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 户政二十六盐课五
卷五十四 户政二十六盐课五
浙江盐法议略
王守基
浙江盐务。营销浙东浙西。江苏之苏松常镇四府太仓一直隶州。安徽之徽州一府广德一直隶州。江西之广信一府。明季仅行引四十四万四千七百六十九道。每引载盐三百斤。其场坐落之仁和钱塘海宁海盐石门湖鄞县慈溪奉化镇海象山山阴会稽萧山余姚上虞十六州县。行票十四万九千五百张。每张载盐一百斤。 国初顺治三年。巡盐御史王显奏。各处行盐。皆以二百斤成引。两浙应剖两引为三引。每引载盐二百斤。共改行正引六十六万七千一百五十三道。零将票两张折合一引。共改行票引七万四千七百五十道。康熙七年。杨毓兰题称。海禁森严。枭贩敛。松所商人汪嘉正呈请加正引一万道。在昆山常熟太仓营销。商人黄都呈请加正引三千五百道。在华亭娄县青浦嘉定营销。商人程洪呈请加正引一千四百道。在嘉定营销。部议覆准松所共加正引一万四千九百道。康熙十七年。御史傅廷俊奏。凡丁多引少之州县。皆宜酌量加引增课。十八年。经巡盐御史孙必振题定。浙江加正引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五道。零加票引一万八千九百四十八道。又傅廷俊条奏。仁和钱塘。为商民辐辏之区。应多增引目。嗣经巡盐御史成其范等先后题称。二县逼近场。票引常苦壅滞。勉谕商人加票引六千道。经部驳令加增。嗣又加票引一千道。二十二年。巡盐御史詹哲题请。将诸暨义乌浦江盐引。改归金华西安常山三县代销。部议三县既可代销他处之引。其额引应酌议加增。嗣据题定。金华西安常山加正引一千道。又请江孤悬江北。逼近淮场。从无商人领运赴销。祇令完纳包课。雍正十一年。江苏议归淮商运销。经浙抚程元章题称。靖江改食淮盐。则苏常引地。尽为淮私偷越。自宜仍销浙盐。每年加正引三千道。总计正引七十万四千六百九十九道。票引十万六百九十八道。此浙江应销额引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七道之源委也。前明本系商人纳粟于边。六斗五升中引一道。赴场支盐二百斤。无所谓课。后每引加余盐七十斤。征银八万二千二百八十二两二钱六分五厘。名为正余。后又每引带余盐三十斤。加征银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七两六钱四厘。名为加余。又因先行小票。准令小贩零星洒卖。嗣将小票裁革。商人代纳票课一万四千四百五十九两四钱八分四厘。名为代票。靖江一邑。向系土商领票赴崇明买盐运卖。包纳课银一百八十二两四钱三分七厘。名为靖课。 国初以正余加余代票靖课汇一款。总为商课。征银十一万一千八百五十一两七钱九分。前明边商得引。售于内商。每引价银一钱三分二厘。名为引价。 国初裁去边商。引从部发。将引价归入商课。征银五万八千七百九两八钱八厘。江南溧阳一县。向食淮盐。后改食浙盐。征课银四千两。票引折合正银。征课银八千三百四十两四钱三厘。
顺治十三年。因兵饷紧急。奉部题增浙江盐引十万道。嗣因引盐壅积。题明带课不行盐。加课银四万五千六十七两四钱九分五厘。浙江盐课各所科则不同。康熙元年。台所户口凋残。将额引划出六千道。于嘉所营销。四千道。于松所营销。升课银九百四十四两三钱七分九厘。七年。松所增引。征课银四千四百九十三两一钱七分三厘。又因绍所大嵩场迁徙界外。产盐不敷。划出额引。于杭所营销二千八百道。嘉所营销八千道。松所营销四千一十六道。升课银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九分九厘。又绍引改归嘉定县营销一千六百九十六道。升课银三百九两六钱五分四厘。各所征课。原分上中下三则。康熙五年。绍所下则商人消乏。引课虚悬。着令上则商人代销三千二十四道。升课银一百六十一两五钱四分五厘。九年。台所场地迁徙。无场买盐。额引改归杭所二千六百二十五道。升课银三百八十六两二钱三分。十年。因温所土瘠民贫。销盐短绌。额引改归杭所六千道。升课银一千三百十二两二钱。十五年。松所太仓州下则引地。改归常熟中则三千引
译卷五十四 户政二十六 盐课五
浙江盐法议略
王守基
浙江的盐务,销售区域涵盖浙东、浙西,江苏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及太仓直隶州,安徽的徽州府及广德直隶州,江西的广信府。明朝末年,仅发行盐引四十四万四千七百六十九道,每道盐引载盐三百斤。产盐的盐场分布在仁和、钱塘、海宁、海盐、石门、湖、鄞县、慈溪、奉化、镇海、象山、山阴、会稽、萧山、余姚、上虞这十六个州县。另外发行盐票十四万九千五百张,每张载盐一百斤。
清朝初年顺治三年,巡盐御史王显上奏说,各地行销的盐,都以二百斤为一道盐引。两浙地区应当将原来的两道盐引划分为三道,每道载盐二百斤。总共改行正引六十六万七千一百五十三道,零头将两张盐票折合一引,总共改行票引七万四千七百五十道。
康熙七年,杨毓兰上奏称,海禁森严,私盐贩子收敛。松江盐所的商人汪嘉正呈请增加正引一万道,在昆山、常熟、太仓销售;商人黄都呈请增加正引三千五百道,在华亭、娄县、青浦、嘉定销售;商人程洪呈请增加正引一千四百道,在嘉定销售。户部议定批准松江盐所共增加正引一万四千九百道。
康熙十七年,御史傅廷俊上奏说,凡是人口多而盐引少的州县,都应当酌情增加盐引以增征盐税。十八年,经巡盐御史孙必振上奏确定,浙江增加正引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五道,零头增加票引一万八千九百四十八道。
又傅廷俊条陈上奏说,仁和、钱塘是商民聚集的地区,应当多增加盐引数目。随后经巡盐御史成其范等人先后上奏称,这两县靠近盐场,盐票和盐引常常苦于积压滞销,勉强劝谕商人增加票引六千道,经户部驳回复令增加。随后又增加票引一千道。
二十二年,巡盐御史詹哲上奏请求,将诸暨、义乌、浦江的盐引,改归金华、西安、常山三县代为销售。户部议定,既然三县可以代为销售其他地方的盐引,其定额盐引应当酌情增加。随后据上奏确定,金华、西安、常山增加正引一千道。
又请求说,靖江孤悬于江北,靠近淮盐盐场,从未有商人领运盐去销售,只令其缴纳包税。雍正十一年,江苏议定归淮商运销。经浙江巡抚程元章上奏称,靖江改食淮盐,那么苏州、常州的盐引销售区,将全部被淮私盐偷越侵占,自然应当仍然销售浙盐。每年增加正引三千道。
总计正引七十万四千六百九十九道,票引十万六百九十八道。这就是浙江应销定额盐引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七道的来源和原委。
明朝原本是由商人向边疆缴纳粮食,六斗五升换取一道盐引,到盐场支取盐二百斤,没有所谓的盐税。后来每道盐引增加余盐七十斤,征收银八万二千二百八十二两二钱六分五毫,名为正余。后来又每道盐引附带余盐三十斤,加征银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七两六毫,名为加余。又因为先前实行小票,允许小贩零星散卖,随后将小票裁革,商人代为缴纳票税一万四千四百五十九两四钱八分四毫,名为代票。靖江这一县,向来是由本地商人领取盐票到崇明买盐运卖,包纳税银一百八十二两四钱三分七毫,名为靖课。
清朝初年,将正余、加余、代票、靖课汇为一项,总称为商课,征收银十一万一千八百五十一两七钱九毫。明朝边商获得盐引后,出售给内地商人,每道盐引价银一钱三分二毫,名为引价。清朝初年裁去边商,盐引由户部发放,将引价归入商课,征收银五万八千七百九两八毫。江南溧阳一县,向来食用淮盐,后来改食浙盐,征收税银四千两。票引折合正银,征收税银八千三百四十两四毫。
顺治十三年,因为军饷紧急,奉户部上奏增加浙江盐引十万道。随后因为盐引和盐积压,上奏说明带税不销盐,加征税银四万五千六十七两四钱九分五毫。浙江盐课各盐所的科则不同。康熙元年,台州盐所户口凋残,将定额盐引划出六千道,在嘉兴盐所销售四千道,在松江盐所销售二千道,升征税银九百四十四两三钱七分九毫。
七年,松江盐所增加盐引,征收税银四千四百九十三两一钱七分三毫。又因为绍兴盐所大嵩场迁徙到边界之外,产盐不足,划出定额盐引,在杭州盐所销售二千八百道,在嘉兴盐所销售八千道,在松江盐所销售四千一十六道,升征税银八百六十一两八钱九分九毫。又绍兴盐引改归嘉定县销售一千六百九十六道,升征税银三百九两六钱五分四毫。
各盐所征收盐课,原本分为上、中、下三则。康熙五年,绍兴盐所下则商人消亡,盐引和盐税虚悬,责令上则商人代为销售三千二十四道,升征税银一百六十一两五钱四分五毫。九年,台州盐所场地迁徙,无处买盐,定额盐引改归杭州盐所二千六百二十五道,升征税银三百八十六两二钱三分。十年,因为温州盐所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销盐短缺,定额盐引改归杭州盐所六千道,升征税银一千三百十二两二钱。十五年,松江盐所太仓州下则盐引销售区,改归常熟中则三千道
。升课银二百九十七两二钱四分五厘。十六年。科臣条奏。革除割没名色。每引加盐二十五斤。按各则加课。三十八年。豁免一半。加课银三万一千三百八十九两二钱六分三厘。十七年。户部题覆。浙江票引课银一钱三分四厘。应照温所科则。每引增银三分。增课银二千二百八十四两二钱七分六厘。又计丁加引。增课银一万一千五百四十六两九钱四分五厘。仁钱二县加票。增课银一千四百六十七两二钱一厘。金华等三县加引。增课银三百六十九两九钱一分一厘。三十五年。绍所商人情愿将下则引一万八千三百七十八道。照中则一例起科。升课银一千四百四十一两三分五厘。五十一年。温所商人以地近场。僻处山陬。将额引划出七千九百四十八道。改归绍所营销。升课银一千一百七十九两七钱六分七厘。乾隆二年。因绍台两所引盐旺销。奏拨松所一万引归绍。二千引归台。升课银二百十二两五钱一分二厘。三十七年。因松所额引壅滞。奏拨二万引归绍所入额营销。升课银一千七百九十三两五钱四分六厘。三十八年。因诸暨义乌浦江额引畅销。奏请拨台引三千三百八道。归绍所营销。升课银四百两五钱四分三厘。靖江加引。征课银七百七十八两八钱三分。道光二十八年。 钦差查办浙江盐务。杭嘉绍三所。加增盐斤。但征正课。不征杂费。加课银二万一千七百八十二两七钱四分。此浙江应征商课三十一万一千三百八十二两六分之源委也。浙江产盐共三十二场。其辖于寍绍分司者二十。在杭州曰仁和曰许村。在绍兴曰钱清曰三江曰东江曰曹娥曰金山曰石堰。在寍波曰鸣鹤曰清泉曰龙头曰穿长曰大嵩曰玉泉。在台州曰长亭曰黄岩曰杜渎。在温州曰长林曰双穗曰永嘉。其辖于嘉松分司者十二。在杭州曰西路曰黄湾。在嘉兴曰鲍郎曰海沙曰芦沥。在松江曰横浦曰浦东曰袁浦曰青村曰下砂曰下砂二三场。在太仓曰崇明。
译增加课税银二百九十七两二钱四分五厘。
十六年,科道官员条陈奏报,革除各种没收名目,每引增加盐二十五斤,按照各等级增加课税。
三十八年,豁免一半,增加课税银三万一千三百八十九两二钱六分三。
十七年,户部题奏批复,浙江票引课税银一钱三分四厘,应当参照温州盐场的征税标准,每引增加银三分,增加课税银二千二百八十四两二钱七分六厘;又根据人口计算增加盐引,增加课税银一万一千五百四十六两九钱四分五;仁钱二县增加盐票,增加课税银一千四百六十七两二钱一;金华等三县增加盐引,增加课税银三百六十九两九钱一分一。
三十五年,绍兴盐场的商人自愿将下等盐引一万八千三百七十八道,按照中等盐引的标准统一征税,增加课税银一千四百四十一两三分五。
五十一年,温州盐场的商人因为地处靠近盐场、偏僻的山隅,将定额盐引划出七千九百四十八道,改归绍兴盐场经营,增加课税银一千一百七十九两七钱六分七。
乾隆二年,因为绍兴、台州两盐场的盐引畅销,奏请拨给松阳盐场一万引归绍兴,二千引归台州,增加课税银二百十二两五钱一分二。
三十七年,因为松阳盐场定额盐引滞销,奏请拨给二万引归绍兴盐场纳入定额经营,增加课税银一千七百九十三两五钱四分六。
三十八年,因为诸暨、义乌、浦江的定额盐引畅销,奏请拨给台州盐引三千三百八道,归绍兴盐场经营,增加课税银四百两五钱四分三;靖江增加盐引,征收课税银七百七十八两八钱三分。
道光二十八年,钦差大臣查办浙江盐务,杭州、嘉兴、绍兴三盐场,增加盐斤,只征收正课,不征收杂费,增加课税银二万一千七百八十二两七钱四分。
这就是浙江应征商税三十一万一千三百八十二两六分的来源和原委。
浙江产盐共有三十二个盐场,其中隶属于宁绍分司的有二十个:在杭州的有仁和、许村;在绍兴的有钱清、三江、东江、曹娥、金山、石堰;在宁波的有鸣鹤、清泉、龙头、穿长、大嵩、玉泉;在台州的有长亭、黄岩、杜渎;在温州的有长林、双穗、永嘉。
隶属于嘉松分司的有十二个:在杭州的有西路、黄湾;在嘉兴的有鲍郎、海沙、芦沥;在松江的有横浦、浦东、袁浦、青村、下砂、下砂二三场;在太仓的有崇明。
此外尚有温郡南监一场。乾隆二十八年复设。产盐无多。不立场员。令蒲门巡检兼管。各场之盐。皆出于煎。故统谓之末盐。煎盐之法。先于傍海近潮之处。开辟坦地。削去草根。光平如镜。名曰摊场。又谓之灰场。分上中下三节。近海为下场。以潮水时浸。不易乘日晒也。其中为中场。以潮至即退。恒受日易晒土也。远于海为上场。以潮小不至必担水灌洒。方可开晒也。凡潮汛。上半月以十三日为起水。至十八日止。下半月以二十七日为起水。至初三日止。潮各以此六日大满。故当潮大之时。三场皆没。自初三十八以后。潮势日减。先晒上场。次晒中场。最后晒下场。故上中每月得晒两次。下场或仅得其一也。灰场者言其土细如灰也。盛夏二日。或三日。秋冬四日。晒力方足。严冬则西北风尤胜日晒也。俟地起白霜。用铁铲收起。名为刮土。所刮之土。三月为桃花土。六月谓伏土。九月谓菊土。伏土最咸。桃土菊土次之。傍筑小槽。广四尺。长八尺。封涂于底。覆以刮竹。铺以净茅。下承以池。实土二十四担于槽。沃灌清水。渗及周时。泥融水溢。流入池中。即成盐卤。试卤之法。采广东石莲。用两竹管。约长六七寸。并缚于细竹竿头。分置十莲于管内。管口用竹丝隔定。探入卤井。卤沃莲浮。浮三四莲味重。五莲俱浮尤重。浮取其直。若横直相半则味薄。莲沈于底。则卤不能入煎矣。煎盐用盘。盘以铁版凑合。底平如盂。四周高一二尺。其合缝处。以卤和灰嵌之。一经塞结。永无罅漏。嘉庆四年。详定设立官厂。领铁开炉。不许私铸。煎卤于盘。未即凝结。将皁角末和米糠搅沸卤中。顷刻结成。盖皁角结盐。犹石膏之结腐耳。其盐色白。但味稍淡。不如淮盐之为胜也。前代课。本系按丁征盐。以供商支。明季改征银两。边商中引一道。由库偿给银二钱一分八厘。令其买盐。是为库价。偿商以外。余银充饷。是为余粮。惟浙江沿海之区。地最广。不尽出荡供煎。兼可以种花豆木棉。民交产。往往混入民田。故其名目不一。有离海较远户。不谙煎盐。应纳盐斤。俱准折银解司。名曰折价。有丁不谙煎盐。发县与民一体当差。应纳之银。均派于秋粮余米内征收。名曰水乡。有名下得分荡地。召人佃种追价。名曰白涂。此外并有迷失地。课银无征。皆于民户秋粮余米内拨补完。名曰包补。统谓之库价余粮。 国初按额征库价银六万三千四十二两四钱六分七厘。征余粮银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三两三钱一分。顺治十四年。杭州绍兴松江等府。丈出新涨荡地及垦成熟地。升课银一千三百五十二两一钱五分六厘。温台各场。先因迁徙。场不产盐。商人自杭运盐。民食维艰。康熙五年。于温之永嘉瑞安台之临海黄岩界内。摊沙起开煎。升课银三百两一钱一分。又丈出余姚县新涨沙荡。升课银五百九十五两三分。自康熙十六年起。至六十一年止。各县场丈出新涨沙荡。历年升课银二千七百四十九两二钱三分五厘。又温台寍各场迁徙之后。续经展复。升课银四千三百二十一两八钱二分六厘。定海县展复。升课银八百三十七两六钱九分一厘。
又自雍正元年起。至嘉庆四年止。各县场展复新涨。升课一万五千八百四两四钱七分一厘。当初盐差出京。随带京书。应支经费。系户完纳。嗣将京书裁革。经费充公。征银一百二十九两四钱。此浙江应征课十一万四千五百四两六钱九厘之源委也。正课以外。尚有入正杂款。各州县设有巡捕弓兵。给与工食赏项。限获私盐。变价充饷。岁有定额。名为功绩。嗣据总督李卫以按额责之弓兵。难免误陷平民。题明私盐不敷。于余引租价项下拨补。解功绩银六千九百一两五钱七分五厘。各县场额设秤手。系商人保举。每名纳税银五钱。请给牙帖。方准充当。征牙税银八百七十五两。崇明一县。孤悬海外。且有盐场。难销商盐。按十三丁派一引。共引二千八百五十六道。照温所科则。纳包课银七百四十一两四钱一分八厘。又崇明之半洋
译此外还有温州南监这一场。乾隆二十八年重新设立。产盐不多。不单独设置场员。命令蒲门巡检兼管。各场的盐。都出自煎煮。所以统称为末盐。煎盐的方法。先在靠近海边、潮汐能到的地方。开辟平坦的土地。削去草根。平整光滑如镜。名叫摊场。又叫做灰场。分为上、中、下三节。靠近海边的是下场。因为潮水时常浸没。不容易趁日晒干。中间的是中场。因为潮水一到就退。经常受日晒容易晒土。远离海边的是上场。因为潮水小不到那里,必须担水浇灌喷洒。才能开始晒土。凡是潮汛。上半月以十三日为起水日。到十八日为止。下半月以二十七日为起水日。到初三日为止。潮水各自在这六天达到最大满潮。所以当潮水最大的时候。三场都被淹没。从初三、十八以后。潮势一天天减弱。先晒上场。其次晒中场。最后晒下场。所以上场和中场每月能晒两次。下场或许只能晒一次。灰场是说它的土细如灰。盛夏两天。或者三天。秋冬四天。晒的力量才足够。严冬时节西北风尤其胜过日晒。等到地上泛起白霜。用铁铲收起。叫做刮土。所刮的土。三月叫桃花土。六月叫伏土。九月叫菊土。伏土最咸。桃土和菊土次之。旁边修筑小槽。宽四尺。长八尺。在底部封涂泥层。覆盖刮过的竹子。铺上干净的茅草。下面承接水池。把二十四担土填入槽中。浇灌清水。渗透及周围时。泥土融化水溢出。流入池中。就形成了盐卤。试卤的方法。采集广东的石莲子。用两根竹管。长约六七寸。一起绑在细竹竿头上。分别放入十个石莲子到管内。管口用竹丝隔开固定。探入卤井中。卤水浸泡石莲子使其浮起。浮起三四个石莲子味道重。五个都浮起味道尤其重。浮起取其直立。如果横直各半则味道薄。石莲子沉在底部。那么卤水就不能用来煎盐了。煎盐用盘。盘用铁板拼合。底部平如盂。四周高一二尺。拼合的缝隙处。用卤水和灰嵌填。一旦堵塞结实。永远没有缝隙泄漏。嘉庆四年。详细规定设立官厂。领取铁料开炉。不允许私自铸造。在盘中煎卤。不会立即凝结。将皂角末和米糠搅入沸腾的卤水中。顷刻间结成。大概皂角结盐。就像石膏结豆腐一样。它的盐色白。但味道稍淡。不如淮盐好。前代的赋税。本来是按丁征收盐。供给商人支取。明末改为征收银两。边商中引一道。由国库偿还银二钱一分八厘。让他买盐。这是库价。偿还商人以外。剩余的银两充作军饷。这是余粮。只有浙江沿海地区。地域最广。不全是盐荡供煎。还可以种植花、豆、木棉。民间产业。往往混入民田。所以名目不一。有离海较远的住户。不懂煎盐。应纳的盐斤。都准许折银解送司库。名叫折价。有丁口不懂煎盐。发配到县里与百姓一样当差。应纳的银两。都派在秋粮余米内征收。名叫水乡。有名下分得盐荡地。招人佃种追缴地价。名叫白涂。此外还有迷失的土地。赋税银两无法征收。都在民户秋粮余米内拨补完成。名叫包补。统称为库价余粮。清初按定额征收库价银六万三千四十二两四钱六分七分。征收余粮银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三两三钱一分一厘。顺治十四年。杭州、绍兴、松江等府。丈量出新涨的盐荡地及开垦成熟的土地。增加赋税银一千三百五十二两一钱五分六厘。温州、台州各场。先前因为迁徙。场不产盐。商人从杭州运盐。百姓吃盐艰难。康熙五年。在温州的永嘉、瑞安,台州的临海、黄岩境内。摊沙开始开煎。增加赋税银三百两一钱一分。又丈量出余姚县新涨的沙荡。增加赋税银五百九十五两三分。从康熙十六年起。到六十一年止。各县场丈量出新涨的沙荡。历年增加赋税银二千七百四十九两二钱三分五厘。又有温州、台州、宁波各场迁徙之后。陆续恢复。增加赋税银四千三百二十一两八钱二分六厘。定海恢复。增加赋税银八百三十七两六钱九分一厘。
