运经费,是按照米数准备并带到天津的,力求节省,才够使用。向来北省押运米粮的官员多达一百几十人,现在如果改由南省带官员去北方,薪水既多,路费更巨,仅这一项,就已显得浪费,其余各项费用,也必然突然增加,恐怕于事未必有帮助,而所费更属不堪承受。

又,天津局以起驳装船为重,通州坝以交卸米粮为重。粮道专门驻扎在天津局,则交米之事,就没有专门负责的人;先赴通州坝,则起驳装船之事,又恐怕拖延。而沙船在天津等候太久,耗费更多,尤其担心船户畏难避事,影响下次招募。种种阻碍,不敢轻易议论更改等语。

由臣杨昌浚函商臣曾国藩察核,所陈述的各点,都切中事理,并非有意推诿,就据此详细会奏了。

恰好又接到江苏粮道英朴禀报称:近来海运的弊端不在商船运往天津,而在驳船运往通州。

剥船舞獘。固由积习之相沿。亦由水脚之过少。该船户既亏累于平时。复需用于临事。偷漏搀和。无獘不作。致令干圆洁净之米。一交剥船。米色顿坏。殊为可惜。今欲力矫前失。惟有遵照部议。由南省粮道径运交通。自津过剥以后。慎选委员以押运舟。分设卡段以司稽查。严定偷漏罪名以钤制之。节省经纪等费以优恤之。或可一洗剥船之獘。至封雇弹压等事。仍由直隶地方官妥为照料。南北通筹。恩威并用。漕务当有起色。现已草创章程十四条。虽不能十分周密。请试办一年等语。臣国藩以该粮道英朴。在浙江办理海运二次。调任江苏。又办九年分一次。一切情形。久为熟习。既力为其难。勇于任事。果能除漕米搀水潮杂之獘。岂非大有裨益。复经函商臣之万臣昌浚酌核办理。臣昌浚旋又覆函。以为运通之獘。果能改弦更张。实为中外所共愿。惟改章而仍用额设之经纪。向有之剥船。则从前锢习。牢不可破。若欲重立新章。另行雇船。另行派人。则事属创始。必须通盘筹划。确有把握。方可试办。接准闽浙督臣英桂来函。亦深虑骤然改章。诸多窒碍。现在米船将次放洋。为期已迫。粮道如由议请俟下届再行试办。与其仓猝改章。不如从容集议。臣之万覆函。亦称直隶督臣李鸿章覆奏海运事宜折内。业已声明今年新漕。祗能照章在津验收。  谕旨允派仓场侍郎一员。赴津会办。若改为径运赴通验收。则南北办理两歧。奏咨商改。多费周章。殊觉不便。臣国藩参考众论。酌度时势。本年海运。应仍在天津验收。江苏粮道英朴。既有创办径运赴通之志。浙江粮道如山续行核议。亦有下届试办之请。臣等公同定议。檄饬英朴如山。于驰抵天津后。先将本年粮米。查照向章办理。再将下届粮米运通改章之处。面禀李鸿章。应将经纪若何更换。剥船若何整顿。各项经费若何核实动用。一一筹度。不厌精详。俟下届漕粮海运。由臣等先期议定新章。奏明办理。以昭慎重。所有海运米石。改由粮道赴通径交。拟俟下届试办缘由。谨会同闽浙总督臣英桂漕运总督臣张兆栋恭折覆陈。伏乞  圣鉴训示。

  江北新漕改行海运疏同治十年

江苏巡抚张树声

奏为运河节节浅阻。粮艘碍难试行。拟请将来年江北新漕。查照成案。暂归海运。以重仓储而免迟误。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臣准户部咨。江北来年起运新漕。应饬江安粮道循案办理河运。务将起运米数。设法多筹。冬兑冬开。乘来年伏汛赶赴张秋。渡黄北上。奏奉  谕旨。恭录抄片。飞咨到臣。即经转饬江安粮道王大经钦遵办理去后。旋据该道禀称。运河年久失修。本年漕运。绕坡走险。待汛未通。势已竭万状。若来年再办河运。约举其端。盖有三虑。黄水散漫。多从冲缺之口。分趋大清河。势愈分则力愈弱。运道间段。淤垫日多。可虑者一。经年绕行之坡。河内八里庄一带。忽又淤塞。不能再行。可虑者二。大汛乏水。偶藉天雨灌引。未可习以为常。可虑者三。如果冒昧循办。必致徘徊中道。欲进无由。办理殊形掣肘。查上海现议购造轮船。招商转运。以之派装江北新漕。两有裨益。请将同治十一年江北漕米。暂归海运。以俟运河修复。再办河运。禀请核明具奏前来。臣查河渠系南北往来之脉。漕运乃 国家经久之规。但能设法试行。俾一咽喉。随时疏瀹流通。源源不绝。方能规复承平旧制。何敢避难趋易。率议更张。惟漕运河工相为表里。未有运道艰涩。而漕船得以畅行。即未有黄水漫流。而运道可无梗阻。自丰工溃决。黄河北徙之后。始因军务孔亟。继因工费巨繁。年复一年。修防久废。故道几不可复办。同治四年。部臣建议规复河运。行令江北漕粮雇船试办。阅今四次。不得已而为借黄济运之计。业已节节阻滞。艰险备尝。近则黄水日益泛滥。运道愈形淤塞。由安山至张秋八里庙。河流穿运。缺口分歧。水落沙停。渐成平陆。本年漕船绕行坡河。竭力磨浅起剥。以达八里庙。复由八里

译剥船舞弊,固然由于积习相沿,也由于水脚费用过少。船户平时已经亏损,临事又需费用,于是偷漏掺和,无弊不作,致使干圆洁净的米,一交剥船,米色顿时变坏,实在可惜。现在想要大力纠正以前的过失,只有遵照部议,由南省粮道直接运往通州。从天津过剥以后,慎重选派委员押运船只,分设关卡地段负责稽查,严格规定偷漏的罪名来约束他们,节省经纪等费用来优待体恤他们,或许可以彻底洗刷剥船的弊端。至于封雇弹压等事,仍由直隶地方官妥善照料。南北统筹,恩威并用,漕务应当会有起色。现在已草拟章程十四条,虽然不能十分周密,请求试办一年等语。臣国藩认为该粮道英朴,在浙江办理海运两次,调任江苏,又办理九年分一次,一切情形,早已熟悉。既然他勇于任事,果能除去漕米掺水潮杂的弊端,岂非大有裨益。又经函商臣之万、臣昌浚斟酌办理。臣昌浚随即回函,认为运通之弊,果能改弦更张,实为中外所共同愿望。只是改章而仍用额设的经纪、向有的剥船,则以前的积习,牢不可破。若欲重立新章,另行雇船,另行派人,则事属创始,必须通盘筹划,确有把握,方可试办。接到闽浙总督英桂来函,也深虑骤然改章,诸多阻碍。现在米船将次放洋,为期已迫。粮道如由议请等下届再行试办,与其仓猝改章,不如从容集议。臣之万回函,也称直隶总督李鸿章覆奏海运事宜折内,业已声明今年新漕,只能在天津验收。谕旨允派仓场侍郎一员,赴津会办。若改为直接运往通州验收,则南北办理两歧,奏咨商改,多费周章,殊觉不便。臣国藩参考众论,斟酌时势,本年海运,应仍在天津验收。江苏粮道英朴,既有创办径运赴通之志,浙江粮道如山续行核议,也有下届试办之请。臣等公同议定,檄饬英朴、如山,在驰抵天津后,先将本年粮米,查照旧章办理,再将下届粮米运通改章之处,面禀李鸿章,应将经纪如何更换,剥船如何整顿,各项经费如何核实动用,一一筹度,不厌精详。等下届漕粮海运,由臣等先期议定新章,奏明办理,以昭慎重。所有海运米石,改由粮道赴通径交,拟俟下届试办缘由,谨会同闽浙总督臣英桂、漕运总督臣张兆栋恭折覆陈,伏乞圣鉴训示。

江北新漕改行海运疏 同治十年 江苏巡抚张树声

奏为运河节节浅阻,粮艘碍难试行,拟请将来年江北新漕,查照成案,暂归海运,以重仓储而免迟误,恭折仰祈圣鉴事。私下臣准户部咨文,江北来年起运新漕,应饬江安粮道循例办理河运,务必将起运米数,设法多筹,冬兑冬开,乘来年伏汛赶赴张秋,渡黄北上,奏奉谕旨,恭录抄片,飞咨到臣。即经转饬江安粮道王大兴钦遵办理去后。随即据该道禀称,运河年久失修,本年漕运,绕坡走险,待汛未通,势已竭万状。若来年再办河运,约举其端,盖有三虑。黄水散漫,多从冲缺之口,分趋大清河,势愈分则力愈弱,运道间段,淤垫日多,可虑者一。经年绕行之坡,河内八里庄一带,忽又淤塞,不能再行,可虑者二。大汛乏水,偶藉天雨灌引,未可习以为常,可虑者三。如果冒昧循办,必致徘徊中道,欲进无由,办理殊形掣肘。查上海现议购造轮舟,招商转运,以之派装江北新漕,两有裨益。请将同治十一年江北漑米,暂归海运,以俟运河修复,再办河运,禀请核明具奏前来。臣查河渠系南来北往之脉,漕运乃国家经久之规。但能设法试行,俾一咽喉,随时疏瀹流通,源源不绝,方能规复承平旧制,何敢避难趋易,率议更张。惟漕运河工相为表理,未有运道艰涩,而漕船得以畅行,即未有黄水漫流,而运道可无梗阻。自丰工溃决,黄河北徙之后,始因军务孔亟,继因工费巨繁,年复一年,修防久废,故道几不可复办。同治四年,部臣建议规复河运,行令江北漕粮雇船试办,阅今四次,不得已而为借黄济运之计,业已节节阻滞,艰险备尝。近则黄水日益泛滥,运道愈形淤塞,由安山至张秋八里庙,河流穿运,缺口分歧,水落沙停,渐成平陆。本年漕船绕行坡河,竭力磨浅起剥,以达八里庙,复由八里

庙筑坝抢蓄。以达临清。沿途奇险百出。尚赖天雨浮送。仅而获济。实未可恃以为常。且坡水无源。八里庄一带。又已干涸。来岁漕行。即八里庙亦不能到。何况临清。该道所请暂归海运之处。揆时度势。实非获已。查东河督臣乔松年覆奏黄运两河折片。内称黄水至张秋八里庙。仅一股来源。故难分流入运。借黄济运。固非善策。将来欲求借黄而不可得。恐坡河亦难试行等语。诚为洞悉利害之言。原奏议请先堵霍家桥等口。并于南北两岸筑堤束黄。奉  旨敕议。至今能否兴办。尚无把握。现已十一月中旬。新漕开兑。为日无多。若不速议变通。实未敢以 天庾正供。再行尝试。通盘筹划。不得不将迫切情形。缕陈  圣主之前。所有同治十一年江北淮扬通三属新漕。相应仰恳  天恩。俯准查照同治六年成案。暂行归并海运。以免贻。即乘此停运一年。专力治河。庶几运道疏通。一劳永逸。是否有当。伏候  圣明训示遵行。至海运以雇船为先务。上海新购轮船。能否试装米石。有无窒碍。即经饬据苏松太道沈秉成查复。并据招商局委员朱其昂等禀。奉委购办轮船。配运漕粮。以补沙宁船之不足。业经禀由直隶督臣李鸿章附片奏明。此项轮船。现已购定三只。自明年正月至六月。约可装运三十余万石。除承装浙江漕米二十万石外。兼运江北新漕。不致临时延误各等语。是雇船一项。业已无虞缺乏。可期迅速抵通。除饬将起运米数。宽为筹备。妥议章程。另行会详核奏。并咨户部查照外。所有运河淤阻。拟请将来岁江北新漕暂归海运缘由。先经臣与署督臣何璟往返函商。意见相同。谨会同署漕运督臣文彬合词恭折由驿驰陈。伏乞  圣鉴训示。

