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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三十九

卷三十五 户政七赋役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885–896 段

是而欲天之生。地之养。百物之产。虽圣贤有所不能。故为政之道莫先于定田制。田制定则为农者多。为农者多而十三民乃得日减其数。斯民皆知务本。而不思逐末。田制不定。而欲求其财用之足。不可得也。

译这样却希望上天生育万物、大地滋养万物、各种物品自然产生,即使是圣贤也做不到。所以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比确定田制更优先的了。田制确定了,从事农业的人就多;从事农业的人多,那么十分之三的游民数量就能逐渐减少。百姓都知道致力于根本,而不思去追逐末节。田制不确立,却想要求得财物用度的充足,是不可能的。

因时论十一均田限田

吴铤

井田废。而天下之田无定数。乃听其出入转移于小民之手。而不为之所。则分田之权不操诸上。而上之人乃据其至尊之势。欲使民安其业乐其政。下不扰而己不劳。势必不能。尝考古今田制。莫如唐均田法为善。凡天下丁男。十八以上者。授田一顷。笃疾授四十亩。寡妻妾三十亩。自为户者加二十亩。皆以二十亩为永业。其余为口分。其制本于后魏。与周礼不合。太宗行之十余年。斗米三钱。夜不闭户。治为后世最。然其后。行之未久而废者。有故焉。唐制。官授田得永为世业。官转徙无常。而授田多至百顷。少不下数十顷。永为世业。难以为继。田有尽。官无穷。以有尽之田。给无穷之官。田乃日匮。一也。庶人徙者。得卖世业。古者死徙不出乡。今听其徙。又使之得卖世业。虽不复授。亦开豪强兼并之渐。二也。狭乡授田。减宽乡之半。则授田之制。厚于宽乡。狭于狭乡。名为均田。实不均矣。使民皆去狭乡而就宽乡。则如之何。三也。古者二十而嫁。三十而娶。户口以渐而增。足以持久。后世听其嫁娶。而不为之制。今人有四子不为多。子又有四子。一人也而有一十六孙。故户口众而财用乏。四也。古者西北有水道皆可耕。唐时西北水利已失。故田皆不可耕。西北之田。不下东南。坐失其利而无如何。五也。近世井田断不可行。山川之奥不可井。城郭之错不可井。园林廛漆之系属不可井。必得平原广陆。始可以行之。古者因其时而为之。近世田既不可井。而欲定田制。莫如行均田法而去其獘。限民田无得过五十亩。则为者多矣。士工商尤必重督之。使不得逾其额。士工商且不得多。又何论乎十民。如是则民安得而不富。国安得而不治。然其要尤在于开沟洫。沟洫不开。则西北之田不可治。而田不足以给民。班固改河渠书为沟洫志。其知之矣。

  因时论十一均田限田

吴铤

治地之法。贵乎得其平而已。得其平。则分按郡邑。图写地形。奠以山川。正其财赋。定地理尽人事者。皆有以定其经远之计。故功易立而不可更。州县之疆里。以相附而成形。以相错而成治。地邑民居。使参相得。若邻属之封圻。近依城堵。治中管辖。远隔岩溪。则错互不改。分合无常。军屯或有时而难稽。事变或有时而难通。此疆域所以不均也。或以薄瘠而大其亩。或以开垦而任其界。田制不立。甽亩互易。步尺既不得而准。兼并适以滋其伪。此经界所以不正也。王者则壤成赋。惟正之供。若公田之籍没。倍征其赋。乱离之荒废。量取其租。相沿既久。不知厘正。一州之统率各异。一郡之系属各殊。一邑之推算各别。此赋税所以不均也。三代时。形方氏。掌制邦国之地域。而制其封疆。无有华离之地。后惟唐郡县之地为得其中。然亦有宜合并者矣。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正。然后谷禄均。故虽有上地中地下地之殊。然其亩数。固不可紊也。韩退之谓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后世则苏松居江南十九矣。盖自开创之初。供亿有烦简之殊。牧守有能否之异。遣吏案验。言人人殊。既不知其变更之始。经制一定。虽欲为之变更而无如何。汉唐以来。已渐积其致獘之由。至于宋元。其流遂不可复返。坐失其平天下之要务而不自知也。

  亩制

俞正燮

步弓之数。著书者多不详言。案秦商鞅开阡陌。平斗甬权衡丈尺行之。弓过六尺有诛。盖周以八尺为步。秦以周尺六尺为步。六国及汉初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周制步百为亩。八尺步也。商鞅改二百四十步为亩。六尺步也。六国东田步百为亩。六尺四寸步也。盐铁论未通篇云。古者步百为亩。先帝制田二百四十步而一亩。汉武帝改东田六尺四寸步也。自周以后汉武以前计之。亩有四等。六国汉初东田最小。周田次之。商鞅田次之。汉武东田最大。魏书高允传云。古人言方一里。今田三顷七十亩。百里为三万七千顷。今推其数微误。方里为三

译根据时势论述十一均田限田

吴铤

井田制废除后,天下的田地没有固定的数额。于是听任田地在小民手中买卖转移,却不加以规范,那么分配田地的权力就不掌握在君主手中。而居于上位的人凭借至尊的地位,想要使百姓安居乐业、乐于政令,下面不骚扰百姓而自己也不劳累,这势必是做不到的。我曾考察古今的田制,没有比唐代的均田法更好的了。凡是天下的成年男子,十八岁以上的,授田一顷;患重病者授田四十亩;寡妇授田三十亩;自己立户的再加二十亩。都以二十亩作为永业田,其余作为口分田。这个制度本源于北魏,与《周礼》不符。唐太宗实行十多年,米价每斗三钱,夜不闭户,治理效果为后世之冠。然而后来实行不久就废除了,是有原因的。唐代的制度,官员授田可以永久作为世业。官员调动没有定数,而授田多的达到百顷,少的也不下数十顷。永久作为世业,难以维持。田地有限,官员无穷,用有限的田地供给无穷的官员,田地就日益匮乏,这是第一点。平民迁徙的,可以卖掉世业田。古代人死或迁徙都不离开乡里,现在听任他们迁徙,又让他们可以卖掉世业田,即使不再授田,也开启了豪强兼并的端倪,这是第二点。狭乡授田,减少到宽乡的一半,那么授田的制度,对宽乡优厚,对狭乡苛刻。名义上是均田,实际上并不均等。如果百姓都离开狭乡而前往宽乡,那该怎么办,这是第三点。古代女子二十岁出嫁,男子三十岁娶妻,户口逐渐增加,足以持久。后世听任人们嫁娶,而不加以限制。现在一个人有四个儿子不算多,儿子又有四个儿子,一个人就有十六个孙子。所以户口众多而财物匮乏,这是第四点。古代西北地区的水道都可以耕种,唐代时西北的水利已经丧失,所以田地都不可耕种。西北的田地不比东南少,白白失去其利益而无可奈何,这是第五点。近世井田制断然不可实行。山川的幽深之处不可划为井田,城郭交错之处不可划为井田,园林宅邸附属之地不可划为井田。必须得到平原广阔的土地,才可以实行。古代人根据时势来制定制度。近世田地既然不可划为井田,而想要确定田制,没有比实行均田法并去除其弊病更好的了。限制平民田地不得超过五十亩,那么拥有田地的人就多了。士人、工匠、商人尤其必须严加督促,使他们不得超过限额。士人、工匠、商人尚且不能多占田地,又何况平民呢。这样百姓怎能不富裕,国家怎能不治平。然而关键尤其在于开凿沟渠。沟渠不开凿,那么西北的田地就无法治理,而田地不足以供给百姓。班固将《河渠书》改为《沟洫志》,他知道这一点。

根据时势论述十一均田限田

吴铤

治理土地的方法,贵在公平罢了。得到公平,那么分按郡县,绘制地形,以山川为基准,整顿财赋,确定地理并尽人事的,都有长远的计划。所以功业容易建立而不可更改。州县的疆界,相互依附而形成形状,相互交错而形成治理。土地、城邑、民居,使它们相互协调。如果邻接的边界,近处依靠城墙,治所管辖,远处隔着山岩溪流,那么交错互杂不改变,分合没有定数。军屯有时难以稽查,事变有时难以沟通。这就是疆域不均的原因。有的因为土地贫瘠而夸大亩数,有的因为开垦而放任边界。田制不确立,田亩互相交换,步尺既不能准确,兼并恰好助长了欺诈。这就是经界不正的原因。君王根据土地制定赋税,只取正当的供给。如果公田被籍没,加倍征收赋税;战乱荒废之地,酌情收取租税。沿袭已久,不知道纠正。一州的统率各不相同,一郡的隶属各不相同,一邑的推算各不相同。这就是赋税不均的原因。三代时,形方氏掌管制定邦国的地域,划定其封疆,没有杂乱的土地。后来只有唐代郡县的地域最为适中。然而也有应当合并的情况。孟子说:“仁政必须从划定经界开始。”经界正确,然后谷物俸禄才能均等。所以虽然有上地、中地、下地的区别,然而亩数,固然不可扰乱。韩愈说赋税出自天下,而江南占十九。后世则是苏州、松江占江南的十九。大概从开国之初,供给有繁简的不同,地方官有能力的差异,派遣官吏查验,说法各不相同。既然不知道变更的开始,制度一旦确定,虽然想要变更也无可奈何。汉唐以来,已经逐渐积累导致弊端的缘由,到了宋元,其流弊就不可挽回了。白白失去平定天下的重要事务而自己不知道。

亩制

俞正燮

步弓的数量,著书的人大多不详细说明。查考秦朝商鞅开阡陌,统一斗桶权衡丈尺并推行,步弓超过六尺的有罪。大概周代以八尺为一步,秦代以周尺的六尺为一步,六国及汉初以周尺的六尺四寸为一步。周制一百步为一亩,是八尺步。商鞅改为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是六尺步。六国东田一百步为一亩,是六尺四寸步。《盐铁论》未通篇说:“古代一百步为一亩,先帝制定田地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汉武帝改为东田六尺四寸步。从周代以后到汉武帝以前计算,亩有四种等级。六国汉初东田最小,周田次之,商鞅田次之,汉武帝东田最大。《魏书·高允传》说:“古人说方一里,现在田地是三顷七十亩。百里是三万七千顷。现在推算这个数目稍有误差。方一里是三”