又自雍正元年起。到嘉庆四年止。各县场恢复新涨之地。增加赋税一万五千八百四两四钱七分一厘。起初盐差出京。随带京城书吏。应支经费。由户部完纳。后来将京城书吏裁革。经费充公。征收银一百二十九两四钱。这是浙江应征赋税十一万四千五百四两六钱九厘的源流。正税以外。还有纳入正项的杂款。各州县设有巡捕弓兵。给予工食赏项。限期查获私盐。变卖充作军饷。每年有定额。名叫功绩。后来据总督李卫认为按定额责成弓兵。难免误陷平民。奏明私盐收入不足。在余引租价项下拨补。解送功绩银六千九百一两五钱七分五厘一厘。各县场定额设置的秤手。由商人保举。每名纳税银五钱。请求发给牙帖。才准许充当。征收牙税银八百七十五两。崇明一县。孤立悬于海外。且有盐场。难以销售商盐。按十三丁派一引。共二千八百五十六道引。按照温州所定的税率。缴纳包课银七百四十一两四钱一分八厘一厘。又崇明的半洋
等沙田。划隶海门厅管辖。由海门地丁项下。编征崇明包课银六十三两九钱。定海一县。亦系按丁派引。纳包课银四十二两一钱四分六厘。各沙荡田地。有应征备荒银两。原系以备岁歉养。嗣经筹款积谷。即将此款作为差承赍奏起解钱粮等项银两。康熙八年。裁去费。节省备荒银一千四百六十六两八分五厘。又节省各役工食银三百九十四两四钱。前代相沿盐课钱粮。每两多征银一分。名为滴珠。解部充饷。共征滴珠银四千一百四十五两二钱四分八厘。以上合诸商课课。此浙盐每年入正奏销银四十四万三百七十二两二钱六分一厘之源委也。其不入奏销杂款。则有岁征公费银十七万七千一百三十一两五钱。浙江正引。每引应输盐政分规银一钱八分。笔帖式分规银七分。共银二钱五分。雍正二年。盐政噶尔泰奏明归公。为各官养廉及解京各衙门饭银前锋护军统领养廉等项之用。余银充饷。征河饷银一万二千两。原系盐政运使捐输。康熙三十八年。奏明于引课场课内每两加平三分。随正输纳。征车脚银二千八百四十七两三钱三分八厘。盐课每两。征滴珠一分之外。又征银七厘。以给解饷路费。征纸朱银二千四百十六两一钱八分八厘。按每引三厘解部。为刷办盐引纸张工食之需。征引费银八万五千三百九十一两五钱一分八厘。原系甲商经收。为一切办公应酬之需。后经总督李卫以商人自收自用。所费不赀。奏明裁去浮滥。归库征收。征充公礼费银二万六千两。雍正五年。李卫奏明商人情愿捐输。移解藩司。充地方公用。征减存程费银一万五千两。乾隆九年。巡抚常安咨明抵解运司应捐铜斤水脚。票商输银九百五十两。引商输银一万四千五十两。征引目脚价银五千六百两。盐政将引目领出。各商公缴脚价。原系盐政应得之项。嗣经噶尔泰奏明归公。征盐规银六千三百八十两。雍正四年。李卫奏明酌与将军织造等官盐规银五千七百六十两。余银六百二十两。为将军属下进京路费之用。征贴解银三万两。京协各项。例有加平余平饭食等款。统归贴解征收。征引规银七千五百五十两四钱八分。原系场官私征陋规。
译这些沙田,划归海门厅管辖。从海门的地丁项下,编征崇明包课银六十三两九钱。
定海一县,也按照丁口派引,缴纳包课银四十二两一钱四分六厘。
各沙荡田地,有应征的备荒银两,原本是为了预备荒年赈济养民。后来筹款积谷,就将这笔款项作为差役承领、赍奏、起解钱粮等项的银两。
康熙八年,裁去这些费用,节省备荒银一千四百六十六两八分五厘,又节省各役工食银三百九十四两四钱
前代沿袭的盐课钱粮,每两多征银一分,名为“滴珠”,解送户部充作军饷。共征滴珠银四千一百四十五两二分四分八厘。
以上合并各种商课,这就是浙江盐政每年列入正项奏销银四十四万三百七十二两二钱六分之一厘的源流。
那些不列入奏销的杂款,则有每年征收的公费银十七万七千一百三十一两五
浙江正引,每引应缴纳盐政分规银一钱八分,笔帖式分规银七分,共银二钱五分。
雍正二年,盐政噶尔泰奏明将其归公,作为各官养廉以及解送京城各衙门饭银、前锋护军统领养廉等项之用,余银充作军饷。
征收河饷银一万二千两,原本是由盐政、运使捐输。康熙三十八年,奏明在引课、场课内每两加平三分,随正项一同缴纳。
征收车脚银二千八百四十七两三钱三分八厘,盐课每两,在征收滴珠一分之外,又征银七厘,用以供给解饷的路费。
征收纸朱银二千四百十六两一钱八分八分,按每引三厘解送户部,作为刷办盐引纸张及工食之需。
征收引费银八万五千三百九十一两五分一分八厘,原本是由甲商经收,作为一切办公应酬之需。后来总督李卫以商人自收自用,耗费巨大为由,奏明裁去浮滥,归入库征收。
征收充公礼费银二万六千两,雍正五年,李卫奏明商人情愿捐输,移解藩司,充作地方公用。
征收减存程费银一万五千两,乾隆九年,巡抚常安咨明抵解运司应捐的铜斤水脚,票商输银九百五十两,引商输银一万四千五十两。
征收引目脚价银五千六百两,盐政将引目领出,各商公缴脚价,原本是属于盐政应得之项,后来经噶尔泰奏明归公。
征收盐规银六千三百八十两,雍正四年,李卫奏明酌给将军、织造等官盐规银五千七百六十两,余银六百二十两,作为将军属下进京路费之用。
征收贴解银三万两,京协各项,例有加平、余平、饭食等款,统归贴解征收。
征收引规银七千五百五十两四钱八分,原本是由场官私征的陋规。
乾隆十年归公。由场征解。嗣于五十九年改归商输。正引征银一分。票引征银五厘。征课耗羡银一千七百六十三两五钱。乾隆十年定案。浙省每两二分。江省每两三分。随正征解。各场征税契银。岁无定额。惟此款于次年报部。有无完欠。分别场员功过。其余均不入奏考核。统谓之杂征焉。至于帑息。则海塘岁修帑本一百万两。各属塘工岁修帑本三十四万八千四百两。缉匪帑本四十万两。同安船帑本十万两。旗营马价帑本二万。敷文书院帑本一万八百两。育婴堂一千七百两。旗营红白赏帑本制钱二万千。岁输息银二十二万七千二百两。息钱二千串。此浙盐杂款帑息之源委也。其行盐则向分六所。一曰杭州所。在府治东北艮山门内。凡仁和许村二场引盐。于此过掣。派行正引十一万八千六百十二道。一曰绍兴所。在府西北六十里山阴县白鹭塘地方。凡钱清三江东江曹娥金山石堰鸣鹤清泉龙头穿长大嵩玉泉十二场引盐。于此过掣。派行正引二十三万九千五百六十八道。一曰嘉兴所。在府治南春波门外五里。即宋玉霄万寿宫遗址。凡西路黄湾鲍郎海沙芦沥五场引盐。于此过掣。派行正引二十六万四千四百十五道。一曰松江所。在府治西南二里娄县地方。凡横浦浦东袁浦青村下砂五场引盐。于此过掣。派行正引五万九千六百三十三道。以上四所。设有批验大使。每年以夏冬二季掣盐。孟月报掣。季月掣毕。盐政皆亲临之。一曰台州所。专掣长亭黄岩杜渎三场引盐。派行正引一万一千五百十九道。一曰温州所。专掣长林双穗永嘉三场引盐。派行正引七千九百五十一道。此二所不设批验大使。且海运风涛多阻。不按季分。随运随掣。由该府主之。温台二所之引。祇营销本府及附近该府数县。松所之引。祇营销本府太仓州及苏属之昆山新阳常熟昭文四县。其余各府州县。则地偏浙东者。分销杭所绍所之引。地偏浙西者。分销杭所嘉所之引。而十六州县票引不与焉。商盐过掣开运。经过关津。例须盘验。除杭所运往临安等县引盐由杭关稽查外。杭绍二所运往浙东之盐。则过富阳桐庐严州三关。杭嘉二所运往浙西之盐。则过苏州湖州两关。其余若诸暨为绍所运销诸暨三县之要隘。青田为温所运销处属各县之要隘。仙居为台所运销永康等县之要隘。皆设有营弁县捕。专司盘验。以防漏私。各所科则。原皆轻重不等。嗣经李卫整顿。一律畅销。将杭嘉绍三所。定为每引课银三钱九分七厘零。温所每引课银一钱九分零。台所每引课银二钱七分零。惟松所尚分三等。中则每引课银四钱二厘零。下则二钱八分六厘零。下下则二钱五分一厘零。各县肩票引则以八百斤成引。征课银一钱九分零。至正引斤重。原定每引二百斤。外加耗卤二十五斤。嗣因除去割没。加盐二十五斤。盐政先收陋规二钱五分。暗予加盐三十五斤。后将此款归公。盐亦照旧加运。
乾隆元年。特奉 恩旨。杭嘉绍三所。加盐五十斤。松台温三所。予以四百斤成引。并不加课。道光二十八年。查办盐务。杭嘉二所。又加盐四十斤。绍所。加盐二十斤。故温台松三所。每引行盐四百斤。杭嘉二所。每引行盐三百七十五斤。绍所。每引行盐三百五十五斤。此又浙盐科则不同斤重各异之源委也。浙江引盐之外。兼办帑盐。始于雍正六年。总督李卫以松台温三府场盐旺产。配引之外。常有余盐。以致户漏私碍引。奏明发帑银八万两。交各场员尽数收买。嗣因玉环舟山岱山舥艚等处。私盐刮煎日盛。枭贩四外充斥。先行奏明一律办理。玉环在太平乐清两县交界。周围七百余里。有洋塘后盐盘三处。潮水浸灌。可以煎盐。奏设玉环同知。交帑银二千两。使经理收盐事宜。舟山在定海界内。孤悬海外。旷衍五百余里。共三十七澳。皆可刮淋煎卤。奏发帑银四万两。分交营县各库。将内港十五澳责成定海县知县。内洋二十二澳责成定标中营游击。设仓收买。岱山亦在定海界内。附近有秀山长涂二澳。淋煎最旺。收盐事
译乾隆十年,盐课收入归公,由盐场征收并解送。后来在乾隆五十九年改为由商人缴纳。正引每引征收银一分,票引每引征收银五厘。征收的课税及耗羡银共一千七百六十三两五钱。乾隆十年已定案:浙江省每两加征二分,江苏省每两加征三分,随正税一并征收解送。各盐场征收的契税银,每年没有固定数额。只有这笔款项在次年上报户部,根据是否完纳或拖欠,来分别评定盐场官员的功过。其余各项均不上奏考核,统称为杂征。
至于官本利息,海塘每年修缮的官本为一百万两,各属地塘工每年修缮的官本为三十四万八千四百两,缉捕匪盗的官本为四十万两,同安船只的官本为十万两,旗营马价的官本为二万两,敷文书院的官本为一万八百两,育婴堂的官本为一千七百两,旗营红白赏赐的官本为制钱二万串。每年缴纳利息银二十二万七千二百两,利息钱二千串。这就是浙江盐务杂款及官本利息的来源和始末。
行销盐引向来分为六个盐所。一是杭州所,位于杭州府治东北艮山门内。仁和、许村两个盐场的引盐,在此处过秤查验。分配行销正引十一万八千六百十二道。二是绍兴所,位于杭州府西北六十里处的山阴县白鹭塘地方。钱清、三江、东江、曹娥、金山、石堰、鸣鹤、清泉、龙头、穿长、大嵩、玉泉十二个盐场的引盐,在此处过秤查验。分配行銷正引二十三万九千五百六十八道。三是嘉兴所,位于杭州府治南春波门外五里处,即宋代玉霄万寿宫的遗址。西路黄湾、鲍郎、海沙、芦沥五个盐场的引盐,在此处过秤查验。分配行銷正引二十六万四千四百十五道。四是松江所,位于杭州府治西南二里处的娄县地方。横浦、浦东、袁浦、青村、下砂五个盐场的引盐,在此处过秤查验。分配行駛正引五万九千六百三十三道。
以上四个盐所,设有批验大使。每年在夏季和冬季两个季节过秤查验盐引。每季首月报告查验情况,季末查验完毕,盐政官员都要亲自到场。五是台州所,专门查验长亭、黄岩、杜渎三个盐场的引盐。分配行销正引一万一千五百十九道。六是温州所,专门查验长林、双穗、永嘉三个盐场的引盐。分配行销正引七千九百五十一道。
这两个盐所不设批验大使,而且海运风浪多受阻,不按季度划分,随着运输随时查验,由该府主管。温州、台州两所的盐引,只营销本府及邻近该府的数个县。松江所的盐引,只营销本府太仓州及苏州府属的昆山、新阳、常熟、昭文四县。其余各府州县,地处浙东偏远的,分销杭州所、绍兴所的盐引;地处浙西偏远的,分销杭州所、嘉兴所的盐引。而十六个州县的票引不在此列。
商人盐引过秤查验后开船运输,经过关隘渡口,按规定必须盘查验证。除了杭州所运往临安等县的盐引由杭州关稽查外,杭州所、绍兴所运往浙东的盐,则经过富阳、桐庐、严州三个关隘;杭州所、嘉兴所运往浙西的盐,则经过苏州、湖州两个关隘。其余如诸暨,是绍兴所运销诸暨等三县的要隘;青田,是温州所运销处州属各县的要隘;仙居,是台州所运销永康等县的要隘,都设有军营武官和县衙捕快,专门负责盘查验证,以防私盐漏税。
各盐所的税额标准,原本轻重不等。后来经过李卫整顿,一律畅销。将杭州、嘉兴、绍兴三个盐所,定为每引课银三钱九分七厘余;温州所每引课银一钱九分余;台州所每引课银二钱七分余。只有松江所还分三等:中等每引课银四钱二厘余,下等每引课银二钱八分六厘余,下下等每引课银二钱五分一厘余。各县肩挑票引则以八百斤为一引,征收课银一钱九分余。至于正引的重量,原定每引二百斤,外加损耗卤水二十五斤。后来因为除去割没(没收)的部分,加盐二十五斤。盐政官员先前收取陋规二钱五分,暗中给予加盐三十五斤。后来将这笔款项归公,盐也照旧加运。
乾隆元年,特别奉到恩旨:杭州、嘉兴、绍兴三个盐所,每引加盐五十斤;松江、台州、温州三个盐所,给予四百斤为一引,并不增加课税。道光二十八年,查办盐务,杭州、嘉兴两个盐所,又加盐四十斤;绍兴所,加盐二十斤。所以温州、台州、松江三个盐所,每引行销盐四百斤;杭州、嘉兴两个盐所,每引行销盐三百七十五斤;绍兴所,每引行销盐三百五十五斤。这又是浙江盐务税额不同、斤重各异的原因和始末。
浙江除了引盐之外,还兼办官本盐,始于雍正六年。总督李卫认为松江、台州、温州三府的盐场产量旺盛,在分配引额之外,常有余盐,导致私盐漏税,妨碍正引销售。上奏说明后,发放官本银八万两,交给各盐场官员全部收购。后来因为玉环、舟山、岱山、舥艚等地,私盐刮煎日益兴盛,私贩四处充斥,先上奏说明一律办理。玉环位于太平、乐清两县交界,周围七百余里,有洋塘、后盐盘三处,潮水浸灌,可以煎盐。上奏设立玉环同知,拨付官本银二千两,让他经理收盐事宜。舟山在定海县界内,孤悬海外,广阔五百余里,共有三十七个澳口,都可以刮淋煎卤。上奏发放官本银四万两,分别交给军营和县库。将内港十五个澳口责成定海县知县,内洋二十二个澳口责成定标中营游击,设立仓库收购。岱山也在定海县界内,附近有秀山、长涂两个澳口,淋煎最旺盛,收盐事
务。选委提标中营守备。赍持帑银。会同定海县丞办理。舥艚在温郡平阳县界。即所谓南监场也。先因地坍人弃。嗣后沙涂远涨三十余里。民多私煎。奏仍设招丁。发帑银四千两。交温州府库。委蒲门巡检管理收发。崇明场盐。除本地民食外。但配靖引。亦系发帑收买。崇明县主之。所收帑盐。尽销本处。鱼户蜇户渔盐。亦准引商帑商运往旁处销售。各照科则纳课。外输经费银一二三钱不等。除归帑本经费。余银作为盈余。舟山收盐较多。每年提拨四千三百引。发交松江提标五营。在松郡城内四门外。开设五店销卖。谓之营盐。所获利息。每引支给弁兵薪水银六钱七分。余银统归帑盐盈余。自办帑盐以后。私净官畅。每年额引。不敷商运。加领余引十五万道。凡商运余引。每引输租价银四分。即前所谓抵拨功绩者也。所完课银。与帑盐盈余汇一案。另册题报。每年约银十万余两。浙江佐杂养廉。即由此款项下添给。嗣后日渐废弛。商亦罢敝。至咸丰年间。所报不过一万数千两焉。然正课则年清年款。从无蒂欠。即帑息亦多完。至咸丰五年。不似他处积欠累累。是浙盐维持大局。实得力于帑盐居多也。自淮盐不通。浙江又曾创办饷盐。江西多系淮岸。惟广信一府。与常山毘连。所销浙盐。即由常山额引内分销。长江梗阻。淮盐不到西岸。经江西抚臣奏借浙盐三万引。由浙抚招商捆运。赴江西营销。嗣曾中堂驻军江西。奏明扩充办理。专委大员在浙省设局督理运盐。在江西之樟树镇设局督理分销。所收课银。接济军饷。故名饷盐。惟常山一带。山路崎岖。非骡夫不能转运。脚价颇费。且浙课每引三钱九分。加以杂款等项。亦须一两六钱。兼收淮课二两六钱。成本过重。故办理数年之久。仅销引十万有零。迨咸丰九年。浙抚奏请续办。未能举行。而浙省失陷。全纲遂皆堕地矣。当省城甫经克复。不得不试办抽厘。以济军饷。迨全浙肃清以后。理宜渐次规复旧制。乃当事者习抽厘之便。即欲以此行诸永久。
译(此乃盐务之事。)选拔委派提标中营守备,携带国库银两,会同定海县丞共同办理。舥艚位于温州府平阳县境内,也就是所谓的南监场。先前因为土地坍塌、百姓弃置,后来沙洲滩涂向外延伸了三十多里,百姓多私自煎盐。上奏后仍然设置招募盐丁,发放国库银四千两,交由温州府库,委派蒲门巡检负责管理收支。崇明场的盐,除了本地百姓食用外,只配给靖引,也是由国库银两收买,由崇明县主管。所收买的国库盐,全部在本处销售。鱼户、蜇户捕捞的海盐,也允许引商、帑商运往其他地方销售,各自按照税则缴纳赋税,另外缴纳经费银一、二、三钱不等。扣除归还国库本金和经费后,剩余的银两作为盈余。舟山收盐较多,每年提取四千三百引,发给松江提标五营,在松江府城内四门外开设五家店铺销售,称为营盐。所获得的利息,每引支给军官士兵薪水银六钱七分,剩余的银两统一归入国库盐盈余。自从办理国库盐以来,私盐净尽,官盐畅销,每年的定额盐引,不够商人运输,加领余引十五万道。凡是商人运输的余引,每引缴纳租价银四分,这就是前面所说的抵拨功绩。所缴纳的课银,与国库盐盈余合并一案,另立册籍题报,每年大约银十万余两。浙江佐杂官员的养廉银,就是从这笔款项下增发的。后来逐渐废弛,商人也困顿疲敝,到了咸丰年间,所报的银两不过一万数千两罢了。然而正项课税则年年结清,从未拖欠,即使国库利息也大多缴完,直到咸丰五年,不像其他地方积欠累累。浙江盐政维持大局,实际上得力于国库盐居多。自从淮盐不通以来,浙江又曾创办饷盐。江西大多属于淮盐销售区,只有广信一府与常山毗邻,所销售的浙江盐,即由常山定额盐引内分销。长江受阻,淮盐不到西岸,经江西巡抚上奏借用浙江盐三万引,由浙江巡抚招募商人捆扎运输,前往江西销售。后来曾中堂驻军江西,上奏明确扩充办理,专门委派大员在浙江设局督理运盐,在江西樟树镇设局督理分销。所征收的课银,接济军饷,所以名叫饷盐。只是常山一带,山路崎岖,非用骡夫不能转运,脚力费用颇高。而且浙江课税每引三钱九分,加上杂款等项,也需要一两六钱,兼收淮盐课税二两六钱,成本过重。所以办理数年之久,仅销售盐引十万有零。等到咸丰九年,浙江巡抚上奏请求继续办理,未能实行,而浙江失陷,整个盐政体系遂都崩溃了。当省城刚刚收复时,不得不试办抽厘,以接济军饷。等到全浙肃清以后,按理应当逐渐恢复旧制。然而当权者习惯了抽厘的便利,就想以此永久施行。