译在庙筑坝抢蓄,以达临清。沿途奇险百出,尚赖天雨浮送,仅而获济,实未可恃以为常。且坡水无源,八里庄一带,又已干涸。来岁漕行,即八里庙亦不能到,何况临清。该道所请暂归海运之处,揆时度势,实非获已。查东河督臣乔松年复奏黄运两河折片,内称黄水至张秋八里庙,仅一股来源,故难分流入运。借黄济运,固非善策。将来欲求借黄而不可得,恐坡河亦难试行等语,诚为洞悉利害之言。原奏议请先堵霍加桥等口,并于南北两岸筑堤束黄,奉旨敕议。至今能否兴办,尚无把握。现已十一月中旬,新漕开兑,为日无多。若不速议变通,实未敢以天庾正供,再行尝试。通盘筹划,不得不将迫切情形,缕陈圣主之前。所有同治十一年江北淮、扬、通三属新漕,相应仰恳天恩,俯准查照同治六年成案,暂行归并海运,以免贻误。即乘此停运一年,专力治河,庶几运道疏通,一劳永逸。是否有当,伏候圣明训示遵行。至海运以雇船为先。上海新购轮船,能否试装米石,有无窒碍,即经饬据苏松太道沈秉成复查,并据招商局委员朱其昂等禀称:奉委购办轮船,配运漕粮,以补沙宁船之不足,业经禀由直隶督臣李鸿章附折奏明。此项轮船,现已购定三只,自明年正月至六月,约可装运三十余万石,除承装浙江漕米二十万石外,兼运江北新漕,不致临时延误各等语。是雇船一项,业已无虞缺乏,可期迅速抵通。除饬将起运米数,宽为筹备,妥议章程,另行会详核奏,并咨户部查照外,所有运河淤阻,拟请将来岁江北新漕暂归海运缘由,先经臣与署督臣何璟往返函商,意见相同,谨会同署漕运督臣文彬合词,恭折由驿驰陈,伏乞圣鉴训示。

招商试办轮船分运江浙漕粮疏同治十一年

李鸿章

奏为派员设局招商试办轮船分运来年江浙漕粮。以备官船造成雇领张本。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窃查本年五月间。臣于议覆制造轮船未可裁撤折内。筹及闽沪现造轮船。皆不合商船之用。将来间造商船。招令华商领雇。必准其兼运漕粮。嗣准总理衙门奏覆。以间造商船华商雇领一节。李鸿章沈葆桢俱以为可行。应由该督抚随时察看情形。妥筹办理等因。奉  旨依议钦此。旋准总理衙门函属。遴谕有心时事之员。妥议章程。俟官船工竣。成规具在。承租者自争先恐后。诚为力求实济起见。臣反复筹维。现尚无船可领。徒议章程。未即试行。仍属空言无补。因思同治六七年间。曾国藩丁日昌在江苏督抚任内。迭据道员许道身同知容闳创议华商置造洋船章程。分运漕米。兼揽客货。曾经寄请总理衙门核准。饬由江海关道晓谕各口试办。日久因循。未有成局。仅于同治七年。借用夹板船运米一次。旋又中止。本年夏间。臣于验收海运之暇。遵照总理衙门函示。商令浙局总办海运委员候补知府朱其昂等。酌拟轮船招商章程。嗣又据称现在官造轮船内。并无商船可领。该员等籍隶松沪。稔知各省在沪殷商。或置轮船。或挟资本向各口装载贸易。向俱依附洋商名下。若由官设立商局招徕。则各商所有轮船股本。必渐归并官局。似足顺商情而张 国体。拟请先行试办招商。为官商浃洽地步。俟机器局商船造成。即可随时添入。推广通行。又江浙沙船只日少。海运米石日增。本届因沙船不敷。诸形棘手。应请以商局轮船。分装海运米石。以补沙船之不足。将来虽米数愈增。亦可无缺船之患等情。臣饬据津海关道陈钦天津道丁寿昌等复核。皆以该府朱其昂所议为然。请照户部核准练饷制钱借给苏浙典商章程。准该商等借领二十万串。以作设局商本。而示信于众商。仍预缴息钱助赈。所有盈亏。全归商认。与官无涉。朱其昂承办海运。已十余年。于商情极为熟悉。人亦明干。当即饬派回沪设局招商。迭据禀称。会集素习商业殷富正派之道员胡光墉李振玉等。公同筹商。意见相同。各帮商人。纷纷入股。现已购集坚捷轮船三集。所有津沪应需栈房码头。及保险股分事宜。海运米数等项。均办有头绪。并禀经臣咨商江浙督抚臣。饬拨明年海运漕米二十万石。由招商轮船运津。其水脚耗米等项。悉照沙船定章办理。至揽载货物。报关纳税。仍照新关章程办理。以免借口。昨据浙江粮道如山详称。该省新漕米数较增。正患沙船不敷拨用。请令朱其昂等招商轮船分运浙漕。较为便捷。又准署两江督臣张树声函覆。以海运难在雇船。今有招商轮船以济沙之乏。不但无碍漕行。实于海运大有裨益。当严饬江海关道等和衷协力。勿致善举中辍等语。是南北合力筹办华商轮船。可期就绪。目前海运。固不致竭蹶。若从此中国轮船畅行。闽沪各厂造成商船。亦得随时租领。庶使我内江外海之利。不致为洋人占尽。其关系于 国计民生者。实非浅鲜。除由臣随时会同南洋通商大臣。督饬各口关道妥商照料。并切谕该员绅等体察商情。秉公试办。勿得把持滋獘。并咨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户部查照外。所有试办招商轮船分运江浙漕粮各缘由。理合缮折具陈。伏乞  圣鉴。

 此为办轮船招商之始事。而漕粮海运。实相维持。遂为定制。故仍系之于漕运。以竟数十年来筹海者。利济之全规焉。

  江广等省漕粮请饬办本色由海运津疏同治十三年 户部

奏为京仓需米孔殷。所有江广等省应征同治十三年冬漕。请 饬各督抚酌办本色。由海运津。以实仓储。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查京师例给俸甲米石。向赖东南各省。岁输漕粮数百万石。储之京仓。以供支放。自咸丰年间。南漕停运。仓庾久虚。同治四年以后。河海并运。历届循案经理。尚无贻误。然海运祗江浙二省。河运惟江北各属。每年进仓米数。自数十万石及百万石不等

译同治十一年,李鸿章上奏:派遣人员设立机构,招募商人试办轮船,分别运输来年的江浙漕粮,以此作为将来官船造成后雇佣领用的基础。恭敬地呈上奏折,恳请皇上圣鉴。

私下查考,今年五月间,臣在议覆制造轮船不可裁撤的奏折中,考虑到福建、上海现造的轮船,都不适合商船使用。将来间或制造商船,招募华商领用雇佣,必须准许其兼运漕粮。随后总理衙门奏覆,认为间造商船由华商雇领这一节,李鸿章、沈葆桢都认为可行,应由该督抚随时察看情形,妥善筹划办理等因,奉旨依议钦此。

接着总理衙门来函嘱托,遴选通晓时务的人员,妥善商议章程。等到官船完工,成规具备,承租的人自然争先恐后,这确实是力求实际效用的做法。臣反复筹划思考,现在尚无船可供领用,空谈章程而不立即试行,终究是空话无补。

因此想到同治六、七年间,曾国藩、丁日昌在江苏督抚任内,多次据道员许道身、同知容闳提议华商置造洋船章程,分运漕米,兼揽客货,曾经寄请总理衙门核准,命令江海关道晓谕各口岸试办。日久因循,没有形成定局,仅在同年借用夹板船运米一次,随即又中止了。

今年夏天,臣在验收海运的闲暇,遵照总理衙门来函指示,商令浙江海运局总办、海运委员候补知府朱其昂等人,斟酌拟定轮船招商章程。随后又据他们称,现在官造轮船内,并无商船可供领用。这些人员籍贯松江、上海,熟悉各省在上海的殷实商人,有的购置轮船,有的携带资本到各口岸装载贸易,向来都依附在洋商名下。如果由官府设立商局招徕,那么各商人的轮船股本,必然逐渐归并到官局,似乎足以顺应商情而彰显国体。

拟请先行试办招商,作为官商融洽的基础。等到机器局商船造成,即可随时添入,推广通行。又江浙沙船日益减少,海运米石日益增加,本届因为沙船不足,诸多棘手。应请利用商局轮船,分装海运米石,以弥补沙船的不足。将来即使米数再增,也可无缺船的忧患等情。

臣命令津海关道陈钦、天津道丁寿昌等人复核,都认为知府朱其昂所议正确。请求按照户部核准练饷制钱借给苏浙典当商人的章程,准许该商人借领二十万串,作为设局商本,以向众商表示信用。仍预先缴纳利息钱款用于赈灾,所有盈亏,全归商人承担,与官府无关。

朱其昂承办海运,已十余年,对商情极为熟悉,人也明干。当即命令派他回上海设局招商。多次据禀报称,会集素来熟悉商业、殷实正派的道员胡光墉、李振玉等人,共同筹划商议,意见相同。各帮商人,纷纷入股。现已购集坚捷轮船三艘。所有天津、上海所需的栈房码头,以及保险股份事宜、海运米数等项,均办有头绪。

并禀报经臣咨商江浙督抚,命令拨明年海运漕米二十万石,由招商轮船运往天津。其水脚、耗米等项,悉照沙船定章办理。至于揽载货物、报关纳税,仍照新关章程办理,以免借口。

昨日据浙江粮道如山详称,该省新漕米数较往年增加,正患沙船不足拨用,请求令朱其昂等人招募轮船分运浙江漕粮,较为便捷。又准署两江总督张树声函覆,认为海运难在雇船,今有招商轮船以救济沙船的匮乏,不但无碍漕运,实于海运大有裨益。应当严饬江海关道等人和衷协力,勿使善举中途停止等语。

这样南北合力筹办华商轮船,可以期望就绪。目前海运,固然不至于竭蹶。如果从此中国轮船畅行,福建、上海各厂造成的商船,也能随时租领,庶几使我内江外海的利益,不至于被洋人占尽。其关系于国计民生者,实在非浅薄。

除由臣随时会同南洋通商大臣,督饬各口关道妥善商议照料,并切谕该员绅等人体察商情,秉公试办,不得把持滋生弊端,并咨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户部查照外,所有试办招商轮船分运江浙漕粮的各缘由,理合缮折具陈。伏乞圣鉴。

此为办理轮船招商之始事。而漕粮海运,实相维持,遂为定制。故仍系之于漕运,以竟数十年来筹海者利济之全规焉。

同治十三年,户部上奏:京仓需米紧迫,所有江广等省应征同治十三年冬漕,请命令各督抚酌办本色,由海运津,以充实仓储。恭敬地呈上奏折,恳请皇上圣鉴事。

私下查考,京师例给俸甲米石,向来依赖东南各省,每年输送漕粮数百万石,储存在京仓,以供支放。自从咸丰年间,南漕停运,仓库长久空虚。同治四年以后,河海并运,历届循案经理,尚无贻误。然而海运只有江浙二省,河运只有江北各属,每年进仓米数,自数十万石及百万石不等。

。仅足敷俸甲米石减成开放之数。若新粮进仓稍迟。恒有青黄不接之虑。其江西湖北湖南三省。历年办理折色。以致仓存米石。毫无盈余。俸甲领款。骤难酌复。臣部于历届奏催新漕案内。行令江广等省。规运本色。各该省总以暂办折征为请。

译仅够支付俸禄和甲米的减成开放数额。如果新粮入仓稍晚,常常会有青黄不接的担忧。江西、湖北、湖南三省历年办理折色征收,导致仓库存粮毫无盈余,俸禄和甲米的款项难以骤然恢复原状。我部在历届奏请催促新漕的文书中,命令江、广等省按规定运输实物粮食,但各该省总是以暂时办理折征为由请求。

上年臣等酌议河运海运采买各事宜折内。请令江广各督抚督饬藩司粮道等。将同治十二年分新漕。先期谋画。本折兼筹。务须分成起运本色。仿照江浙海运章程。沙宁海舶及商局轮船。均可装载。船只自无虑不敷。奏准行知遵照。嗣准江西巡抚刘坤一以酌办本色实有难行。湖广总督李瀚章湖北巡抚郭柏荫湖南巡抚王文韶等。以骤难本折兼筹。先后奏请照旧折征。奉  旨允准照办在案。臣等伏查额征漕粮。本色乃经久之良法。折色系权办之章程。现当京仓需米孔殷。江浙漕粮。征运尚未足额。江西省漕额最多。湖北湖南两省。米谷充盈。价值较贱。如酌办本色。由海运津。于仓储饷糈。均有裨益。惟据该督抚奏陈分成征收之难。及仓廒尚未修建各节。自系实情。臣等查阅上年李瀚章等原奏内。声称酌提漕折采买。雇装轮船至沪海运。其漕折一石之价。不敷买米。或请以现今解通之款。酌量通挪。俾资周转等语。查江浙采买成案。或动用额漕。抵征钱文。或酌提漕项银两。买米搭运。所以弥补正供之不足。除轻赍等项照章起解外。仍系以漕办漕。不动别项正款。与寻常采买不同。其买米价值。连运脚在内。每石合银二两三钱至二两五六钱不等。江广系产米省分。且系稄米。与粳米体质大相悬殊。米价出留。更可节省。办理自不致为难。至转运事宜。江广各省。皆以军船未复江湖远隔为辞。查近年江浙海运案内。因沙船短少。于起运漕粮内分拨米石。交招商局轮船分装运津。业已办有成效。各该省如能仿照办理。江西或于九江装兑。两湖或于汉口镇装兑。由江入海。直达天津。最为便捷。再查江北漕粮。历办河运。抵通日期。年早一年。如江广援案照办。亦有成可循。应请 饬下两江湖广各总督江西湖北湖南各巡抚。体察情形。竭力筹划。或酌征本色若干。或试办采买若干。无论海运河运。均由各督抚酌定妥善办法。总以明年春间有米起运为断。以固根本而实仓储。一俟办有端绪。即行详议章程。迅速驰奏。以凭覆核。臣等为筹备仓储起见。理合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