顷七十五亩。方百里为三万七千五百顷。即汉武法。通典言唐制同。旧唐书职官志。户部云。凡天下之田。五尺为步。步二百四十为亩。亩百为顷。窦俨唐书音义云。小亩百步。周制中亩二百四十步。汉制大亩三百六十步。齐制宋时用中亩。则赵宋以前皆二百四十步。别有小亩大亩之名。今亦然。今尺大。五尺为步。顺治十一年。定以二百四十步为亩。会典云。丈量州县地。用步弓。旗庄屯田用绳。民间以二百四十步为粮亩。其大制。则纵黍营造尺长五尺为弓。方五尺为步。亩积二百四十步。里长三百六十弓。顷有百亩。顷积二万四千步。亩为十分。分积二十四步。河北又自有三百六十步中亩。七百二十步大亩。不同粮亩数也。江南亩制又异。徽州平畴水田。亩积百九十步。斛水田。积二百十步。高原田。积二百六十步。山田。积三百步。屋基坟墓地。积二百步。次者积二百五十步。又次积三百五十步。山地。积五百步。城中附治等正地。一等正三十步。二等正四十步。三等正五十步。四等正六十步。当田一亩。此一清厘等则也。又一清厘等则。步弓方五尺。亩积二百四十步。凡地一亩。歙折田五分六厘一。休宁折七分三厘八。婺源折六分一厘五。祁门折六分二厘七。黟折五分四厘五。绩溪折五分八厘三。山一亩。歙折四分三厘四。休宁折二分二厘一。婺源祁门俱折二分二厘二。后祁门摊入田。黟折一分三厘三。绩溪折二分零二。塘一亩。歙充一亩一分九厘一。绩溪充一亩零一厘一。休宁婺源祁门不充不折。黟折六分四厘。其户屯田。执田不出运者输津贴银。由州县所官征解。散给运丁。如运丁就近自向佃户取租者听。新安屯田。每亩津贴银八分。

译顷,七十五亩。方百里为三万七千五百顷,即汉武帝之法。《通典》言唐代制度与此相同。《旧唐书·职官志》户部记载:天下田地,五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顷。窦俨《唐书音义》说:小亩为一百步;周制中亩为二百四十步;汉制大亩为三百六十步;齐制,宋代沿用中亩。那么赵宋以前皆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另有小亩、大亩之名,现在也是如此。现在的尺较大,五尺为一步。顺治十一年,规定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会典》说:丈量州县土地,使用步弓;旗人庄园和屯田使用绳子;民间以二百四十步为一粮亩。其大制则是:纵向用黍营造尺长五尺为一弓,方五尺为一步,一亩积二百四十步,一里长三百六十弓,一顷有一百亩,一顷积二万四千步。一亩分为十分,一分积二十四步。河北又有三百六十步的中亩、七百二十步的大亩,与粮亩的数目不同。江南的亩制又有所不同。徽州平原水田,一亩积一百九十步;斛水田,积二百一十步;高原田,积二百六十步;山田,积三百步;屋基和坟墓地,积二百步;次等的积二百五十步;再次等的积三百五十步;山地,积五百步。城中附治等正地,一等正三十步,二等正四十步,三等正五十步,四等正六十步,相当于一亩田。这是第一种清厘等则。另一种清厘等则,步弓方五尺,一亩积二百四十步。凡是土地一亩,歙县折合田五分六厘一,休宁折合七分三厘八,婺源折合六分一厘五,祁门折合六分二厘七,黟县折合五分四厘五,绩溪折合五分八厘三。山地一亩,歙县折合四分三厘四,休宁折合二分二厘一,婺源、祁门都折合二分二厘二,后来祁门摊入田中,黟县折合一分三厘三,绩溪折合二分零二。池塘一亩,歙县充作一亩一分九厘一,绩溪充作一亩零一厘一,休宁、婺源、祁门不充不折,黟县折合六分四厘。其中的户屯田,持有田地而不负责运输的,缴纳津贴银,由州县官员征收解送,分散发给运丁。如果运丁就近直接向佃户收取租子,听任其自便。新安屯田,每亩津贴银八分。

书靳文襄生财裕饷第一疏后

邵懿辰

唐李翱作平赋书。方侍郎辨之。以谓翱所料百里之赋。粟至三十四万五千石有奇。帛至万五千匹有奇。虽吴越上腴。不能岁得此于民。而翱懵然自以为得。余读靳辅生财裕饷第一疏。所料天下实田。至二千四百三十万顷。粮至二千四百三十万石。银至八千七百四十八万两。视今会典所载。定垦田及岁征粮银之数。多至三倍。而辅亦懵然自以为不易之理必得之数。翱与辅魁儒名臣。时所取信。所言欲垂世立制。而几贻天下后世以不可测之祸。究厥所由。皆王制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之说误之也。尝试以天下之图按之。所谓中原者。特燕赵之南郊。梁楚以北。西距大行中条。东至于淮。四方计之。不过千里。他若晋之太原平阳。秦之关中。豫之南阳。及江浙川湖闽粤都会之区。稍宽衍平夷。川原开豁。卒不数百里而止。而其余尽山与水而已。山陬水澨。民亦且居之。而占地不及十分之一二。天下之大。山水实居其七八。汉地理志着之曰。提封田为顷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有奇。其不可垦者一万万二百五十二万余顷。可垦不可垦者三千余万顷。定垦而实谓之田者八百余万顷耳。以定垦与可垦不可垦者校。得四分之一。与不可垦者校。特十四分而得其一。古之步亩小于今。而今之疆域扩于古。故以今定垦田七百九十万有奇。校汉志略相等。汉及今二千年。中间增损赢缩之数不甚相远。则自今而有九有者。其率宜亦视此。而曷可以三分去一为之率哉。为王制者。汉之陋儒。以冥冥决事。注疏家习焉。而翱与辅更依其说而引伸之。自以为经世之要。独得之秘。使后有取而施用者。为祸当如何。余不可以无辨。

  绘地图议

冯桂芬

周官大司徒。掌建邦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岛之地域广轮之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固王政之先务也。史记萧何传。汉王所以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宋史袁燮传。燮为江阴尉常平使。令每保画一图。田畴山水道路。悉载之。合保为都。合都为乡。合乡为县。征发争讼。追胥披图可立决。此言都图之始。嘉定县志。图即里也。以每图册籍首列一图。故名曰图。都图之宜有图旧矣。今江南州县有鱼鳞册。犹沿其制。惟有明以前。绘图不知计里开方之法。图与地不能密合。无甚足用。大抵不审乎偏东西经度。北极高下纬度。不可以绘千里万里之大图。不审乎罗经三百六十度方位。及弓步丈尺。不可以绘百里十里之小图。而绘小图视绘大图更难。以无显然之天度可据。全在辨方正位。量度丈尺。设有差忒。便不能钩心角。阳湖李氏兆洛制定向尺一十八枚。图绘颇准。犹嫌其繁重。今定一易之法如后。请下之各直省州县。如法绘画。任取本州岛县一城门左旁。立一石柱为主。柱即为起数之根。依此作子午卯酉纵横。以一里三百六十步为度。各立一柱。令四柱之内为一图。容田五百四十亩。各图中乾坤艮巽四隅。皆有一柱。而以艮隅之柱为本柱。以千字文为号。勒于其上。柱径一尺。高一丈。埋露各半。其露者。尺寸有识。适当山水市舍。则省之。或向西。或向南。退行若干步补之。绘图则用约方二尺之纸。十步为一格。纵横各三十六格。则一里内阡陌庐舍。纤悉可毕具。如是。而地之广袤着。更用水平测量高下。即以主柱所傍城门之石槛。为地平起数之根。以絜各图石柱。而得各图立柱之地。高下于城槛之数。又测本柱前后左右四里之高下。而得四里内高下于本图之数。又测东西南北毘连州县城槛之高下。而得各城槛高下于本城槛之数。以之入图。则以着色为识别。凡高下于城槛。在一尺内者不着色。其余分数色。以一尺为一色。至若干尺以上。则概为一色。高山土阜。又别为一色。仍识若干尺于上。如是而地之高下亦明矣。此图既成。为用甚大。一用以均赋税。一用以稽旱潦。一用以兴水利。一用以改河道。

译在靳文襄公《生财裕饷第一疏》后作序

邵懿辰

唐代李翱写了《平赋书》。方侍郎对此加以辩驳,认为李翱所估算的百里之地的赋税,粟米多达三十四万五千石有余,丝帛多达一万五千匹有余,即使是吴越那样肥沃的上等地,也不能每年从百姓那里征收这么多,而李翱却糊涂地自以为正确。我读靳辅的《生财裕饷第一疏》,其中所估算的天下实际田地,多达二千四百三十万顷,粮食多达二千四百三十万石,白银多达八千七百四十八万两,比起当今《会典》所记载的已开垦田地及每年征收的粮银数量,多了三倍,而靳辅也糊涂地以为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必定能得到的数额。李翱和靳辅都是杰出的儒者和名臣,为当时人所信任,他们所说的话想要流传后世、确立制度,却几乎给天下后世带来不可预测的灾祸。追究其原因,都是《王制》中“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占去三分之一”的说法误导了他们。试着用天下的地图来对照,所谓中原地区,不过是燕赵的南郊、梁楚以北,西到大行山、中条山,东到淮河,从四方计算,不过千里。其他如晋地的太原、平阳,秦地的关中,豫地的南阳,以及江浙、四川、湖广、福建、广东的都会地区,稍微宽阔平坦、山川开阔的地方,最终也不过几百里就停止了,而其余的都是山和水罢了。山脚水边,百姓也居住在那里,但占地的面积不及十分之一二。天下如此广大,山水实际上占据了七八成。《汉书·地理志》记载说,全国登记的土地为一亿四千五百一十三万余顷,其中不可开垦的有一亿二百五十二万余顷,可开垦与不可开垦的有三千多万顷,确定开垦并实际称为田地的只有八百多万顷。将确定开垦的田地与可开垦和不可开垦的土地相比,只得到四分之一;与不可开垦的土地相比,只是十四分之一。古代的步亩比现在小,而现在的疆域比古代广阔,所以用现在确定开垦的田地七百九十万有余顷,与《汉书·地理志》大致相等。从汉朝到现在两千年,中间增减盈缩的数量相差不远,那么从今往后有九成的情况,其比例也应该参照这个,怎么可以用“去掉三分之一”作为比例呢?制定《王制》的人,是汉朝见识浅陋的儒生,凭主观臆断决断事情,注疏家习以为常,而李翱和靳辅更加依据他们的说法加以引申,自以为是经世济民的要务、独家掌握的秘诀。假使后人采纳并施行,造成的祸患将会怎样。我不能不加以辩驳。