且现办抽厘。亦疏节阔目。并无详细章程。但分嘉湖二府苏松常镇四府太仓广德二直隶州为浙西。分金衢严绍宁处温台八府及徽州广信二府为浙东。各委道府大员。浙西于上海设立总局。浙东于绍兴设立总局。督办票运事宜。商贩运盐。先赴总局领票。以五十引为一票。引之斤重。悉照各所旧例。按斤抽厘。或八文或十文十二文不等。先完一半。其余一半。俟运盐到岸。销售得价。然后完纳。各府皆设府局。专司核收此项半厘。杭州府另设一局。但办杭所运行浙西票盐。至宁波绍兴两属。多系往昔行票引之地。课额甚轻。温台两府虽行正引。课与票等。现在并无票运。但各处设卡。见盐抽厘。每斤亦三四文六七文不等。盖往昔票引。有肩住之分。肩引逼近场。小贩肩挑。八百斤为一引。住引稍远场。有商运盐住卖。四百斤为一引。其抽厘之多寡。想亦因此而分也。所收厘钱。统归该府局汇报。总计每年厘数。约制钱一百余万串。合银六十余万两。较引商输纳之款。尚有六七成。然销盐实不及额引之一半。初办犹见畅旺。继即渐行短绌。松所短绌尤甚。上年又有松所改归官运之议。迄今未见办有成规。重抽厘而疏防私。虽百变其法。恐终亦无善法矣。夫办盐必先净私。不独浙江为然。在浙江尤为紧要关键。非但境内产私之地太多。苏松常镇与淮扬场。祇隔一江。淮盐味重价廉。最易飞越浸灌。向来责成镇江海防同知与京口副将驻札江面。稽查堵缉。尚不能禁。故李卫整顿浙江盐务。特兼总督之任。节制江南捕盗事务。将淮私渡江奏交常镇道就近专管。然后收余盐以净内私。减杂课以敌暗私。引盐始行畅销。前后莫能及。此其已然之。今皆可见。不此之务。而斤斤较量于票运官运之间。庸有冀乎。说者或曰。抽厘之法。惟知见盐抽厘。不论官私。安问淮浙。此说似是实非。盐之为物。日用必需。怀挟甚便。渔艇来往之港。皆可走私。三家僻壤之村。亦能销盐。人人而稽之。日亦不足矣。历考成法。缉私虽严。而终归于减价敌私。职此故也。是所望于任鹾政者。平心察之。
查明两浙盐务积獘筹议章程疏
程祖洛
窃臣于江南途次。接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十二年七月初四日。奉 上谕。有人奏浙省鹾政日敝库款虚悬酌拟清厘事宜六条以杜獘源而裕国课一折着交程祖洛于路过浙江时将该省盐务现在情形悉心体察督同运司实力清厘苟可以振废弛而免颓靡即着酌量奏明办理原折着钞给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仰见我 皇上整饬鹾纲。务求完善之至意。臣于盐务。素所未谙。两浙情形。更不能深悉。而综其大要。当先核明历年营销盐引存库银两数目。然后推求致病之由。设法清厘。则事有头绪。獘无不露。嗣于行抵杭州省城时。询知抚臣富呢扬阿。正在督饬运司设局清厘。尚未蒇事。臣查其大概。纲引则套搭不正。库款则牵混不清。受病已深。未敢草率从事。当将遵 旨查办缘由。先行附片奏明在案。臣思纲引套搭。库款牵混。系浙省向来积獘。何以历任抚臣。并不遵守前抚臣帅承瀛奏定章程。实力剔厘。以致甫阅十年。复形敝坏。随督同升任运司张岳崧调齐卷据。悉心稽核。缘两浙年额正票引目八十万五千余道。应完正课公费等银四十六万余两。报部外销各款银四十万余两。又余引二十三万道。销无定额。课无常数。自道光元年。前抚臣帅承瀛清厘以后。至道光六年。每年销数。惟三年分因江浙被水成。稍有短绌。余均及额。六年奏销时。运库尚存银一百二十八万余两。自道光七年至十年。每年销数日见短绌。存库银两。亦按年递减。十年奏销时。运库仅存银十一万余两。又自十一年至今。虽无起色。而核其销存各数。尚不致如前数年之日趋日下。至六年以前之销数所以旺。七年以后之销数所以绌。与十一年之得以不致更形壅滞。则因六年冬前抚臣程含章奏请加增余价。盐贵销迟。成本压搁。商力日疲。转运不前所致。迨十年夏
译况且目前办理的盐厘,也是疏漏宽泛,并没有详细的章程。只是将嘉善、湖州两府,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以及太仓、广德两个直隶州划为浙西;将金华、衢州、严州、绍兴、宁波、处州、温州、台州八府,以及徽州、广信两府划为浙东。分别委派道员、府级大员。浙西在上海设立总局,浙东在绍兴设立总局,督办盐票运输事宜。商贩运盐,先前往总局领取盐票,以五十引为一票。每引的重量,完全依照各盐场的旧例,按斤抽取盐厘,有的八文,有的十文或十二文不等。先缴纳一半,其余一半,等运盐到岸,销售得价后,再行缴纳。各府都设立府局,专门负责核收这笔半厘。杭州府另外设立一局,只办理杭州盐场运往浙西的票盐。至于宁波、绍兴两地,大多是往昔实行票引的地方,税额很轻。温州、台州两府虽然实行正引,税额与票引相等,现在并没有票运,只是在各处设卡,见到盐就抽取盐厘,每斤也是三四文到六七文不等。这是因为往昔的票引,有“肩引”和“住引”的区别。“肩引”靠近盐场,小贩肩挑,八百斤为一引;“住引”稍远离盐场,有商人运盐驻留销售,四百斤为一引。其抽取盐厘的多寡,想必也是因此而区分的。所收的盐厘钱,统一归各府局汇报。总计每年的盐厘数额,大约为制钱一百多万串,折合白银六十多万两,比起引商缴纳的款项,还有六七成。然而实际销售的盐,确实不及额定盐引的一半。刚开始办理时还显得兴旺,随后就逐渐短缺。松江盐场的短缺尤其严重。去年又有将松江盐场改为官运的提议,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办成定规。加重抽取盐厘而疏于防范私盐,即使变化各种方法,恐怕终究也没有好的办法了。办理盐政必须先肃清私盐,不只是浙江如此,在浙江更是紧要的关键。不仅境内产生私盐的地方太多,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与淮扬盐场,只隔一条长江。淮盐味重价廉,最容易跨越边界渗透进来。向来责成镇江海防同知与京口副将在江面驻扎,稽查堵截,尚且不能禁止。所以李卫整顿浙江盐务时,特意兼任总督之职,节制江南捕盗事务,将淮盐渡江之事奏请交由常镇道就近专门管理。然后收取余盐以肃清内部私盐,减少杂税以对抗暗中私盐,引盐才开始畅销,前后无人能比。这些已经发生的事实,现在都可以看到。不致力于此,却在票运和官运之间斤斤计较,怎么会有希望呢?有人说,抽取盐厘的方法,只知道见到盐就抽厘,不论官盐私盐,哪里管是淮盐还是浙盐。这种说法看似有理,实则错误。盐这种东西,是日常必需品,携带很方便。渔船往来的港口,都可以走私;三家户的偏僻村庄,也能销售盐。如果人人稽查,一天也忙不过来。考察历来的成法,缉私虽然严厉,但最终归结于降低价格以对抗私盐,就是这个原因。这是希望掌管盐政的人,平心静气地考察明白的。
查明两浙盐务积弊筹议章程疏
程祖洛
我私下在江南途中,接到军机大臣字寄,道光十二年七月初四日,奉上谕:有人奏称浙江盐政日益败坏,库款空虚悬欠,酌情拟定清理事宜六条以杜绝弊源而充裕国家赋税,一折,着交程祖洛在路过浙江时,将该省盐务现在的情形悉心体察,督同运司实力清理,如果可以振兴废弛而避免颓靡,就着酌情奏明办理,原折着抄给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仰见我皇上整饬盐政纲纪,务求完善的最深意旨。我对盐务,向来不熟悉,两浙的情形,更不能深入了解。而综合其大要,应当先核明历年营销盐引、存库银两的数目,然后推求导致弊病的原因,设法清理,那么事情就有头绪,弊端没有不暴露的。随后在抵达杭州省城时,询问得知抚臣富呢扬阿,正在督饬运司设局清理,尚未完成。我查其大概,纲引则套搭不正,库款则牵混不清,受病已深,不敢草率从事。当时已将遵旨查办的缘由,先行附片奏明在案。我想纲引套搭,库款牵混,是浙江向来积累的弊病,为什么历任抚臣,并不遵守前抚臣帅承瀛奏定的章程,实力剔厘,以致刚过十年,又呈现败坏。随即督同升任运司张岳崧调齐案卷凭证,悉心稽核。原来两浙每年额定正票引目八十万五千余道,应完正课公费等银四十六万余两,报部外销各款银四十万余两,又余引二十三万道,销售没有定额,税额没有常数。自从道光元年,前抚臣帅承瀛清理以后,到道光六年,每年的销售数,只有三年因江浙被水成灾,稍有短缺,其余都达到定额。六年奏销时,运库还存有银一百二十八万余两。自从道光七年至十年,每年的销售数日益短缺,存库银两,也按年递减。十年奏销时,运库仅存银十一万余两。又自从十一年到现在,虽然没有起色,但核对其销售存库各数,尚不至于像前几年的日趋下降。至于六年以前的销售数之所以旺盛,七年以后的销售数之所以短缺,与十一年之所以不至于更加壅滞,是因为六年冬前抚臣程含章奏请增加余价,盐价贵销售迟,成本积压搁置,商力日益疲乏,转运不前所致。等到十年夏
前抚臣刘彬士奏请停止加价。商力稍裕。是以十一年虽遇水灾。销数尚在九分以上。此历年销引旺滞存库多寡之实在情形也。又道光元年以前。本有积年陈引一百三十余万道。经前抚臣帅承瀛奏请铳销七十余万道外。尚有六十余万道。按年带销。至道光六年。虽已全数销竣。而六年以前营销数目。仅止及额。一经带销积引。即多占压新纲。尚有余引一项。课则较轻。本无关于奏销考核。是以前抚臣帅承瀛原定章程。除例销余引各地外。其余各地正引未清。不准请配余引。无如各商取巧牟利。不俟正引销足。即豫请余引。计道光七八九十等年。每年余引总可销至十七八万道。而正引仅销至五六七十万道不等。十一年正引亦止销七十余万道。以致陈陈相因。愈积愈多。截至庚寅纲止。共有积存正余引目一百十六万六千余道。不能不新旧融销。以冀逐渐疏通。此又压正销余纲分套搭不清之实在情形也。
译前任巡抚刘彬士奏请停止加价,使得商人的财力稍显宽裕。因此,嘉庆十一年虽然遭遇水灾,盐引的销售数量仍在九成以上。这是历年盐引销售旺盛或滞缓、库存多寡的真实情况。
又,道光元年以前,原本有积存的旧引一百三十多万道。经过前任巡抚帅承瀛奏请销毁七十余万道后,还有六十多万道,按年附带销售。到道光六年,虽然已全部销售完毕,但六年以前的销售数量,仅仅达到定额。一旦附带销售积存的旧引,就会多占用新纲的份额。尚有余引这一项,税额较轻,原本与奏销考核无关。因此,前任巡抚帅承瀛原定的章程规定,除了按规定销售余引的地区外,其余各地正引未销售完毕的,不准请领余引。
无奈各商人投机取巧、谋取利益,不等正引销售完毕,就预先请领余引。统计道光七、八、九、十等年,每年余引总共可销售十七八万道,而正引仅销售五六十多万道不等。嘉庆十一年正引也只销售了七十余万道。导致陈年旧账层层累积,越积越多。截至庚寅纲为止,共有积存的正引和余引一百一十六万六千余道,不得不将新旧盐引混合销售,以期望逐渐疏通。这又是正引被积压、余引被销售、纲分套搭不清的真实情况。
至库款与纲引本相表里。浙省应完课费。前抚臣帅承瀛删定科则。分别正减地头。每引完银一两数钱至二两九钱不等。其中正课。每引祗有一钱四分零至四钱零不等。余皆内外杂款。道光六年以前奏销。虽皆造报全完。而已有销陈积新之獘。七年以后。亦以全完造报。而销数总未足额。且所销者陈引更多。新纲愈少。不得已饬商先输正课。题报全完。其内外杂款。仍于销盐时按引带输。部臣则不知杂款钱粮。系属虚报全完。惟有按册指拨。六年以前库款充裕。其獘至于寅支卯粮。年分不能划清。犹可查照前抚臣帅承瀛清查章程。以一款归一款之用。无须那垫。七年以后。销引日少。库款日绌。以致库储银数。与奏销册报悬殊。一经指拨。每因本款无银。不得不那移外输银款。以应解期。若外款亦无可那垫。即须设法催输。通融那垫。彼时即欲严守前抚臣帅承瀛章程。亦属势有不能。而各商盐未销完。难于转运。又不能不量为调剂。前抚臣刘彬士曾于七八十等年。援照道光元年以前成案。将带输外款。择其缓者。临时斟酌暂行停输。自三四卯至数十卯不等。名曰减让。其岁无定额之商捐商用各款。前抚臣帅承瀛于元年厘定数目后。业已逐渐增加。每年格外销银七千余两。浮费之端。即因此开。年复一年。有增无减。迨六年奏加余价以后。各商借口盐贵私多。复议添设巡商。厚给巡费。截至现今止。每年外支数目。较前抚臣帅承瀛初定章程。计共多销浮费银五万余两。甲商人等。又指称整顿口岸名色。历年支借滥销共银十一万四千四百两。内外款目。更形轇轕。截至道光十一年年底止。计有垫缺银八十一万八千九百余两。实止存库银十三万七千八百余两。较之十年存数。虽见其赢。而较六年以前。所存仅什之一。此又库款支绌致多牵混及加增浮费之实在情形也。臣查纲分不正。则套搭之獘不能除。库项必因之更绌。每逢解款紧迫之时。甚至无银可垫。而 国家经费有常。断不容以库款支绌。遽请停拨。势必仍向各商追完新课。那垫虚报之数。各商明知其故。遂亦观望迁延。希图援案减让。或请配余引。要求挟制。利权渐移于下。库款将无归补之期。第欲正纲分。必先疏通积引。现在积引。又有一百十余万道之多。既未便以递相积压之引。并总着赔。致滋口实。且商力亦断不能支。若徒责令带销。亦属空言无补。臣与升任运司张岳崧悉心妥议。据请援照成案。将辛卯秋冬壬辰春夏四季正引。并作一纲。全数铳销。分年赔课。臣思铳销之法。虽于 国课无关。究属展缓年限。且欲杜铳销之獘。而仍开铳销之端。殊非振废挽颓之道。即准其铳销。亦止一纲。而积引有一百十余万道。以数抵数。尚多存积。如不并求疏通之术。去其根株。仍不免于套搭。适足为将来再请铳引之地。复与该司再四熟筹。并询之藩臬两司。佥称现当积獘毕露。急思补救之时。与其愈积愈多。虚悬库项。莫若并纲铳销。俾即挽正。臣辗转图维。实无疏通积引之善策。因思前抚臣帅承瀛清厘初政。即系将前一年及是年洒带之纲。改为铳引。并请援拨余价银七十万两。奉 旨准行。从此商力渐纾。库项渐裕。
现在疲敝情形。正与彼时相同。除缓拨一事未便渎请外。惟有铳引一节。势不得不援照办理。合无仰恳 皇上格外天恩。准将辛卯秋冬壬辰春夏四季正引。并作一纲。全行铳销。应完正杂钱粮。从癸巳纲起。分作五年照数赔缴。商力虽似拮据。而积引内应输之报效等款。截至壬辰纲止。均已输足。即可停止。此项赔课。为数无多。接续摊带。不致竭。如蒙 俞允。则二年之中。止销一纲引目。约可带销积引六七十万道。所纳杂款银两。亦可归补库款十之六七。即无虞奸商之观望不前。希图减让。妄侵利柄。至余引本在正引之外。浙省向有例配余引不配正引地面。计数无多。应饬暂停请领。即将积引作为余引营销。虽积引内正引居多。与余引科则不同。而积引内之正课。既
译库款与纲引本相表里。浙江省应缴纳的课税费用,前任巡抚帅承瀛删定科则,分别正课、减课和地头课,每引完纳银一两数钱至二两九钱不等。其中的正课,每引仅有一钱四分零至四钱零不等,其余都是内外杂款。道光六年以前奏销,虽然都造报全完,但已有销旧积新的弊端。七年以后,也以全完造报,但销数总未足额,而且所销的陈引更多,新纲更少。不得已命令商人先缴纳正课,题报全完,其内外杂款,仍在销盐时按引带输。户部大臣不知杂款钱粮属于虚报全完,只有按册指拨。六年以前库款充裕,其弊端至于寅支卯粮,年分不能划清,尚且可以查照前任巡抚帅承瀛清查章程,以一款归一款之用,无须挪垫。七年以后,销引日少,库款日绌,以致库储银数与奏销册报悬殊。一经指拨,每因本款无银,不得不挪移外输银款,以应解期。若外款也无可供挪垫,即须设法催输,通融挪垫。那时即使想严守前任巡抚帅承瀛章程,也属势有不能。而各商盐未销完,难于转运,又不能不量为调剂。前任巡抚刘彬士曾于七八十等年,援照道光元年以前成案,将带输外款,择其缓者,临时斟酌暂行停输,自三四卯至数十卯不等,名曰减让。那些每年无定额的商捐商用各款,前任巡抚帅承瀛在元年厘定数目后,业已逐渐增加,每年格外销银七千余两,浮费的开端,即因此打开。年复一年,有增无减。等到六年奏加余价以后,各商借口盐贵私多,复议添设巡商,厚给巡费。截至现今止,每年外支数目,较前任巡抚帅承瀛初定章程,计共多销浮费银五万余两。商人等,又指称整顿口岸名色,历年支借滥销共银十一万四千四百两,内外款目,更形交错杂乱。截至道光十一年年底止,计有垫缺银八十一万八千九百余两,实止存库银十三万七千八百余两,较之十年存数,虽见其盈余,而较六年以前,所存仅十分之一。这又是库款支绌致多牵混及加增浮费的实在情形。臣查纲分不正,则套搭之弊不能除,库项必因之更绌。每逢解款紧迫的时候,甚至无银可垫。而国家经费有常,断不容以库款支绌,遽请停拨。势必仍向各商追完新科,挪垫虚报之数。各商明知其故,遂亦观望迁延,希图援案减让,或请配余引,要求挟制,利权渐移于下,库款将无归补之期。但欲正纲分,必先疏通积引。现在积引,又有一百十余万道之多,既未便以递相积压之引,并总着赔,致滋口实,且商力也断不能支。若徒责令带销,也属空言无补。臣与升任运司张�悉心妥议,据请援照成案,将辛卯秋冬壬辰春夏四季正引,并作一纲,全数铳销,分年赔课。臣思铳销之法,虽于国课无关,究属展缓年限,且欲杜铳销之弊,而仍开铳销之端,殊非振废挽颓之道。即使准其铳销,也只是一纲,而积引有一百十余万道,以数抵数,尚多存积。如不并求疏通之术,去其根株,仍不免于套搭,适足为将来再请铳引之地。又与该司再四熟筹,并询之藩臬两司,都说现当积弊毕露,急思补救之时,与其愈积愈多,虚悬库项,莫若并纲铳销,俾即挽正。臣辗转图维,实无疏通积引之善策。因想前任巡抚帅承瀛清厘初政,即系将前一年及是年洒带之纲,改为铳引,并请援拨余价银七十万两,奉旨准行。从此商力渐纾,库项渐裕。现在疲敝情形,正与彼时相同。除缓拨一事未便冒昧请求外,惟有铳引一节,势不得不援照办理。合无仰恳皇上格外天恩,准将辛卯秋冬壬辰春夏四季正引,并作一綱,全行铳销。应完正杂钱粮,从癸巳纲起,分作五年照数赔缴。商力虽似拮�,而积引内应输之报效等款,截至壬辰纲止,均已输足,即可停止。此项赔课,为数无多,接续摊带,不致竭。如蒙俞允,则二年之中,止销一纲引目,约可带销积引六七十万道,所纳杂款银两,亦可归补库款十之六七,即无虞奸商之观望不前,希图减让,妄侵利柄。至于余引本在正引之外,浙江省向来有例配余引不配正引地面,计数无多,应饬暂停请领,即将积引作为余引营销。虽积引内之正引居多,与余引科则不同,而积引内之正课,既
经商人赔完。其报部杂款。亦已造报全完。经部指拨垫解清楚。于帑项引地。两无关碍。约计三四年。积引可以全清。库款亦可补足。俟积引销完。再行照旧请领余引。嗣后乙年岁首。即开甲年之新纲。至年终奏销。如有未完。即将引目缴销。课项责商赔补。不得仍前止完正课。虚报全完。留引带销。如此。则纲分挽正。不致再有新旧套搭。压正销余之獘。库款亦可不清而自清。第立法贵乎周密。以后运库收放钱粮。应悉照藩库章程办理。容臣饬令该运司移会藩司参酌妥议。详明咨部立案。甲商历年支借滥销银十一万四千四百两。应令该运司于该甲商等应领办公银两项下。首先扣还归款。永远不准再借。至巡商一项。从前虽亦有之。而人数无多。且无议给经费之例。自道光七年增设经费之后。盐引转多壅滞。可见巡商竟属有名无实。应将此项经费全行革除。巡商名目。饬司传问众商。愿留者听。仍不准议给经费。不愿留者即行革退。所有缉私及巡查灌包飞渡各事宜。专责地方文武协同委员督饬兵役实力办理以节糜费。其甲商门商经商公商。前经抚臣富呢扬阿查明办公惰误者多。实心任事者少。因同时更换。颇难其人。且多易生手。恐有掣肘。业已随时分别勤惰。逐渐革换。其余一切章程。自前抚臣帅承瀛厘定后。大致尚无更改。毋庸置议。再查浮费一事。最为盐务大獘。而其累则在官与急公之散商。其利则在出头办事之甲商。盖运库本有商捐储库仍任商用之款。甲商因得假公事为名。勒派散商。而以散商情愿按引摊捐银若干两。作为某项经费为词。禀官立案摊带。或请于商捐款内。拨作某项用度。库款既有那此垫彼之獘。该商等即藉商捐商用名目。肆为挟持之计。盐务獘窦。悉在于此。司其事者。稍不经意。遂被朦混。即前抚臣帅承瀛于厘定章程以后。至卸事日止。亦已自增浮款银七千余两。嗣后此风大开。在承办诸臣。每以恤商可期效力。不知商人营私之计。愈出愈巧。而急公之心。则愈久愈怠。且甲商既坐享厚利。则旁人必觊觎垂涎。遂有闲衿游客与夫各衙门人等。乘闲进言。纷纷请托。司事者格于情面。不得不略从所请。或随时抽丰。或按年常给。外费日增。而各商更得有所借口。遂致利权悉由下持。每年浮费。则必那款实销。而部款转多虚报。以 国家财赋所出之地。悉为若辈渔利官司徇情之薮。盐引之销有定额。而众人之欲则无厌。