  商号拟购轮船试行漕运札并加函

江苏巡抚丁日昌

据商号吴南记等禀呈。现据集资购买轮船四只。试行漕运。以补沙船之不足。其水脚一切。悉照海运定章。无须加增。禀乞核示祗遵等情。到本部院。据此。查沙船如果足敷装运。自应先尽沙船。惟将来楚皖等省。河运难复。恐均不能不酌改海运。米数日多。船数日少。亦断不可不未雨绸缪。急图补救。本部院前此本有轮船分运之议。事关重大。必应详慎妥筹。期于大局有裨。合行钞禀札饬。札到。该司即便遵照。会同苏藩司江藩司悉心参酌。核议禀复察夺。毋迟。

 加函

 海运兼用轮船。言之似骇听闻。然目前沙船日少。势不能不图变法。况现议在沪制造轮船。若不为代筹生计。试问将来养船之费。出在何处。杜挚有言曰。利不百不变法。工不十不易器。易曰。穷则变。变则通。目前正是穷极而通之时。多办轮船。一可收回利权。一可精习水战。断断不可拘牵时论。致失事机。某昨与缘仲熟商。不过藉商办以为嚆矢。较无痕。并将事宜急办实情。剀切函达爵相伯帅。以期坚持此议。俾获速谐。务祈尊处接牍后。迅为议复。敝处拟上加廉并饷封事。亦即顺为陈明也。

  上江苏巡抚陆公论海漕书

魏源

前日面陈江苏漕獘。非海运不能除。京仓缺额。非海运不能补。请将苏松常镇太仓江宁五府一州之漕。酌行海运。窃维国家建都西北。仰给南漕。如使年年全漕北上。则除支放俸饷外。尚有余粮。三年余一。九年余三。是以乾隆中。每遇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屡有普免南漕之   诏。但患有余。何患不足。近日京仓缺米。支放不足。皆由南漕岁岁缺额。而南漕所以缺额之故。则由于岁岁报灾。所以报灾之故。则由于兑费岁增。所以亏短之故。亦由于兑费岁增。此其情形。从来不敢上达。若不彻底直

译上年臣等在关于河运、海运及采买各项事宜的奏折中,曾请求命令江、广各省的督抚,督饬藩司、粮道等官员,将同治十二年的新漕粮提前谋划,本折兼筹,务必分成起运本色米粮。仿照江浙海运的章程,沙船、海舶以及商局轮船均可装载,船只数量自然不用担心不足。奏请获准后,行知遵照执行。此后,江西巡抚刘坤一上奏称,酌情办理本色米粮确实难以实行;湖广总督李瀚章、湖北巡抚郭柏荫、湖南巡抚王文韶等人,也因骤然难以做到本折兼筹,先后奏请照旧折征银两。奉旨允准照办,已有案可查。

臣等私下查考,定额征收的漕粮,征收本色米粮是长久之良法,折征银两则是临时权宜之策。现在京城粮仓急需米粮,江浙的漕粮征收和运输尚未达到足额。江西省的漕粮定额最多,湖北、湖南两省米谷充盈,价格较贱。如果酌情办理本色米粮,通过海运运至天津,对于充实仓储和军饷都有裨益。只是根据该督抚们奏陈的分成征收之难,以及粮仓尚未修建等情况,自是实情。臣等查阅上年李瀚章等人的原奏,声称酌情提取漕折银两用于采买,雇佣轮船运至上海再海运北上。其漕折每石的价格,不足以购买米粮,或请求将现今解往通州的款项酌情通融挪用,以便资金周转等语。

查江浙采买的成例,或是动用额征漕粮抵征钱文,或是酌情提取漕项银两买米搭运,以此来弥补正供的不足。除了轻赍等项照章起解外,仍然是以漕粮办理漕务,不动用其他正项款项,与寻常采买不同。其买米价值,连同运费在内,每石折合银二两三钱至二两五六钱不等。江西、两湖是产米省份,且出产的是籼米,与粳米质地大不相同,米价出入,更可节省,办理起来自然不至于困难。至于转运事宜,江广各省都以军船未恢复、江湖远隔为借口。查近年江浙海运案中,因沙船短缺,在起运的漕粮中分拨米石,交给招商局轮船分装运往天津,已经办有成效。各该省如果能仿照办理,江西或在九江装兑,两湖或在汉口镇装兑,由长江入海,直达天津,最为便捷。

再查江北漕粮,历来办理河运,抵达通州的日期,每年比海运早一年。如果江广援引此例照办,也有成例可循。应请饬下两湖、湖广各总督,江西、湖北、湖南各巡抚,体察情形,竭力筹划。或酌情征收本色米粮若干,或试办采买若干,无论海运还是河运,均由各督抚酌情制定妥善办法,总之以明年春季有米起运为准,以巩固根本、充实仓储。一旦办出头绪,立即详细议定章程,迅速驰奏,以便复核。臣等为筹备仓储起见,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

商号拟购轮船试行漕运札并加函

江苏巡抚丁日昌

据商号吴南记等禀称,现集资购买轮船四只,试行漕运,以弥补沙船的不足。其水脚等一切费用,悉照海运定章,无须加增,禀请核示遵行等情,到本部院。据此,查沙船如果足够装运,自然应先尽用沙船。只是将来楚、皖等省,河运难以恢复,恐怕都不能不酌情改为海运。米数日益增多,船数日益减少,也断不可不未雨绸缪,急图补救。本部院此前本有轮船分运的提议,事关重大,必须详慎妥筹,以期对大局有益。合行抄录禀文札饬。札到,该司即便遵照,会同苏藩司、江藩司悉心参酌,核议后禀复察夺,不得迟延。

加函

海运兼用轮船,听起来似乎骇人听闻。然而目前沙船日益减少,势不能不图变法。况且现在议定在上海制造轮船,如果不为它们筹划生计,试问将来养船的费用,出自何处?杜挚有言说:“利益不到百倍不变法,功效不到十倍不更换器具。”《易经》说:“穷尽则变,变则通。”目前正是穷极而通之时。多办轮船,一可收回利权,二可精习水战,断断不可拘泥于时论,以致错失事机。我昨日与缘仲熟商,不过是借商办作为开端,比较没有痕迹。并将急办此事的实情,恳切函达爵相、伯帅,以期坚持此议,使事情迅速达成。务祈尊处接信后,迅速议复。敝处拟加上关于廉洁并饷的封事,也即顺为陈明。

上江苏巡抚陆公论海漕书

魏源

前日当面陈述江苏漕运的弊端,非海运不能消除;京城粮仓缺额,非海运不能补充。请求将苏、松、常、镇、太仓五府及江宁一州的漕粮,酌情实行海运。私下认为,国家建都西北,依赖南方漕粮供给。如果使年年全漕北上,那么除了支放俸饷外,尚有余粮。三年余一,九年余三。因此乾隆中期,每当太仓的粮食陈陈相因时,屡次有普免南漕的诏令。只担心有余,何患不足。近日京城粮仓缺米,支放不足,皆因南漕岁岁缺额。而南漕之所以缺额的原因,则是因为岁岁报灾。之所以报灾的原因,则是因为兑费逐年增加。之所以亏短的原因,也是因为兑费逐年增加。这种情况,历来不敢上达。若不彻底直

陈于  圣主之前。则受病之源。与救病之方。终日依违疑似之间。无以破浮议而坚 干断。请约陈之。查江苏漕船兑漕之费。即以道光初年较之近年。相去已至一倍。道光初年。江苏兑费。在苏松每船尚不过洋钱五六百圆。江北每船不过制钱四五百缗。一加于道光三年水灾普蠲之后。丁船以停运为苦累。再加于道光四五年高堰溃决之后。丁船以盘坝剥运为苦累。三加于道光六年减坝未合之时。空船截留河北为苦累。此数年中。丁船借口一次。即加费一次。今岁所加。明岁成例。则复于例外求加。其时漕河梗隔。上游严檄督催。州县惟恐误运。于是数载中。苏松已加至洋钱千圆。继以道光十一十二十三年苏松粮道陶廷杰苛挑米色。骄纵旗丁。于是三载中。苏州遂加至洋钱千二三百圆。松江千四五百圆。而白粮则每船三千圆矣。而江北刁丁。亦效尤递加不等。今日已成积重难返之势。然道光八九年间。帮费虽大。而银价尚未大长。每两兑钱千二三百。洋钱每圆兑钱九百零。使银价如常。犹可勉强支应。近日则文银日贵一日。即帮费又岁长一岁。是暗中又几增一倍。诚为从来所无。然而每年不致误漕者何哉。则报灾为之也。每帮费加一次。则漕米减收一次。缘州县收漕折色。不能与之俱加。不得不听小民吁求报灾。以其数分缓漕之米。贴补数分浮折之米。于是每大县额漕十万石者。止可办六万石。是以连岁丰收。而全漕决不敢办。非独州县兑费无所出。即旗丁年年减运。船亦久已变卖乌有。计江浙两省。每岁缓漕不下百万。岁复一岁。 天庾安得不空。此京仓缺米所由来也。

译向圣明的君主陈述,那么致病的根源与救治的方法,终日徘徊在犹豫不决、似是而非之间,无法破除浮泛的议论以坚定果敢的决断。请简要陈述如下:

查考江苏漕船兑取漕粮的费用,拿道光初年与近年相比,相差已经高达一倍。道光初年,江苏兑取漕粮的费用,在苏州、松江地区每船尚不过洋钱五六百圆,江北地区每船不过制钱四五百缗。

第一次增加,是在道光三年水灾普遍蠲免之后,漕丁和船户以停运为苦累;第二次增加,是在道光四五年高堰溃决之后,漕丁和船户以盘坝剥运为苦累;第三次增加,是在道光六年减坝尚未合龙之时,空船被截留在河北为苦累。

在这几年中,漕丁和船户每借一次口实,就增加一次费用。今年所增加的费用,明年便成为惯例,于是又在惯例之外要求增加。当时漕河阻塞隔绝,上游严厉发文督促催办,州县官员唯恐耽误运输,于是几年间,苏州、松江的费用已增加到洋钱一千圆。

接着在道光十一、十二、十三年,苏州、松江粮道陶廷杰苛刻挑剔米色,骄纵旗丁,于是三年间,苏州的费用遂增加到洋钱一千二三百圆,松江增加到一千四五百圆,而白粮则每船高达三千圆。而江北刁钻的漕丁,也效仿此例,陆续增加,数额不等。

如今已形成积重难返的局面。然而道光八、九年间,虽然帮费巨大,但银价尚未大幅上涨,每两银子兑钱一千二三百文,每圆洋钱兑钱九百文。假如银价如常,尚且可以勉强应付。

近日则纹银一天比一天昂贵,即使帮费又一年比一年增长,这暗中几乎又增加了一倍,确实是历来所没有的。然而每年不至于耽误漕运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上报灾荒。

每增加一次帮费,就减少一次漕米的征收。因为州县征收漕粮折色,不能随之一起增加,不得不听从小民呼吁请求上报灾荒,用那部分缓征漕粮的米,来贴补那部分浮收折色的米。

于是每个大县额定漕粮十万石的,只能办理六万石。因此连年丰收,而全数漕粮却决不敢办理。不只是州县兑取漕粮的费用无处筹措,即使旗丁年年减少运输,船只也早已变卖得无影无踪。