绘地图议

冯桂芬

《周礼》中的大司徒,掌管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详细知晓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这本来就是王政的首要事务。《史记·萧何传》记载,汉王之所以能详细知道天下的险要关塞、人口多少、强弱之处以及百姓疾苦,是因为萧何全部得到了秦朝的图书档案。《宋史·袁燮传》记载,袁燮任江阴尉、常平使时,命令每个保绘制一幅地图,田地、山水、道路,全都记载在上面。合并保为都,合并都为乡,合并乡为县。征收赋税、发生争讼,差役拿着地图就可以立刻决断。这是说都图之始。《嘉定县志》记载,图就是里,因为每个里的图册籍首列一幅地图,所以名叫图。都图应该有地图,这是旧制。现在江南州县有鱼鳞册,还沿袭这种制度。只是在明朝以前,绘制地图不知道计里开方的方法,地图与实地不能紧密吻合,没有什么大用处。大概是不了解偏东偏西的经度、北极高低纬度,就不能绘制千里万里的大地图;不了解罗盘三百六十度的方位,以及弓步丈尺,就不能绘制百里十里的小地图。而绘制小地图比绘制大地图更难,因为没有明显的天度可以依据,全在于辨别方向、确定位置、测量丈尺。如果有差错,就不能做到严丝合缝。阳湖人李兆洛制定了十八枚定向尺,地图绘制颇为准确,但还是嫌其繁重。现在确定一种简易的方法如下:请下达给各直省州县,按照这种方法绘画。任意选取本州县一个城门的左侧,立一根石柱作为主柱,柱子就是起算的根基。依照这个作子午卯酉纵横线,以一里三百六十步为度,各立一根柱子,让四根柱子之内为一幅图,容纳田地五百四十亩。各图的乾、坤、艮、巽四个角落,都有一根柱子,而以艮角的柱子为本柱,用《千字文》作为编号,刻在上面。柱子直径一尺,高一丈,埋入地下和露出地面各一半。露出的部分,尺寸有标记。如果正对着山水市舍,就省去柱子,或者向西,或者向南,退后若干步补立柱子。绘制地图则用大约二尺见方的纸,十步为一个格子,纵横各三十六格,那么一里内的田间小路、房屋,细微之处都可以全部具备。这样,土地的广狭就明确了。再用水平仪测量高低,就以主柱旁边的城门石槛,作为地平起算的根基,来测量各图的石柱,从而得到各图立柱之地相对于城槛的高低数量。又测量本柱前后左右四里的高低,从而得到四里内相对于本图的高低数量。又测量东西南北相邻州县城槛的高低,从而得到各城槛相对于本城槛的高低数量。把这些数据画入地图,就用着色来识别。凡是相对于城槛高低在一尺以内的不着色,其余按分数着色,以一尺为一色,到若干尺以上,就统一为一色。高山土丘,另外用一种颜色,仍然在上面标记若干尺。这样,土地的高低也就明白了。这幅地图制成后,用途很大。一用来平均赋税,一用来考察旱涝,一用来兴修水利,一用来改道河流。

曷言乎绘图以均赋税也。赋税不均。由于经界不正。其来久矣。宋熙寍五年。重修定方田法。分五等定税。宋史食货志。又王沬传。明万历八年。度民田用开方法。以径围乘除截补。 钦定通鉴纲目三编。康熙十五年。   命御史二员。诣河南山东履亩清丈。山东明藩田。以五百四十步为亩。今照民地。概以二百四十步为亩。 皇朝文献通考。乾隆十五年。申弓步盈缩之禁。部议惟直隶奉天遵部弓尺。并无参差。至山东河南可见康熙十五年之举。仍属具文。山西江西福建浙江湖北西安等省。或以三尺二三寸。四尺五寸。至七尺五寸为一弓。或以二百六十弓。七百二十弓。为一亩。长芦盐场三尺八寸为一弓。三百六十弓。六百弓。六百九十弓。为一亩。大名府以一千二百步为一亩。若令各省均以部定之弓为亩。傥大于各省旧用之弓。势必田多缺额。小于旧用之弓。势必须履亩加征。一时骤难更张。应无庸议。嗣后有新涨新垦之田。务遵部颁弓尺。不得仍用本处之弓。 大清会典。不特 朝廷宽大之恩。卓乎不可及。亦见当时部臣深明大体有如此。惟是旧田新田。截然为二。终非同律度量衡之意也。惜当时不将各省田亩一切度以工部尺。而增减其赋以就之。不尤善之善者乎。今吴田一亩。多不敷二百四十步。甚有七折八折者。林文忠公疏稿。见兴水利议。所谓南方地亩狭于北方者此也。盖自宋以来。所谓清丈者。无非具文矣。皆由不知前议罗盘定向四隅立柱之法。为之范围。有零数。无都数。可分不可合。或盈或缩。甚或隐匿。百獘丛生。丈书泥于梯田阔狭折半之法。方田十亩。斜剖为二。可成十一亩。余可类推。又遇巉山。宜用圆锥求面术。亦丈书所未必知。苏州府志。载吴县办清丈。久之以山多难丈中寝。可为笑柄。故丈田亦必知算术。不可专恃丈书。不能若网在纲。必至治丝而棼。诚如前议绘图之法而用之。然后明定亩数。北省有六亩为一晌。四十二亩为一绳。等名目。亦应删除。用顾氏炎武所议。以一县之丈地。敷一县之粮科。见日知录。即朱子通县均纽。百里之内。轻重齐同之法。见朱子文集卷十九。条奏经界状。按亩均收。仍遵康熙五十年永不加赋之   谕旨。不得借口田多。丝毫增额。如是则豪强无欺隐。良懦无赔累矣。又旧例。各县税则至数十等之多。于 国无益。于民非徒无益。而于吏胥隐射转换。则大有益。图成之后。地形高下。水口远近。犁然在目。应请各州县就境内用宋法分五等定税。亦绝獘之善术。又日知录所列州县。有去治三四百里者。有城门外即邻境者。有县境隔越。如周礼所谓华离之地者。按图稽之。并改甚易。是之谓平天下。是之谓天下国家可均。

译为什么说绘图可以均平赋税呢?赋税不均,是由于田界不正,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了。宋熙宁五年,重新修定方田法,分五等定税。(见《宋史·食货志》及《王沬传》)明万历八年,丈量民田使用开方法,以直径和周长进行乘除截补。(见《钦定通鉴纲目三编》)康熙十五年,命令两名御史前往河南、山东实地丈量清丈。山东明代藩王的田地,以五百四十步为一亩,现在按照民田标准,一概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见《皇朝文献通考》)乾隆十五年,重申弓步伸缩的禁令。部议认为只有直隶、奉天遵照部定弓尺,并无参差。至于山东、河南,可见康熙十五年的举措仍属虚文。山西、江西、福建、浙江、湖北、西安等省,有的以三尺二三寸、四尺五寸,甚至七尺五寸为一弓;有的以二百六十弓、七百二十弓为一亩。长芦盐场以三尺八寸为一弓,三百六十弓、六百弓、六百九十弓为一亩。大名府以一千二百步为一亩。如果命令各省都以部定之弓为一亩,倘若大于各省旧用之弓,势必田多缺额;小于旧用之弓,势必必须履亩加征。一时骤然难以更改,应无须议论。此后有新涨、新垦之田,务必遵照部颁弓尺,不得仍用本处之弓。(见《大清会典》)这不仅体现了朝廷宽大的恩德,卓越不可及,也可见当时部臣深明大体。只是旧田与新田截然分为两类,终究不符合统一度量衡的本意。可惜当时不将各省田亩全部用工部尺丈量,从而增减赋税以适应,这不更是善中之善吗?如今吴地一亩田,多数不足二百四十步,甚至有七折八折的。(见林文忠公疏稿《兴水利议》)所谓南方地亩狭于北方,指的就是这个。大概自宋代以来,所谓的清丈,无非都是虚文罢了。这都是因为不知道前议中罗盘定向、四隅立柱的方法作为规范,导致有零数而无总数,可分不可合,或盈或缩,甚至隐匿,弊端丛生。丈量文书拘泥于梯田宽窄折半的方法,方田十亩,斜剖为二,可变成十一亩,其余可类推。又遇到险峻的山地,适宜用圆锥求面积的方法,这也是丈量文书未必知道的。《苏州府志》记载吴县办理清丈,长久以来因山多难丈而中途停止,可作为笑柄。所以丈量田地也必须懂得算术,不可专门依赖丈量文书。不能像网在纲上那样条理分明,必然导致治丝益棼。确实如前议绘图之法而使用它,然后明确定下亩数。北省有六亩为一晌、四十二亩为一绳等名目,也应删除。采用顾炎武所议,以一县丈量的土地,敷一县的粮税。(见《日知录》)即朱子通县均纽,百里之内,轻重齐同的方法。(见《朱子文集》卷十九《条奏经界状》)按亩均收,仍遵康熙五十年永不加赋的谕旨,不得借口田多,丝毫增额。这样豪强就无法欺瞒隐匿,良善懦弱之人就不会遭受赔累了。又旧例中,各县税则多达数十等,对国家无益,对百姓不仅无益,反而对吏胥隐射转换大有益处。图成之后,地形高下、水口远近,清晰在目。应请各州县在境内采用宋法分五等定税,这也是杜绝弊端的善术。又《日知录》所列州县,有距离治所三四百里的,有城门外即邻境的,有县境隔越的,如《周礼》所谓华离之地的。按图核查,一并改易很容易。这就叫做平天下,这就叫做天下国家可以均平。

曷言乎绘图以稽旱潦也。州县一遇水旱。吏胥即有注荒费之目。有费即荒。无费即熟。官即临乡亲勘。四顾茫然。发踪指示。一听诸吏。虽勘如不勘也。前议绘图之法。所谓石柱。即今水则碑之制。吴江垂虹亭。有水则碑二。并不布各乡。又无比较之率。则其用仅与石步等。有此何益。惟行四隅立柱之法。验石柱。披地图。今日不雨。则若干图将旱。明日又不雨。则又若干图将旱。水加一寸。则若干图将淹。水又加一寸。则又若干图将淹。坐广厦细旃之上。固已了然于▯中。舟舆既出。勘一水而百水可知。勘一乡而四乡可知。脱有不合。则必高地隔越。港不通。不难随时修浚。尚何前獘之有。