译经商人已将赔款赔完。其上报户部的杂项款项,也已造册申报完毕。经户部指拨垫解的款项,已清理清楚。对于国库银两和盐引销售之地,均无妨碍。大约经过三四年,积压的盐引可以全部清理,国库款项也可以补足。等到积压的盐引销售完毕,再按旧例请领剩余的盐引。此后,乙年的年初,即开启甲年的新纲。到年终奏销时,如有未完缴的,即将盐引数目缴销,税款责令商人赔偿补足,不得像从前那样只完正课,虚报全完,留下盐引带销。如此,则纲法分明,挽回正课,不致再有新旧套搭、压正销余的弊端。国库款项也可以不清而自清。只是立法贵在周密,以后运库收放钱粮,应全部依照藩库章程办理。容臣命令该运司移文会商藩司参酌妥善议定,详细明确地咨报户部立案。甲商历年支借滥销银两十一万四千四百两,应令该运司在该甲商等应领的办公银两项下,首先扣还归款,永远不准再借。至于巡商一项,从前虽然也有,但人数不多,且没有议给经费的先例。自从道光七年增设经费之后,盐引反而更加壅滞,可见巡商竟属有名无实。应将此项经费全部革除。巡商的名目,命令司道传问众商,愿意留下的听便,仍不准议给经费;不愿意留下的即行革退。所有缉私以及巡查灌包、飞渡等各项事宜,专门责成地方文武官员协同委员督饬兵役实力办理,以节省糜费。其甲商、门商、经商、公商,前经抚臣富呢扬阿查明,办公懈怠失误者多,实心任事者少,因同时更换,颇难找到合适的人选,且多换新手,恐怕有掣肘之弊,业已随时分别勤惰,逐渐革换。其余一切章程,自前抚臣帅承瀛厘定后,大致尚无更改,无需再议。再查浮费一事,最为盐务大弊,而其累及的是官府和急公好义的散商,其获利者则是出头办事的甲商。因为运库本有商捐储库仍任商用的款项,甲商因而得以假公事为名,勒派散商,并以散商情愿按引摊捐银两若干,作为某项经费为词,禀官立案摊带。或请于商捐款内,拨作某项用度。库款既有挪此垫彼的弊端,该商等即藉商捐商用的名目,肆意施行挟持之计。盐务的弊端,全在于此。主管其事的人,稍不留意,就被蒙混。即前抚臣帅承瀛在厘定章程以后,至卸任之日止,也已自行增加浮款银七千余两。此后此风大开,在承办的各位大臣,每每以为体恤商人可以期望效力,不知商人营私之计,愈出愈巧,而急公之心,则愈久愈怠。况且甲商既坐享厚利,则旁人必觊觎垂涎,于是有闲散生员游客以及各衙门人等,乘闲进言,纷纷请托。主管者碍于情面,不得不略从所请。或随时抽丰,或按年常给。外费日增,而各商更得有所借口,遂致利权悉由下持。每年浮费,则必挪款实销,而部款转多虚报。以国家财赋所出之地,全成为若辈渔利、官府徇情的渊薮。盐引的销售有定额,而众人的欲望则无厌足。
是欲振两浙盐务。必以大裁浮费为先。而浮费之应裁应留。祗可以前抚臣帅承瀛元年核定数目为准则。覆查续增浮费内。有拨补济仁堂不敷经费等款银六千余两。尚非实在浮冒。应行酌量免删。仍于前抚臣帅承瀛元年核定外销款内。逐款确核。再加撙节。亦可裁减银六千余两。为挹彼注兹之计。臣现督饬运司。将应留各款。汇齐结总。适如前抚臣帅承瀛元年核定之数。另立簿册。咨会抚臣立案。永远不准再行加增。并请嗣后如有甲商禀请摊派浮费。运司滥行批准。一经发觉。即照非因公务科敛律分别参处。若因而那垫及批准拨给存款者。即将该运司照监守自盗论。甲商以常人盗仓库钱粮论。如此严定章程。獘端似可永杜。此外尚有应办事宜。或因从前漏未议及。或当随时增损。臣亦已督同运司详加厘正。造册咨送抚臣酌办。并严饬运司晓谕商人。嗣后务当激发天良。源源捆运。仍由运司认真经理。破除情面。有獘必剔。有犯必惩。俾纲引库款。均得日有起色。以图报称。谨将查明两浙盐务积獘。筹议正纲清库。并复旧章缘由。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
请杭嘉绍松四所试办票盐疏同治三年
浙江巡抚左宗棠
窃照两浙年额应销正票引目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六道。照改正引八万道。余引十五万道。每年额征正余引课三十二万数千两有奇。向由商人认数领运。先课后盐。按纲造报奏销。因历来营销。未能足额。每以内外杂款。垫报全完。道光年间。岸情虽极疲滞。通纲牵算。尚能销至五六成不等。自咸丰三年。金陵失陷。淮海私盐。乘机浸灌。杭嘉松三所销数骤减。甚至片引不销。所恃绍所引地销畅。加以办理西盐。融销淮界。勉力搘拄。尚不至全行废堕。至咸丰十年以后。安徽之徽州府广德州。暨江苏之苏常松太各府州。以次不守。继而浙省告陷。所属郡县。几无完土。官商星散。户逃亡。奸民投隙而入。公然以贩私为恒业。其时地贼踪。无人过问。自浙东郡县先后克复以来。始饬绍兴设局。暂行试办票盐。然所票仅止一隅。为数无几。本年二月间。大军进克省城。嘉湖相继克复。刻下全浙肃清。居民渐次复业。亟宜实力整顿。以冀改复旧观。无如案牍既全行毁失。商又大半凋零。间有一二旧商。亦皆避寇甫归。赤贫如洗。势难责令照旧运销。是现在两浙盐务。不但求往日之畅销不可得。即欲如咸丰八九年之情形。亦势有不能。与其仍积疲之后。相率因循。不若乘更始之时。别筹补捄。拟请杭嘉绍松四所。一律试改票盐。无论新商旧商。但能纳赀到库。即给票认地行运。并于各府设立府局。稽查销数。所收课银。全数提作正课。解充军饷。内外杂课。概行停支。其万不能不放之款。随时酌核支给。作正开销。惟改引为票。未能限以定额。能否畅旺。尚无把握。应以同治四年正月为始。试办一年。如果行之有效。再行奏请遵行。现在甫经试办。各所情形不同。所收票课。多寡悬殊。且有应行分解江省厘款。势难一律。尚须随时更改。应俟试办数月后。画一厘定。另行奏定章程至票运不行之地。或由官运。或议招商。应即察看情形。核实办理。总之创办之始。首重缉私以疏票引。痛革浮费以纾商困。核减卖价以敌邻私。严查煎数以杜影射。舍此四者。别无良策。据兼署盐运使苏式敬详请先行具奏前来。臣查两浙盐务。自遭兵燹。商流离。各口岸销数。疲敝已极。若不暂议变通办理。必致无可挽救。合无仰乞 恩施。俯准将杭嘉绍松四所。一律改行票运。如果试办有效。再行酌定具奏。请 旨遵行。除咨明吏部户部。将应颁额引。暂缓饬发。请将运司以至府厅州县督销经销处分。暂免核计考成外。合将试办票运大略情形。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
两浙纲盐请裁行留局疏同治十一年
杨昌浚
窃臣接准部咨。议复御史奇臣奏。请剔除浙东盐政积獘。照先课后盐章程。裁撤府局盐行。饬商各就实销自变量认运等因。经
译这是为了振兴两浙盐务,必须以大力裁减虚耗费用为首要任务。而虚耗费用中应当裁减和保留的部分,只能以前任巡抚帅承瀛元年核定的数目作为准则。复查后续增加的虚耗费用中,有拨补济仁堂经费不足等款项银六千余两,尚不属于实际的虚报冒领,应当酌情免于删减。仍然在前任巡抚帅承瀛元年核定的外销款项内,逐款仔细核实,再加以节约,也可以裁减银六千余两,作为调剂盈缺的办法。臣现在督饬盐运使,将应当保留的各项费用,汇总结清,恰好等于前任巡抚帅承瀛元年核定的数额,另外建立簿册,咨会巡抚立案,永远不准再行增加。并请求此后如果有甲商禀请摊派虚耗费用,盐运使滥行批准,一经发觉,就按照非因公务而科敛的律令分别参劾处分。如果因此挪用垫付以及批准拨给存款的,就将该盐运使按照监守自盗论处,甲商按照常人盗窃仓库钱粮论处。如此严格制定章程,弊端似乎可以永远杜绝。此外还有应当办理的事务,或者因为从前遗漏未及商议,或者应当随时增减,臣也已经督同盐运使详细加以厘正,造册咨送巡抚酌情办理。并严厉饬令盐运使晓谕商人,此后务必激发良心,源源不断地捆运盐货,仍然由盐运使认真管理,破除情面,有弊端必定剔除,有犯法必定惩处,使得纲引库款,都能日渐好转,以图报答皇恩。谨将查明的两浙盐务积弊,筹议整顿纲目、清理库款,并恢复旧章的原因,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恳请皇上圣明鉴察。
请杭嘉绍松四所试办票盐奏疏 同治三年
浙江巡抚 左宗棠
我查两浙每年定额应当销售的正票盐引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六道,按照改正引八万道,余引十五万道,每年定额征收正余引税银三十二万数千两有余。向来由商人认数领运,先缴税后运盐,按纲造册上报奏销。因为历来营销,未能足额,常常用内外杂款垫补上报全完。道光年间,盐岸情况虽然极其疲滞,通纲统算,尚能销售到五六成不等。自从咸丰三年金陵失陷,淮海私盐乘机渗透,杭嘉松三所销量骤减,甚至片引不销。所依赖的绍所引地销售顺畅,加上办理西盐,融销淮界,勉强支撑,尚不至于完全废堕。到咸丰十年以后,安徽的徽州府、广德州,以及江苏的苏常松太各府州,依次失守,继而浙江全省沦陷,所属郡县,几乎没有完整的土地。官商星散,百姓逃亡,奸民乘虚而入,公然以贩卖私盐为常业。那时地贼踪迹,无人过问。自从浙东郡县先后克复以来,才开始饬令绍兴设立局所,暂行试办票盐。然而所发盐票仅止一隅,数量无几。本年二月间,大军进克省城,嘉湖相继克复,眼下全浙肃清,居民逐渐恢复生计,亟需实力整顿,以期望恢复旧观。无奈案牍已经全部毁失,商人又大半凋零,间有一二旧商,也都是避寇刚回,赤贫如洗,势难责令他们照旧运销。因此现在两浙盐务,不但求往日之畅销不可得,即使想要如咸丰八九年之情形,也势有不能。与其仍积疲之后,相率因循,不若乘更始之时,别筹补救。拟请杭嘉绍松四所,一律试改票盐,无论新商旧商,只要能将资金缴纳到库,就发给盐票认地行运,并在各府设立府局,稽查销量,所收税银,全部提作正课,解充军饷,内外杂课,一概停止支用。那万不能不放的款项,随时酌情核支,作为正开销支。只是改引为票,未能限定定额,能否畅旺,尚无把握,应以同治四年正月为始,试办一年,如果行之有效,再行奏请遵行。现在刚经试办,各所情形不同,所收票税,多寡悬殊,而且有应当分解江省的厘款,势难一律,尚须随时更改,应俟试办数月后,统一厘定,另行奏定章程。至于票运不行之地,或由官运,或议招商,就应察看情形,核实办理。总之创办之初,首重缉私以疏通票引,痛革浮费以缓解商困,核减卖价以对抗邻私,严查煎数以杜绝影射,舍此四者,别无良策。据兼署盐运使苏式敬请先行具奏前来。臣查两浙盐务,自遭兵燹,商人流离,各口岸销量,疲敝已极,若不暂议变通办理,必致无可挽救。合无仰乞恩施,俯准将杭嘉绍松四所,一律改行票运,如果试办有效,再行酌定具奏,请旨遵行。除咨明吏部户部,将应颁额引,暂缓饬发,请将运司以至府厅州县督销经销处分,暂免核计考成外,合将试办票运大略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恳请皇上圣鉴。
两浙纲盐请裁行留局奏疏 同治十一年
杨昌浚
我臣接准部咨,议复御史奇臣奏,请剔除浙东盐政积弊,照先课后盐章程,裁撤府局盐行,饬令商人各就实销自变量认运等因,经
部议准咨行到臣。即经转行核办去后。兹据会办纲盐总局布政使卢定勋盐运司灵杰会同详称。饬据杭绍嘉三所甲商联名禀称。奉饬撤局裁行先课后盐事宜。会同各地引商公同筹议。佥称浙省被贼蹂躏。旧商星散。规复后。各商度日维艰。无力重整旧业。嗣奉改办票运。间有一二措资试办。全赖委员招商开行。既济民食。且利营销。及同治五六等年。旧商渐次归里。八年奉谕改票为纲。商等勉强承认。实亦力有未逮。比年以来。又因销不足额。以所沾之微利。赔滞销之额课。尤虑不敷。若遽遵饬先课后盐。在众商固未能含糊遵允。即商等尤不敢肩兹重任。即如现办章程。课分先后两次完纳。每届开纲。犹多推诿。必得甲商再三劝导。始能清缴无误。凡此凋敝情形。莫不共见共闻。委无纤毫矫饰。至各府局员。数年以来。巡缉疏销。实于商人大有裨益。值此兵燹以后。地方官庶务殷繁。难期兼顾。众商甫奉充。于该地畅滞情形。未能谙练。一旦先将府局裁撤。商力更形单薄。先课后盐。就目前商力地情而论。委实难以措办。至盐行不过经手之责。无甚出入。既奉谕裁。当由商等自行设栈发销子店。以副体恤商艰之意。然盐行开设已久。骤然裁撤。难保不与商等掣肘。更应倚仗府局。以资弹压。此外催课办巡。种种仰赖。惟有仍乞俯念众情。分先后半课。裁行留局。庶不致将历年整顿之地。自商堕坏各等情。据此。伏查两浙鹾务。自咸丰初年以来。引滞课悬。已非一日。迨同治三年省城克复以后。无商可招。不得已改行票运。由官设局。招商开行发销。因票商力薄。定章未运以前。先完半课。售销以后。补完半课。正创办之苦心。亦裕课之权变也。其时引地废弛。商情涣散。虽欲整顿。几于无法可施。幸而委员设局。疏通销路。考察地情。近数年来。京饷协饷以及塘工要需。终年收数。总在百万串以外。因时变通之法。亦不得尽谓无益也。况今昔情形迥别。若不度量商力。详审事机。徒执旧章。势必权尽归商。至于不可收拾。即如江苏之四府一州。前车不远。可为殷鉴。至浙东各属。自九年由票改纲。引有一定之额。商有一定之名。虽未全复旧规。办理亦臻周密。如提盐收课。商人自为经理。非复向之票运。概由府局出纳。兹奉部议。饬照旧章。虽为保全鹾政起见。而商禀一再缕陈力有不逮。势难先课后盐。委系实情。不得不曲从其请。以纾商力。仍留各府局。非仅巡缉疏销。两有裨益。而督催后半课银。尤为切要之事。各地盐行。议准裁撤。由商自行设栈销售。亦与盐行无异。而行用杂费。究可节省。凡秤发盐斤。核定价值。悉由商人经理。自无价扣斤诸獘。如是一转移间。于原奏之杜獘恤商。既相▯合。而疏销裕课。亦不至操纵由人。至各府局。除。州广信两属专办盐务。余皆厘局兼办。可裁无多。
译兵部议准并咨行到臣。臣随即转行核查办理。现据会办纲盐总局的布政使卢定勋、盐运使灵杰会同详细陈述:
命令杭、绍、嘉三所的甲商联名禀报说:接到命令,要求撤销盐局、裁撤盐行,实行先缴税课再运销食盐的措施。他们与各地引商共同商议,一致称:浙江省遭受贼寇蹂躏,旧日盐商四处流散。恢复后,各商生计艰难,无力重整旧业。后来奉命改为票运制,偶尔有一两位商人筹措资金试办,全靠官员招募商人开行,既满足了民众食用,又利于销售。到了同治五、六年,旧商逐渐返回故里。同治八年奉谕令将票运改为纲运,商人们勉强接受,但实际上力量不足。近年来,又因销售不足额,用微薄的利润来赔偿滞销的税课,还担心不够。如果立即遵照命令实行先税后盐,众商固然不能含糊答应,商人们尤其不敢承担此重任。就像现在的章程,税课分先后两次缴纳,每次开纲,仍有推诿,必须甲商再三劝导,才能无误缴清。这些凋敝的情形,大家有目共睹,确实没有半点虚饰。至于各府的局员,多年来巡查缉私、疏通销售,对商人确实大有益处。值此战乱之后,地方官事务繁杂,难以兼顾。众商刚被充任,对当地销售畅滞的情况不熟悉。一旦先裁撤府局,商力更加单薄。先税后盐,就目前的商力和地情而言,确实难以办理。至于盐行不过是经手之责,没有多少出入。既然奉谕裁撤,应当由商人自行设栈发售子店,以符合体恤商艰的本意。然而盐行开设已久,骤然裁撤,难保不与商人产生掣肘,更应倚仗府局来资以弹压。此外催缴税课、办理巡查等事,种种仰赖府局。只有恳请俯念众情,分先后缴纳半额税课,裁撤盐行但保留府局,以免将历年整顿的局面,由商人自己败坏。
据此,臣查两浙盐务,自咸丰初年以来,引盐滞销、税课悬欠,已非一日。等到同治三年省城克复后,无商可招,不得已改为票运,由官府设局,招募商人开行发售。因为票商力量薄弱,规定在未运盐之前,先缴纳半额税课,售出后再补缴半额税课。这是创办的苦心,也是充裕税课的权宜之计。当时引地废弛,商情涣散,虽然想整顿,几乎无法可施。幸而官员设局,疏通销路,考察地情,近数年来,京饷、协饷以及塘工等重要开支,全年收入总在百万串以外。因时变通的方法,也不能说毫无益处。况且今昔情形迥然不同,如果不衡量商力,详审事机,只执守旧章,势必权力全归商人,导致不可收拾。就像江苏的四府一州,前车之鉴不远,可作为警戒。至于浙东各属,自同治九年由票改纲,引额有一定,商名有一定,虽然未完全恢复旧规,但办理已臻周密。如提盐收课,由商人自行经理,不再是过去的票运,一概由府局出纳。现在奉兵部议令,要求照旧章办理,虽是为保全盐政起见,但商人一再陈述力有不逮,势难先税后盐,确实是实情,不得不顺从其请,以缓解商力。仍然保留各府局,不仅对巡查缉私、疏通销售两方面有裨益,而且督催后半额税课银,尤为切要之事。各地盐行,议准裁撤,由商人自行设栈销售,也与盐行无异。而盐行的杂费,终究可以节省。凡称发盐斤、核定价值,全由商人经理,自然没有扣价减斤等弊端。这样一转手之间,与原奏中杜绝弊端、体恤商艰之意,既相符合,而疏通销售、充裕税课,也不至于操纵由人。至于各府局,除广信两属专办盐务外,其余皆由厘局兼办,可裁撤的不多。
此次更章以后。商人以银纳课。本无银钱兑易之事。盐行既撤。经理皆商。遇有惟利是视之徒。不顾行地废弛。销数短绌。窃恐价加斤之獘。不在盐行。而转在纲商。此尤非暂留府局就近稽查。不足以昭约束也。应请俯顺商情。裁行留局。使商有经理之责。官有监察之任。通力合作。互相考核。仍于各属委员认真遴选。该局用款加意严芟。以节糜费。复将厘订课额之案。斟酌损益。再办二三年。果能渐有规模。官既无事察查。商亦无从推诿。然后先课后盐。事事归商。除员撤局。以复旧制。而免中隳。此二三年中。如金严腹地。口岸本小。认额较轻。设有结实可靠之商。情殷包认。仍可次第办理。如绍之诸义浦。杭之临富新于昌等县。亦皆纲盐。而归商认办。惟在事机有济。决不泥定成案等情。会衔详请核奏前来。臣查两浙克复以后。不特旧商窘乏。即新商亦鲜殷实。是以改票之初。议收半课。又以创办伊始。不得不由官经理。兼收后半之课。内惟徽州广信两局。地属隔省。专司盐务。其余各府。均由厘局并办。迨整纲之际。循用票章。迄今八九年来。商民相安。兹欲遽责先课后盐。商力实有未逮。且盐行既裁。领运完课。无不责之于商。若更撤局。无官过问。权尽归商。堕销误课。夹带重运。难保必无。查核该司等所详。均系实在情形。所有两浙办理纲盐。相应恳 恩准予暂行留局以资稽查。仍照现行定章。先收半课以恤商力。从前所设盐行。概行裁撤。由商办理。以符原议。除咨明户部查照外。理合恭折覆奏。伏乞 圣鉴训示。
上鹿春如观察论票盐书庚戌二月
汤成烈