总计江浙两省,每年缓征的漕粮不下百万石,一年复一年,皇家粮仓怎能不空虚?这就是京城粮仓缺米的由来。

而议者尚以江苏州县漕累为不实。试思漕果有利。则州县惟恐不办全漕。何反甘心减少。况民风较刁之元和常熟华亭娄县丹阳丹徒金坛句容上元江宁等处。百姓所完本色折色。不及兑费之半。则州县全系赔垫。且不但完漕如此。即地丁钱粮。亦不随银价增长。则州县又系赔垫。钱漕皆赔如此。然而上下忙不致误奏销者何哉。则漕项为之也。向例藩司地丁。每年奏销。而粮道漕项。则两年始奏销。如及两年而州县离任他处者。则又可免处分。州县虽挪移垫公。然不敢亏地丁。而仅敢亏漕项。是以江苏州县。几无二载不调之缺。而漕项亏空。遂至二三百万之多。此清查所由来也。漕獘既如此极。而谓海运即可除獘者何哉。军船行数千里之运河。剥浅有费。过淮有费。屯官催攒有费。通仓交米有费。故上既出数百万漕项以治其公。下复出数百万帮费以治其私。海运则不由内河。不经层饱。故道光五年运米百六十余万石。而费止百四十万金。其内尚有可节省二十万金。计苏松太仓二府一州之粟。可用粮道漕项银米办之而无不足。可不取丝毫之帮费。既无帮费。则州县无可借口以浮取于民。民无可借口以报灾于官。年年可收清漕。即年年可办全漕。每年藏富于民者数百万金。藏富于国者数百万石。而太仓永无缺贮之虞矣。既无帮费。则州县无借口挪垫。但将地丁正杂税课。收钱收银。酌加火耗。以资申解办公之费。民既喜骤脱于漕困。必不刁难于上下忙银。傥州县再有浮勒于民。亏空于官者。上司执法而行。坦然无复顾虑。吏治民风国计。一举三善。而清查后永无亏空之患矣。是惟海运可再造东南之民力。惟海运可培 国家之元气。且二府一州。不过南漕一隅。其江北及浙江湖广江西安徽之漕。仍由运河行走。于大局并无变更。此外尚有漕务极敝三县。如镇江之丹阳金坛。江宁府之句容。或可提出附归海运。亦救民生之急策。合并附陈其条款。别陈于左。

一回空船。仍令照常归次。不必援上年截留河北旧案也。查四府一州。额粮百五六十万石。额设漕船二千数百只。自连年报灾。迭次减运。不过存一千余船。其水手有二种。一系沿途随雇之短纤。回空时照重船约少一半。且随雇随遣。不烦安置。惟有常年在船之头柁篙工等。每船不过数名。冬月分归各次。合计不过万余人。道光六年。试行海运时。减坝尚未合龙。故将空船截留河北。以为接运来春江广重船之地。然第七年仍行河运。丁船即以截留苦累。借口增费。今再行海运。与上年河道梗塞情形不同。亦若截留河北。则事出无名。且漕运衙门。必预防地方官有常行海运永停河运之意。先持异议。甚或暗唆水手滋事。铺张入告。恐吓阻挠。势所必至。不如照常归次。不露形。既免漕帮借口。且既归次以后。则权在地方官。总可设法办理。较之截留中途。全由漕运衙门专政者。主客攸殊。以千余船分泊二十余处。其势既分。弹压亦易。且受兑苏松常镇各帮均有。尖丁殷实居其大半。无难责令暂行约束。即如现在各县。均有减歇之船。每船不过留一二人看守。并无别烦安插之事。至其全局散遣之议。应俟本年夏季海运平安抵通。交兑全竣。明效大验之后。再奏请划出四府一州。永行海运。无难别筹散遣。如此时即奏筹散遣漕船水手之议。是为千金之裘。而与狐谋皮。不惟无益而反有碍也。至其章程。与道光丙戌所行。宜随时变通。谨条陈于左。

 一海运全漕。宜一次运津。不必援旧案分两次也。

 一海运北仓交米。除存津仓五十万石外。其余亦应以到津收验为竣。不能再赴通州也。

 一海运船价经费。今昔银价悬殊。应查照上年银价作钱。不能照今春揭米之例也。

 一漕项银款。仅敷海船水脚。其南北二局经费。将漕项米款。半解折色。以资办公也。

 一海运全漕外。尚有海船耗米十二万石。到津应听其自行变卖。毋庸官为收买也。

 一海运经费。但用漕项银米。即敷办漕。毋庸再提帮费。

译然而议论的人仍然认为江苏州县因漕运而遭受的累赘是不实的。试想漕运如果真的有利可图,那么州县官员只怕不能全额完成漕运任务,怎么会反而甘心减少呢?况且民风较为刁悍的元和、常熟、华亭、娄县、丹阳、丹徒、金坛、句容、上元、江宁等地,百姓所缴纳的实物和折色,还不到兑运费用的一半,那么州县完全是靠赔钱垫付。而且不仅仅是缴纳漕粮如此,即使地丁钱粮,也不随着银价的增长而增加,那么州县又是赔钱垫付。钱粮和漕运都这样赔钱,然而上下忙时却不致耽误奏销,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漕项的缘故。按照旧例,藩司的地丁钱粮,每年奏销;而粮道的漕项,则两年才奏销一次。如果到了两年而州县官员离任去其他地方任职,那么又可以免除处分。州县虽然挪用公款垫付,但不敢亏空地丁钱粮,只敢亏空漕项。因此江苏的州县,几乎没有任职两年不调动的缺额,而漕项的亏空,竟然达到二三百万之多。这就是清查漕务的由来。漕运的弊端既然已经如此严重,却认为海运就可以消除弊端,这是什么道理呢?军船航行在数千里的运河上,剥浅有费用,过淮河有费用,屯官催攒有费用,通州粮仓交米有费用。所以上面既拿出数百万漕项来治理公事,下面又拿出数百万帮费来治理私事。海运则不经过内河,不经过层层盘剥,所以道光五年运米一百六十多万石,费用只有一百四十万两银子,其中还有可以节省的二十万两。计算苏松太仓二府一州的粮食,可以用粮道的漕项银米来办理而没有不足,可以不取丝毫的帮费。既然没有帮费,那么州县就没有借口向百姓多收,百姓也没有借口向官府报灾。年年可以收清漕粮,也就是年年可以办全漕粮。每年为百姓节省数百万两银子,为国家节省数百万石粮食,而太仓永远没有缺粮的忧虑了。既然没有帮费,那么州县没有借口挪用垫付,只需将地丁正杂税课,收钱或收银,酌情增加火耗,以资助申解办公的费用。百姓既然高兴突然摆脱漕运的困扰,必定不会刁难上下忙时的银两。倘若州县再有向百姓多收、向官府亏空的行为,上司依法执行,坦然没有顾虑。吏治、民风、国计,一举三善,而清查后永远没有亏空的祸患了。只有海运可以再造东南的民力,只有海运可以培养国家的元气。况且二府一州,不过是南漕的一小部分,其江北及浙江、湖广、江西、安徽的漕粮,仍然由运河运输,对大局并没有变更。此外还有漕务极弊的三县,如镇江的丹阳、金坛,江宁府的句容,或许可以提出附归海运,这也是救民生之急的策略。合并附陈其条款,分别陈述如下:

一、回空船,仍令照常归次,不必援引上年截留河北的旧案。查四府一州,额定粮食一百五六十万石,额定漕船二千数百只。自从连年报灾,多次减运,不过存留一千余船。其水手有两种,一种是沿途随雇的短纤,回空时照重船约少一半,而且随雇随遣,不烦安置。只有常年在船的头柁篙工等,每船不过数名,冬月分归各次,合计不过万余人。道光六年,试行海运时,减坝尚未合龙,所以将空船截留河北,作为接运来春江广重船的地点。然而第七年仍然实行河运,丁船即以截留苦累为借口,增加费用。现在再实行海运,与上年河道梗塞的情形不同,如果也截留河北,那么事出无名。况且漕运衙门,必定预防地方官有常行海运、永停河运的意思,先持异议,甚至暗中唆使水手滋事,铺张入告,恐吓阻挠,势所必至。不如照常归次,不露形迹,既免漕帮借口,而且既归次以后,那么权在地方官,总可设法办理,较之截留中途,全由漕运衙门专政的情况,主客有所不同。以千余船分泊二十余处,其势既分,弹压也容易。况且受兑苏松常镇各帮均有,尖丁殷实居其大半,无难责令暂行约束。即如现在各县,均有减歇之船,每船不过留一二人看守,并无别烦安插之事。至于其全局散遣的提议,应俟本年夏季海运平安抵通,交兑全竣,明效大验之后,再奏请划出四府一州,永行海运,无难别筹散遣。如此时即奏请筹散遣漕船水手的提议,是为千金之裘,而与狐谋皮,不惟无益而反有碍也。至于其章程,与道光丙戌所行,宜随时变通,谨条陈于左。

一、海运全漕,宜一次运津,不必援引旧案分两次。

一、海运北仓交米,除存津仓五十万石外,其余亦应以到津收验为竣,不能再赴通州。

一、海运船价经费,今昔银价悬殊,应查照上年银价作钱,不能照今春揭米之例。

一、漕项银款,仅敷海船水脚,其南北二局经费,将漕项米款,半解折色,以资办公。

一、海运全漕外,尚有海船耗米十二万石,到津应听其自行变卖,毋庸官为收买。

一、海运经费,但用漕项银米,即敷办漕,毋庸再提帮费。

以滋流獘也。

  复大学士蒋公论南漕书代

译这是用来滋生流弊的。

再次回复大学士蒋公关于南方漕运的书信(代笔)

魏源

承谕以灌塘济运。事难经久。明岁当海运拨运兼行。以分济吴楚各漕。诚筹国万全之虑。窃谓明岁重办海运。与前岁情事迥殊。前岁创始试行。章程未定。不得不照常筹费。以为河运复旧之地。止以海运通河运之变。究无救于漕务之穷。非经久尽善之计。反本还原之策也。道光五年。举海运苏松常镇太仓百六十万余石。南北开销。皆出州县帮费。共百四十万金。其中尚可节省一二十万。较之河运帮费。每石几一两有余者。已大有省便。州县亦尚有赢余。然尚谓权宜非正策。暂行非永逸者。盖江苏粮道所属四府一州。岁给旗丁漕项银米。较他省最为宽裕。即使丝毫不提州县帮费。亦足以济全漕。计漕项银三十六万九千九百两。行月米四十有一万有一千八百九十三石。计米折价直银九十二万六千七百五十九两。共计给丁银米二项。为银百有二十九万五千七百五十八两。屯丁既不运漕。则以漕项作海运之费。绰有余裕。何必更留帮费之名。使州县借口以浮收于民。小民借口以挟持于官。不为一劳永逸之计。然必将此四府一州永行海运。方可举行。如仅试行一二年。仍归河运。则有所不可。即或常镇二府。不归海运。而苏松太仓三属。则舍此莫再生一筹。夫永行海运之议。人不敢主持者。一则军船之丁役难散。二则津通之收兑难必。三则海商之经久难恃。不知军船之难安置者。不在旗丁而在水手。盖旗丁自有屯田。多以运粮为累。军籍为苦。如令其不出运。正其所祷祀而求。计江苏通省各共若干帮。每年各有例造之船。改签之丁。但先将漕务最困之苏松太仓三属。改归海运。即以三属之丁船。移派于通省。以补他府改造改签之数。不过二年而派毕。既免造船之费。又免签丁之扰。事既两便。情必欣然。至水手随船去留。既省出他属造船修船之费。兼可拆材变价。以津贴安置资本营生。此可无虑者一。天津前岁收兑。全赖 钦差大臣主持全局。自后永行海运。安能常有此实心稽察之大臣。且由天津抵通州二百余里。拨船难免湿耗。反以海粮霉变为词。受仓胥之挟制。尤非口舌所能操胜。惟有仿明陈暄议建百万仓于天津以受海粮之法。船至直沽。仓场侍郎验米交仓。即与商船无涉。俟通州需米。由仓场随时拨解。其出纳稽核。则由江苏奏委同知二员专司其事。三载更代。由本省出考语。送部引见。庶可永免仓胥之挟制。今天津已有四百万石之仓。再建百万仓。以五十金建仓一间受粮三百石之为费。不过十五六万金。足受三府之粮。其可无虑者二。 国家严防海贼。曾禁商船出洋。自康熙中年开禁以来。沿海之民。始有起色。其船由海关给执照。稽出入。南北遄行。四时获利。百余载来。共沐清晏承平之泽。况 朝廷优给运价。视民雇有加。是以各商闻风鼓舞。争效子来。去秋上海增造沙船三百余艘。以备今岁海运之用。且大洋瞬息千里。侵漏无由。沿岛文武稽催。淹留不敢。如虑事久獘生。官刻价值。商情阻畏。此则人存政举。乃地方大吏力能整厘之事。有治人无治法。不得预以将来废目前。此可无虑者三。

昔人论河海并运。比于富室别辟旁门。然必行之有素。相习为常。而后船数之多少。价值之低昂。收兑之迟速。虽有不便己私之人。不得阴挠巧阻。今以苏松三属常行海运。即一旦浙江湖广各省之漕。或梗于河患。或惮于陆拨。欲假道于海运。咄嗟立办。 国家永无误运之忧。是所利在国。计军艘行二千余里之运河。层层有费。丁不得不索之官。官不得不索之民。致官与丁相持。民与官相持。已成百余年锢疾。今以海运易闸河。以漕项省帮费。州县既收清漕。吴民咸登乐国。但奏明将夏秋地丁钱粮。改钱收银。酌加火耗。绅民一律。以复乾隆钱价之旧。以资火耗申解一切办公之费。视收漕浮勒。相去倍蓗。民与吏必皆欢从。可免挟制赔累之积獘。傥再有藉词额外浮加者。上司执法而行。坦然无复丝毫顾虑之私。使每年藏富于民者百余万。省讼