曷言乎绘图以兴水利也。 国家休养生息。二百余年。生齿数倍干嘉时。而生谷之土不加辟。于是乎有受其饥之人。弱者沟壑。强者林莽矣。小焉探囊胠箧。大焉斩木揭竿矣。客或语余曰。英吉利。纵横数百里国耳。惟能涉重洋。不远万里。垦田拓土。故生息愈繁。国用愈足。中华无是故贫。其言韪矣。虽然。近将弃之。奚论乎远。夫一亩之稻。可以活十人。十亩之粱与麦亦仅可活一人。直省田凡七百四十余万顷。 会典乾隆四十三年数。 通典田制。禹平水土。九州岛之地。定垦者九百一十万八千二百顷。为数转多。惟九州岛疆域。及步法亩法无确据。未可遽加比较。至汉以下。历代垦田数。多少悬殊。杜氏谓史失实者近之。种稻之田半焉。其余岂尽不宜稻哉。职方氏宜稻之州七。今仅存荆扬。亦后世百度废弛之确证也。西北地脉深厚。胜于东南涂泥之土。而所种止粱麦。所用止高壤。其低平宜稻之地。雨至水汇。一片汪洋。不宜粱麦。夫宜稻而种粱麦。已折十人之食为一人之食。况并不能种粱麦乎。然则地之弃也多矣。吾民之夭阏也亦多矣。庶而求富莫若推广稻田。林文忠公辑西北水利说。备采宋元明以来何承矩等数十家言。蒙尝与编校之役。文忠又自为奏稿。大恉言西北可种稻。即东南可减漕。当自直隶东境多水之区始。稿云。窃维 国家建都在北。转粟自南。京仓一石之储。常糜数石之费。奉行既久。转输固自不穷。而经 国远猷。务为万年至计。窃愿更有进也。恭查雍正三年。 命怡贤亲王总理畿辅水利营田。不数年。垦成六千余顷。厥后功虽未竟。而当时效有明征。至今论者慨想遗踪。称道弗绝。盖近畿水田之利。自宋臣何承矩。元臣托克托郭守敬虞集。明臣徐贞明邱浚袁黄汪应蛟左光斗董应举辈。历历议行。皆有成绩。 国朝诸臣。章疏文牒。指陈直隶垦田利益者。如李光地陆陇其朱轼徐越汤世昌胡宝瑔柴潮生蓝鼎元。皆详乎其言之。以臣所见。南方地亩。狭于北方。而一亩之田。中熟之岁。收谷约有五石。则为米二石五斗矣。苏松等属正耗漕粮。年约一百五十万石。果使原垦之六千余顷。修而不废。其数即足以当之。又尝统计南漕四百万石之米。如有二万顷田。即敷所出。傥恐岁功不齐。再得一倍之田。亦必无虞短绌。而直隶天津河间永平遵化四府州可作水田之地。闻颇有余。或居洼下而沦为沮洳。或纳海河而延为苇荡。若行沟洫之法。似皆可作上腴。臣考宋臣郏亶郏乔之议。谓治水先治田。自是确论。直隶地方。若俟众水全治而后营田。则无成田之日。前于道光三年。举而复辍。职是之故。如仿雍正年间成法。先于官荡试行。兴工之初。自须酌给工本。若垦有成效。则花息年增一年。譬如成田千顷。即得米二十余万石。或先酌改南漕十万石。折征银两解京。而疲帮九运之船。便可停造十只。此后年收北米若干。概令核其一半之数。折征南漕。以为归还原垦工本。及续垦田力之用。行之十年。而苏松常镇太杭嘉湖八府州之漕。皆得取给于畿辅。如能多多益善。则南漕折征。岁可数百万。而粮船既不须报运。凡漕务中例给银米。所省当亦称是。且河工经费。因此更可大为撙节。上以裕 国。下以便民。皆成效之可卜者。至漕船由渐而减

译为什么说绘图可以核查旱涝呢?州县一旦遭遇水旱灾害,吏胥便会有“注荒费”这一名目。有费用就报荒,无费用就报熟。即使官员亲临乡间亲自勘查,四顾茫然,寻找踪迹、指示方向,完全听凭吏胥摆布,虽然勘查了也等于没有勘查。先前讨论绘图之法,所说的石柱,就是如今水则碑的制度。吴江垂虹亭有两块水则碑,并没有遍布各乡,又没有比较的比率,那么它的用处仅仅与石步相当,有这有什么好处呢?只有实行在四方角落立柱的方法,查验石柱,翻阅地图,今天不下雨,就知道有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旱;明天又不下雨,就知道又有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旱;水位增加一寸,就知道有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淹;水位又增加一寸,就知道又有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淹。坐在宽敞的房屋、细软的毡席之上,本来就已经对情况了然于胸。舟车既已出动,勘查一处水情,百处水情便可知晓;勘查一个乡,四个乡的情况便可知晓。倘若有不合之处,那一定是高地阻隔,港道不通,不难随时修浚,哪里还会有以前的弊端呢?

为什么说绘图可以兴修水利呢?国家休养生息,二百余年,人口比干嘉时期增加数倍,而生产粮食的土地并没有开垦,于是就有遭受饥荒的人,弱者死于沟壑,强者逃入山林。小的方面是掏口袋、撬箱子,大的方面是砍树木、举旗帜。有人对我说,英国纵横不过数百里的小国,只因为能够跨越重洋,不远万里,开垦田地、拓展疆土,所以人口繁衍愈多,国家用度愈足。中国没有这样做所以贫困,这话是对的。虽然如此,近处的尚且将要舍弃,哪里还谈得上远处呢?一亩稻田,可以养活十人;十亩高粱和小麦,也仅仅可以养活一人。直隶省的田地总共七百四十余万顷(这是《会典》乾隆四十三年统计的数字)。《通典·田制》记载,大禹平定水土,九州之地,确定开垦的有九百一十万八千二百顷,数目反而更多。只是九州的疆域,以及步法、亩法没有确切的依据,不可以匆忙加以比较。至于汉朝以下,历代开垦田地的数目,多少悬殊很大,杜氏说史书记载失实,这话接近事实。种植水稻的田地占一半,其余难道都不适宜种稻吗?《职方氏》记载适宜种稻的州有七个,如今仅存荆州和扬州,这也是后世各种制度废弛的确切证据。西北地脉深厚,胜过东南涂泥般的土地,而所种的只有高粱和小麦,所用的只有高亢的土地,那些低平适宜种稻的土地,雨水一到就汇聚成水,一片汪洋,不适宜种高粱和小麦。适宜种稻却种高粱和小麦,已经把十人的口粮折算成一人的口粮了,何况并不能种高粱和小麦呢?那么土地被废弃的太多了,我们百姓夭折受阻的也太多了。人口众多而谋求富裕,没有比推广稻田更好的了。林文忠公辑录《西北水利说》,广泛采纳宋元明以来何承矩等数十家的言论,我曾参与编校的差役,文忠公又自己撰写奏稿,大意是说西北可以种稻,即东南可以减轻漕运负担,应当从直隶东部多水的地区开始。奏稿说:“我私下考虑,国家建都在北方,转运粮食从南方来,京仓储备一石粮食,常常耗费数石的费用。奉行久了,转运本来就不穷尽,但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务必为万年做打算,我私下希望更有进一步的建议。恭敬查考雍正三年,命令怡贤亲王总理畿辅水利营田,不出几年,开垦成六千余顷田地。后来工程虽然没有完成,但当时的效果有明确的证明,至今议论的人慨叹想象遗留的痕迹,称道不绝。大概近畿水田的利益,从宋臣何承矩,元臣托克托、郭守敬、虞集,明臣徐贞明、邱浚、袁黄、汪应蛟、左光斗、董应举等人,历历议行,都有成绩。本朝各位大臣,章疏文牒,指陈直隶垦田利益的,如李光地、陆陇其、朱轼、徐越、汤世昌、胡宝瑔、柴潮生、蓝鼎元,都详细地论述了。以臣所见,南方地亩,比北方狭窄,而一亩田地,中等收成的年份,收获谷物大约有五石,那么就是米二石五斗了。苏松等属正耗漕粮,每年大约一百五十万石。如果使原来开垦的六千余顷田地,修治而不废弃,其数目就足以抵当。又曾经统计南漕四百万石米,如果有二万顷田地,就足够产出。倘若担心每年收成不齐,再得到一倍的田地,也必定不会有短缺。而直隶天津、河间、永平、遵化四府州可以作水田的地方,听说还很多。有的居于洼下而沦为沼泽,有的接纳海河而延伸为芦苇荡,如果实行沟洫之法,似乎都可以成为肥沃的土地。臣考宋臣郏亶、郏乔的议论,说治水先治田,这是确切的论断。直隶地方,如果等待众水全部治理好然后再营田,那么就没有成田的日子。以前在道光三年,举荐后又停止,就是这个缘故。如果仿照雍正年间的成法,先在官荡试行,兴工之初,自然需要酌情给予工本。如果开垦有成效,那么利息一年增加一年。譬如成田千顷,就得到米二十余万石。或者先酌情改征南漕十万石,折征银两解送京城,而疲帮九运的船只,就可以停造十只。此后每年收获北米多少,一概令核其一半的数目,折征南漕,作为归还原来开垦工本,以及继续开垦田力的费用。实行十年,而苏松常镇太杭嘉湖八府州的漕粮,都得以从畿辅取得。如果能够多多益善,那么南漕折征,每年可以节省数百万。而粮船既然不需要报运,凡是漕务中例给银米,所节省的也应当相当。而且河工经费,因此可以更大为节省。对上以充裕国家,对下以便利百姓,都是成效可以预料的。至于漕船由逐渐减少……”