前徐云门大使奉制台委查闽浙鹾私。计筹通变。窃思两省盐务之坏。非自近年。今处官商交困之时。有积重难返之势。原其所自。盖有数端。一则课重而商本亏也。课非加重。银价日昂。盐之卖于民者钱。课之输于官者银。以今较昔。课不加增。而暗中输纳维倍。以致商本日亏。则不得不引请加重。并搀杂以售于民。又轻其分两。民既苦官盐之贵。又苦似盐非盐者半杂于中。常忧淡食。遇有私盐。价贱觔足而货良。买之莫不争先恐后矣。是以引愈滞销。商愈亏乏。然以情理揆之。官与商患私盐之充斥。而民转患私盐之少也。故欲救其獘。莫如疲乏之商听其退。而以输纳之课责之民。一丁力乏而场盐日少也。闽多晒盐。浙多煎盐。晒则无须薪赀。宜其日旺。而浙场丁类多贫窭。买薪无赀。坦荒废。煎盐日少。官课渐虚。民食不足。则晒盐浸灌。源源而来。年复一年。其途寖广。始由陆路负贩。继且由海而江而溪。舳舻成队。青田关纵有委员。不能不土木其形骸。而束手坐视其私盐之过。又不据情上禀。设法通筹。徒恋恋于数千差费而已。故欲救其獘。必须裕盐丁。而后晒私不侵。一生齿繁而贫民藉资餬口也。温处两郡贫民。不下七八万。土无可耕之田。人无可作之业。惟持捆运挑负。藉以养赡一家。此皆安分良民。不敢为匪犯法。天生此盐。本以养民。民藉此盐。得以自食。若徇商之情。尽夺民食以畅官引。势既有所不能。情亦有所不可。销引未见其效。事端必致丛生。当此经费支绌之时。何可顾目前之乏。而贻他日之患。增额外之防。而费公家之帑哉。故欲救其獘。莫如化私为官。而使贫民皆衣食于官。是欲图杜私而救獘。非力行票盐不可。窃谓票盐之法。似不便于商耳。于 国便于纳课。于民便于谋生。可使远近皆通。地无遗利。并无所不便于商。惟经始之际。众口訾。若无坚定之力。主持于上。鲜有不中挠者。盖有恃盐商以养命。恐法变而己无生活。遂愚商以上控者。此在缙绅中有之。有见行票盐之利。而己不得分肥。遂借风影以进间者。此文员中有之。有得受私规。因改法而出息顿裁。遂从中阻梗以扰害者。此武弁中有之。此皆罔顾国计民生。惟图自润。虽明镜高瞩。不得售其奸欺。而雨露所濡。当亦无分苗莠。从前温守刘煜曾经试行。果有
译这次更改章程以后,商人用白银缴纳盐税,本来没有银钱兑换的事情。盐行既然撤销,管理都由商人负责。如果遇到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不顾行业规矩废弛,销售数量短缺,恐怕每斤加价弊端,不在于盐行,反而在于纲商。这尤其不是暂时保留府局就近稽查,不足以显示约束的。应当请求顺应商人的情况,裁撤盐行保留盐局,使商人有管理的责任,官员有监察的任务,通力合作,互相考核。仍然在各属官员中认真遴选,对该局的用款加意严格删减,以节省浪费。再将厘定盐税数额的案件,斟酌增减,再办理两三年。果真能逐渐形成规范,官员既无事查察,商人也无从推诿,然后先收税再卖盐,事事归商人办理,撤除官员撤销盐局,以恢复旧制,而避免中途败坏。这两三年中,如金严腹地,口岸本来小,认额较轻,如果有结实可靠的商人,情愿包认,仍可依次办理。如绍兴的诸义浦,杭州的临富新于昌等县,也都是纲盐,而归商人认办。只在事机有济,决不拘泥成案等情况,会衔详请核奏前来。臣查两浙收复以后,不仅旧商窘迫匮乏,即使新商也很少有殷实富足的。所以改行票盐之初,议定收取半数盐税,又因为创办伊始,不得不由官府管理,兼收后半数的盐税。其中只有徽州、广信两局,地处隔省,专司盐务。其余各府,都由厘局兼办。等到整顿纲盐之际,沿用票盐章程,迄今八九年来,商民相安无事。现在想要立刻责令先收税再卖盐,商力实在达不到。况且盐行既然裁撤,领运完税,无不责之于商人。如果更撤销盐局,没有官员过问,权力全归商人,滞销误税,夹带重运,难保一定没有。查核该司等所详,均系实在情形。所有两浙办理纲盐,相应恳请恩准暂时保留盐局以资稽查,仍照现行定章,先收半数盐税以体恤商力。从前所设盐行,一概裁撤,由商人办理,以符合原议。除咨明户部查照外,理合恭折覆奏。伏乞圣鉴训示。
给鹿春如观察论票盐书 庚戌二月
汤成烈
前任徐云门大使奉制台委派查办闽浙盐私,计谋通变。私下思考两省盐务败坏,不是从近年开始的。现在处于官商交困之时,有积重难返之势。推究其根源,大概有几点。一是税重而商本亏损。税并没有加重,银价日益昂贵,盐卖给百姓的是铜钱,税交给官府的是白银。以现在和过去相比,税没有增加,而暗中缴纳的却加倍,以致商本日益亏损,则不得不请求加重引税,并搀杂杂质卖给百姓,又减轻分量。百姓既苦于官盐昂贵,又苦于似盐非盐的东西混杂其中,常担心吃不到咸味。遇到私盐,价贱斤足而货好,买的人无不争先恐后。所以引盐越滞销,商人越亏损。然而以情理推测,官府和商人担忧私盐充斥,而百姓反而担忧私盐少。所以想要挽救弊端,不如让疲乏的商人听任其退出,而将缴纳盐税的责任归于百姓。二是丁力匮乏而场盐日益减少。福建多晒盐,浙江多煎盐。晒盐则不需要柴薪费用,适宜日益兴旺。而浙江盐场的丁类大多贫苦,买柴薪没有钱,盐场荒废,煎盐日益减少,官税逐渐空虚,百姓食用不足,则晒盐浸灌,源源而来。年复一年,其途径日益广泛。开始由陆路负贩,后来由海而江而溪,船只成队。青田关纵然有委员,不能不麻木不仁,而束手坐视私盐通过,又不据情上禀,设法通筹,只是恋恋于数千差费而已。所以想要挽救弊端,必须使盐丁富裕,而后晒私不侵。三是人口繁多而贫民借此谋生。温州、处州两郡贫民,不下七八万。土地没有可耕之田,人没有可作之业,只靠捆运挑负,借此养活一家。这些都是安分良民,不敢为匪犯法。天生此盐,本以养民。百姓借此盐,得以自食。如果顺从商人的情面,尽夺民食以畅官引,势既有所不能,情亦有所不可。销引未见其效,事端必致丛生。当此经费支绌之时,何可顾目前之乏,而贻他日之患,增额外之防,而费公家之帑哉。所以想要挽救弊端,不如化私为官,而使贫民皆衣食于官。是想要杜绝私盐而挽救弊端,非力行票盐不可。私下认为票盐之法,似乎不便于商人罢了。于国家便于纳课,于百姓便于谋生。可使远近皆通,地无遗利,并无所不便于商人。只是开始之际,众口訾议,若无坚定之力,主持于上,很少有不被中途阻挠的。大概有依赖盐商以养命,恐法变而己无生活,遂愚弄商人以上控者,此在缙绅中有之。有见行票盐利,而己不得分肥,遂借风影以进间者,此文员中有之。有得受私规,因改法而出息顿裁,遂从中阻梗以扰害者,此武弁中有之。此皆罔顾国计民
裨益。惜其专利自封。故中谗而被议。票既止而私之浸灌自如。金属远至兰溪金武永汤。地皆是。衢属西龙江常。由渐而及。皆系绍商引地。乃绍商不虑私鹾之充斥。但虑改法之病商。法尚未行。遽尔逆控。绍商未必人人皆愚。实因藉商养活者。播弄其间。与官相难。必须剀切晓谕。票行。则界既清。金衢引地不得搀越。自可畅销。缉私亦有头路。较私贩之横行无忌。可金可衢。千百成。日夜络绎。缉捕既兵役不敷。防堵则经费莫措。浸久而越私台私又将侵引。孰得孰失。必能辨之。是于商并无所不便。所不利者。三五缙绅。衣食于绍商。恐停其修脯。妄加訾议耳。
译裨益。可惜他们垄断专利、自我封闭。因此中受谗言而被议论。盐票既已停止,而私盐的渗透灌溉依然如故。金属远至兰溪、金武、永汤,遍地皆是。衢州所属的西龙江、常山,由近及远,都属绍兴商人的引地。于是绍兴商人并不担忧私盐充斥,只担忧改法会损害商人利益。法令尚未施行,就急忙反向控告。绍兴商人未必人人都愚笨,实在是因为那些依靠商人养活的人,在中间挑拨,与官府作对。必须恳切地晓谕他们:盐票实行,则界限既已清晰,金衢引地不得越界,自然可以畅销。缉私也有门路。相比私贩横行无忌,在金衢两地,成千上万,日夜络绎不绝,缉捕既兵力不足,防堵则经费无措。久而久之,越私、台私又将侵犯引地,谁得谁失,必定能分辨清楚。这对商人并没有不便之处。所不利的,是三五位缙绅,衣食依靠绍兴商人,恐怕停止他们的俸禄,妄加诋毁议论罢了。
若票旺引绌。 国家课额有常。不妨挹兹注彼。如淮北之协济淮南。有例可援。无庸顾虑。裕丁之法。在煎盐之速售。若果就起课。给票听民贩卖。其售必速。薪赀有藉。场之煎熬日多。贫丁实沾润非鲜。晒盐利薄。自不越境销私。闽私不入浙倒灌温盐。而仅旁及处州。则瓯建等处官运闽盐。自可畅销。金衢引地。无忧侵越矣。刘守之行盐也。尽上下之利。归于一己。故怨讟深而谗谤起。防缉多而费用繁。譬如平阳瑞安乐清等协营员。莫不各有私规。由来已久。各弁亦藉资补苴。票盐行。人持一票。私者皆官。无须纳费。武弁出息大减。生计无聊。必思生事败坏而后止。今莫若细询各营员。岁计多少私规。无庸掩讳。毋准滥开。照数给与。名为巡防公费。不夺其人之利。较私受尤觉光明。苟有天良。必能认真巡防。即惰员怠懈。亦断不出而阻挠矣。捆运负贩之贫民。仍各事其所事。在官则不须另募丁夫。在民则仍得自食其力。默化潜移。其心自帖。温处各商有成本者。亦可听其改引为票。不必票引兼行。作为调停之说。事归画一。职有专司。从此私化为官。枭化为良。丁力舒而民食裕。 国课完而缉费省。梼昧之见。是否有当。因徐大使与浙省委员汇禀。未能畅所欲言。谨此肃陈。
福建盐法议略
王守基
福建惟汀州一府。为粤盐口岸。其余皆食闽盐。当初本系商办。仅征盐课银七万六千九百余两。至雍正元年。经督臣满保查出盐官得受陋规银八万余两。归入正项。此正课十五万九千余两之所由始也。将盐官盐商裁撤。各场委官监管。按担抽税。其附近场之处。每担抽钱一百五十文。按九申易银一钱六分六厘六毫。以一钱五分作为正课。以一分六厘六毫。作为钱水。远于场者。抽税加重。更多收钱二三十文或四五十文不等。名为长价。与钱水皆以供委官人役薪水之用。改章伊始。抽税尚旺。每年除报正课外。常盈余银十二三万十七八万不等。行之日久。獘即丛生。至乾隆七年。经总督那苏图奏明。复设盐官。招商认办。将盈余银两。酌中定额。作为溢课。此溢课十四万余两之所由始也。一正一溢。部中按银颁给引目。每年发给正额引五十四万五千六百六十二道。盈余引四十万一千四百二十三道。商人领引运盐。分东西南三路。福宁一府建宁之松溪政和两县福州之罗源古田屏南三县在会城东北者为东路。延平建宁邵武三府在会城西北者为西路。福州之闽县侯官等县及兴化泉州漳州三府永春龙岩二直隶州在会城西南者为南路。东南两路。谓之担引。每引载盐一百斤。征课银一钱五分。惟漳州属之龙溪南靖海澄长泰平和及龙岩漳平宁洋八州县。每引征课银二钱三分二厘。至东路所行细盐。每引征课银七分五厘。西路谓之篷引。篷引。船也。西路地居上游。祗建水一溪。泝流上达。滩高路狭。皆用小船挽运。因此得名。每引载盐六百七十斤。征课银二两八钱三分三厘零。三路以西路为大宗。西路尤以邵武府之光泽建宁两县为精华。盖通省课额三十万两。而西路三府。应完二十五万两有奇。二十五万之中。而光建两县应完十六万两有奇。二县额大课重。实居全省之半。福建盐务。所以最重光建帮也。课既定额。将长价钱水两项。裁去浮滥。编入额征。每年征长价银二万六百五十九两零。征钱水银九千八十五两零。此外尚有应征盐规引费及额外盈余名目。盐规者。各州县所收商人规礼。乾隆十年。经总督马尔泰奏明年定盐规。内酌留津贴州县办公拨补委员薪水。外余银充公。每年征银四千九百二十两。引费者。即部中刷办盐引之纸朱银也。每引三厘。共征银三千一百六十六两零。额外盈余者。各处报完正溢两课外。多销盐斤。照则纳课。年无定额。惟古田罗源漳浦惠安等县。报完银八百八十一两零。台湾府约完银一万余两。统计闽盐正溢杂课共银三十四万七千七百余两。而坵折帑息不与焉。坵折即课也。盐田所纳钱粮。谓之盐折。埕▯所纳钱粮
译如果票盐兴旺而引盐衰败,国家的税收定额是固定的,不妨从这边抽取来补充那边。就像淮北协济淮南那样,有先例可以援引,无需顾虑。使盐丁富裕的方法,在于煎制的盐能迅速售出。如果确实按起征课税,发给盐票任由百姓贩卖,销售必定迅速,薪柴和资金的来源就有了依靠,盐场每天煎熬的盐增多,贫苦盐丁实际得到的润泽不少。晒盐利润微薄,自然不会越境贩卖私盐。福建的私盐不进入浙江倒灌温州盐,而仅仅旁及处州,那么瓯、建等处的官运闽盐,自然可以畅销,金衢引地也就没有侵越的担忧了。刘太守行盐时,将上下的利益都归于一己,所以怨恨诽谤深重,防范缉查多而费用繁杂。譬如平阳、瑞安、乐清等协营员,莫不各有私规,由来已久,各武官也借此弥补开支。实行票盐后,每人持一票,私盐都变成官盐,无需缴纳费用,武官的额外收入大减,生计无聊,必定想着生事败坏而后止。现在不如详细询问各营员,每年私规有多少,无需隐瞒,不准滥开,按数额给予,名为巡防公费,不剥夺他们的利益,较之私下收受更显光明。如果有天良,必定能认真巡防;即使是懒惰懈怠的官员,也断不会出来阻挠。捆运负贩的贫民,仍然各自从事自己的行业。对官府来说,无需另外招募丁夫;对百姓来说,仍能自食其力。潜移默化,民心自然顺服。温州、处州各商有资本的,也可以听任他们改引为票,不必票引兼行,作为调停之说。事情归于统一,职责有专门掌管。从此私盐化为官盐,枭雄化为良民,盐丁劳力舒缓而百姓粮食充裕,国家税收完成而缉查费用节省。愚昧之见,是否得当?因为徐大使与浙江委员汇同禀报,未能畅所欲言,谨此恭敬陈述。
福建盐法议略
王守基
福建只有汀州一府是粤盐口岸,其余都食用闽盐。当初本是商人承办,仅征收盐课银七万六千九百余两。到雍正元年,经督臣满保查出盐官收受陋规银八万余两,归入正项,这是正课十五万九千余两的开始。将盐官、盐商裁撤,各盐场委派官员监管,按担抽税。靠近盐场的地方,每担抽钱一百五十文,按九折兑换银一钱六分六厘六毫,以一钱五分作为正课,以一分六厘六毫作为钱水。远离盐场的地方,抽税加重,多收钱二三十文或四五十文不等,名为长价。长价与钱水都用来供给委派官员人役的薪水。改章伊始,抽税尚旺,每年除报正课外,常盈余银十二三万至十七八万不等。实行日久,弊端丛生。到乾隆七年,经总督那苏图奏明,重新设立盐官,招募商人认办,将盈余银两,酌情核定定额,作为溢课,这是溢课十四万余两的开始。一正一溢,户部按银额颁发引目。每年发给正额引五十四万五千六百六十道,盈余引四十万一千四百二十三道。商人领引运盐,分东、西、南三路。福宁一府、建宁的松溪、政和两县、福州的罗源、古田、屏南三县,在省会城东北的为东路;延平、建宁、邵武三府,在省会城西北的为西路;福州的闽县、侯官等县及兴化、泉州、漳州三府、永春、龙岩二直隶州,在省会城西南的为南路。东、南两路,称为担引,每引载盐一百斤,征课银一钱五分。只有漳州属的龙溪、南靖、海澄、长泰、平和及龙岩、漳平、宁洋八州县,每引征课银二钱三分二厘。至于东路所行的细盐,每引征课银七分五厘。西路称为篷引,篷引即船。西路地处上游,只有建水一溪,逆流而上,滩高路狭,都用小船挽运,因此得名。每引载盐六百七十斤,征课银二两八钱三分三厘零。三路由西路为大宗,西路又以邵武府的光泽、建宁两县为精华。全省课额三十万两,而西路三府应完二十五万两有余,二十五万之中,光泽、建宁两县应完十六万两有余,两县额大课重,实居全省之半。福建盐务,所以最重视光建帮。课税既已定额,将长价、钱水两项裁去浮滥,编入额征。每年征长价银二万零六百五十九两,征钱水银九千零八十五两。此外尚有应征盐规、引费及额外盈余等名目。盐规者,各州县所收商人规礼。乾隆十年,经总督马尔泰奏明年定盐规,内酌留津贴州县办公、拨补委员薪水,外余银充公,每年征银四千九百二十两。引费者,即户部刷办盐引的纸朱银,每引三厘,共征银三千一百六十六两零。额外盈余者,各处报完正、溢两课后,多销盐斤,照则纳课,年无定额。只有古田、罗源、漳浦、惠安等县,报完银八百八十一两零,台湾府约完银一万余两。统计闽盐正、溢、杂课共银三十四万七千七百余两,而坵折、帑息不与焉。坵折即课税,盐田所纳钱粮,谓之盐折;埕〇所纳钱粮
。谓之盐坵。闽省近海之县十有一。统煎晒之场十有六。在福清县者曰福清场江阴场福兴场。在莆田县者曰莆田场下里场前江场。在晋江县者曰浔美场。在同安县者曰浯州场祥丰场。在南安县者曰莲河场。在诏安县者曰诏安场。在惠安县者曰惠安场。在漳浦县者曰漳浦场。凡此八县所辖之场。晒卤成盐。而迤于东南沿海之地。
译这叫做盐坵。福建省靠近海边的县共有十一个。统辖煎煮和晾晒盐的盐场共有十六个。在福清县的叫做福清场、江阴场、福兴场。在莆田县的叫做莆田场、下里场、前江场。在晋江县的叫做浔美场。在同安县的叫做浯州场、祥丰场。在南安县的叫做莲河场。在诏安县的叫做诏安场。在惠安县的叫做惠安场。在漳浦县的叫做漳浦场。凡是这八个县所管辖的盐场,都是晾晒卤水制成盐,并且延伸到东南沿海的地区。
此外如宁德县之漳湾场。罗源县之鉴江场。霞浦县之管场。其地渐折而至于极东。其盐皆煮海所成。形质较细。故谓之细盐场。以上十六场。皆设场官主之。台湾府尚有五场。在嘉义县者为洲南场洲北场濑东场。在凤山县者为濑南场。在台湾县者为濑北场。盐皆出于晒。其地在省东南。孤悬海外。故场无场官。各晒丁自行设立头目。按年轮值。名曰甲头。商人办盐。不领引目。其盐祗营销本府及噶玛兰一厅。盐课虽在额征之内。亦不解盐库。就近抵充台饷。一切盐务。由台湾府经理。晒盐之场。有盐坵盐埕盐坎盐▯之分。土作埂。四围周筑。名为盐埕。以埕截而为坎。以坎折而为坵。名虽异而实则同。即晒盐之池。因地异其制耳。至于盐▯。则空土为窟。其下承以溜池。择咸卤之地。刮取白霜。实之于▯。沃水淋之。渗入溜地再淋之。卤即可用。挹入埕坎。日暴成盐。煎盐之法。筑土为斛畎于旁以盛卤。接以竹管。注之旋盘。如畎浍之流。盘用篾织。以蛎灰涂。由盘注之于釜。釜上亦织篾为釜墙。周围绕之。坚以蛎灰。盖取其受卤之多。海物异名记云。编竹为盆。熬波出素。南越志所谓织篾为鼎。和以牡蛎。即指此而言也。其煎盐三场。与台湾五场。皆无课。惟晒盐十三场。征坵折银一万四千五百五十六两零。专款解部。莆田县应征贝▯皮引五百三十七两一钱。贝▯皮引者。丁本应办盐以供商支。其远于海滨不谙办盐者。折银交商另行买盐。嗣商裁革。此款本经豁除。其后滨海户。情愿完交以充公项。想缘其地又可以产盐也。至于帑息。惟晒盐帑本银十三万两。不征息银。其余款目繁多。共帑本银八十余万两。每年征息银九万余两。以闽盐三十六万两正杂课银。帑息几至十万。商之疲乏。多缘于此。现抽厘课银四十余万两。或异谓加增于前。其实犹是当年额征之数耳。其运盐掣验则以三关为要。海运场盐进省港者。由浦下关掣验。赴泉州府者。由南水关掣验。赴漳州府者。由石玛关掣验。皆设有大使主之。至西路盐船过浦下关后。所历西河水口延平建宁等关。皆有盘验。而水口一关。为东西路之分界。稽查尤严。此福建盐务成法。可谓详且备矣。无如日久废弛。缘法滋獘。如发帑本以养。原以防其卖私也。久则半归无着。发帑本以借商。原以宽其营运也。久则空赔利息。场官不问煎晒。弁丁甚至庇私。南路各帮。多邻近场。私盐充斥。商不能运。则改为官办。又谓之县澳帮。县澳者。以盐归州县办理。而闽清县所属有壶江一澳。盖海岛上之村落也。于是闽盐遂分为官商两帮。官帮滞销。则归于西商匀代。惟县澳课轻。西路课重。商帮既运课轻之盐。部中即议升西路之课。课重利微。商销亦滞。一商倒歇。则责令众商代运。一年欠课。则责令分年带完。负累愈重。商力愈不能支。盐商成为危途。遂流而为签商之举。签商者。即举报富户充盐商也。每签一商。地方官择殷实之家。肆意婪索。溪壑既盈。然后以一二户塞责。盐务之獘。莫甚于此。维时少司农王雁汀。闽人也。深悉其獘。因奏请捐免充商。上户捐银三万两。中户捐银二万两。给予山东司员外主事职衔。永远免充盐商。然捐者亦属寥寥。河东捐免充商之案。即源于此。
西路倒悬篷额。无商接充。经总督奏明捐输运本银十八万两。委员代办。名为官运。初犹稍获赢余。继则半归私橐。积至咸丰年间。闽省军务渐起。不但官商两帮。欠课累累。即西路之官运者。亦被匪焚抢。失去本银三万余两。而下游一带。明目张胆持械拒捕之枭贩。乘间窃发。闽省盐务遂不可问矣。至同治四年。闽疆肃清。盐务大可整顿。但历年积欠。至一百数十万两。且二三两年正溢课银全未报完。若不划清界限。一切难于措手。此恪靖伯所以有奏请改票之议也。先为释其逋累。将新旧欠款。全行豁免。更为删其冗费。将上下陋规。严行禁除。以盐道之票。代部颁之引。西路旧有商运者。以引商改为票商。县澳原归