译魏源

奉命以灌溉池塘来辅助漕运。此事难以长久维持。明年应当实行海运与河运并行,以分别接济江苏、安徽等地的漕粮。这确实是为国家长远考虑周全之策。我私下认为,明年重新办理海运,与去年的情况截然不同。去年是初创试行,章程尚未确定,不得不照常筹措费用,作为恢复河运的备用。只是用海运来应对河运的变化,终究无法挽救漕务的困窘。这不是长久完善的方法,也不是回归根本的策略。道光五年,海运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仓等地一百六十多万石粮食,南北开支,都出自州县帮费,共计一百四十万两银子。其中还可以节省一二十万两。与河运帮费相比,每石节省一两多银子,已经大大节省便利。州县也还有盈余。然而仍说这是权宜之计而非正策,暂时施行而非一劳永逸。这是因为江苏粮道管辖的四府一州,每年发给旗丁的漕项银米,比其他省份最为宽裕。即使丝毫不提取州县帮费,也足以接济全部漕运。计算漕项银三十六万九千九百两,行月米四十一万一千八百九十三石,计算米折价银九十二万六千七百五十九两。总共发给旗丁银米两项,为银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七百五十八两。屯丁既然不运漕粮,就将漕项作为海运的费用,绰绰有余。何必再保留帮费的名义,让州县借机向百姓多收,让百姓借机要挟官府,不做一劳永逸的打算。然而必须将这四府一州永远实行海运,才可以推行。如果只试行一二年,仍回归河运,那就不可行。即使常州、镇江二府不实行海运,而苏州、松江、太仓三属,除了此法再无其他良策。关于永远实行海运的提议,人们不敢主张,一是军船上的旗丁难以遣散,二是天津、通州的收兑难以保证,三是海商的长期依赖难以依靠。不知道军船难以安置的,不在旗丁而在水手。因为旗丁自有屯田,大多以运粮为累,以军籍为苦。如果让他们不出运,正是他们祈祷所求的。计算江苏全省各帮,每年都有例行的造船、改签旗丁。只要先将漕务最困难的苏州、松江、太仓三属,改归海运,就将三属的旗丁船只,移派到全省,以补充其他府县改造改签的数量。不过两年就分配完毕。既免除了造船的费用,又免除了签丁的骚扰。事情两便,心情必然欣然。至于水手随船去留,既然省下了其他属县造船修船的费用,还可以拆卖材料变价,用来津贴安置资本营生。这是可以不用担心的一点。天津去年收兑,全靠钦差大臣主持全局。此后永远实行海运,怎能常有这样实心稽查的大臣?而且从天津到通州二百多里,拨船难免潮湿损耗,反而以海粮霉变为借口,受仓库胥吏的要挟,尤其不是口舌所能争胜的。只有仿照明代陈暄提议在天津建造百万仓来接收海粮的方法。船到直沽,仓场侍郎验米交仓,就与商船无关。等到通州需要米时,由仓场随时拨解。其出纳稽核,则由江苏奏请委派同知二员专门负责。三年轮换,由本省出具考语,送部引见。这样才可以永远免除仓库胥吏的要挟。今天津已有四百万石的仓库,再建百万仓,以五十两银子建一间仓容纳三百石粮食的费用计算,不过十五六万两银子,足以容纳三府的粮食。这是可以不用担心的第二点。国家严防海盗,曾禁止商船出海。自从康熙中期开禁以来,沿海百姓才开始有起色。他们的船只由海关发给执照,稽查出入,南北快速航行,四季获利。百余年来,共同沐浴清平盛世之恩泽。况且朝廷优厚给予运价,比民间雇佣更高。因此各商闻风鼓舞,争相效法,如子来朝。去年秋天上海增造沙船三百多艘,以备今年海运之用。而且大洋瞬息千里,侵吞漏损无从下手,沿岛文武稽查催促,不敢淹留。如果担心事情久了弊端产生,官府克扣价值,商情受阻畏惧,这是人存政举,是地方大吏能够整顿厘清的事情。有治人没有治法,不能预先以将来废弃目前。这是可以不用担心的第三点。

古人议论河海并运,比作富家另开旁门。然而必须行之有素,相习为常,然后船数的多少,价值的低昂,收兑的迟速,虽有不利于私利的人,也不能暗中阻挠巧计。现在以苏州、松江三属常行海运,即使一旦浙江、湖广等省的漕粮,或因河患阻塞,或因陆运艰难,想借道海运,立刻就能办理。国家永远没有误运的担忧。这是有利于国家的。计算军艘行驶二千多里的运河,层层有费用,旗丁不得不向官府索取,官府不得不向百姓索取,导致官府与旗丁相持,百姓与官府相持,已成为百多年的痼疾。现在以海运代替闸河,以漕项节省帮费,州县既征收清漕粮,吴地百姓都登上安乐之国。只要奏明将夏秋地丁钱粮,改钱收银,酌情增加火耗,绅民一律,以恢复乾隆年间钱价的旧制,以资助火耗申解一切办公费用。与征收漕粮时的浮勒相比,相差数倍。百姓与官吏必然都欢欣服从。可以避免要挟赔累的积弊。倘若再有借词额外浮加的,上司执法而行,坦然没有丝毫顾虑的私心。使每年藏富于民者百余万,减少诉讼

于官者百千案。省亏空于官者数十万。上下欢然一体。视周文襄汤文正之裁减浮粮。功且逾倍。是所益在吏治。在民生。故今言苏松海运。而但为变通河运之穷。此河臣知河而不知有漕者也。抑漕臣但知虑江楚之漕。而不知虑苏松之漕者也。苏松太仓运船轻。抵淮蚤。汛前尚可筹渡。非江楚运重程迟之比。即使漕不由河。河未必因此而治。即使河不梗漕。漕未必因此而清。两不相谋。各为一事。惟以钱粮最重之地。值漕务极困之时。议八折。议丁。禁浮收。禁闸费。舌敝唇焦。茫无寸效。仰值  圣主圣相。勤求民莫。天时人事。穷极变通。舍海运别无事半功倍之术。为救獘补偏则不足。为一劳永逸则有余。如蒙上达  圣聪。仰邀俞允。所有纤悉事宜。尚须与督漕诸公。会筹奏办。从此东南民。实永受其赐。

译在官府积压的案件数以百计甚至千计。为官府节省的亏空达数十万两。上下官员百姓欢欣鼓舞,融为一体。这与周文襄公、汤文正公裁减虚浮粮赋相比,功效还要加倍。这其中的益处在于吏治,在于民生。所以如今谈论苏松海运,却仅仅把它看作是变通河运困境的手段,这是河道官员只知河道而不知漕运啊。或者说是漕运官员只知担忧江楚地区的漕运,而不知担忧苏松地区的漕运啊。苏松太仓的运船轻便,抵达淮安较早,汛期之前尚可筹划渡河,这与江楚地区运量大、行程迟缓的情况不同。即使漕运不经过河道,河道未必因此就能治理好;即使河道不阻塞漕运,漕运未必因此就能清明。两者互不协调,各自为一件事。只是在钱粮最为重要的地区,正值漕务极其困顿之时,商议八折征收,商议丁税,禁止浮收,禁止闸费,说得口干舌燥,却毫无成效。幸逢圣明的君主和宰相,勤勉探求民生疾苦,顺应天时人事,穷尽变通之道。除了海运,别无其他事半功倍的方法。用来补救弊端、纠正偏失则尚嫌不足,用来一劳永逸则绰绰有余。如果蒙皇上通达圣明的听闻,仰承恩准,所有细微繁杂的事务,还需与督理漕运的各位官员,共同筹划奏报办理。从此东南百姓,实在将永远蒙受恩赐。

重修尹山桥记代

曹堉

道光六年。行海运。明年。元和令何君士祁。请以经费之羡。修复邑之尹山桥。桥在葑门外十八里。以尹山名。石緪贯。往来坦乘。甿隶贾侩。挈携登降。漕艘輶轩。水浮陆辇。自明天顺建桥以来。数百年便于民矣。道光三年夏大潦。噎滀不舄。镌豗楗石。日隤月圯。以至大压。涂子舟人。咸用险患。有司惧费不訾。一不省问。何君任邑之二年。见而焉。顷以状闻。余即檄下。使复旧规。以为民适。乃召匠作。计力役。撞石柲铁。排槎铩灰。庸善估谨。往来复其扶栏。际桥两趾为瓮。高几丈余。广几尺余。东西长几丈。为夫几人。糜金钱几两。始七年四月。及八月。抚栈朽垩。一已绝手。碪枵平。视旧更饬。仍名尹山者。以曩有而圯。从其朔也。何令请为乐石之文。不没其事。余惟火觌道茀。有司之职事如此。然子厚有言。贤者之兴而愚者之废。废而复。其事由于贤者。推是类也。可以从乎政矣。是役也。吏不倦。民无劝迫。行者止者。乐蹈曩利。于虖。海运之始。或方幸费之不给。议持短长于后。讵意有余羡。且为地方兴废坠也。如今日必因民之力。然后有作。是桥不几重困民哉。余故乐书其事。刻石道右。以永行人之思。且告海运之德于官民也。

 贺公耦耕辑经世文。稼山曾与校勘之役。此篇殆客贺公幕中代言之作。稼山生平无可考。所箸仪郑堂残▯中。仅录得此。于当日论海运事宜。颇有关系。附着其名。以不泯其劳焉。

  海河并运论光绪四年

朱其昂

谨案论漕运者。非主复河运。即主仍海运。复河运者。恪守旧章。而未善复之之法。仍海运者。董收近效。而未睹仍之之害。虽言皆有本。其实非万全之策也。夫海河形势。今昔迥殊。控制机宜。关系尤大。惟因时以制宜。乃变通而尽善。在历代海河兴废。惟利弊是论。在当今变置措施。直安危攸系。与其临渴而掘井。何如未雨而绸缪。职道滥竽飞挽二十二年。比来刱办招商局务。粗观成效。幸免陨越之虞。与负委任之意。兹以历年承办运务见闻所及而有得者。着为海河并运。制机器治河。造小轮船承运之说。不揣愚昧。敬谨录呈。惟执事者采择焉。主复河运者。其意良是。但运河节节淤塞。军船片板靡存。处不能骤复之时。而持不可不复之议。于是藉良窳不齐之民船为军船。各处无源之水通运道。旷日持久。而得主于通州。尚属幸事。若张秋一带淤塞成陆之处。粮船至其地。待水渡黄。而伏汛不发。雨水不多。迨至七八月。河底依然枯涸。不得已而换船陆运。辗转递剥。费尽无穷之力。而运至静海天津等处。运河已冻。米色已霉。起囤无仓。回空无日。如同治十年之河运。不特疲民伤财。且几贻误正供。此所谓未善复之之法。一之为甚。不可再试者也。主仍海运者。谓自道光六年咸丰三年江浙漕粮相继改归海运以来。抵津早而交仓速。脚费省而折耗轻。公私称便。虽比年沙宁船生意寖衰。船只渐少。往往不敷承运。且船身较逊。米色亦间有蒸变之虞。然有招商局轮船协运。以补沙宁船之不足。而利便过之。海防日有起色。洋面尚属安靖。循而行之。足以持久。何必去易就难。舍便捷之海运。复艰难之河运哉。不知天下事无远虑。必有近忧。患须防于未形。机须见于先事。今海防虽备。洋面虽安。万一洋面不靖。海防戒严。纵不至防无可防。靖终不靖。而当不靖之时。严防之际。京仓岂可一日空虚。兹固百年未必有之事。而一日不可无斯虑者。此所谓未睹仍之之害。规小利而忘大患者也。窃意为今之计。趁洋面安靖畅行海运之时。试行河运。办有成效。或以十分之五。或以三分之二。拨归河运。无事则海河并运。有事则专归河运。此为最便。但欲行河运。宜先治河。欲治河。宜先讲治河之法。治河之难。非狃于成见。即误于因循。今运河虽多阻滞。究不至全行淤塞。若再眈延。必至无从下手。现在淤塞成陆之处。如张

译重修尹山桥记(代作)