。不虑骤散水手之难。而漕弊不禁自绝。更无调剂旗丁之苦。我 朝万年至计。似在于此。可否 饬下廷臣及直隶总督筹办之处。伏候 圣裁。将以述职。上之   宣庙。当国某尼之。   召对亦未及。事遂不果行。惟稿有云。若待众水全治而后营田。则无成田之日。窃独以为不然。即不能众水全治。亦当择要先治。盖未闻水不治而能成田者。怡贤亲王尝试行有效矣。何以一废不复举。以水不治耳。水何以不治。源流之不别。脉络之不分。测量高下。得此遗彼。不能择要而治耳。水不治而为田。或田其高区。而水不及。或田其下地。而水大至。一不见功。因噎废食。文忠亦未之思也。诚如前议绘图。则源流脉络。偻指可数。然后相其高下。宜疏者疏之。宜堰者堰之。宜弃者弃之。不特平者成膏腴。下者资潴蓄。即高原之水有所泄。粱麦亦倍收矣。湘阴郭中丞嵩焘言。天津水咸。岁必灌洗三次。始可成田。此说前人所未及。宜参。又不独此也。即以东南言之。同一高区。近水者易戽。远水者难戽。吾乡西郊贞山麓。先大夫茔左侧。有田数一顷。地高而远水。有旧河久塞。余庐居时。相度得之。遂于乙卯冬劝乡人浚复其旧。次年大旱。田得中收。里人大悦。此行之有效者。收成迥异。甚有所谓镬底潭者。洼下而不通外水。一雨即泛滥。一不雨即干涸。皆沟洫不修之獘。得是法而相度疏浚。硗瘠之变为膏腴者多矣。

译不考虑突然解散水手的困难,漕运的弊端自然就会杜绝,也不再需要调剂旗丁的苦楚。我朝万世的长远大计,似乎就在于此。是否请旨命令廷臣及直隶总督筹办此事,恭候圣上裁决。我将去述职,上报给宣庙,当时国某尼加以阻止,召对时也未提及,事情于是未能实行。只是草稿中有说:“如果等待所有的水患都治理完毕之后才经营农田,那么就没有成为良田的日子。”我私下认为并非如此。即使不能将所有的水患全部治理,也应当选择紧要的先治理。因为没听说过水患不治理就能成为良田的。怡贤亲王曾经尝试实行并取得了成效,为什么一旦废止就不再推行呢?是因为水患没有治理好罢了。水患为什么没有治理好?是因为没有区分水源和流向,没有分清脉络,测量高低时,顾此失彼,不能选择紧要之处进行治理罢了。水患没有治理好就去开垦农田,或者开垦高处而水淹不到,或者开垦低处而大水涌来,一旦不见成效,就因噎废食,文忠公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真如前议绘制地图,那么水源流向、脉络分布,屈指可数。然后考察其高低,适宜疏浚的就疏浚,适宜筑堰的就筑堰,适宜放弃的就放弃。不仅平坦的地方能成为肥沃良田,低洼的地方可以蓄水,即使高原的水也有处宣泄,高粱小麦也能加倍丰收了。湘阴郭中丞嵩焘说,天津的水是咸的,每年必须灌洗三次,才能成为良田。这个说法是前人没有提到的,应当参考。而且不只是这样。就以东南地区来说,同样是高处,靠近水的容易排水,远离水的难以排水。我家乡西郊贞山脚下,先父墓地的左侧,有田约一顷,地势高且远离水源,有一条旧河长久堵塞。我居住在那里时,考察得知,于是在乙卯年冬天劝告乡人疏浚恢复旧河。第二年大旱,田地获得了中等收成,乡人非常高兴。这是行之有效的事例。收成差异很大,甚至有所谓“镬底潭”的地方,低洼且不连通外水,一下雨就泛滥,不下雨就干涸,这都是沟渠不修的弊端。用这种方法来考察疏浚,贫瘠之地变为肥沃良田的很多。

曷言乎绘图以改河道也。汉贾让治河下策云。缮完故堤。增庳培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今之治河。守此数语。以为金科玉律。竭天下之膏血以奉之。 国病而民亦病。为万世计者。奚忍安此。呜呼。以催科听讼为治天下之道而天下坏。以增庳培薄为治河之道而河坏。庸人误国。一而已矣。近者十年三决。前所未闻。盖由云梯关淤浅。入海不畅。自近一二十年来为甚。吾乡王司马熙文之言曰。道光末年所言。少时侍吾父兰仪同知署。署濒河。堤高于槛一二尺。髫龀之事。如目前耳。后三十年而予摄是职。署门外东西来。皆半里外下坦坡。乃得入署。堤巍▯踞绰楔上。准此逆推国初。岂水由地中行乎。必不能矣。询之老吏云。三十年中。初年岁高三寸。递加至今。岁高一尺内外。此近年加淤之信而有征者。盖不特不由地中行。且不由地上行。直由城上行焉。缮完故堤之法。至今日而万不可用。计必出于改道。既欲改道。当求一劳永逸之道而改之决矣。癸丑以来。决河由大清河入海。此夺济也。大清桥畔有坊。康熙年间刊联。中有岳色河声字。盖借用韦庄诗。心如岳色留秦地。梦逐河声出禹门。而以泰山为岳。济为河。而不知济之不可称河也。在今日则土人以为谶。谓河流自此定。不必别求改道。然亦宜审其高下。而始能知其宜因与否也。如其可因。即可用西人刷沙之法。法用千匹马大火轮置船旁。可上可下。于潮退时下其轮。使附于沙而转之。沙四飞随潮而去。凡通潮之地皆宜之。黄河水性湍急。更无处不宜。自下流迤逦而上。积日累月。锲而不舍。虽欲复由地中行之旧不难。此不特黄河可用。北河亦可用。即南运河徒阳等处亦可用。且东南水利久不治。数日之霖。积月不退。宜于通潮各海口。如法浚之。使下流迅驶。则上流虽不浚。而自有一落千丈强之势。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治河之书。如行水金鉴之类。汗牛充栋。率多纸上空谈。难资实用。夫为下必因川泽。未有改河道而不自审高下始者。诸书闲及测量。止言所欲施工之地。从未有普测量之说。亦由不知其法尔。应请下前议绘图法于直隶河南山东三省。测各州县高下。缩为一图。乃择其洼下远城郭之地。联为一以达于海。诚数百年之利也。近世论治河者。靳氏辅夏氏骃诸人。痛诋让策。夏氏不足道。靳氏以治河名。何以为此说。亦自文其所不能而已。至附会修太原为修堤。九泽既陂为堤陂。然则禹又一鲧也。考说文陂阪也。一曰沱也。诗彼泽之陂。毛传陂泽障也。泽障即沱。盖水旁浅滩。故蒲荷生之。岂堤之谓耶。至高平曰原。与治水尤无涉。其不足辨明矣。周髀算经曰。故禹之所以治天下者。此数之所由生也。汉赵君卿注云。禹治洪水。决流江河。望山川之形。定高下之势。除滔天之灾。释昏垫之厄。使东注于海而无侵溺。乃句股之所由生也。是君卿固知治水之必用算学。而其法不传。元郭守敬算学名家。史称其习水利。巧思绝人。陈水利六事。又十有一事。又尝以海面较京师至汴梁。定其地形高下之差。又自孟门而东。循黄河故道。纵横数百里间。各为测量地平。或可以分杀河势。或可以灌溉田土。是守敬亦知治水之必用算学。而其法又不传。然亦可见古之人有行之者矣。

 附绘地图法

 法造反罗经。如下式。分二十四字。七十二向。两空隙。亦可作一看。是七十二向。实得一百四十四向之用。不必更分三百六十度。转易舛混。○一向分六向。一子正。一子兼癸少。一子兼癸太。一子癸。一癸兼子太。一癸兼子少。余仿此。二十四向。共成一百四十四向。每向二度半。又造定向尺。如界尺式。首用圆盘。即正罗经。边分若干。与反罗经相准。中作十字。以取子午正中。中心用钉合于尺上。仍令活动。可以旋转。尺上作中如甲乙。尺边任刻细分。如丙丁。又造图纸。用朱丝。作正方格。格之大小。准定向尺细分。任以十分。或二十分为一格。量地之法。用反罗经居子向午。对所

译为什么要说通过绘制地图来改变河道呢?汉代贾让治理黄河的下策中说:“修缮加固旧堤坝,加高矮堤、加厚薄堤,劳民伤财没有止境,却屡次遭受水患。”如今治理黄河,恪守这几句话,将其视为不可更改的准则,耗尽天下的民脂民膏来供奉它,国家困顿,百姓也困苦。为万世着想的人,怎么忍心安于这种状况呢?唉!把催缴赋税、审理诉讼作为治理天下的方法,导致天下败坏;把加高矮堤、加厚薄堤作为治理黄河的方法,导致黄河败坏。庸人误国,道理是一样的。最近十年三次决口,前所未闻。这是因为云梯关淤积变浅,入海不畅,近一二十年来尤其严重。我家乡王熙文司马说:“道光末年时,我年少侍奉父亲兰仪同知在衙署。衙署临近黄河,堤坝比门槛高一二尺。童年之事,如在眼前。三十年后我代理此职,衙署门外东西两侧,都要在半里外的低平坡地上行走,才能进入衙署。堤坝巍然矗立在牌坊之上。据此逆向推断清初,难道水流是在地中流动吗?那是不可能的。询问老吏说:‘这三十年中,起初每年增高三寸,逐渐增加到现在,每年增高一尺左右。’这是近年淤积加重确凿可信的证据。看来不仅不是在地中流动,甚至也不是在地上流动,简直是在城上流动了。修缮加固旧堤坝的方法,到今天已经万万不可用了。计策必然出于改变河道。既然要改道,应当寻求一劳永逸的方法,那么改道就决定了。癸丑年以来,决口的河水由大清河入海,这就是夺占了济水的水道。大清桥边有牌坊,康熙年间刻有对联,其中有‘岳色河声’字样。这是借用韦庄的诗句‘心如岳色留秦地,梦逐河声出禹门’,以泰山为岳,以济水为河,却不知道济水不能称为河。在今天,当地人将其视为谶语,认为河流从此安定,不必另求改道。但也应该审察其高低,才能知道是否适宜沿袭。如果适宜沿袭,就可以采用西方人的刷沙方法。方法是用千匹马力的大火轮置于船旁,可上可下。在潮退时放下轮子,使其附着在沙上转动,沙子四散飞溅,随潮水而去。凡是通潮的地方都适宜使用。黄河水性湍急,更没有不适宜的地方。从下游逐渐向上游,积日累月,锲而不舍,即使想要恢复水流在地中流动的老样子也不难。这不仅黄河可以使用,北河也可以使用,即使南运河、徒阳等地也可以使用。况且东南水利久未治理,连续几天下雨,积水数月不退,适宜在通潮的各海口,按照此法疏浚,使下游水流迅疾,那么上游即使不疏浚,也会自然形成一落千丈的强劲势头,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治理黄河的书籍,如《行水金鉴》之类,数量极多,大多都是纸上空谈,难以作为实用参考。治理下游必须依据山川湖泽,没有不先审察高低就改变河道的。这些书偶尔提到测量,只说想要施工的地方,从来没有普遍测量的说法,也是因为不知道这种方法罢了。应当请求将之前议定的绘图法下达给直隶、河南、山东三省,测量各州县的高低,缩绘成一张地图,然后选择低洼且远离城郭的地方,连接起来通向大海,这确实是数百年的利益。近代论述治理黄河的人,靳辅、夏骃等人,极力诋毁贾让的策略。夏骃不值一提,靳辅以治理黄河闻名,为什么这样说呢?也不过是文饰自己不能做到的事罢了。至于附会‘修太原’为修堤,‘九泽既陂’为堤坝,那么禹又是一个鲧了。考察《说文解字》,‘陂’是山坡,一说‘沱’。《诗经》‘彼泽之陂’,毛传‘陂’是泽障。泽障就是沱,大概是水旁浅滩,所以蒲荷生长在那里,难道是堤坝的意思吗?至于‘高平曰原’,与治水尤其无关,这不足辩驳了。《周髀算经》说:‘所以禹用来治理天下的,这些数就是由此产生的。’汉代赵君卿注释说:‘禹治理洪水,疏导江河,观察山川的形状,确定高低的气势,消除滔天的灾害,解除昏垫的困厄,使水向东注入大海而没有侵溺,这就是勾股定理产生的原因。’可见赵君卿本来就知道治水必须使用算学,但他的方法没有流传下来。元代郭守敬是算学名家,史书记载他熟悉水利,巧思过人,陈述水利六事,又十一事,又曾经以海面比较京师到汴梁,确定地形高低的差异,又自孟门向东,沿着黄河故道,纵横数百里之间,分别测量地平,有的可以分泄河势,有的可以灌溉田地。可见郭守敬也知道治水必须使用算学,但他的方法也没有流传下来。然而也可以看到古代有人实行过这种方法了。