译此外,如宁德县的漳湾场、罗源县的鉴江场、霞浦县的管场,其地势逐渐倾斜直至极东。那里的盐都是煮海水制成的,形态质地较为细腻,所以称为细盐场。以上十六个盐场,都设有场官主管。台湾府还有五个盐场,在嘉义县的有洲南场、洲北场、濑东场,在凤山县的有濑南场,在台湾县的有濑北场。这些盐都是晒制而成的。其地点在福建省的东南,孤悬于海外,所以盐场没有场官。各晒盐丁自行设立头目,按年轮流值班,名叫甲头。商人办理盐务,不领取盐引。他们的盐只营销本府及噶玛兰一厅。盐税虽然在定额征收之内,也不解送盐库,就近抵充台湾的军饷。一切盐务,由台湾府经理。晒盐的场地,有盐坵、盐埕、盐坎、盐〇的区别。用土筑成堤埂,四周环绕修筑,名叫盐埕。将盐埕截断成为盐坎,将盐坎曲折成为盐坵。名称虽然不同,但实质相同,都是晒盐的池子,只是因地形不同而制度各异罢了。至于盐〇,则是挖空土地成为坑穴,下面承接溜池。选择咸卤之地,刮取白霜,填入盐〇中,浇水淋洗,渗入溜池后再淋洗,卤水即可使用。舀入盐埕、盐坎,日晒成盐。煎盐的方法,在旁边筑土为斛畎以盛卤水,连接竹管,注入旋盘,像沟渠水流一样。旋盘用竹篾编织,涂上牡蛎灰,从旋盘注入釜中。釜上也用竹篾编织成釜墙,周围环绕,用牡蛎灰加固,旨在使其容纳更多的卤水。《海物异名记》说:“编竹为盆,熬波出素。”《南越志》所说的“织篾为鼎,和以牡蛎”,就是指这种情况。那煎盐的三个盐场,与台湾的五个盐场,都没有盐税。只有晒盐的十三个盐场,征收盐坵折银一万四千五百五十六两有余,专款解送户部。莆田县应征贝〇皮引银五百三十七两一钱。贝〇皮引,是指丁户本应办理盐务以供商人支取,那些远离海滨、不熟悉办盐的人,折成银两交给商人另行买盐。后来商人裁撤,此款本已豁免。其后滨海住户,情愿完纳以充公项,想必是因为当地还可以产盐。至于帑息,只有晒盐帑本银十三万两,不征收息银。其余款项繁多,共帑本银八十余万两,每年征收息银九万余两。以闽盐三十六万两的正杂课银计算,帑息几乎达到十万两。商人的疲乏,多源于此。现在抽收厘课银四十余万两,有人说是比从前增加了,其实还是当年的定额征收数目罢了。运输盐的掣验,以三个关隘为关键。海运场盐进入省港的,由浦下关掣验;前往泉州府的,由南水关掣验;前往漳州府的,由石玛关掣验。都设有大使主管。至于西路盐船经过浦下关后,所经过的西河水口、延平、建宁等关,都有盘查检验。而水口一关,是东西路的分界,稽查尤其严格。这是福建盐务的成法,可以说详细且完备了。无奈日久废弛,因法滋弊。如发放帑本以养育,原本是为了防止他们卖私盐,久了则一半归于无着落。发放帑本借给商人,原本是为了宽裕他们的营运,久了则空赔利息。场官不过问煎晒,弁丁甚至庇护私盐。南路各帮,多邻近盐场,私盐充斥。商人不能运输,就改为官办,又称为县澳帮。县澳,是指将盐务归州县办理。而闽清县所属有壶江一个澳,大概是海岛上村落。于是闽盐就分为官帮和商帮。官帮滞销,就归于西商匀代。只有县澳课税轻,西路课税重。商帮既然运输课税轻的盐,户部就商议提升西路的课税。课税重利润微薄,商销也滞缓。一个商人倒闭歇业,就责令众商代运。一年欠课,就责令分年带完。负累愈重,商力愈不能支撑。盐商成为危途,于是流行为签商之举。签商,就是举报富户充当盐商。每签一个商人,地方官选择殷实之家,肆意勒索。溪壑既盈,然后以一两户塞责。盐务的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当时少司农王雁汀,是福建人,深知其弊,于是奏请捐免充商。上户捐银三万兩,中户捐银二万兩,给予山东司员外主事职衔,永远免充盐商。然而捐资的人也寥寥无几。河东捐免充商的案例,就源于此。西路倒悬篷额,无商接充,经总督奏明捐输运本银十八万兩,委派官员代办,名为官运。起初还稍有盈余,后来则一半落入私囊。积至咸丰年间,闽省军务渐起,不但官商两帮,欠课累累,即西路的官运者,也被匪徒焚抢,失去本银三万余兩。而下游一带,明目张胆持械拒捕的枭贩,乘间窃发,闽省盐务遂不可问矣。至同治四年,闽疆肃清,盐务大可整顿。但历年积欠,至一百数十万兩,且二三两年正溢课银全未报完。若不划分界限,一切难于措手。这是恪靖伯所以有奏请改票之议的原因。先为解除其逋累,将新旧欠款,全行豁免。更为删减其冗费,将上下陋规,严行禁除。以盐道的票,代替部颁的引。西路旧有商运者,以引商改为票商。县澳原归
官办者。以户作为贩户。户。即馆伴之别名也。州县办盐。势难亲身经理。皆包于馆伴承办。闽言谓之户耳。至各路课额轻重。悉照旧则。裁去杂课名目。但完正课银一两。加耗银一钱。外抽厘银五钱。课耗于领票时交纳。厘银则在营销地面设卡抽收。现在西路课重之地。改抽厘银四钱。惟浦南莆田永德田南各帮。尚归官办。台湾一府。照旧行运。仅按新章抽厘。其余一律改归票运。拨师船以杜私枭。设官行以代总商。初届一年期满。报收课厘银四十万余两。以外收旧盐课等项银十九万余两。声请着为定章。部中即以四十万两。定为正课。以十九万余两。作为余课。但所谓余课。多系二三两年。商人已运之盐。应完课银。以后完清。即无所谓余课矣。故二届一年期满。仅报收余课银三万余两。然正课收至四十六万余两。此与当初年清年款之数。恰适相符。以后即全归票运。大约所收。亦不过此数矣。夫各省盐务疲敝。皆由于积累过重。不独闽省为然。一旦豁除。盖向来未有之旷典也。此如病人释去沈。即不事更张。亦可大有起色。况抽耗抽厘较之应完杂课帑息之数。亦有减无增。此下令之所以如流水也。若能奉行不怠。当为数十年之利。惟废部引不用。亦所谓千虑一失者矣。
译官办的盐务,以户作为贩户。“户”即是“馆伴”的别名。州县办理盐务,势难亲身经营管理,都包给馆伴承办,福建话称之为“户”罢了。至于各路的课税额度轻重,全都依照旧规,裁去杂税的名目,只缴纳正课银一两,加耗银一钱,另外抽取厘银五钱。课税和耗银在领取盐票时缴纳,厘银则在销售地区设卡征收。现在西路课税较重的地方,改为抽取厘银四钱。只有浦南、莆田、永德、田南各帮,仍归官办。台湾一府,照旧实行运销,仅按新章抽取厘银。其余一律改为票盐运销。调拨军队船只以杜绝私盐贩子,设立官办盐行以代替总商。第一年任期届满,上报征收课税和厘银四十多万两,另外征收旧盐课等项银十九万多两,奏请定为常制。户部便将四十万两定为正课,将十九万多两作为余课。但所谓的余课,大多是第二、第三年商人已运销的盐应缴纳的课银,以后缴清后,就没有余课了。所以第二年任期届满,仅上报征收余课银三万多两。然而正课征收达到四十六万多两,这与当初每年结清款项的数额恰好相符。以后就全部归为票盐运销,大约所征收的数额,也不过是这个数了。各省盐务衰败,都因为积弊过重,不只是福建一省如此。一旦免除这些积弊,这是向来没有过的宽大举措。这就像病人去除了沉疴,即使不进行更大的改革,也可以大有起色。何况抽取耗银和厘银,比起应当缴纳的杂税和帑息数额,只有减少没有增加。这就是政令之所以能顺利推行的原因。如果能够不懈怠地执行,应当成为几十年的利益。只是废除部引不再使用,这也是所谓千虑一失的地方了。
沥陈闽鹾积獘请试行票运疏同治四年
闽浙总督左宗棠
窃查福建盐课。自 国初定制。岁仅征银八万五千余两。雍正元年。各场委官监管。地方官随处设卡。委员收税。先完课而后给单。听其配运售卖。至乾隆七年。奏定盈余银十四万一千余两。较之原额增至两倍。后因归商办理。划地分售。即以当年所收税银。作为引额。此法一变。商之浮费遂增。盐之营销遂隘。后人补偏救獘。朝令暮更。于是分而为官帮。为商帮。为县澳。官销引滞。则责令各商代销。旧商欠帑。则勒令新商摊补。迨道光年间。一变为签商。再变为试办。三变为官运。而盐法之败坏极矣。就西路商帮论之。一商倒帮。分派各商代课。课额愈多。成本愈重。又加以规费之需索。流交之帑息。海溪之险阻。亏折坐耗。不数年而资产荡然。倒罢相继。此商帮之积獘也。商帮倒罢。篷额无人认配。则又变为官运。试办之始。销路尚觉疏通。迨其后官视为利薮。开销挪垫。虚抵搪塞。办运者扣费以入私橐。督销者卖私以取盈余。比课额太悬。则又捏报失水抢毁等情。上下分肥。獘端百出。遂致所领成本。逐渐消磨。此官运之积獘也。县澳各帮。距场较近。收私卖私。习为固然。其始地方官姑为隐忍。久之官势浸衰。私枭浸炽。遂于埕私场私包私船私帮私引私之外。复有纠党持械明目张胆之担私。与官争利。与商为▯。到处皆然。无从捕治。此县澳之积獘也。福兴漳泉各府二十一厅县。谓之官帮。向皆归县征收。毋论已未征存。均应按日计算。责令完课。久着定章。奈州县畏难苟安。任人包办。名曰户。户者。即馆办之别名也。其因地方民情刁蛮。不敷征解者有之。而获有盈余。实亦不少。乃因甲年所收之钱。必待乙年奏销。遂相率以二三分抵兑藩库军需。冒销无着之款。避免革职处分。其余则尽饱私囊。攘为己有。虽历任盐道严扎频催。而抗延不交。竟成积习。此官帮之积獘也。各场员有督晒配运之责。有缉私修坎之责。今因场署大半无存。官坎莫考。遂不驻场经理。借寓省垣。遇有海私进口。商人收买运销。各场员则冒认场分。指私为官。截角收买。藉图渔利。以致埕坎全废。地皆私。滨海愚民。久不知场员为何官。配盐为何事。肆无忌惮。纠众横行。此场务之积獘也。夫盐为天地自然之利。综计闽省全年财赋。以四分计之。盐居其一。惟利之所在。獘即丛之。虽军兴十余年。闽省被祸较他省为轻。闽省盐课较他省为少。而积獘相沿。竟至日引月长。全纲不可复问。此臣等所以亟筹变通之方也。咸丰元年。户部奏闽省商疲引滞。请饬在于就场征课按包抽税二条。详细妥筹。择一可行之策。另议章程。据实具奏。已奉 俞允。嗣因上下游军务繁兴。未及查办奏覆。至咸丰三年。又据御史蔡征藩条陈闽省盐务。请修复收税旧章。按照现商完课数目改收场税一折。又奉 敕下详悉妥议。切实具陈。后经前后督抚臣奏请将续倒悬额七百五十余篷。试行招贩办运。行之未久。成效无闻。
窃维两淮改票之案。在承平之时。一经变通。课额较旺。即近年皖浙被兵之后。商散民穷。举行票运。厘课并抽。亦复有裨军饷。闽省僻在海陬。山水险阻。虽非商贾辐辏之区。然各属地方。被扰较轻。西路各帮。旧商犹在。其间官帮户。藉此营运者。又复不少。诚能改行票运。仿照皖浙办法。厘课并抽。其余冗费。概行裁革。并饬各场员驻场督配。各府州县分设局卡。重抽私贩。开设官行。匀配销数。下游滨海一带产盐地方。酌拨师船梭巡。以杜担私船私偷漏。或可稍事补苴。据福建盐法道吴大廷禀拟条款。请奏前来。臣等查闽省盐务。积獘相沿。已非一日。全纲受病。亦非一端。该道所禀。洞悉獘源。计惟改行票运。厘课并抽。庶可藉图整饬。除现定条款。甫议试行。尚有未尽事宜。批饬随时妥筹禀办外。合无仰恳 天恩。俯念闽省鹾纲疲坏。准予改行票运。试办一年限内。容臣督令该
译沥陈闽鹾积弊请试行票运疏 同治四年
闽浙总督左宗棠
我私下查考福建盐税。自清初制定制度。每年仅征收银八万五千余两。雍正元年。各盐场委派官员监管。地方官员随处设立关卡。委派人员收税。先缴清税款而后发给凭证。听任其配运售卖。到乾隆七年。奏定盈余银十四万一千余两。比起原额增加了一倍多。后来改为由商人办理。划定地区分别销售。即以当年所收的税银。作为盐引的额度。这一制度一变。商人的额外费用便增加了。盐的销售渠道便狭窄了。后来的人为了弥补偏差、挽救弊端。朝令夕改。于是分为官帮、商帮、县澳。官销的盐引滞销。就责令各商人代为销售。旧商人欠下公款。就勒令新商人分摊弥补。等到道光年间。一变改为签商。再变改为试办。三变改为官运。而盐法的败坏到了极点。就西路商帮来说。一个商人倒闭。分派给各商人代为缴纳课税。课税额度越多。成本越重。又加上规费的勒索。流转公款的利息。海路溪流的险阻。亏损消耗。不出几年资产就荡然无存。倒闭相继发生。这是商帮的积弊。商帮倒闭。盐引额度无人认领配运。就又改为官运。试办之初。销路尚觉疏通。等到后来官员将其视为利源。开销挪借垫款。虚报抵充搪塞。办理运输的人扣费装入私囊。督销的人卖私盐以获取盈余。比起课税额度相差太大。就捏造失水、抢毁等情况。上下分肥。弊端百出。于是导致所领的成本。逐渐消磨殆尽。这是官运的积弊。县澳各帮。距离盐场较近。收买私盐、贩卖私盐。习以为常。起初地方官员姑且隐忍。久而久之官威渐衰。私枭渐盛。于是在埕私、场私、包私、船私、帮私、引私之外。又有纠集党羽、手持器械、明目张胆的担私。与官府争利。与商人作对。到处皆是。无从捕治。这是县澳的积弊。福、兴、漳、泉各府二十一厅县。称为官帮。向来都归县征收。无论已征未征、存留与否。均应按日计算。责令完纳课税。久已定为章程。奈何州县畏惧困难、苟且偷安。任人包办。名曰“户”。“户”者。即馆办的别名也。其中因地方民情刁蛮。不足以征收解送的也有。而获得盈余的。实际上也不少。于是因为甲年所收的钱。必须等到乙年奏销。就相继以二三分抵兑藩库军需。冒销无处着落的款项。避免革职处分。其余则全部饱入私囊。据为己有。虽然历任盐道严厉札文频繁催促。但抗延不交。竟成积习。这是官帮的积弊。各场员有督晒配运的责任。有缉私修坎的责任。现在因为场署大半不存在。官坎无法查考。于是就不驻场管理。借住在省城。遇到海私进口。商人收买运销。各场员就冒认场分。指私为官。截角收买藉以图利。以致埕坎全废。遍地都是私盐。滨海愚民。久不知场员是什么官。配盐是什么事。肆无忌惮。纠集众人横行。这是场务的积弊。盐是天地自然之利。总计闽省全年财赋。以四分计算。盐占其一。利益所在。弊端就丛生。虽然军兴十余年。闽省遭受祸患较其他省为轻。闽省盐课较其他省为少。但积弊相沿。竟至日甚一日。整个盐政不可复问。这是我们急于筹划变通方法的原因。咸丰元年。户部奏称闽省商疲引滞。请饬令在就场征课、按包抽税两条中。详细妥善筹划。选择一条可行的策略。另议章程。据实具奏。已奉旨允准。后来因上下游军务繁兴。未能查办奏覆。到咸丰三年。又据御史蔡征藩条陈闽盐务。请恢复收税旧章。按照现商完课数目改收盐场税一折。又奉旨下详细妥善商议。切实陈述。后经前后督抚臣奏请将续倒悬额的七百五十余篷。试行招贩办运。实行不久。成效无闻。
我私下认为两淮改票的案件。在承平之时。一经变通。课税额度较旺。即近年皖浙被兵之后。商人散尽、百姓穷困。举行票运。厘金课税并抽。也还有助于军饷。闽省僻在海隅。山水险阻。虽然不是商贾辐辏之地。但各属地方。被扰较轻。西路各帮。旧商人还在。其中官帮户。藉此营运的。又复不少。如果能改行票运。仿照皖浙办法。厘金课税并抽。其余冗费。一概裁革。并饬令各场员驻场督配。各府州县分别设立局卡。重抽私贩。开设官行。均匀配销数量。下游滨海一带产盐地方。酌情拨派师船梭巡。以杜绝担私、船私偷漏。或许可以稍事补救。据福建盐法道吴大廷禀拟条款请求上奏前来。我们查闽省盐务。积弊相沿。已非一日。整个盐政受病。也不止一端。该道所禀。洞悉弊端根源。计只有改行票运。厘金课税并抽。庶可借此图谋整饬。除现定条款。刚议试行。尚有未尽事宜。批饬随时妥善筹划禀办外。合无仰恳天恩。俯念闽省盐政疲坏。准予改行票运。试办一年内。容臣督令该
道尽征尽解。免计分数考成。俾得力筹整顿。察看一年限满。如果行有成效。再行奏请。着为定章。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 圣鉴。敕部核覆施行。
译道路修筑完毕,征派劳役也全部解除。免除按分数考核政绩的规定,以便能够集中精力筹划整顿。观察一年期限届满后,如果推行确有成效,再另行上奏请求,将其定为常例。我们共同起草奏折恭敬呈报,恳请皇上审阅,并命令相关部门核查批复后施行。
闽盐票运办有成效请缓免帑息疏同治五年
左宗棠
窃照闽省盐帮疲敝。已近百年。司鹾务者。设法挽救。不出缓征借帑两策。究之缓征徒顾考成。而带输每多拖欠。借帑不无折扣。而篷额仍属虚悬。名为设法挽救。实则暗肆侵欺。如此而欲裕赋便商。譬犹倒行以求前也。夫闽商资本虽微。但使完课办运。亦何尝不收微利。无如终岁经营。半耗于陋规之需索。半迫于帑息之虚驮。商力几何。其堪此层层朘削。而不倒罢相踵乎。上年试行票运。臣等即督同该盐道吴大廷悉心稽察。裁革陋规。岁约八万余金。故改票以来。课厘并抽。征额较前加重。而数十年疲敝商贩。尚能拮据趋公。踊跃输纳。兹届试办一年期满。将欲奏行票运。着为定章。而于虚驮之帑息。仍事追求。非惟不便于商。抑实无益于事。溯查各款帑息。始于雍正年间。迄今百数十载。当领本之初。虽或不无折扣。而尚有现领之银。可资周转。且完息仅止一分。不觉其为累也。迨原商倒罢。辗转流交。现办之商。未必皆领本之商。而积欠帑息。无不盈千累万。商既倒罢。岂尚有盈千累万现银。交完欠息之事。其所存抵者。无非仓馆器具及未运之陈引。且有并仓馆器具陈引而亦无之者。新商接办。不能不隐忍认赔。即司鹾务者。亦明知虚驮之帑息。断难如数催征。惟既无从取偿于倒歇之旧商。不得不移累于接办之新商。新商既不能不为认完。即不得不挪动正课。故帑息未见取盈。而正课转因以大绌也。频年短征。数至四百万两之多。受敝之由。此居其一。然未改票以前。尚可执运陈引。希冀夹带偷漏。且可停引不领。将二三年所得之钱。缴元二年应完之款。而奏销仍展之又展。责以缴完帑息。彼尚无可藉词。洎乎改票以后。立将陈引截清。不准执运。积年影射夹带之獘。一扫而空。而按额科票。课厘并抽。计自上年五月二十二日设局办起。截至一年期满。已收正杂各款六十万余两。较之历届奏销。征完正溢课带输帑息等款现银十余万两。已增三倍之多。今日行票之商。岂非即昔日行引之商乎。何以昔绌今盈。悬殊若此。盖以改票之时。首先剔除上下陋规。继有请免带输。并又将帑息项下应拨之款。设法筹垫。不为无益之追呼。纷其心志。故各商始得专力于课厘。旧累轻而新赋自裕耳。于盐厘见正课之有余。但使能裕库储。即帑息暂不取盈。可为以赢补绌之计。于试运见票章之已效。然非稍轻积累。则商情难于持久。仍多顾此失彼之虞。臣等再四筹商。若不将帑息银两分别缓免。实未足以舒商力而顾课厘。合无仰恳 天恩。俯念商困未苏。力难兼顾。准将军标马价盘费 钦工普育鳌峰等六款帑息。历年官商欠完银一十二万六千二百余两。概予豁除。并请将年额息银一万四千八十九两零。遇闰加增银一千一百七十四两零。概予停止。惟军马盘三息。苦累虽较他款为巨。且有关旗库支款。难容全废。应请量减三分之一。此外 钦工为支造战船之需。普育则孤贫赖以养赡。鳌峰则人才藉以作育。准理度情。均难偏废。拟请按照每年支解实银数目。在于盐厘项下提解支给。于奏销时造册咨送查核。至于各项帑本。未便置之不论。请俟商力稍纾。察看情形。援照风灾养之案。责令各商完息作本。陆续归还原款。其风灾养二款。经前督臣庆端于咸丰九年十二月间奏明。停息五年之后。完息作本。扣至同治二年底止。五年限满。三年即应启征。迄今屡加催追。并无完缴。皆因商力未纾。难以兼顾。请再展限五年。照案饬令完息作本。似此量为变通。可以恤商艰。可以顾票运。而年额帑息。较有着落。以视频年追缴。徒为商累。而于库款仍无丝毫之益者。此固于分别减免之中。转得实际矣。
广东盐法议
王守基
广东产盐三十五场。共征场课银一万四千八百八十一两零。广州府属为东莞场归靖场香山场海矬场。惟东莞兼产生熟盐。其三场专产熟盐。惠州府属为淡水场碧甲栅大洲场▯白场
译闽省盐帮衰败疲弱,已近百年。主管盐务的官员,设法挽救,不外乎缓征和借给官本两策。究其实,缓征只是顾及考核政绩,而附带征收的款项往往多有拖欠;借给官本难免有折扣,而官本数额仍然虚悬无着。名义上是设法挽救,实际上却是暗中肆意侵吞欺诈。像这样却想增加赋税、便利商人,好比倒退着行走却想前进一样。闽省商人的资本虽然微薄,但只要能完纳课税、办理运输,又何尝不能获得微利?无奈终年经营,一半耗费于陋规的需索,一半迫于官本利息的虚挂。商人的财力有限,怎能经受这层层盘剥,而不致相继倒闭呢?