曹堉

道光六年,实行海运。第二年,元和县令何士祁请求用经费的结余,修复县里的尹山桥。桥在葑门外十八里,因尹山而得名。用石缆贯穿,往来平坦可乘。百姓、仆役、商人,携带物品上下;漕运船只、轻便车辆,水陆转运。自从明天顺年间建桥以来,数百年间便利了百姓。道光三年夏天大水泛滥,水流壅塞不通,冲击桥墩石料,日渐崩塌,以至于大桥倾覆。路人舟子,都因此感到危险患难。有关部门担心费用巨大,一概不过问。何君担任县令的第二年,看到了这种情况。不久将情况上报,我立即下达命令,让他恢复旧制,以方便百姓。于是召集工匠,计算劳役,凿石铸铁,排木抹灰。选用善良谨慎的估价师,往来修复栏杆。在桥的两端建瓮形结构,高近丈余,宽近尺余,东西长近丈。用夫役几人,耗费金钱几两。从七年四月开始,到八月,修补朽木粉刷墙壁,全部完工。桥面平整,比旧时更加整齐。仍然命名为尹山桥,是因为以前有桥而倒塌,遵循其初始名称。何令请求撰写刻石文章,不埋没这件事。我认为道路阻塞,是有关部门的职责所在。然而柳宗元有话说:贤者兴起而愚者废弃,废弃后又恢复,事情取决于贤者。推究这类事情,可以顺应政事了。这次工程,官吏不疲倦,百姓没有被迫劝勉。行走的和停留的人,乐于享受过去的便利。唉,海运开始的时候,或许正庆幸费用不足,在后世议论长短。哪里想到有结余,并且为地方兴办废弃的事业呢?像今天这样,必须依靠百姓的力量,然后有所作为。这座桥不是几乎再次困扰百姓吗?所以我乐于记载这件事,刻在石头右边,以永远让行人怀念,并且向官民宣告海运的恩德。

贺公耦耕编纂《经世文》,稼山曾参与校勘工作。这篇文章大概是稼山在贺公幕府中代笔之作。稼山生平无可考证,所著《仪郑堂残稿》中,仅录得此篇。对于当时讨论海运事宜,颇有关系。附上他的名字,以不磨灭他的功劳。

海河并运论 光绪四年

朱其昂

谨按:讨论漕运的人,不是主张恢复河运,就是主张继续海运。主张恢复河运的人,恪守旧章,却没有完善恢复的方法;主张继续海运的人,注重近期的成效,却没有看到继续海运的危害。虽然言论都有依据,其实都不是万全之策。海河形势,今昔迥然不同,控制的机宜,关系尤其重大。只有因时制宜,才能变通而尽善。在历代海河兴废中,只论利弊;在当今变置措施中,直接关系到安危。与其临渴掘井,何如未雨绸缪。我滥竽充数负责漕运二十二年,近来创办招商局事务,粗略看到成效,幸免陨越之虞,不负委任之意。现在将历年承办运务所见所闻有所心得的,写成海河并运、制造机器治河、建造小轮船承运的说法。不揣愚昧,恭敬呈上,希望执事者采择。主张恢复河运的人,用意是好的。但是运河节节淤塞,军船片板不存。处于不能骤复之时,却持不可不复之议。于是借用良窳不齐的民船作为军船,各处无源之水通运道。旷日持久,能在通州到达,尚属幸事。如果张秋一带淤塞成陆之处,粮船到达那里,等待水渡黄河,而伏汛不发,雨水不多,等到七八月,河底依然枯涸。不得已换船陆运,辗转递剥,费尽无穷之力。运到静海、天津等处,运河已冻,米色已霉,起囤无仓,回空无日。如同治十年之河运,不仅疲民伤财,且几乎贻误正供。这就是所谓未善复之之法,一之为甚,不可再试。主张继续海运的人,说自从道光六年、咸丰三年江浙漕粮相继改归海运以来,抵津早而交仓速,脚费省而折耗轻,公私称便。虽然近年沙宁船生意渐衰,船只渐少,往往不敷承运,且船身较逊,米色亦间有蒸变之虞。但有招商局轮船协运,以补沙宁船之不足,而利便过之。海防日有起色,洋面尚属安靖,循而行之,足以持久。何必去易就难,舍便捷之海运,复艰难之河运哉。不知天下事无远虑,必有近忧。患须防于未形,机须见于先事。今海防虽备,洋面虽安,万一洋面不靖,海防戒严,纵不至防无可防,靖终不靖,而当不靖之时,严防之际,京仓岂可一日空虚。这固然是百年未必有的事,而一日不可无此虑。这就是所谓未睹仍之之害,规小利而忘大患。窃以为今之计,趁洋面安靖畅行海运之时,试行河运,办有成效,或以十分之五,或以三分之二,拨归河运。无事则海河并运,有事则专归河运。此为最便。但是欲行河运,宜先治河。欲治河,宜先讲治河之法。治河之难,非狃于成见,即误于因循。今运河虽多阻滞,究不至全行淤塞。若再拖延,必至无从下手。现在淤塞成陆之处,如张

秋至临清。南北数百里。干见河底。尚可用人工挑挖。惟浅阻有水之处。河身较长。既不能戽水开浚。又不能带水疏通。见效殊非易易。至军船既已无存。自应用民船转运。然米数少尚可招雇。米数一多。万难应手。势不能不由官添造粮船。若旧例是循。不但花销太大。费用浩繁。而且夙昔之弊端百出。可考而知。又往返稽延。不能备缓急之用。故狃于成见无济也。惟有制机器以治河。造小轮船以承运。智力兼施。河漕并治。经费省而阅时速。似为刱说。实可程功。

译秋天到达临清。南北数百里。河底裸露可见。尚可用人工挑挖。只有那些水浅受阻的地方。河身较长。既不能排水开浚。又不能带水疏通。取得成效实在不容易。至于军船既然已经不存在。自然应当用民船转运。然而米数少还可以招雇。米数一多。极难应对。形势上不能不由官府增造粮船。如果沿袭旧例。不但花费太大。费用浩繁。而且往日的弊端层出不穷。有案可查。又往返拖延。不能以备缓急之用。所以拘泥于成见无济于事。只有制造机器来治理河道。建造小轮船来承运粮食。智力兼施。河道与漕运一并治理。经费节省而用时迅速。看似创论。实则可以考核功效。

河道既通。轮船既备。即从江北以试其端。江北有漕州县。半滨运河。如高邮邵伯宝应汜水仙女庙一带。类皆产米之区。迩年江北运漕。均在该处买米兑装起运。视江浙等省尤为便捷。俟江北漕粮全归河运。然后继之以湖广。分之以江浙。由近及远。自少至多。南北▯络贯通。江河周流无滞。将见运河商贾渐集。两岸居民日增。如是则河运日益多。海运日益少。河运多则内地盛。海运少则海口衰。海口衰则外人无可希冀。海防亦由是固矣。惟是治河造船。在在需费。值此饷项支绌。势难二者兼筹。而治河造船相为表里。既不能一气呵成。又不可二者偏举。惟有于有漕省分按漕数先行借垫。或于各新关二成洋税项下借拨若干。通融济用。其河运规模。仿照招商局协运章程。先造兵商兼用新式小轮船十只。每船力胜二百墩。吃水三四尺。堪装米二千石。一日夜行五百里。一月运二次。每年自二月至九月。可运米三四十万石。回空货物。以北方煤铁为主。运漕之暇。协助防务。即以水脚为浇裹。奏派妥员。予以事权。俾资展布。不数年必能船米递增。若造船至百号。则米可运三四百万石。辘轳转运。梭织巡防。南北数省。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内防愈密。外防愈坚。且江海往来货物。已有招商局大轮船以分其势。又设小轮船以揽其全。不独海防有事有备无患。且洋商生意不难使之徒手而返矣。至有漕省分起运之处。有通州交米之处。均应设立公局。由小轮船往运赴通。一杜搀水之弊端。一省转剥之周折。较现在海运由津转运者。更为利便。或谓此事不难于造船起运。而难于治河利运。运河绵亘二千九百余里。既限于地轴高低。浅深不一。复梗以黄河险阻。泛顺靡常。又运河自临清州南。▯门重迭。启闭有时。而轮船往来。利于迅速。若节节等▯。则耽延时日。若随到随启。则水源不敷。且下水而放▯犹易。上水而盘▯更难。此皆老生常谈。世俗泛论。实未尝深长思也。夫自清江至临清。为▯六十有一。拚以三日耽延。便可过。▯虽多何碍于运。至于河浅之处。可浚以深之。来源不敷之处。可引支流以足之。黄河水涸之际。可开渠以通之。汛涨之际。其势汹涌。在他船不能截流而过。以轮船机器之猛利。船身之坚固。行动之灵便。又何难一二时辰克期飞渡耶。第河以北地形卑下。势处下流。若开浚运河之口。而不为堤防。一旦黄流陡涨。横注北趋。则自阳谷茌平而下。其患不可胜言。然亦有以制其患者。开利津铁门关外四十里淤塞之海口以畅其下流。而高其北岸堤塍。坚其运河▯坝。则桃花之浪。竹箭之流。俱无虑矣。

或又谓复河运而用轮船。能保外人不因端借口。启其通商运道之心乎。不知彼族惟利是图。从前各口之利权为其占去者。内无轮船以制其先。遂致为其所夺。现在兴内地之利。先有轮船以制之。即使欲争。而我以运漕为名。明杜其争之之口。以防江为义。强戢其争之之心。斯外人初则不可争。继则不敢争者也。闻东洋内地皆设有小轮船。故西人火轮船至东洋通商。止于海口往来。不入内河驾驶。非若入我中国。既得通商江汉。又欲驰骤川滇也。此其明证。或又谓外人窥伺边境。如云贵四川等省。或驾轮船。或开铁路。彼方狡焉思逞。日出不穷。而我徒沾沾于小轮船。殊非当务之急。不知事有似缓而实急。似小而实大者。彼族之窥我边境。其志固不在边境也。按沿海各口。久非净土。所恃者内地耳。然自汉口通商以后。天堑之雄。已为穿破。若云贵四川再开铁路。衣带之势。全归无用。表里山河。大半为其牵制。一朝有事。防不胜防。守不胜守矣。今设小轮船以通河运。使东南财赋。可以由运河输至京师。固其根本。然后设版于海江要隘。寓兵滇蜀咽喉。南北无隔阂之虞。飞挽有自如之势。声色不动。而形势已成。夫岂非当务之急者哉。或又谓设小轮船。恐碍招商局大轮船生意。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者。夫大轮船尽有海运可支。即使

译河道既然疏通,轮船既然备齐,就应当从江北开始试行。江北有漕运的州县,有一半濒临运河,如高邮、邵伯、宝应、汜水、仙女庙一带,大都是产米的地方。近年江北漕运,都在这些地方买米兑装起运,比起江浙等省尤为便捷。等到江北漕粮全部改由河运,然后接着推行到湖广,再推广到江浙,由近及远,自少至多,南北纵横贯通,江河周流无阻。将会看到运河上的商贾逐渐聚集,两岸居民日益增多。这样河运就会日益增多,海运日益减少。河运多则内地兴盛,海运少则海口衰落。海口衰落则外人无可图谋,海防也因此巩固了。

只是治理河道、建造轮船,处处都需要费用。值此军饷短缺之际,势难两者兼顾。而治河与造船互为表里,既不能一气呵成,又不可偏废其一。只有在有漕运的省份按漕粮数量先行借垫,或者从各新关两成洋税项下借拨若干,通融使用。河运的规模,仿照招商局协运章程,先造十只兵商兼用的新式小轮船,每船动力胜过二百匹马力,吃水三四尺,可装米二千石,一天一夜航行五百里,一个月运两次,每年从二月到九月,可运米三四十万石。回程空船所载货物,以北方煤铁为主。在运漕之余,协助防务,即以水脚费作为补贴。奏请委派妥帖官员,授予事权,以便施展抱负。不出几年,必定能船米递增。如果造船达到百艘,那么米可运三四百万石。转运不停,巡防如织,南北数省,如同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内防更加严密,外防更加坚固。况且江海往来的货物,已有招商局大轮船分担其势,又设小轮船以揽其全,不仅海防有事有备无患,而且洋商的生意不难使其空手而归。

至于有漕运省份起运之处,有通州交米之处,都应设立公局,由小轮船往运至通州,一方面杜绝掺水的弊端,一方面省去转运的周折,比起现在海运由天津转运,更为便利。

有人说此事不难于造船起运,而难于治河利运。运河绵延二千九百余里,既受地势高低限制,深浅不一,又受黄河险阻阻碍,泛滥顺逆无常。而且运河自临清州以南,闸门重叠,启闭有时,而轮船往来,利于迅速,如果节节等待闸门,则耽延时日;如果随到随启,则水源不足。况且下水放闸尚易,上水盘闸更难。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世俗泛论,实在未曾深思。

从清江到临清,共有闸门六十一个,即使耽误三天,也可以过去,闸门虽多何碍于运?至于河浅之处,可以疏浚加深;水源不足之处,可以引支流补充;黄河水涸之际,可以开渠疏通;汛期涨水之际,水势汹涌,其他船只不能截流而过,凭借轮船机器的猛烈锋利、船身的坚固、行动的灵便,又何难在一两个时辰内克期飞渡呢?