附绘地图法

方法制造反罗经,如下式。分二十四字,七十二向,两个空隙,也可以看作一个向。这是七十二向,实际得到一百四十四向的作用,不必再分三百六十度,转换容易错乱。○一向分六向,一子正,一子兼癸少,一子兼癸太,一子癸,一癸兼子太,一癸兼子少,其余仿此。二十四向,共成一百四十四向,每向二度半。又制造定向尺,如界尺样式。首部用圆盘,即正罗经,边分若干,与反罗经相准。中间作十字,以取子午正中。中心用钉合在尺上,仍令活动,可以旋转。尺上作中如甲乙,尺边任刻细分,如丙丁。又制造图纸,用朱丝,作正方格。格的大小,准定向尺细分,任以十分,或二十分为一格。量地的方法,用反罗经居子向午,对所

欲量之地。视针头所指。即知何向。此用反罗经之巧。用软步弓。量定若干尺。至转湾处止。即簿录某向共若干步。是为一节。嗣转他向皆如之。凡一转为一节。清丈田亩。逐坵四面。皆用此法驭之。其简法又有三。一曰人行计步。先较准本人行步若干。当弓步丈尺若干。即计行步之数为准。一曰车行计轮。先量准轮围若干尺。任于轮之一幅作识。但以轮行若干周计之。三法中此为最的。一曰舟行计橹。先较准行若干橹当若干步。惟风水顺逆所差甚多。宜随时消息之。此法止能御直。不能御弧。遇弧形之地。宜于弧旁标识作直。纵横成句股形。入以算术。此不具载。大抵止绘地图。三法已足。清丈田亩。则必以弓步实量。得数始密。至画图之法。先于图纸上占位。作一定点。为起手之地。复于定向尺首圆盘上。取所记某向。移指中甲乙。并将尺边丙位。移就定点上。仍审上层十字上子下午。地图本上北下南。与纸格勿稍偏斜。乃循尺边。于定点上丙位起。按分绘画。甲乙为向。丙丁既与甲乙平行。亦即向矣。是为一节。续绘次节。即于前之末。接起后。以下皆如之。即图成矣。

译想要测量的土地,观察针头所指的方向,就知道朝向哪里。这是运用反罗经的技巧。使用软步弓,测量出多少尺,到转弯处停止。随即记录某方向共多少步,这算作一节。之后转向其他方向都照此办理。每转一次方向就算作一节。清丈田亩时,每一块田的四面,都运用这种方法来驾驭。其简便的方法又有三种。第一种叫人行计步,先校准本人行走多少步,相当于弓步丈尺多少,就以行走步数的多少为准。第二种叫车行计轮,先量准车轮周长多少尺,在车轮的一根辐条上做标记,只计算车轮行驶了多少周。这三种方法中,这一种最为准确。第三种叫舟行计橹,先校准摇橹多少次相当于多少步,只是因风水顺逆造成的误差很大,应当随时斟酌调整。这种方法只能驾驭直线,不能驾驭弧线。遇到弧形的土地,应当在弧线旁边做标记,将其拉直,纵横构成直角三角形,代入算术计算。这里不再详细记载。大体上如果只是绘制地图,这三种方法已经足够。如果是清丈田亩,则必须用弓步实地测量,得到的数据才精确。至于画图的方法,先在图纸上确定位置,做一个定点,作为起始的地方。再在定向尺首端的圆盘上,取所记录的某方向,移动指针至甲乙,并将尺边的丙位,移到定点上。仍然审视上层十字上的子午线,地图原本上北下南,与纸格不要稍有偏斜。于是沿着尺边,从定点上的丙位开始,按比例绘制。甲乙为方向,丙丁既然与甲乙平行,也就是方向了。这算作一节。继续绘制下一节,就在前一节的末端,接续后一节。以下都照此办理,地图就画成了。

*本页为图形 上图反罗经式,下图定向尺式。

  启肃毅伯李公论清丈书

冯桂芬

清丈之役。承手书慰勉借。倍万恒情。读之令人感义增气。弟方喜其不致辱命。踊跃从事。前月杪。俶装登舟。候潮未发。忽得方伯文。意主停辍。乃舍舟回寓。别遣人往撤局。昨归覆计绘成者万亩。已丈未绘者亦如之。糜钱七百数十缗。顷读大文。属为核议见覆。是停辍与否。尚有待鄙人末议。具征执事虚怀下问之盛心。不胜钦感。当方伯之锐意清丈也。议始夏五。松郡官绅力阻之。弟博采官幕议论。殆无一人以为能行者。因是怠缓悦从者半年。方伯持之弥坚。以成此迁延之役。受事之始。惴惴焉以区画无方。累执事之明是惧。驯至奔走连旬。成效甫具。方伯忽入人言。乘弟不知。飞文请罢。有同顽笑。夫经费之逾原议。为弟误信人言。致书方伯。已深自引咎矣。乃复书从而讽刺。照会更甚。今见详文滋益甚。弟于方伯。讲席未冷。曾忝宾师。王人虽微。不属行省。何遽皁隶使之。股掌玩之。顾虚文不足辨。而事理所击。是非所关。有不能默尔息者。敢为执事陈之。照会以每亩三十文。恐民力未能完缴。可谓仁者之用心。顾闻南汇空给印单。并不丈量。每亩名定六十文。实出一百数十文不等。何以于空给印单。则六十文至一百数十文不伤民力。于实办丈量。则三十文即伤民力。此不可解者一也。经费三倍。弟则过矣。至拙箸绘地图议。则事与绘田图不同。一县之图。每方十里。径半寸已成巨幅。河道干枝。寥寥数画而已。今绘田图。则一里中。凡为径半寸之方者。一千二百九十有六。纵横界画以百计。蝇头细书以千计。其详奚啻千倍。方伯比而同之。岂第巨屦小屦同贾之说乎。此不可解者二也。窃尝论之。今法规重矩。倍屣于常法。若行之。则费等而事转易。常法易于量。而难于绘算。今法难于量。而易于绘算。常法易误。误亦不知。今法难误。误即立见。常法易舞獘。今法难舞獘。此其异也。一县但得能句股谙测望者一人。以御山水间阻疑难之处。自余诸人。能事不过三端。一能分罗经一百四十四向。一能作纵横界画。一能乘除法。其方田法即在乘除中。可临事学之。宜选诸生中能乘除者。旁及地师画师。大难之后。诸生多失所。月修数千。已可大庇欢颜。一县百人。不难罗而致之。又尝熟筹深计。需人过多。虽轮办亦不能无生手。不如同时并举。方议博求知算者十余人。又于川沙局练习丈绘好手十余人。为苏松太十余城分办之用。期以甲春招董试丈。甲秋开局。乙夏断手。一年为限。至迟则一年有半而已。方伯屡晤。不一询及。乃自为数十年五六年之说。此不可解者三也。清丈正为田有多少而设。清丈之后。可以核实赋税。可以潜弭争讼。可以绝豪强之兼并。可以绝驯懦之为人兼并。其为善政。正在于是。丈得十亩。单署九亩。或十一亩。无是事也。则以实丈数目为准。乃一定之理。至赋税因之而有赢缩。赢而增赋。民駴之矣。方伯言泖湖之滨。无粮之田。连阡累陌。自应升科。又当别论。缩而减赋。可再渎乎。则用顾亭林之说。以一县之田亩。摊一县之粮科。亦一定之理。今曰川沙田仅及旧额十分之九。将粮赋摊派通境。恐民心未能帖服。照会则称大拂舆情。面晤则称恐或控告。夫愿出无田之粮。不愿出摊派之粮。非人情也。田亩具在。非有截之侵之者。将谁之控告。

且缩于原额。于民无增粮之害。尚不帖服。万一赢于原额。于民有增粮之害。更何如其不帖服。是必处处无赢无缩。而后可清丈。既处处无赢无缩。又何用清丈为哉。此不可解者四也。详文以停止为与民休息。是以举行为骚扰。不知骚扰者何在。此不可解者五也。详文又言该厅委员可信。何以不令与闻。不派委员。皆方伯自为之。乃层层指驳。一似绝未与闻初议者。此不可解者六也。清丈之终。必有按田派粮。裒多益寡之事。在平时究多不便。独行之减赋之时裒