上年试行票运,臣等即督同该盐道吴大廷仔细稽查,裁革陋规,每年约节省八万余金。所以改为票运以来,课税和厘金一并征收,征收额比以前加重,而数十年来疲敝的商贩,尚能勉强应付,踊跃缴纳。现在试办一年期满,将要奏请实行票运,定为常法,而对于虚挂的官本利息,仍然追究,不仅不利于商人,实际上也无益于事。
追溯查考各款官本利息,始于雍正年间,至今一百几十年。当初领取官本时,虽然难免有折扣,但还有现领的银子可以周转,而且完纳利息仅止一分,不觉得是负担。等到原商倒闭,辗转流移交接,现在办理盐务的商人,未必都是当初领取官本的商人,而积欠的官本利息,无不盈千累万。商人既然已经倒闭,哪里还会有盈千累万的现银,来交完欠息呢?他们所存的抵偿物,无非是仓馆器具以及未运的陈旧盐引,甚至有连仓馆器具和陈旧盐引都没有的。新商接手办理,不得不隐忍认赔。即使主管盐务的官员,也明知虚挂的官本利息,断难如数催征,但既然无法从倒闭歇业的旧商那里取偿,不得不转嫁负担给接手办理的新商。新商既然不得不认完,就不得不挪用正课。所以官本利息未见收足,而正课反而因此大大短缺。连年短征,数额多达四百万两,造成弊端的缘由,这是其中之一。
然而在未改票运以前,还可以执运陈旧盐引,希冀夹带偷漏,而且可以停引不领,将二三年所得的钱,缴纳元二年应完的款项,而奏销仍然一再展期。如果责成他们缴完官本利息,他们尚且无可藉词推脱。等到改票以后,立即将陈旧盐引截断清理,不准执运,积年影射夹带的弊端,一扫而空。而按额科票,课税和厘金一并征收,计算自从上年五月二十二日设局办起,截至一年期满,已收正杂各款六十万余两,比起历届奏销,征完正溢课带输官本利息等款现银十余万两,已增加三倍之多。今日行票的商人,难道不就是昔日行引的商人吗?为什么过去短缺现在盈余,悬殊如此之大?这是因为改票之时,首先剔除了上下陋规,接着请求免除附带征收,并且又将官本利息项下应拨的款项,设法筹垫,不进行无益的追呼,扰乱他们的心志,所以各商才能专心于课税和厘金。旧累减轻而新赋自然充裕。
在盐厘方面看到正课有余,只要能使国库储备充裕,即使官本利息暂时不收足,也可以作为以盈余弥补短缺的计策。在试运方面看到票运章程已经见效,然而如果不稍减积累,那么商情难以持久,仍然多有顾此失彼的忧虑。臣等反复筹商,如果不将官本利息银两分别缓免,实在不足以舒缓商力而顾及课税和厘金。恳请仰求天恩,俯念商困未苏,力难兼顾,准将軍标马价盘费、钦工、普育、鳌峰等六款官本利息,历年官商欠完银一十二万六千二百余兩,一概予以豁免。并请将年额息银一万四千八十九兩零,遇闰加增银一千一百七十四兩零,一概停止。只有军马盘三息,苦累虽较其他款项为巨,且有关旗库支款,难容全废,应请量减三分之一。此外,钦工为支造战船之需,普育则孤贫赖以养赡,鳌峰则人才藉以作育,准理度情,均难偏废。拟请按照每年支解实銀数目,在于盐厘项下提解支给,于奏销时造册咨送查核。
至于各项官本,未便置之不论。请俟商力稍舒,察看情形,援照风灾养之案,责令各商完息作本,陆续归还原款。其风灾养二款,经前督臣庆端于咸丰九年十二月间奏请,停息五年之后,完息作本,扣至同治二年底止,五年限满,三年即应启征。迄今屡加催追,并无完缴,皆因商力未舒,难以兼顾。请再展限五年,照案饬令完息作本。像这样量为变通,可以体恤商艰,可以顾及票运,而年额官本利息,较有着落。比起连年追缴,徒为商累,而于库款仍无丝毫之益者,这固然是于分别减免之中,转得实际矣。
广东产盐三十五场,共征场课银一万四千八百八十一兩零。广州府属为东莞场、归靖场、香山场、海矬场。只有东莞兼产生熟盐,其他三场专产熟盐。惠州府属为淡水场、碧甲栅、大洲场、白场。
白沙栅石桥场海甲栅小靖场。潮州府属为招收场河西栅隆井场惠来栅东界场海山隆澳场小江场。俱产生盐。肇庆府属为双恩场东平场。高州府属为电茂场博茂场茂晖场丹兜场。雷州府属为武郎场蚕村调楼场新兴场。琼州府属为大小感恩场临川场博顿兰馨场三村马袅场新安场陈村乐会场。俱产熟盐。凡言栅者。皆系自大场分出。场有场官主之。栅则委员经理焉。惟琼属各场。四面环海。地产盐。俱系丁自煎自卖。并不配引征饷。亦不设官。场课归州县征解。羁縻之而已。各场滨海。皆系沙田。其收沙晒卤。专以海潮为期。潮汐与月盈亏。每月祇有初一十六两次。平日将沙田耙松。其旁掘成濠沟。俟潮水至。引水入沟。把灌沙田。渍晒三四日。将水放出。沙复翻松。风日晒干。即起盐花。一遇天落水至。则渍晒皆不成功。天落水者。粤人所谓雨也。故阴雨过多。场盐即缺产焉。盐花既结。将沙收起。实之于▯。其▯或以木制。或用土筑。皆编竹筛为底。使通气下注。仍沃潮水淋之。即成卤。可以煎晒。其晒盐。则挹卤水于池。暴晒成盐。池用石铺砌。甚为精洁。大概夏秋日燥。一日可一收。春冬日柔。须三四日一收。其煎盐。则有竹锅铁锅之分。铁锅不能甚大。一架锅三口。引通火气。使之齐燃。煎方迅速。竹锅大者周围丈余。小者亦六七尺。用竹篾编成。涂以牡蛎。另用铁条数幅支架。使之骨立。其受火处。以白蚬壳灰。荡五六分厚。即能敌火。不至焚毁。想蚬壳得水之精故耳。实卤于锅。加柴烧煮。约五六时即可成盐。至盐将成时。或点用麻仁。或点用米粉。各场不同。此与淮南煎盐用皁角同法。然物性亦因地而异矣。其营销。则广东广西两省。福建之汀州一府。江西之南安州二府。寍都一直隶州。湖南之桂阳郴州二直隶州。贵州黎平属之古州一州。从前划分引地。今未有改也。其配运则除琼雷两属产盐无多。供本处营销外。其附近省河各场产盐。由运司经理。艚船发给旗程。程即船照也。载明运某场盐共若干包。运往某处。以备沿途盘查。运至东汇关。存入东仓。供商捆运。其附近潮桥各场产盐。由运同经理。艚船发给旗程。运至广济桥。存入公仓。供商捆运。关上桥上。皆设有专官。以司浇洗成色。及掣验等事。其各商自行赴场配运。则禀明运司。运司发给旗程。运到桥关。由官掣验。分销各埠。粤人所谓埠。即商人所开之盐馆也。惟高廉二府离省遥远。廉盐由该府运至石康中屯二馆供配。高盐则由商人禀明该府自行赴场配运。掣验稽查。即由府委员经理。在潮桥配盐者。惟潮州一府。汀州一府。南安一府。寍都一直隶州。州府之兴都等八县。共计二十九埠。其余则统归省河配运焉。至于引饷则较前加增数倍矣。 国初广盐。行大引四万二千六百七十道。每引载盐二千一百斤。征课饷银二两八九钱或三两五分不等。共征饷银十二万余两。
译白沙栅、石桥场、海甲栅、小靖场,以及潮州府所属的招收场、河西栅、隆井场、惠来栅、东界场、海山隆澳场、小江场,都出产生盐。肇庆府所属的双恩场、东平场,高州府所属的电茂场、博茂场、茂晖场、丹兜场,雷州府所属的武郎场、蚕村调楼场、新兴场,琼州府所属的大小感恩场、临川场、博顿兰馨场、三村马袅场、新安场、陈村乐会场,都出产熟盐。凡是称为“栅”的,都是从大场中分出来的。场由场官主管,栅则委派官员管理。只有琼州府所属的各场,四面环海,土地出产的盐,都由盐丁自行煎煮、自行售卖,并不配给盐引征收盐税,也不设置官员,场的课税归州县征收解送,只是加以羁縻控制罢了。
各场靠近海边,都是沙田。收取沙土晒制卤水,专门以海潮涨落为期限。潮汐与月亮的盈亏有关,每月只有初一和十六两次大潮。平时将沙田耙松,在旁边挖掘成沟渠。等到潮水到来,引水入沟,灌溉沙田,浸泡晒制三四天,将水放出,沙土再次翻松,经风吹日晒干燥后,就析出盐花。一旦遇到下雨,浸泡晒制都无法成功。天落水,是广东人对雨的说法。所以阴雨过多,盐场就会减产。
盐花凝结后,将沙土收起,装入容器中。这种容器有的用木头制作,有的用土筑成,底部都编有竹筛,以便通气让卤水下注,仍然浇灌潮水淋洗,就制成卤水,可以煎煮或晒盐。晒盐,则是将卤水舀入池中,暴晒成盐。池子用石头铺砌,非常精细洁净。大抵夏秋季节干燥,一天可以收获一次;春冬季节温和,需要三四天收获一次。煎盐,则有竹锅和铁锅的区别。铁锅不能做得很大,一套锅架三口,连通火气,使之同时燃烧,煎煮才迅速。竹锅大的周围有一丈多,小的也有六七尺,用竹篾编成,涂上牡蛎壳,另用几根铁条支撑,使其骨架挺立。受火的地方,用白蚬壳灰涂抹五六分厚,就能耐火,不至于烧毁。大概是因为蚬壳吸收了水的精华的缘故吧。将卤水装入锅中,加柴烧煮,大约五六小时即可成盐。等到盐快要制成时,有的点用麻仁,有的点用米粉,各场不同。这与淮南煎盐使用皂角的方法相同。然而物性也因地区而异。
关于销售区域,广东、广西两省,福建的汀州一府,江西的南安、赣州二府,宁都一直隶州,湖南的桂阳、郴州二直隶州,贵州黎平所属的古州一州,从前划定的盐引销售地,至今没有改变。配运方面,除了琼州、雷州两属产盐不多,仅供本地销售外,靠近省河各场的产盐,由运司管理,艚船发给旗程(程即船照),写明运输某场盐共多少包,运往何处,以备沿途盘查。运到东汇关,存入东仓,供商人捆运。靠近潮州、惠州各场的产盐,由运同管理,艚船发给旗程,运到广济桥,存入公仓,供商人捆运。关隘和桥梁上,都设有专官,负责浇洗成色及掣验等事务。各商人自行前往盐场配运,则向运司禀明,运司发给旗程,运到桥关,由官员掣验,分销到各埠。广东人所说的埠,就是商人开设的盐馆。只有高州、廉州二府距离省城遥远,廉州的盐由该府运到石康、中屯二馆供应配运,高州的盐则由商人禀明该府自行前往盐场配运,掣验稽查,由府委派官员管理。在潮州、惠州配盐的,只有潮州一府、汀州一府、南安一府、宁都一直隶州,以及州府下的兴都等八县,共计二十九个埠,其余则统一归省河配运。至于盐引的税额,比以前增加了几倍。
清初广东盐,实行大引四万二千六百七十道,每引载盐二千一百斤,征收课饷银二两八九钱或三两五分不等,共征收饷银十二万余两。
嗣因南各属。逼近淮岸。将引一万五千一百道。改照淮例行盐。其余引二万七千五百七十道。仍行大引。至康熙三十一年。经盐政奏明。一引剖作十引。每引行盐二百一十斤。又因除去割没名色。每引加盐二十五斤。割没者。商人运盐掣出多斤。将盐割没。仍照律议罪。嗣知有名无实。故明定加盐二十五斤。加课银二钱五分。自两淮始。广东则比两浙上则之例。加银一钱。此粤引行盐二百三十五斤之所由来也。嗣因连州乐昌仁化三埠畅销。加引一千道。增饷银五千六十一两零。三十二年。将海潮揭等七县菜盐饷银五千三十两零。加配引一万四千二百七十一道。广济桥盐饷银四万五千二百四十二两零。加配引十二万八千三百四十八道。又高雷廉三府当初行盐。原无引额。加配引八千一百八十二道。又连山等九埠加引三千二十道。增饷银一千三百六十七两零。又因沿海各处网鱼。增渔引八千七百道。每引征饷银一钱五分。归善阳江二埠。增渔引一千八百五十道。当初盐政以场盐旺产。曾经奏请每引加盐七十斤。加饷银一钱五分。户部以银数太少。驳令加增。嗣因商人坚执苦累。情愿加课。不愿行盐。故至三十五年。将通纲应加盐斤。另配新引十二万七千六百三十四道。增饷银五万一千九百八十一两零。将渔引应加盐斤。另配渔引五千七百十二道。增饷银八百五十六两零。三十六年。因永安县向无引额。加配引一百二十道。每引征饷银二钱五分零。又因海山隆澳地方。有场产盐。以致鬻私。经商人认办。增渔引三百道。征饷银四十五两。至乾隆二十四年。 钦差户部侍郎吉庆查办。以成东正引之外。运销余盐。征收羡银。款目繁多。容易混淆。将余盐改配引十七万六千六百九十五道。增饷银十四万八千二百三十四两零。其征饷科则。每引少自二钱五分零多至九钱数分零不等。惟广西桂林迤西各府属征银一两二钱零。南各属每引载盐二百六十四斤。征饷之外。加征篓税余费。然亦不过一两之数。通计粤盐。实营销引七十八万一千七百七十八道。征饷课银五十七万六千六百十八两零。内广东销引四十四万八千零八道。饷银二十七万七千八百九十两有奇。广西销引十三万八百五十九道。饷银十三万三千五百五十七两有奇。汀州府销引七万八千二百五十二道。饷银四万六千七百九十五两有奇。桂郴二直隶州销引六万四千五百三十六道。饷银六万四千一百五两有奇。古州销引五千九百六十六道。饷银三千九百四十两有奇。现在广东每年领引八十一万道。盖有余引在内也。至历来办法。则发帑收盐改纲改所凡屡变矣。康熙初年。粤商系里下报充。三年一换。名为排商。獘端百出。嗣将排商之费。一万一千余两。归入正课。举报殷实之户。充为长商。然有场埠之分。场商出资以收盐。埠商运盐以营销。惟场商资本微薄。户所产盐斤。不能尽数收买。以致场多卖私。
康熙五十七年。裁去场商。由运库先后筹出帑本银三十六万余两。分交场员。户产盐。颗粒皆官为收买。官置艚船二百七十余号。发给水脚。运回东关潮桥。存仓候配。埠商在关在桥配盐。按包纳价。除去成本水脚。获有盈余。名为场羡。每年约四五万两。粤盐出场。例定一百五十斤为一包。春夏每包加盐十五斤。生盐以四斤作卤耗。熟盐以五斤作卤耗。秋冬每包加盐十三斤。生盐以三斤作卤耗。余剩盐斤。是为子盐。发商运销。获羡解部。名为子盐京羡。每年约二万八千两。至配引之外。多收余盐。发商行运。名为余盐羡银。嗣后余盐改引。将余羡十四万八千二百三十四两零。归入饷额。粤盐办羡。即自此始。此所谓发帑收盐也。埠商运盐。多系先盐后价。且素非殷实。行之日久。积欠累累。以致前发帑本。全归悬宕。倒革各商。至五十余埠之多。推原其故。缘粤商多系土著。鲜谙行盐。每充新商。众商视为弱肉可啖。互相充赚。不数年即敝。至乾隆五十四年。经总督另筹办法。除潮桥二十九埠课饷
译随后,南路各属地因逼近淮河岸边,将一万五千一百道盐引,改按淮盐惯例行盐;其余二万七千五百七十道盐引,仍行大引。到康熙三十一年,经盐政奏明,将一引剖分为十引,每引行盐二百一十斤。又因取消了“割没”名目,每引加盐二十五斤。“割没”是指商人运盐时,掣出多余斤两,将盐没收,仍按律定罪。后来知道这有名无实,所以明确规定每引加盐二十五斤,加征课银二钱五分。这是从两淮开始的。广东则比照两浙上则的惯例,加银一钱。这就是广东盐引每引行盐二百三十五斤的由来。
随后,因连州、乐昌、仁化三个埠头畅销,增加盐引一千道,增征饷银五千六十一两零。康熙三十二年,将海潮、揭等七县菜盐的饷银五千三十两零,加配盐引一万四千二百七十一道;广济桥盐饷银四万五千二百四十二零,加配盐引十二万八千三百四十八道。又因高、雷、廉三府当初行盐时,原本没有引额,加配盐引八千一百八十二道。又因连山等九个埠头增加盐引三千二十道,增征饷银一千三百六十七两零。又因沿海各地网鱼,增加渔引八千七百道,每引征饷银一钱五分;归善、阳江两个埠头,增加渔引一千八百五十道。
当初,盐政因盐场盐产旺盛,曾经奏请每引加盐七十斤,加饷银一钱五分。户部认为银数太少,驳令增加。随后因商人坚称困苦劳累,情愿加课,不愿行盐,所以到康熙三十五年,将通纲应加的盐斤,另配新引十二万七千六百三十四道,增征饷银五万一千九百八十一两零;将渔引应加的盐斤,另配渔引五千七百十二道,增征饷银八百五十六两零。康熙三十六年,因永安县向来没有引额,加配盐引一百二十道,每引征饷银二钱五分零。又因台山、隆澳地方有盐场产盐,导致私盐贩卖,经商人认办,增加渔引三百道,征饷银四十五两。
到乾隆二十四年,钦差户部侍郎吉庆查办,认为在成东正引之外,运销余盐,征收羡银,款目繁多,容易混淆,将余盐改配盐引十七万六千六百九十五道,增征饷银十四万八千二百三十四两零。其中征饷的科则,每引少则二钱五分零,多则九钱数分零不等。只有广西桂林迤西各府属征银一两二钱多。南路各属地每引载盐二百六十四斤,在征饷之外,加征篓税余费,但也只是一两之数。总计广东盐,实际销引七十八万一千七百七十八道,征饷课银五十七万六千六百一十八两零。其中广东销引四十四万八千零八道,饷银二十七万七千八百九十两多;广西销引十三万八百五十九道,饷银十三万三千五百五十七两多;汀州府销引七万八千二百五十二道,饷银四万六千七百九十五两多;桂、郴二直隶州销引六万四千五百三十六道,饷银六万四千一百五两多;古州销引五千九百六十六道,饷银三千九百四十两多。现在广东每年领引八十一万道,这是包含了余引在内的。
至于历来的办法,则动用国库资金收盐、改纲、改所等,屡次变更。康熙初年,广东商人是由里下报充,三年一换,名为排商,弊端百出。随后将排商的费用一万一千余两,归入正课,举报殷实之户充为长商。但有场商和埠商之分:场商出资收盐,埠商运盐营销。只是场商资本微薄,各户所产的盐斤不能尽数收买,导致盐场多卖私盐。
康熙五十七年,裁去场商,由运库先后筹出帑本银三十六万余两,分交场员,各户所产盐,颗粒都由官府收买。官府置办艚船二百七十余号,发给水脚,运回东关、潮桥,存仓候配。埠商在关、在桥配盐,按包缴纳盐价。除去成本和水脚,获有盈余,名为场羡,每年约四五万两。广东盐出场,规定一百五十斤为一包。春夏每包加盐十五斤,生盐以四斤作卤耗,熟盐以五斤作卤耗;秋冬每包加盐十三斤,生盐以三斤作卤耗。剩余的盐斤,称为子盐,发给商人运销,获羡解送户部,名为子盐京羡,每年约二万八千两。至于配引之外,多收余盐,发给商行运,名为余盐羡银。随后余盐改引,将余羡十四万八千二百三十四两多,归入饷额。广东盐办理羡银,即从此开始。这就是所谓的“发帑收盐”。
埠商运盐,多是先盐后价,且向来不是殷实之家,行之日久,积欠累累,导致先前发放的帑本,全部悬宕无着。倒台革除的各商,多达五十余个埠头。推究其根源,是因为广东商人多是土著,很少懂得行盐之道。每当充任新商,众商视其为弱肉可食,互相盘剥,不出几年就败落。到乾隆五十四年,经总督另筹办法,除潮桥二十九埠课饷
清完勿庸更张外。将省河一百五十埠。总而为一。劝谕殷商。共凑捐银一百四十万两。先将前发帑本银三十六万余两。如数提出缴库。永不动用。其余交存运库。作为盐本。于出资商中。择老成练达者十人。总司经理。在省城设立总局。更按四面埠地总汇之处。分设东西南北中平六柜。中柜设于三水。北柜设于韶州。东柜设于小淡水厂。西柜设于梧州。南柜设于海▯▯彔镇。平柜设于平江口。埠地各就所近。分隶六柜。官置艚船。亦交总商管理。凡各场产盐。皆由总商领出盐本。运回省河。收存河南金家二仓。分运各柜。埠商向各柜买运。皆先交价饷。然后发盐。不准丝毫蒂欠。其各柜销盐多寡。由总商每月报明运司稽查。至容易走私地方。如虎门紫泥厂桅甲门焦门四处。饬令总商设立巡船。召募巡丁。协同守口员弁查缉。所有原设盘查盐船之三水韶州两关。概行裁撤。倒革各商。未折积引。令总商代为折运。以完课饷。无着帑息。令总商捆运余盐。以弥积欠。凡一切应完饷羡。皆责十人肩承。而散商不与焉。此所谓改埠归纲也。总商虽司经理。但各人并无应销埠地。未免又视埠商为二。原议埠商向柜买盐。本有定价。嗣则因用度浩繁。每包多收辛工银一钱五分。借口弥补帑息。每年不问正引折完与否。贪销余盐。反致有碍正引。地方官发艚船二百七十余只。任令损坏。并不及时修理。埠商销盐。仍系自行雇船。赴场装运。且课饷捐输应酬。皆总商之责。每有疲埠欠饷。及捐输措办不及。辄用盐本垫解。行之不十余年。虽正项年清年款。而盐本即亏至六十余万之多。虽经总商分限认完。迄未能依限交纳。嗣后仍系埠商按引捐输。历年始能弥补清楚。而此十人者。已半物故。家产荡然矣。故至嘉庆十七年。经总督奏明。总商在局经理。徒滋糜费。毫无裨益。裁去总商。即于埠商中之老练者。选择六人。经理六柜事务。彼皆各有埠地。自顾己赀。不至滥行开销。仍定为三年更换一次。免其盘踞把持。将省城总局。改为公所。现在广东领引配运。责成六柜总商。有埠之商。自运自销。无埠之商。另招水客运销。官不与闻焉。此所谓改纲归所也。
译除了清理完毕、无需再作变更之外,将省河的一百五十个盐埠合并为一个整体。劝谕富商,共同凑集捐银一百四十万两。首先将先前发放的帑本银三十六万余两,如数提取上缴国库,永远不再动用。其余款项交存运库,作为盐业资本。在出资的商人中,挑选十位老成练达的人,总负责经营管理。在省城设立总局,又按照四面盐埠汇聚的地方,分别设立东、西、南、北、中、平六个盐柜。中柜设在水三,北柜设在韶州,东柜设在小淡水厂,西柜设在梧州,南柜设在海口录镇,平柜设在平江口。各盐埠根据就近原则,分别隶属于这六个盐柜。官府配置的运盐船,也交由总商管理。凡是各盐场生产的盐,都由总商领取盐本,运回省河,收存在河南金家的两个仓库中,再分运到各盐柜。盐埠商人向各盐柜购买运输,都必须先交纳盐价和赋税,然后才发放盐,不准丝毫拖欠。各盐柜销售盐的数量多少,由总商每月上报给运司稽查。至于容易走私的地方,如虎门、紫泥厂、桅甲门、焦门四处,命令总商设立巡船,招募巡丁,协同守口的官员查缉。原来设立的三水、韶州两处盘查盐船的关卡,全部裁撤。被革除的各商人未折抵的积欠盐引,命令总商代为折抵运输,以完成赋税。没有着落的帑息,命令总商捆运余盐,以弥补积欠。凡是所有应当完成的赋税和羡余,都责成这十人承担,而散商不参与。这就是所谓的“改埠归纲”。
总商虽然负责经营管理,但每个人并没有固定的应销盐埠,未免又视盐埠商人为两回事。原议盐埠商人向盐柜买盐,本来有定价,后来因为用度浩繁,每包多收辛工银一钱五分,借口弥补帑息。每年不问正引是否折抵完毕,贪图销售余盐,反而阻碍了正引的销售。地方官发放的二百七十多只运盐船,任其损坏,并不及时修理。盐埠商人销售盐,仍然是自行雇船,去盐场装运。而且赋税、捐输、应酬,都是总商的责任。每当有疲弱的盐埠拖欠赋税,以及捐输筹措不及,就用盐本垫付解缴。实行不到十年,虽然正项赋税年年清缴,但盐本却亏空到六十多万之多。虽然经过总商分期限认完,但最终未能依限交纳。后来仍然是盐埠商人按引捐输,历年才弥补清楚。而这十个人,已经有一半去世,家产荡然无存了。所以到了嘉庆十七年,经总督奏明,总商在局中经营管理,徒然增加浪费,毫无益处,裁去总商,就在盐埠商人中的老练者中,选择六人,经营管理六个盐柜的事务。他们各自都有盐埠,自己顾惜自己的资财,不至于滥行开销。仍然规定为三年更换一次,以免其盘踞把持。将省城的总局,改为公所。现在广东领取盐引配运,责成六个盐柜的总商。有盐埠的商人,自己运输自己销售;没有盐埠的商人,另外招揽水客运销。官府不再过问。这就是所谓的“改纲归所”。