只是河北地形卑下,处于下流,如果开浚运河出口,而不修筑堤防,一旦黄河水陡涨,横注北趋,那么自阳谷、茌平而下,其祸患不可胜言。但也有制服其患的方法:开浚利津铁门关外四十里淤塞的海口以畅通下流,加高北岸堤坝,坚固运河闸坝,那么桃花汛的浪涛、竹箭般的急流,都不必担忧了。

又有人说恢复河运而使用轮船,能保证外人不借此借口,开启通商运道之心吗?不知道那些外国人唯利是图,从前各口利的权柄被他们占据,是因为国内没有轮船以制其先,遂致被他们所夺。现在兴办内地之利,先有轮船以制之,即使他们想争,我以运漕为名,明断其争辩之口;以防江为义,强行遏制其争辩之心。这样外人起初不可争,继则不敢争。听说东洋内地都设有小轮船,所以西方人的火轮船到东洋通商,只在海口往来,不入内河驾驶,不像进入我国,既得通商江汉,又欲驰骋川滇。这是明显的证据。

又有人说外人窥伺边境,如云贵四川等省,或驾轮船,或开铁路,他们狡诈逞强,层出不穷,而我们只专注于小轮船,实在不是当务之急。不知道事情有看似缓慢而实则紧急,看似微小而实则重大的。他们窥伺我边境,其志向本来就不在边境。沿海各口,久非净土,所依靠的是内地。然而自汉口通商以后,天堑的雄关已被突破。如果云贵四川再开铁路,衣带般的形势全归无用,表里山河大半被其牵制,一朝有事,防不胜防,守不胜守。现在设小轮船以通河运,使东南财赋可以由运河输至京师,巩固根本,然后在海江要隘设防,在滇蜀咽喉驻兵,南北无隔阂之虞,运输有自如之势,声色不动,而形势已成,这难道不是当务之急吗?

又有人说设小轮船,恐怕妨碍招商局大轮船的生意,这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大轮船尽有海运可支撑,即使

他日尽改河运。尚可赴南洋各埠争复利权。况招商局以揽载为大宗。未尝专恃运漕为生活。亦复何碍。或又谓海运改。则沙宁船生意绝。河运用轮船。则运河民船失业。皆有关于华商元气。殊不知沙宁船倚藉运漕。原近年来不得不然之计。若各口轮船渐少。则沙宁船生意渐复。运漕之利有限。贸易之利无穷。何至于绝。小轮船往来装载货物。以漕米煤铁为宗。本非运河民船生意。即稍有侵占。通运道之支河别港。口岸甚多。亦足以为生计。又何至失业乎。或又谓如是。恐新关税项减色。然新关减色一分。常关起色二分。但须改常关平时完纳之条。从新关见百抽五之例。截长补短。并无损益于公家。苟能挹彼注兹。固不必因噎而废食也。洋商之入中华也。由南及北。串入长江。追原其故。未始非河运废弛。内地巨商大贾。懋迁海口。于是各口渐旺。而洋商乘机渐入。置金帛于门外。使窃儿生心。此慢藏诲盗之所由来。而前代海禁之严。亦以有见及于此也。诚能复内地之利。即分海口之利。分海口之利。即分洋商之利。自北及南。渐渐利皆归我。得泻子补母之法。行见熙熙攘攘尽我得也。 国势由是而强。元气由是而复。而数十年外来之患。亦可消弭于无形矣。总之外人以通商为名。窥我中土。我即以运漕为名。制其叵测。此中枢纽。不待明言。但非常之举。即大难之端。若任用非人。则罕有成效。是惟任人不疑。疑人莫任。专其职事。假其便宜。不以一眚见嗔。不以言转念。傥号令朝更而暮改。等筑室于道旁。则经权所系。成败攸关。不可或忽者也。治河运漕章程十条。附例于左。

译后来全面恢复河运,尚且可以前往南洋各港口争夺并恢复利权。况且招商局以揽载货物为主要业务,并非专门依赖运输漕粮来维持生计,这又有什么妨碍呢?

又有人说,如果海运改为河运,那么沙宁船的生意就会断绝;如果河运使用轮船,那么运河民船就会失业,这些都关系到华商的根本元气。殊不知沙宁船依赖运输漕粮,原本是近年来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如果各港口的轮船逐渐减少,那么沙宁船的生意就会逐渐恢复。运输漕粮的利益有限,而贸易的利益无穷,怎么会导致生意断绝呢?

小型轮船往来装载货物,主要以漕米、煤炭、铁器为主,这本来就不是运河民船的生意。即使稍有侵占,但通往运河的支流和别港,口岸非常多,也足以维持生计,又怎么会失业呢?

又有人说,这样恐怕新关税项会减少。然而新关税项减少一分,常关税项就会增加二分。只要将常关平时征收的税则,改为新关每百抽五的税率,截长补短,对公家并没有损益。如果能够调配资金,填补亏空,固然不必因为害怕噎住而停止吃饭。

洋商进入中国,由南向北,深入长江,追溯其根源,未尝不是由于河运废弛,内地的大商大贾聚集在海口,于是各港口逐渐兴旺,而洋商趁机逐渐进入。把金银财宝放在门外,使小偷产生歹心,这就是所谓“收藏不慎招致盗窃”的由来。而前代海禁严厉,也是因为有见于此。

如果真的能够恢复内地的利益,也就是分割了海口的利益;分割了海口的利益,也就是分割了洋商的利益。从北到南,渐渐地利益都归于我们,采用“泻子补母”的方法,不久就会看到熙熙攘攘的利益全都被我们所得。

国势因此而强大,元气因此而恢复,而数十年来外来的祸患,也可以无形之中消弭了。总之,外国人以通商为名,窥探我国中原;我们就以运输漕粮为名,制约他们不可测度的图谋。其中的关键,不必明说。

但是非常之举,就是大难的开端。如果任用的人不当,就很少能取得成效。因此,对于任用的人不要怀疑,对于怀疑的人不要任用。专门负责他们的职事,给予他们行事的便利,不要因为一次过失就发怒,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论就改变主意。倘若政令早晨颁布晚上就更改,就像在路旁建房一样,那么关系到经权变通,关乎成败,不可稍有疏忽。

治理河运漕粮的章程十条,附列在左边。

一治河宜总计全河形势。分别办理也。按运河。北自通州石坝起。南至扬州瓜州口止。长二千八百八十二里四分。河形曲直不一。河道通塞不一。地势起伏不一。水流顺逆不一。堤位险夷不一。▯座完废不一。须节节勘视。处处丈量。洞达全河形势。然后绘图估工。画清段落。酌定限期。或用人工挑筑。或用机器开浚。派员分途办理。同时并举。庶冀克期蒇事。工费不致虚糜。

一治运河宜兼治黄河。以免冲决之患也。按运河。自戴家庙▯至安山▯。穿黄河而过。当河水安流。船只固可利济。即水枯之际。尚可开通支河。引汶水以渡。惟汛涨之时。奔流汹涌。北岸辄有泛滥冲决之虞。若仅高堤坚▯。捍御是论。虽为不可少之工程。尚非治本之计。查黄流泛滥。皆由下流淤塞。不能容纳消导所致。是宜开浚东河以下黄河淤浅之区。与利津铁门关外四十里淤阻之海口。以畅其入海之流。则顺轨可期。自不至为患矣。

一小轮船式样要兵商兼用。以期适用也。将来制造小轮船。宜双暗轮铁壳兵商兼用式样。以期无事运漕。有事调用。并拟每船兼造有机器跟剥一只。查海江辽阔。行剥大小皆宜。运河则河面窄狭。▯座较多。▯门仅阔二丈二尺。船面限于丈尺。船身本小。便于兵商兼用。然装米之外。不能多载客货。多趁搭客。而运河一通。轮船南北货物。沿途搭客。势必应接不暇。故宜兼造跟剥。多设客位。以便装载。平时祗须拖带以省煤费。若遇江湖▯坝水溜之处。亦可生火开轮。或拖或剥。相辅而行。免有阻滞。如是。则造船之资本既轻。又适于用。运河轮船。法制略尽于此矣。舵工水手概用华人。不准雇用洋人。

一免骇内地之见闻。别开罅隙。一以杜外人之经历。致启诪张。至船上起货起椗。及往来盘▯。俱用机器转移。取其省力而利便。事半而功倍也。

一制造机器宜斟酌变通。格外灵巧也。运河狭浅。▯坝较多。若机器大而河身小。则不但有难容之势。抑且多转折之碍。必须相度河道浅深。▯门阔狭。向外洋定造开挖内河之灵小机器。议立合同。如不合于用。说明包退包换。以期利器善事。费不浪掷也。

一拟请添设运河常关。照新关则例榷税。以补新关之绌也。运河既通轮船。南北搭装货物必多。内河货多。则海口货少。海口货少。洋关税项必减。而现在军国要需。半资关税。一朝减色。窒碍殊多。是以必须添设运河常关。以补新关之绌。然常关税则。所征甚轻。若照常关税则抽收。仍复无几。故又须援新关见百抽五之条。照章完纳。以期关市之征。有益无损。惟轮船运漕北上。装载货物。仍须遵照旧章。免予二成输税。如二成以外。及回空装载之货。概令纳税。不准遗漏丝毫。其所收税项。亦应照新关章程。以八成解部。二成留存。以备不虞之用。

一治河造船宜先筹款也。治河之费。拟请于各新关二成洋税项下。陆续借垫。或于有漕省分。按漕数先行拨借。以便将河道设法疏浚。一面制造小轮船。禀请派漕试运。以观厥成。

一海运渐归河运。拟请将所省运通剥费拨为治河经费也。查海运米石。由天津转运通州。每米一石。需剥船水脚银一钱六七分。毛米八合。食米一升一合五勺。合计每万石。应需水脚银一千六七百两。米一百九十五石。若用小轮船径运赴通。前二项俱可节省。若小轮船承运至百万石。则年可节省银十六七万两。米一万九千五百石。应请将此项节省经费。拨归河治项下。以还借垫之款。其银即与承运水脚银两。一并按数支发。无须另文领解。以归简便而省繁文。

一拟筹岁修运河经费以垂久远也。河运复。河道通。必须设有常经。筹定岁修经费。以便随时疏浚修筑。河道无淤塞之虞。堤▯无倒塌之虑。查海江轮船。装运货物之外。尚可搭趁客位。此项小轮船举行。既可通内地数省之商贾。又可免外洋艰险之风波。货物搭客。自必日见兴旺。拟于装货搭客水项下。由局照九五扣例。扣提河道经费。其河工▯坝一切

译治理黄河应当全面考察整条河流的地势形势,分别进行处理。按照运河的情况,北起通州石坝,南至扬州瓜州口,全长二千八百八十二里四分。河道弯曲与笔直不一,通畅与堵塞不一,地势高低起伏不一,水流顺逆不一,堤岸危险与平坦不一,桥梁完好与废弃不一。必须逐段勘察,处处丈量,透彻了解整条河流的地势形势,然后绘制地图估算工程,划分清楚段落,酌情确定期限。有的使用人工挖掘修筑,有的使用机器开浚,派遣官员分路办理,同时并举。希望能在期限内完成工程,使工费不至于虚耗。

治理运河应当同时治理黄河,以免发生冲决的祸患。按照运河的情况,从戴家庙到安山,穿越黄河而过。当黄河水流安定时,船只固然可以顺利通行;即使在水位枯竭的时候,还可以开通支流,引汶水渡河。只是在汛期涨水时,水流汹涌奔腾,北岸常有泛滥冲决的危险。如果仅仅依靠高堤坚固来抵御,虽然这是不可缺少的工程,但还不是治本的办法。查考黄河泛滥,都是因为下游淤塞,不能容纳和疏导水流所致。因此应当开浚东河以下黄河淤积浅滩的区域,以及利津铁门关外四十里淤阻的海口,以畅通其入海的水流。这样黄河回归正道就可以期待,自然不至于造成祸患了。

小轮船的式样要兼顾军用和商用,以求适用。将来制造小轮船,应当采用双暗轮、铁壳、兵商兼用的式样,以便在和平时期运输漕粮,在战时调用。并计划每艘船配套制造一艘带机器的拖驳船。查考江海辽阔,大小拖驳船都适宜;而运河河面狭窄,桥梁较多,桥门宽度仅二丈二尺,船身受尺寸限制,本来较小,便于兵商兼用。然而除了装载大米外,不能多载客货,多搭载乘客。而运河一旦通航,轮船南北货物沿途搭载乘客,势必应接不暇。所以应当配套制造拖驳船,多设置客位,以便装载。平时只需拖带以节省煤费,如果遇到江湖坝闸水流湍急之处,也可以生火开轮,或拖或驳,相辅而行,以免阻滞。这样,造船的资本既轻,又适用于用途。运河轮船的制度大致都在这里了。舵工和水手全部使用中国人,不准雇用外国人。