译本页为图形,上图是反罗经的样式,下图是定向尺的样式。

启肃毅伯李公论清丈书

冯桂芬

清丈的差事,承蒙您手书慰勉借资,情意远超常情。读来令人感念恩义、增添勇气。我正庆幸不至于辜负使命,正踊跃从事。上个月末,我整理行装登上船只,等待潮水上涨尚未出发,忽然收到方伯的公文,意思是主张停止清丈。于是我舍弃船只回到住所,另外派人前往撤销清丈局。昨天回来统计,已经测量并绘图完成的有一万亩,已经测量但未绘图的也有一万亩。耗费钱财七百多串。近日拜读您的大作,嘱托我核议并回复。看来停止与否,尚有待于我这样的末流人士发表意见,充分显示出您虚心下问的盛情,不胜钦佩感激。

当方伯锐意推行清丈时,议定在夏历五月开始,松江府的官员和士绅极力阻挠。我广泛征求官员和幕僚的意见,几乎没有人认为可行。因此懈怠迟缓、顺从众议拖延了半年。方伯坚持得越来越坚定,才成就了这项拖延已久的差事。刚接受事务时,我惶恐不安,担心筹划无方,连累您的英明。直到奔走忙碌了十几天,成效才初步显现。方伯忽然听信别人的话,趁我不知情,飞速发文请求罢免,如同儿戏。经费超出原议,是因为我误信他人之言,致信方伯,已经深深自责了。然而复信却加以讽刺,照会更是严厉。现在看到详文,指责更加厉害。我对方伯,讲学之席尚未冷却,曾荣幸地担任宾客之师。王命使者虽然地位卑微,也不隶属于行省,为何竟然像对待皂隶一样使唤我,像玩弄股掌之物一样戏弄我?至于虚文不值得辩驳,但事理所关、是非所系,有不能沉默不言的。冒昧向您陈述如下:

照会以每亩三十文计算,担心民力无法完全缴纳,可以说是仁者的用心。然而听说南汇县空发印单,并不实际丈量,每亩名义上定六十文,实际出一百多文不等。为什么空发印单,六十文至一百多文不伤民力,而实际办理丈量,三十文就伤民力?这是不可理解的第一点。

经费超出三倍,我确实有过错。至于拙作《绘地图议》,则事情与绘制田图不同。一县的地图,每方十里,直径半寸已成为巨幅,河道干支,寥寥数笔而已。现在绘制田图,则一里之中,凡是直径半寸的方格,有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纵横界画以百计,蝇头小字以千计,其详细程度何止千倍。方伯将两者等同看待,难道只是“大鞋小鞋同价”的说法吗?这是不可理解的第二点。

我私下曾经议论,现在的法规重矩,远超常法。如果实行,则费用相同而事情反而容易。常法易于测量,而难于绘图计算。今法难于测量,而易于绘图计算。常法容易出错,出错也不知道。今法难出错,出错立即显现。常法容易舞弊,今法难舞弊。这是它们的差异。一县只要得到一人精通勾股、熟悉测望,以应对山水阻隔疑难之处,其余众人,能做的事不过三项:一能分辨罗经一百四十四向,一能作纵横界画,一能做乘除法。其方田法即在乘除之中,可以临事学习。宜选择诸生中能做乘除者,旁及地师、画师。大难之后,诸生多失所,每月修金数千,已可大大庇护欢颜。一县百人,不难招致。又曾熟筹深计,需人过多,虽轮班办理也不能没有生手,不如同时并举。方议博求知算者十余人,又于川沙局练习丈绘好手十余人,为苏松太十余城分办之用。期望甲年春招董试丈,甲年秋开局,乙年夏断手,一年为限,至迟则一年有半而已。方伯屡次会晤,不一询及,却自说数十年、五六年之说。这是不可理解的第三点。

清丈正是为了田有多少而设。清丈之后,可以核实赋税,可以潜弭争讼,可以绝豪强之兼并,可以绝驯懦之为人兼并。其为善政,正在于此。丈得十亩,单署九亩或十一亩,无是事也。则以实丈数目为准,乃一定之理。至赋税因之而有盈缩,盈而增赋,民駴之矣。方伯言泖湖之边,无粮之田,连阡累陌,自应升科,又当别论。缩而减赋,可再渎乎?则用顾亭林之说,以一县之田亩,摊一县之粮科,亦一定之理。今曰川沙田仅及旧额的十分之九,将粮赋摊派通境,恐民心未能帖服。照会则称大拂舆情,面晤则称恐或控告。夫愿出无田的粮,不愿出摊派的粮,非人情也。田亩具在,非有截之侵之者,将谁之控告?

况且缩于原额,于民无增粮之害,尚不帖服,万一盈于原额,于民有增粮之害,更何如其不帖服。是必处处无盈无缩,而后可清丈。既处处无盈无缩,又何用清丈为哉。这是不可理解的第四点。详文以停止为与民休息,是以举行为骚扰,不知骚扰者何在。这是不可理解的第五点。详文又言该厅委员可信,何以不令与闻,不派委员,皆方伯自为之,乃层层指驳,一似绝未与闻初议者。这是不可理解的第六点。清丈之终,必有按田派粮,裒多益寡之事。在平时究多不便,独行之减赋之时裒

益无形。毫无不便。此亦千载一时之机会也。今转欲需之减赋既定之后。此不可解者七也。惟是清丈不难。垫费为难。缴费在有单之后。需费在无单之先。此必不合之道。所谓司库无款可垫者。乃近理之言。禀请停止足矣。何用龂龂辨论。惟恐弟之欲办。一似弟有清丈之癖者然邪。且方伯亦未之思也。弟以迟暮之年。疾疚之躯。进则优游幕府。饱食安坐。退则唔斗室。左图右史。不此之娱。而周流异县。公中一饭之外。具膏秣。裹糇粮。彳亍躄躠于草田霜露中。夙无狂疾。何苦而为此哉。惟川沙之行。弟奉执事之命而往。固应俟执事之命而撤。今得方伯文而立撤者。则有说。州县公事。无不乐于胡涂。而恶于清澈者。于田赋为尤甚。其大者奸民豪户。句通丁胥吏役。兼并隐匿。久假不归。一经清丈。无不水落石出。其小者。即前所谓单费。官以下。幕友绅董。丁胥吏役。皆有分焉。今议由局给单。不得丝毫增加空费。是夺其食也。故清丈之后。小不利于官以下一切人等。大不利于奸民豪户。而独利于乡曲安分无告之小民。丈董之下乡也。进茗饮爇香火者接踵。唤渡则奉而来。引绳则攘臂而助。咸欣欣然喜色相告。民情大可见。而相随之地保。倔强骫骳。形于辞色。署内外人等。皆迫于执事之命。万不得已。依违隐忍而从之。如方伯以下。同心并力。不为浮议淆。不为莠言惑。亦不难底于成。今得方伯一纸书。为若辈树之帜。即执事拒而不许。若辈祗以为此入绅士之言耳。非执事意也。有方伯在。吾何惧。从此筋弛脉懈。触手荆榛。不第无成。将贻笑柄。故决计不俟命而辍也。总之清丈一事。则有清粮法即不必行。更无清粮法即不得不行。断无计较于小费。踌躇于改数而不行之理。不清丈。不必问其法之善不善。既清丈。自当从其法之善。断无舍善而从不善之理。无此详弟本所乐为。有此详弟即不可为。断无含垢忍辱而复为之理。况立法既定。尽人能为。前闻执事有必办之说。果尔。但下其法于各郡县。勒限一年。如法办竣。不患不效。且使人晓然于意出执事。非人所能沮。亦非人所能赞。其得力必倍。本无俟弟之虱其间也。至取决于二者。以为可行。则首发难端。以为可不行。则阻挠善政。其名皆不可居。非下走之所敢擅议。惟执事裁择焉。

译增益无形,毫无不便,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如今反而想要等到减赋既定之后,这是不可理解的原因七。只是清丈本身并不难,难的是垫付费用。缴纳费用是在有地契之后,垫付费用却是在没有地契之前,这必定是不合常理的做法。所谓“国库没有款项可以垫付”的说法,倒是合乎情理,禀请停止清丈就足够了,何必争辩不休呢?难道只是担心我想办理,好像我有清丈的癖好似的吗?况且方伯也没有仔细思考。我凭着年老体衰、疾病缠身的躯体,进则悠闲地在幕府中饱食安坐,退则在斗室之中,左有图画右有史书,不以此为娱乐,反而周游异县,除了公家提供的一顿饭之外,还要自备车马饲料和干粮,在草田霜露中艰难跋涉。我向来没有狂妄的疾病,何必苦心地做这种事呢?只是去川沙之行,我是奉了您的命令前往,本来应该等待您的命令才撤回。如今得到方伯的文书就立即撤回,是有原因的。州县官员处理公务,无不乐于糊涂,而厌恶清澈,在田赋方面尤其严重。其中大的方面,是奸民豪强勾结差役吏胥,兼并隐匿土地,长期借用不还,一旦清丈,无不水落石出。其中小的方面,就是前面所说的地契费用,从官员以下,幕友、绅士、董事,以及差役吏胥,都有份例。如今提议由局里发放地契,不得丝毫增加空费,这是剥夺他们的利益。所以清丈之后,对官员以下的一切人等小不利,对奸民豪强大不利,而唯独有利于乡间安分守己、无处申诉的小民。丈董下乡时,奉茶点香的人接踵而至,叫渡船则恭敬地前来,拉绳则捋袖相助,都欢欢喜喜地互相告知,民情大可见。而跟随的地保,却倔强歪曲,形于辞色。署内署外的人等,都迫于您的命令,万不得已,依违隐忍地顺从。如果方伯以下同心协力,不被浮言淆乱,不被坏话迷惑,也不难成功。如今得到方伯一纸文书,为这些人树立了旗帜,即使您拒绝不允许,这些人也只认为这是绅士的话,不是您的本意。有方伯在,我们怕什么呢?从此筋弛脉懈,处处荆棘,不仅不能成功,还将成为笑柄。所以决计不等命令就停止。总之,清丈一事,如果有清粮法就不必实行,如果没有清粮法就不得不实行,断没有计较小费、踌躇改数而不实行的道理。不清丈,不必问方法的好坏;既清丈,自然应当采用好的方法,断没有舍弃好的而采用坏的道理。没有这份详文,我本来乐意去做;有了这份详文,我就不可做了,断没有含垢忍辱而再做下去的道理。况且立法既定,人人能做。先前听说您有必办的说法,果真如此,只要将方法下达给各郡县,限定一年,依法办完,不愁没有效果。而且让人明白意图出于您,不是别人所能阻止的,也不是别人所能赞成的,其得力必定加倍,本来不需要我插足其中。至于决定于二者,认为可行,就首先发起端绪;认为不可行,就阻挠善政,这两个名声都不可居,不是我所敢擅自议论的,只请您裁择。

请定步弓尺寸公牒

冯桂芬

窃闻郡中又有清丈之议。所用弓步。尤应详查例案办理。绅等恭查 大清会典开载。乾隆十五年。奏准各省旧用弓尺。开明到部。江苏等省。均未遵照部颁弓尺。或二尺二三寸。或七尺五寸为一弓。或二百六十弓。或七百二十弓为一亩。若令各省均以部定五尺之弓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傥大于旧用之弓。势必田多缺额。正赋有亏。小于旧用之弓。又须履亩加征。于民生未便。且经年久远。一时骤难更张。亦无庸再议。嗣后有新涨新垦之田。务遵部颁弓尺。不得仍用本处之弓。云云。复查  皇朝文献通考。户部则例。语有详略。大指相同。成宪昭垂。自宜永远遵守。是所丈苟非新涨新垦之田。应用江南省旧用弓尺。不用部颁弓尺之确证也。至江南省同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而以六尺为一步。不以五尺为一步。旧用之弓。即匠作合省通行之六尺竿。一竿即一步。匠尺即宋三司布帛尺。以通行苏尺核实计之。部尺一尺。当苏尺九寸。故五尺弓得苏尺四尺五寸。匠尺一尺。当苏尺八寸。故六尺竿得苏尺四尺八寸。实差苏尺三寸。此六尺竿之弓。官丈书及业田士民。家置一具。出门而合。父老相传。从无歧异。查长元等县。现在尚有康熙年间官造鱼鳞册。印信煌煌。贻自故府。可凭可据。共见共知。虽系不全。与现田对图对址者不少。试以此匠尺六尺之弓量之。无甚赢缩。若以部颁五尺之弓量之。无一址不增多亩分。与册数不合。再查此册核算亩分。用六归。以六尺为一步。以六寸为一分。零数有五尺几寸。若使应以五尺为步。是县册已显违功令。岂理之所有。其为应以六尺为步。确凿无疑。而天下之尺。除周汉尺外。无更小于匠尺者。其为以匠尺六尺为步。亦可无疑。此又江南省旧用弓步以匠尺六尺为步。不以五尺为步之确证也。现在须丈之田。既非新涨新垦。自应用六尺旧弓。其乾隆十五年以后升科田亩。应用部弓者。赋役全书。列有数目。无可增减。自应划出分别办理。至于旧用六尺之弓。本无异议。推异议所自起。其始由于华亭县呈出火烙旧弓。不知此弓自为新涨新垦之田而设。并行不悖者也。其继由于咨请部颁弓式。不知弓式原应如此。且自有新涨新垦之田可用。并非谓 会典则例可以抹去。仍亦并行不悖者也。又 会典诸书。屡言各省不同。绝不言各府不同。是同省则弓步相同。如苏属上海宝山等县。未经兵燹。所用官弓。即系六尺之弓。绅桂芬前在川沙丈田。藩署送到步弓。系上海六尺之弓。若一府一县改用部弓。则上海等县。又将如何。 会典又统及山东等省。是不用部弓。不止一省。若一省独改用部弓。则山东等省。又将如何。是必不合之道也。至长元等县。鱼鳞册尚存大半。新补者不过小半。今忽改用部弓。是一册之中。大半以六尺为步。小半以五尺为步。更必不合之道也。窃惟尚书言律度曰同。论语言权量曰谨。不同不谨。必致亩分无从画一。胥役从而讹索。狱讼因之繁滋。百獘丛生。民无所措手足。设有两人于此。皆有足六尺弓二百四十弓一亩之田。皆溢出于部弓之外。一则清单及鱼鳞册积数分明。自无所谓隐匿。一则无单无册。既不能听其溢出而不坐以隐匿。亦岂能不遵 会典则例而坐以隐匿。若不明定章程。办法实属两难。绅等既确有所见。相应环请电鉴各情。申明旧例。于前颁部弓之外。补颁苏省旧用之弓一具。通饬各属。将旧有之田。应用六尺旧弓。新涨之田。应用五尺部弓。两项分别办理。不得混淆。以绝流獘而符成宪。再此系申明旧例。应否咨部存案。或竟附片陈明之处。伏候宪定。

卷三十六 户政八赋役三

  敬陈八折收漕不可者十事疏道光元年

监察御史王家相

臣窃见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臣孙玉庭查办江苏漕务一折内。有无分绅民。概定八折收漕。每石余米二斗五升之议。蒙  圣主俯允所请。  谕令实力遵行。不可名为裁减。实则仍前滥索

译请求确定步弓尺寸的公文

冯桂芬

我私下听说郡中又有重新丈量田地的议论。所使用的弓步,尤其应当详细查考成例案卷来办理。绅士们恭敬查考《大清会典》记载:乾隆十五年,奏准各省旧用的弓尺,开列明白上报到户部。江苏等省,都没有遵照户部颁行的弓尺,有的二尺二三寸,有的七尺五寸为一弓;有的二百六十弓,有的七百二十弓为一亩。如果命令各省都以户部规定的五尺之弓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倘若大于旧用的弓,势必田地多出缺额,正赋有所亏欠;如果小于旧用的弓,又必须逐亩加征,对民生不便。况且年代久远,一时骤然难以更改,也没有必要再议。此后有新淤积、新开垦的田地,务必遵照户部颁行的弓尺,不得仍然使用本地的弓。等等。又查考《皇朝文献通考》、户部则例,言语有详有略,大致意思相同。既定的法度昭然垂示,自然应当永远遵守。这是所丈量的田地如果不是新淤积、新开垦的田地,应当应用江南省旧用的弓尺,不应用户部颁行的弓尺的确凿证据。至于江南省同样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而以六尺为一步,不以五尺为一步。旧用的弓,就是匠作全省通行的六尺竿,一竿即一步。匠尺即宋代三司布帛尺,以通行的苏州尺核实计算,户部尺一尺,相当于苏州尺九寸,所以五尺弓得到苏州尺四尺五寸。匠尺一尺,相当于苏州尺八寸,所以六尺竿得到苏州尺四尺八寸,实际相差苏州尺三寸。这六尺竿的弓,官方的丈量书吏以及拥有田地的士民,每家都置备一具,出门便相符合,父老相传,从来没有歧异。查考长洲、元和等县,现在还有康熙年间官方制作的鱼鳞册,印信鲜明,遗留自旧府,可凭可据,大家共同看见、共同知道。虽然不全,与现有田地对照图籍、对照地址的不少。试着用这匠尺六尺的弓去丈量,没有很大的增减。如果用部颁五尺的弓去丈量,没有一个地址不增多亩数,与册籍数目不合。再查考这册籍核算亩数,用六归法,以六尺为一步,以六寸为一分,零数有五尺几寸。如果应当以五尺为步,那么县册已经明显违背法令,哪有这种道理。其应当以六尺为步,确凿无疑。而天下的尺,除了周汉尺外,没有比匠尺更小的。其以匠尺六尺为步,也可以无疑。这又是江南省旧用弓步以匠尺六尺为一步,不以五尺为一步的确凿证据。现在需要丈量的田地,既然不是新淤积、新开垦的,自然应当应用六尺旧弓。那些乾隆十五年以后升科田亩,应当应用部弓的,《赋役全书》列有数目,无可增减,自然应当划出分别办理。至于旧用六尺的弓,本来没有异议。推究异议所起的原因,起初是由于华亭县呈出火烙旧弓,不知道这弓自是为新淤积、新开垦的田地而设,并行不悖。接着是由于咨请户部颁行弓式,不知道弓式原本应当如此,况且自有新淤积、新开垦的田地可用,并非说《会典》则例可以抹去,仍然并行不悖。又《会典》诸书,屡次说各省不同,绝不说各府不同。是同省则弓步相同,如苏州所属上海、宝山等县,未经战火,所用的官弓,就是六尺的弓。绅士冯桂芬先前在川沙丈量田地,藩署送到的步弓,是上海六尺的弓。如果一府一县改用部弓,那么上海等县,又将如何。《会典》又统及山东等省,是不用部弓,不止一省。如果一省独改用部弓,那么山东等省,又将如何。这是必然不合的道理。至于长洲、元和等县,鱼鳞册尚存大半,新补的不过小半。现在忽然改用部弓,是一册之中,大半以六尺为步,小半以五尺为步,更是必然不合的道理。我私下认为尚书说律度说“同”,论语说权量说“谨”。不同不谨,必然导致亩数无法统一,胥吏从而讹诈勒索,诉讼因此繁多滋生,百弊丛生,百姓无所适从。假设有两个人在此,都有足六尺弓二百四十弓一亩的田地,都超出了部弓之外。一个清单及鱼鳞册积数分明,自然无所谓隐匿。一个无单无册,既不能听任其溢出而不以隐匿定罪,又岂能不遵照《会典》则例而以隐匿定罪。如果不明确制定章程,办法实属两难。绅士们既然确有所见,相应恳请明鉴各情,申明旧例,在前颁部弓之外,补颁苏省旧用的弓一具,通令各属,将旧有的田地,应用六尺旧弓;新淤积的田地,应用五尺部弓,两项分别办理,不得混淆,以杜绝流弊而符合成宪。再此是申明旧例,应否咨报户部存案,或者干脆附片陈明之处,等候宪定。

卷三十六 户政八赋役三

恭敬陈述八折收漕不可的十件事奏疏 道光元年

监察御史王家相

臣私下看见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臣孙玉庭查办江苏漕事务的一折中,有无分绅民,一概定八折收漕,每石余米二斗五升的议论。蒙圣主俯允所请,谕令实力遵行,不可名为裁减,实则仍前滥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