以免惊骇内地人的见闻,另开缺口,一方面杜绝外国人经历,导致谣言四起。至于船上起货起锚,以及往来盘查,都使用机器转移,取其省力而便利,事半功倍。

制造机器应当斟酌变通,格外灵巧。运河狭浅,坝闸较多。如果机器大而河身小,不仅有不容纳的趋势,而且多有转折的阻碍。必须测量河道深浅,桥门宽窄,向外国订购适合开挖内河的灵巧小型机器,订立合同。如果不适用,说明包退包换,以期利器善事,费用不致浪费。

拟请增设运河常关,按照新关则例征税,以弥补新关的不足。运河既然通航轮船,南北搭载货物必然增多。内河货物多,则海口货物少。海口货物少,洋关税项必然减少。而现在军国重要开支,一半依靠关税。一旦减少,阻碍很多。因此必须增设运河常关,以弥补新关的不足。然而常关税则,征收很轻。如果按照常关税则征收,仍然没有多少。所以又必须援引新关百分抽五的条款,照章完纳,以期关市征收,有益无损。只是轮船运输漕粮北上,装载货物,仍须遵照旧章,免除二成税收。如二成以外,以及回空装载的货物,一律纳税,不准遗漏丝毫。所收税项,也应当照新关章程,八成解送户部,二成留存,以备不测之用。

治理河道和造船应当先筹款。治理河道的费用,拟请在各新关二成洋税项下,陆续借垫。或者在有漕粮省份,按漕粮数额先行拨借,以便设法疏浚河道,一面制造小轮船,禀请派漕试运,以观察成效。

海运逐渐转为河运,拟请将节省的运通剥费拨为治河经费。查考海运米石,由天津转运通州,每米一石,需要剥船水脚银一钱六七分,毛米八合,食米一升一合五勺。合计每万石,应需水脚银一千六七百两,米一百九十五石。如果用小轮船直接运往通州,前两项都可以节省。如果小轮船承运至百万石,则每年可节省银十六七万两,米一万九千五百石。应请将此项节省的经费,拨归治河项下,以偿还借垫的款项。其银两即与承运水脚银两,一并按数支发,无须另文领解,以归简便而省繁文。

拟筹岁修运河经费以垂久远。河运恢复,河道通畅,必须设立常例,筹定岁修经费,以便随时疏浚修筑,河道无淤塞之虞,堤坝无倒塌之虑。查考海江轮船,装运货物之外,尚可搭载客位。此项小轮船实行,既可通内地数省的商贾,又可免外洋艰险的风波。货物搭载乘客,自必日渐兴旺。拟于装货搭载乘客的水脚项下,由局按照九五扣例,扣提河道经费。其河工坝闸一切

夫役岁修经费。皆由此项开支。傥有要大工程。经费不敷。再行禀请于二成税项之下动拨。庶费有所出。永无废弛之患。

译那些每年例行修缮的经费,都从这一项中开支。倘若遇到重大的工程,经费不足,再向二成税项下申请拨用。这样费用就有了来源,永远没有荒废松弛的祸患。

一试办河运。宜除去从前河运积习也。查河运经费。名目甚多。现既拟用小轮船。则在南受兑。在北交兑。并承运水二成免税一切。均应照近年招商局协运苏浙漕粮章程办理。即办漕省分。通坝正杂各项。均须奏咨立案。仿照海运成案办理。以归画一而杜弊端。

一小轮船装卸漕米地方。拟请设立公局也。轮船承运漕粮。一切交兑事宜。头绪纷繁。内应派人照料。拟请于轮船受兑之处。与通州交米之处。设立公局。专派员董经理其事。以昭慎重而有责成。

卷五十 户政二十二盐课一

  前因时论二十五盐法

吴铤

自管仲谨正盐筴。其后遂以为法。以蜀广浙数州计之。不及两淮之半。而天下之赋。遂有藉乎盐而不可缺。盐法之行。一变于孔仅。再变于第五琦。孔仅之法。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第五琦之法。就山海井近利之地置盐院。游民业盐者为亭户。免杂徭。盗鬻者论法。此皆与民争利而不烦扰者也。后世分界之法。略为变通。大率仿此。以地之近远。制行盐之法。各有方隅。不能相通。舟楫之费。既竭财于无谓。远运之劳。复扰民而不已。转输烦重。盐价腾贵。此其獘一也。盐官既多。则赋税之出入。递加耗羡。商贾之市籴。徒多烦扰。此其獘二也。地有近远。近者利用官盐。远者利用私盐。兴贩之徒。获利必厚。虽设巡捕之格。下缉私之令。终无以禁之。此其獘三也。盖盐筴之利。不归于上。则归于下。若严为之禁。厉为之防。设官以杜奸獘。限地以设盐课。徒耗财于无用之地。则于上下均有所损。刘晏以为设盐吏则州县扰。但于出盐之地置盐官。以收盐户所煮之盐。转鬻于商人。任其所之。去盐远者。则转官盐以贮之。故官获其利。而民不乏盐。军国之用。遂以饶给而有余。李雯以为盐之产于场。犹五谷之生于地。宜就场定额。一税之后。不问所之。则国与民两利。盖取晏之意而通之。其事尤简而易行。如是。则盐无公私之名。地无远近之别。设官既不必多。而巡捕之格亦无所用。此盐筴之法。可以行之历久而无獘也。

  论盐一

孙鼎臣

以天地自然之利利民。而国亦赖其利者。盐也。虽然。大利之中。大害伏焉。古之榷盐不一。官自煮之而自鬻之者。汉之武帝明帝。宋之艺祖。元之顺帝也。立官司而收其税者。陈之文帝。北魏之宣武。后周之文帝也。召商输银粟于京与边。给以所在盐者。宋之天圣。明之洪武也。商输银运司买引赴场支盐者。元之至大。明之宏治以后。与今制也。自汉至今。榷盐之法。随时损益。法之兴也愈繁。则獘之出也愈滋。善为法者。以民之利散之于民。制其出入。不务与民争利。而其利究归于国家。人第知厉禁之为禁。不知不禁之禁为无形也。知多取之为取。不知薄取之取为无穷也。宋咸平中。度支使梁鼎。请官自鬻解盐于边。内殿崇班杜承审言。往者鄜延环应仪渭等州禁青盐。令商入刍粟运解盐于边。直与青盐不远。是以蕃部青盐欲售而无从。今官运解盐。欲与内地同价。边民必入蕃贩盐。徼利而居者。亦乐其价廉与之市。是助寇而结民怨也。事乃已。其后河决运艰。增江淮两浙荆湖盐价。两浙转运使沈立言。本路盐课缗钱。岁增七十九万。官估高而私贩转炽。诚恤亭户。裁官估。令人得诣场取盐。则盐善而价平。人不冒禁私售。帝纳其言。而岁课视旧额倍增。元至大延佑间。盐一引增至钞一百五十贯。积而不售。明初开中之制。凡引准银八分。商贾少利厚。边粟不可胜食。夫禁蕃部之私。与禁内地之私。其难易可知。而宋之所以绝之者。惟在于平价增课以给用。人之所知也。乃官估裁而岁入转溢于旧。元之一百五十贯而不售。明之八分而边饟充。由是观之。榷盐利者。岂在严禁防而重征敛哉。夫谷与盐。皆民之所以生。而不可一日阙者也。五谷无地不生。盐亦无地不产。有天下者。制田为赋。五谷之籴粜未尝有禁。而盐独有官私之别。画之地以限之。又

译试办河运,应当革除从前河运的积弊。查考河运经费,名目繁多。现在既然打算使用小轮船,那么在南岸受兑、在北岸交兑,以及承运水脚二成免税等一切事项,都应当依照近年招商局协运苏浙漕粮的章程办理。凡是办理漕粮的省份,通坝正杂各项费用,都必须奏报备案,仿照海运的先例办理,以求统一规范并杜绝弊端。

关于小轮船装卸漕米的地点,拟请设立公局。轮船承运漕粮,一切交兑事宜头绪纷繁,内部应当派人照料。拟请在轮船受兑之处,以及通州交米之处,设立公局,专门委派员董管理此事,以示慎重并明确责任。

卷五十 户政二十二 盐课一

前因时论二十五 盐法

吴铤

自从管仲谨慎地确立盐法之后,后世便将其作为法则。以蜀、广、浙几个州县计算,其盐税收入不及两淮的一半,但天下的赋税,却依赖盐税而不可或缺。盐法的实施,第一次变革在孔仅,第二次变革在第五琦。孔仅的法令,是招募百姓自备费用,利用官府提供的器具煮盐,官府提供牢盆(煮盐的大盆)。第五琦的法令,是在山海井等靠近利源的地方设置盐院,让游民从事煮盐业成为亭户,免除他们的杂役,对私自贩卖者依法论处。这些都是与民争利而不烦扰百姓的做法。后世划分销售区域的方法,略有变通,大体上仿效这些做法。根据地域的远近,制定行盐的法令,各有方位界限,不能互通。舟船运输的费用,白白耗费财力;远距离运输的劳苦,又不断扰民。转运繁重,盐价飞涨,这是弊端之一。盐官众多,那么赋税的出入,层层增加耗羡;商贾的市场交易,徒增烦扰,这是弊端之二。地域有远近之分,近处的人利用官盐,远处的人利用私盐,兴贩私盐的人获利必定丰厚,虽然设置巡捕的关卡,下达缉私的命令,终究无法禁止,这是弊端之三。大概盐法的利益,不归国家所有,就会归于百姓。如果严厉禁止,严格防范,设置官员以杜绝奸弊,划定地域以设置盐税,只是在无用的地方耗费财力,那么对国家百姓都有损害。刘晏认为,设置盐吏则州县受到扰害,只在产盐之地设置盐官,收购盐户所煮的盐,转卖给商人,任由他们运往各处。距离产盐地远的地方,就转运官盐储存起来。所以国家获得利益,而百姓不缺乏盐,军国之用,因此充裕而有结余。李雯认为,盐产于盐场,就像五谷生于土地,应当在盐场定额征税,一次征税之后,不再过问运往何处,那么国家与百姓两利。这是吸取刘晏的意思而加以变通,事情尤其简单容易实行。这样,盐就没有公私的名目,地域没有远近的区别,设置官员不必很多,巡捕的关卡也没有用处。这是盐法可以长久施行而没有弊端的方法。

论盐一

孙鼎臣

利用天地自然的利益来造福百姓,而国家也依赖这种利益的,是盐。虽然如此,大利之中,潜伏着大害。古代专卖盐的方法不一,官府自己煮盐并自己贩卖的,是汉代的武帝、明帝,宋代的太祖,元代的顺帝。设立官府机构而征收盐税的,是陈代的文帝,北魏的宣武帝,后周的文帝。招募商人将银钱粮食输送到京城和边疆,给予他们所在地的盐的,是宋代的天圣年间,明代的洪武年间。商人输送银钱到运司购买盐引,前往盐场支取盐的,是元代的至大年间,明代的弘治以后,以及现在的制度。自从汉代至今,盐专卖的法令,随时增减调整。法令兴起得越繁杂,那么弊端产生得就越滋生。善于制定法令的人,将百姓的利益分散给百姓,控制其出入,不致力于与民争利,而其利益最终归于国家。人们只知道严厉禁止才是禁止,不知道不禁止的禁止才是无形的;知道多征收才是征收,不知道少征收的征收才是无穷的。宋代咸平年间,度支使梁鼎,请求官府在边疆自行贩卖解盐。内殿崇班杜承审说,过去鄜、延、环、应、仪、渭等州禁止青盐,命令商人输入草料粮食,运输解盐到边疆,价格与青盐相差不远,因此蕃部的青盐想卖却无处可卖。现在官府运输解盐,想要与内地同价,边疆百姓必定进入蕃部贩卖盐,那些图利而居住的人,也乐于因为价格便宜而与他们交易,这是帮助敌寇而结下民怨。事情于是停止。后来黄河决口,运输艰难,增加江淮、两浙、荆湖的盐价。两浙转运使沈立说,本路盐税钱,每年增加七十九万,官府估价高而私贩反而更加猖獗。如果体恤亭户,裁减官府估价,让人能够到盐场取盐,那么盐质好而价格平,人们不冒犯禁令私自售卖。皇帝采纳了他的话,而每年的盐税比旧额加倍增加。元代至大、延佑年间,一引盐增加到一百五十贯钞,积压而卖不出去。明代初期实行开中法,每引折合银八分,商贾利润微薄,边疆的粮食多得吃不完。禁止蕃部私盐,与禁止内地私盐,其难易程度可想而知。而宋代之所以能杜绝私盐,只在于平价增税以供给用度,这是人们所知道的。于是官府估价裁减而年收入反而超过旧额,元代一百五十贯却卖不出去,明代八分而边疆军饷充足。由此看来,盐专卖的利益,难道在于严厉禁止防范和沉重征收吗?谷物和盐,都是百姓赖以生存而一天也不能缺少的。五谷没有地方不生长,盐也没有地方不产出。拥有天下的人,制定田赋,五谷的买卖从未有禁令,而盐独有官私的区别,划定地域来限制它,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