归纲归所以后。收盐虽不发帑。然所办羡银尚多。粤盐运至西省。每包申出盐十八斤十二两。嗣又添买余盐一万包。发埠运销。按九折较羡。是为秤头盐羡。约二万七八千两。庆远等五府。新辟苗疆土司食盐。并无引额。皆捆运余盐。交邻近各埠带销。是为土司盐羡。约五千余两。海船运盐。户贴补船户耗盐。桥上官为收买。发商运销。是为花红盐羡。约四千余两。粤省鼓铸。岁资滇铜十余万斤。滇省广南府属。岁资粤盐九万余包。每年各省委员办运。至百色地方交换。谓之铜盐互易。及广州驻防食盐。育英堂盐各数千包。皆取之余盐。按包计羡。岁无定额。盖出本收盐。配引之外。常有余盐。藉此办羡。以充外支经费。故额引独无杂课名目。惟正饷百两。加收部饭银一两五钱。平头银三两三钱。每引征纸朱银一分二厘。以为运司养廉及解饷领引之用。此外广东黄江厂清远厂遇仙桥太平桥光厂等处。盐船经过。每包抽税银六厘。或一分数厘不等。约收税银四千数百两。西省抽税银四万余两。船头银一百四两。其帑本则八旗生息滇省练本广西捕费等项。共银七十万余两。每年应完息八万余两。以上各项。从前即历年拖欠。不计其数。自埠地被扰。未尝分厘报完。而正饷亦积欠四十余万焉。惟其奏销稽压四年之久。则其暗中亏饷。亦不下二百数十万两。故盐务奏销为一大关键也。当初奏销。原系甲运乙报。自嘉庆二十三年。因省河捐款过多。奏销展限。省河潮桥。遂分为两届奏销。至道光二十四年以后。潮桥疲滞。甚于省河。因而迭次请展。现在同治七年。省河报至同治三年。潮桥报至同治元年。今年潮桥又请展十个月。归并余引饷课在内。计省河奏销引六十万九千一百五十二道。征饷银五十一万三千二十九两零。潮桥奏销引二十万五千三百五十八道。征饷银十二万九千二百八十九两零。虽勉强报完。然如此递年推展。伊于胡底。似亦当思所以变计矣。粤东广南韶惠潮罗连嘉五府三州。广西怀集一县。俱产铁斤。铁政亦归盐官管理。凡商人运铁。先报明运司。发给照票。每票以十万九千斤为率。不及十万斤者。听从商便。如告运一万斤。先具单赴运库完纳军饷银三两。盐饷银四钱。牙税银一两。加饷银六钱。共银五两。又每万斤六十吊。每吊抽银五厘。共银三钱。每万斤余铁二十斤。纳余价银四分二厘。库大使填给库收。缴司发给实收运票。凡运铁一万斤。除完饷外。纳部规银三两四钱。▯差银七钱。纳铁规银十九两。小礼银一两九钱。皆造入盐务奏销册内。移解藩库。作正开销。其采铁之法。以山木为验。岭南隆寒之时。木叶不落。惟产铁之山。树则早凋。其山亦时流黄水。以是求之。百不失一。盖天下产铁之区。莫良于粤。而冶铁之工。莫良于佛山。故炉座之多。以佛山为最。至今有商人新开炉座。总督犹专咨达部焉。广东盐铁并志。盖亦祖汉代盐铁论之遗意云尔。谈盐法者。多谓莫善于票。莫不善于商。然军兴以来。广西之乱。甚于湖北。淮盐数百万之课。全弃于地。粤盐数十万之课。十得八九。由此观之。商票之利獘较然矣。夫行商滋獘。皆不恤商之故。于商乎何尤。粤商之困敝久矣。如得闽盐办法。释其重累。节其浮费。未有不浡然兴起者也。岂必待改弦而更张哉。
楚省营销粤盐酌议抽税疏咸丰六年
骆秉章
窃自逆匪窜扰长江。淮运中梗。湖南例食淮盐各州县。民虞淡食。先经前抚臣张亮基具奏。请借拨粤盐接济。嗣因粤省官盐。价值昂贵。借引不行。经户部于咸丰三年奏准。此后湖南湖北。应仿明王守仁立厂抽税之法。凡川粤盐斤入楚。无论商民。均许自行贩鬻。不必由官借运。惟择楚省通私隘口。专驻道府大员设关收税。或将本色抽税。或令折色输纳。均十取一二。以为定制。一税之后。给照放行。由各省妥议章程权宜办理。此项盐斤。既不在本省引地销售。应令减半完交正课。其商支外款。不得丝毫摊派
译归纲归所以后。收盐虽不发帑,然而所办羡银尚多。粤盐运至西省,每包申出盐十八斤十二两,嗣又添买余盐一万包,发埠运销,按九折较羡,是为秤头盐羡,约二万七八千两。庆远等五府新辟苗疆土司食盐,并无引额,皆捆运余盐,交邻近各埠带销,是为土司盐羡,约五千余两。海船运盐,户贴补船户耗盐,桥上官为收买,发商运销,是为花红盐羡,约四千余两。粤省鼓铸,岁资滇铜十余万斤,滇省广南府属岁资粤盐九万余包,每年各省委员办运,至百色地方交换,谓之铜盐互易。及广州驻防食盐、育英堂盐各数千包,皆取之余盐,按包计羡,岁无定额。盖出本收盐,配引之外,常有余盐,藉此办羡,以充外支经费,故额引独无杂课名目,惟正饷百两,加收部饭银一两五钱,平头银三两三钱,每引征纸朱银一分二厘,以为运司养廉及解饷领引之用,此外广东黄江厂、清远厂、遇仙桥、太平桥、光厂等处,盐船经过,每包抽税银六厘,或一分数厘不等,约收税银四千数百两,西省抽税银四万余两,船头银一百四两,其帑本则八旗生息、滇省练本、广西捕费等项,共银七十万余两,每年应完息八万余两。以上各项,从前即历年拖欠,不计其数,自埠地被扰,未尝分厘报完,而正饷亦积欠四十余万焉,惟其奏销稽压四年之久,则其暗中亏饷,亦不下二百数十万两,故盐务奏销为一大关键也。当初奏销,原系甲运乙报,自嘉庆二十三年,因省河捐款过多,奏销展限,省河潮桥遂分为两届奏销,至道光二十四年以后,潮桥疲滞甚于省河,因而迭次请展,现在同治七年,省河报至同治三年,潮桥报至同治元年,今年潮桥又请展十个月,归并余引饷课在内,计省河奏销引六十万九千一百五十二,征饷银五十一万三千二十九两零,潮桥奏销引二十万五千三百五十八,征饷银十二万九千二百八十九两零,虽勉强报完,然如此递年推展,伊于胡底,似亦当思所以变计矣。粤东广、南、韶、惠、潮、罗、连、嘉五府三州,广西怀集一县,俱产铁斤,铁政亦归盐官管理,凡商人运铁,先报明运司,发给照票,每票以十万九千斤为率,不及十万斤者,听从商便,如告运一万斤,先具单赴运库完纳军饷银三两三,盐饷银四钱,牙税银一两,加饷银六钱,共银五两,又每万斤六十吊,每吊抽银五厘,共银三钱,每万斤余铁二十斤,纳余价银四分二厘,库大使填给库收,缴司发给实收运票,凡运铁一万斤,除完饷外,纳部规银三两四钱,差银七钱,纳铁规银十九两,小礼银一两九钱,皆造入盐务奏销册内,移解藩库,作正开销,其采铁之法,以山木为验,岭南隆寒之时,木叶不落,惟产铁之山,树则早凋,其山亦时流黄水,以是求之,百不失一,盖天下产铁之区,莫良于粤,而冶铁之工,莫良于佛山,故炉座之多,以佛山为最,至今有商人新开炉座,总督犹专咨达部焉,广东盐铁并志,盖亦祖汉代盐铁论之遗意云尔,谈盐法者,多谓莫善于票,莫不善于商,然军兴以来,广西之乱甚于湖北,淮盐数百万之课,全弃于地,粤盐数十万之课,十得八九,由此观之,商票之利獘较然矣,夫行商滋獘,皆不恤商之故,于商乎何尤,粤商之困敝久矣,如得闽盐办法,释其重累,节其浮费,未有不浡然兴起者也,岂必待改弦而更张哉。
楚省营销粤盐酌议抽税疏 咸丰六年
骆秉章
窃自逆匪窜扰长江,淮运中梗,湖南例食淮盐各州县,民虞淡食,先经前抚臣张亮基具奏,请借拨粤盐接济,嗣因粤省官盐价值昂贵,借引不行,经户部于咸丰三年奏准,此后湖南湖北应仿明王守仁立厂抽税之法,凡川粤盐斤入楚,无论商民,均许自行贩鬻,不必由官借运,惟择楚省通私隘口,专驻道府大员设关收税,或将本色抽税,或令折色输纳,均十取一二,以为定制,一税之后,给照放行,由各省妥议章程权宜办理,此项盐斤既不在本省引地销售,应令减半完交正课,其商支外款,不得丝毫摊派
。以轻成本。又准户部咨。湖南之郴桂等州。向为粤盐浸灌。若不讲求抽税之法。盐利归私岂非可惜。据广西巡抚臣劳崇光奏。议抽收盐税章程内称。粤盐赴楚要路。应如何设关抽税。应由楚省督抚妥议奏办等因。奉 旨依议钦此。咨行到臣维时粤匪次扰及边疆。未能实时筹办。复经户部次奏奉 谕旨。饬催妥议章程迅速具奏。经臣钦遵行查。据前署盐法道裕麟会同藩司文格酌议。盐一包暂抽税钱七百文。禀由臣饬委候补知府师映垣候补知县李炽福。前往郴州宜章二州县。择要设卡。试办抽税。正拟缮折覆奏。接准两广总督臣叶名琛咨。据乐桂埠商禀称。乐桂一埠。引繁饷重。全赖湖南引地营销。概系船载。惟私贩则系挑驮陆路。今楚省于郴桂两属设卡。以船载为私贩。以引地为越境。是粤商先定正课。再纳课外厘金。成本倍增。难期利运。陆路私贩。既无饷课。又免厘金。获利愈丰。将见引地悉为私占。粤商每受楚私之苦。断无有将例定界址。置之不问。委员来楚。咨臣遣委大员会同粤员查看界址。勿任郴桂设卡抽厘等因。当经臣饬据司道会议。如查实系在粤纳课之官盐。应免抽税。饬令粤省委员顾炳章平翼先行回粤销差。另由楚省查案核办。兹臣检覆次部议。参考例案。湖南各属。除郴桂等十一州县外。其余皆系淮盐引地。自淮运中梗。民忧淡食。借拨粤盐之请。复又难行。户部始有设卡抽税之议。部臣之所以指明郴桂地方者。非不知郴桂之为粤盐引地也。诚以借引则行之自粤。原有引地可分。设卡则主之自楚。不能援例定界址为说。即如湖南之永州府。同一粤盐引地。而广西抚臣劳崇光原奏。如何设关之处。应由楚省妥议奏办。是其明证。今粤商乃以郴桂设卡。谓湖南置例定地界于不问。盖祗知粤盐营销粤省引地为百余年遵办之旧章。不知粤盐营销淮南引地乃百余年未有之创举。郴桂设卡抽税。户部已有明文。屡奉 谕旨准行。固非粤商所敢争。亦非湖南置例界于不问。此郴桂不得不设卡之定局也。又部议。凡粤盐入楚。若不讲求抽税之法。坐视盐利归私。毫无补救。岂非可惜。是设卡抽税。必先防盐利归私。将欲化私为官。必先于私之来源。豫为稽核。查粤私浸楚。有由陆路挑运者。有由船装载者。而究之陆路挑载之私。其实皆由粤船售买而得。如湖南宜章临武两县牛头岔良田河口等处。历为楚粤商船起卸埠头。粤省私贩由此而止。楚省私贩由此而起。是欲防陆路之私贩。必先杜船运之私销也明矣。
译因成本较轻。又据户部咨文。湖南的郴州、桂阳等州。向来被广东盐渗透。如果不讲求抽税的方法。盐利归于私贩岂不可惜。据广西巡抚臣劳崇光奏折。在议定抽收盐税章程内称。广东盐前往湖南的要道。应如何设关抽税。应由湖南督抚妥善商议奏报办理等因。奉旨依议钦此。咨行到臣。当时粤匪侵扰及边疆。未能及时筹办。又经户部再次上奏奉谕旨。催促妥善商议章程迅速具奏。臣恭敬遵行查办。据前任署理盐法道裕麟会同布政使文格酌议。盐一包暂抽税钱七百文禀报。由臣饬令候补知府师映垣、候补知县李炽福。前往郴州、宜章两州县。选择要地设卡。试办抽税。正准备起草奏折回复。接到两广总督臣叶名琛咨文。据乐桂埠商禀称。乐桂这一埠头。盐引繁多饷税沉重。全靠湖南引地销售。都是船载。只有私贩则是挑驮走陆路。现在湖南在郴、桂两属设卡。把船载当作私贩。把引地当作越境。这是粤商先缴纳正课。再缴纳课外厘金。成本倍增。难以期望顺利运输。陆路私贩。既无饷税。又免厘金。获利更加丰厚。将看到引地全被私占。粤商常受湖南私盐之苦。断没有将例定界址置之不问的道理。派员来湖南。咨请臣派遣大员会同粤员查看界址。不许郴、桂设卡抽厘等因。当时臣饬令司道会议。如果查实是在广东缴纳课税的官盐。应免抽税。饬令广东委员顾炳章、平翼先行回广东销差。另由湖南查案核办。现在臣检阅前次部议。参考例案。湖南各属。除了郴、桂等十一州县外。其余都是淮盐引地。自从淮盐运输中断。百姓担忧缺盐。借拨粤盐的请求。又难以实行。户部才有设卡抽税的提议。部臣之所以指明郴、桂地方。不是不知道郴、桂是粤盐引地。实在是因为借引则从广东实行。原有引地可分。设卡则由湖南主导。不能援引例定界址为说。就像湖南的永州府。同为粤盐引地。而广西抚臣劳崇光原折。如何设关之处。应由湖南妥善商议奏报办理。是其明证。现在粤商却以郴、桂设卡。说湖南将例定地界置之不问。大概只知道粤盐销售广东引地是百余年遵办的旧章。不知道粤盐销售淮南引地是百余年未有的创举。郴、桂设卡抽税。户部已有明文。屡次奉谕旨准行。固非粤商所敢争执。亦非湖南将例界置之不问。这是郴、桂不得不设卡的定局。又部议。凡是粤盐进入湖南。如果不讲求抽税的方法。坐视盐利归于私贩。毫无补救。岂不可惜。这是设卡抽税。必须先防止盐利归于私贩。想要化私为官。必须先对私盐的来源。预先稽核。查粤私渗透湖南。有由陆路挑运的。有由船装载的。而究其实陆路挑载的私盐。其实都是由粤船售卖而得。如湖南宜章、临武两县牛头岔、良田河口等处。历来是楚粤商船起卸埠头。广东私贩由此而止。湖南私贩由此而起。这是想要防止陆路的私贩。必须先杜绝船运的私销也明白了。
乃粤商辄称粤盐入楚。处处需船。惟私贩偷漏。畏人盘查。遂百十成。恃众挑驮陆运。历年每受楚南私贩贩肆充之苦。一似陆运者为私。而船运者非私。不知郴桂私贩所挑之盐。果贩自广东产盐之所乎。抑仍从粤船转贩而来乎。粤中官盐。非船不能运楚。岂郴桂私贩之盐。又能不由船而运楚。是湖南郴桂设卡抽税。断无舍船运大宗之私不抽。而专抽陆路零星私贩之理。且楚省自设卡试办以来。并未见粤商装运官盐到埠。卡局亦未抽过官盐之税。粤商以概设水卡。谓湖南重征课外之厘。实则豫为借引行私地步。户部复议广西设厂抽税折内有云。商人借引行私。船户吞包夹带。为盐务锢习。正不止私贩之难于巡缉。盖实已早虑及之。此郴桂宜设卡不得不兼抽船载之盐之定局也。惟粤商既以重科为词。若湖南查私过严。势必有所借口。臣与司道悉心商酌。楚税固关军需紧要。粤课亦难虚悬。自宜全局通筹。务期粤饷楚厘。两无窒碍。溯查顺治十一年。部臣题准广西分销广东引盐。除在广东纳课外。每引纳军饷银九钱。盘割五项银三钱七分有奇。户部则例有每引征税之条。会典有按包抽税之则。斯皆粤盐官引。于完纳正课之外。再议抽税之成法。惟所抽军饷盘割银数过重。或照湖南现在试行粤盐每包抽钱七百文科算。比之广西现议余盐一包抽税银四钱八分之则更为轻减。如粤商仍以正引重科为疑。或即照前明两广总督王佑议定每正盐一引。许带余盐六引。正盐免税。余盐收税。其夹带多盐。许其自首。仍计引纳税。如隐匿不尽。盘出没官治罪一条。令嗣后埠商运盐一引。必运余盐六引。始准税六引而免一引之税。均经臣缕晰声叙。咨商两广督臣迅速酌核咨覆。臣维粤盐之营销湖南者。引地向祗郴桂十一州县。今于郴桂卡局抽税之外。不复问其所之。粤盐销路既广。销数自增。以溢销之盐补正引之税。不惟楚厘得稍资接济。即粤课亦自无短绌之虞。实属两有裨益。现当军需万紧。粤省咨覆需时。势难停待。臣与司道覆加熟商。拟即照明臣王佑议。每官盐一引。许带余盐六引。官盐一引免税。余盐六引抽税。以杜借引行私之獘。俾免影射而资接济。除咨明两广督臣转饬照办。伏乞 皇上圣鉴。敕部迅速议覆施行。
四川盐法议略
王守基
蜀古未有盐也。前代多以解盐易蜀茶。宋史皇佑四年。载范祥置制解盐旧禁。盐地一切通商。听盐入蜀。公私称便。熙宁七年。载熊本讨泸夷降之。于是淯井长宁诸夷皆内附。注云。淯井在叙州府长宁县北。泉有二脉。一咸一淡。取以煎盐。宋初为淯井夷所据。后置监于此。此蜀盐见于记载之始。然亦所产无几。不能及远。 国朝雍正初年。河东盐池犹岁办川盐五万席。运蜀营销。嗣后蜀人识泉脉者。始渐辟盐井。于各州县。在成都府属之简州者五百三十三眼。重庆府属之荣昌大足合州涪州铜梁者二十一眼。忠州直隶州者三十四眼。保宁府属之阆中南部者四百四眼。顺庆府属之南充西充蓬州者六十眼。绥定府属之大竹城口厅者四眼。叙州府属之富顺者三百八十二眼。夔州府属之大宁万县云阳开县者一百四十六眼。宁远府属之盐源者二眼。嘉定府属之乐山犍为荣县威远者一千六百六眼。潼川府属之三台射洪盐亭遂宁蓬溪中江乐至安岳者五千四十六眼。泸州属之江安者一眼。绵州直隶州者一百五十九眼。资州及所属之井研仁寿内江资阳者三百六十二眼。酉阳州属之彭水者十四眼。井之深者百余丈。浅亦数十丈。井眼甚小。不能容人。皆以钢钻累接。寸凿而下之。每凿一尺。须以木圈周围托其里。以防客泉。故辟一井。工以数年计。费以数万计。非强有力者弗能为。至卤泉之衰旺。用年之多寡。则地脉为之。人无可为力。一遇泉底滞塞。修理非易。间有井眼稍大。可以缒人而下者。亦以太深之故。重阴逼人。每至致命。惟天微雨。藉雨点以通阴阳之气。稍可施工。后有智者。于井置木盘。凿密空。实水其中。如微雨状
译于是广东商人便声称广东盐进入湖南,处处都需要船只运输。只有私贩偷漏税,害怕被人盘查,于是聚集百十人,依仗人多挑驮陆路运输。多年来,湖南南部一直遭受私贩肆意贩卖的困扰。似乎陆路运输的就是私盐,而水路运输的就不是私盐。却不知道郴州、桂州私贩所挑的盐,究竟是直接从广东产盐的地方贩运来的,还是仍然从广东的船上转贩而来的呢?广东的官盐,不用船就不能运到湖南。难道郴州、桂州私贩的盐,又能不通过船只运到湖南吗?因此,湖南郴州、桂州设立关卡抽取税收,绝不会舍弃水路运输的大宗私盐不抽,而专门抽取陆路零星私贩的税。况且湖南自设立关卡试办以来,并没有看到广东商人装运官盐到达码头,关卡局也没有抽取过官盐的税。广东商人以全面设立水路关卡为由,说湖南在正税之外加重征收厘金,这实际上是预先为借引行私铺路。户部复议广西设厂抽税的奏折中曾说:“商人借引行私,船户吞包夹带,是盐务的积弊,正不止私贩难以巡缉。”看来当时已经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这就是郴州、桂州适宜设立关卡,不得不兼抽船载之盐的定局。
只是广东商人既然以税负过重为借口,如果湖南查禁私盐过于严厉,他们势必有所借口。臣与司道官员仔细商议,湖南的税收固然关乎军需紧要,广东的课税也难以虚悬无着,自然应当全局统筹,务必使广东的饷银和湖南的厘金,两者都没有阻碍。追溯查考顺治十一年,部臣题准广西分销广东引盐,除在广东缴纳正课外,每引缴纳军饷银九钱,盘割五项银三钱七分有余。户部则例中有每引征税的条款,会典中有按包抽税的法则。这都是广东盐的官引,在完纳正课之外,再议定抽税的成法。只是所抽的军饷、盘割银数额过重,或者按照湖南现在试行广东盐每包抽钱七百文的科算,比起广西现议余盐一包抽税银四钱八分的法则更为轻减。如果广东商人仍然以正引税负过重为疑虑,或者就照前明两广总督王佑议定的:每正盐一引,允许携带余盐六引,正盐免税,余盐收税。其夹带多出的盐,允许自首,仍按引纳税。如果隐匿不尽,查获后没收并治罪这一条。令此后码头商人运盐一引,必须运余盐六引,才准许对六引余盐征税而免除一引正盐的税。这些都经臣详细陈述,咨商两广总督迅速斟酌核定并回复。
臣认为,广东盐在湖南销售的,引地向来只有郴州、桂州等十一州县。现在在郴州、桂州关卡局抽税之外,不再过问其流向。广东盐销路既然宽广,销量自然增加。用溢销的盐补正引的税,不仅湖南的厘金得以稍资接济,即使广东的课税也自然没有短少的担忧。这确实对双方都有益处。现在正值军需万分紧急,广东省的回复需要时间,势难停等。臣与司道再次反复商议,拟即照前明臣王佑的议定,每官盐一引,允许携带余盐六引。官盐一引免税,余盐六引抽税,以杜绝借引行私的弊端,以免影射而资助接济。除已咨明两广总督转饬照办外,伏乞皇上圣鉴,敕令户部迅速议覆施行。
四川盐法议略
王守基
四川古代没有盐。前代大多用解州盐交换四川茶。《宋史》皇佑四年记载,范祥废除解盐旧禁,盐地一切通商,听任盐进入四川,公私都称便利。熙宁七年记载,熊本讨伐泸州夷人使其投降,于是淯井、长宁等地的夷人都归附。注解说:淯井在叙州府长宁县北,泉水有两脉,一咸一淡,取来煎盐。宋初被淯井夷占据,后来在此设置盐监。这是四川盐见于记载的开始。然而产量也不太多,不能运到远处。本朝雍正初年,河东盐池还每年办理五万席川盐,运到四川销售。此后四川人认识泉脉的,才开始逐渐开辟盐井,在各州县:在成都府属的简州有五百三十三眼;在重庆府属的荣昌、大足、合州、涪州、铜梁有二十一眼;在忠州直隶州有三十四眼;在保宁府属的阆中、南部有四百四眼;在顺庆府属的南充、西充、蓬州有六十眼;在绥定府属的大竹、城口厅有四眼;在叙州府属的富顺有三百八十二眼;在夔州府属的大宁、万县、云阳、开县有一百四十六眼;在宁远府属的盐源有二眼;在嘉定府属的乐山、犍为、荣县、威远有一千六百六眼;在潼川府属的三台、射洪、盐亭、遂宁、蓬溪、中江、乐至、安岳有五千四十六眼;在泸州属的江安有一眼;在绵州直隶州有一百五十九眼;在资州及所属的井研、仁寿、内江、资阳有三百六十二眼;在酉阳州属的彭水有十四眼。井深的有一百多丈,浅的也有几十丈。井眼非常小,不能容人,都用钢钻接连,一寸一寸凿下去。每凿一尺,必须用木圈在周围托住里面,以防杂水渗入。所以开辟一口井,工程以几年计算,费用以数万计算,不是强有力的人做不到。至于卤泉的衰旺,用年的多少,则由地脉决定,人力无法作为。一旦遇到泉底滞塞,修理并不容易。间或有井眼稍大,可以系绳子让人下去的,也因为太深的缘故,重阴逼人,每每导致致命。只有天微微下雨,借助雨点来通阴阳之气,稍可施工。后来有智慧的人,在井中放置木盘,凿密孔,注水其中,如同微雨的样子。
。始能连日工作。各处情形。虽有不同。大概修井与凿井等焉。井透卤涌。以竹筒汲之。煎之于釜。自然成盐。其釜大者千余斤。煎盐有巴盐花盐之分。花盐者。散碎如雪。水气大而耗多。宜销于平原居民。巴盐者。坚凝如冰。水气净而耗少。宜销于山陬边境。花盐一日夜煎两伏火。得盐二百斤。巴盐三日夜煎一伏火。得盐五百斤。故其价值。巴盐尝高于花盐十余文焉。煎盐用煤者多。潼川府厂则用草。其地泉脉稍淡。汲卤于井。煎之使咸。泼浸于草灰中。另以井卤漉之。煎方成盐。是盐以再煎而成也。独叙州府之富顺。嘉定府之荣县。则皆有火井。其井凿之难。同于盐井。凿透时。火苗自生。然以气成。不得凡火不然。井口覆以铜帽。四面穿空。以竹筒接而引之。一井之火。可供数十之煎。井火竭时。间或出油。即所谓猛火油也。咸丰年间。曾有凿火得油者。其油入水能然。得风愈烈。每斤价值不过七八十文。故于江中剿贼。藉以取济。造物生物不测。其信然矣。井之出卤。多寡悬殊。或一井足供数十锅之用。或一井不敷一锅之用。且煎锅一口。须本数百金。往往有有井而鬻卤于人者。亦有置锅而买卤以煎者。故起课或以井计。或以锅计。
译才能连续多日工作。各处的情形,虽然有所不同,但大致修井与凿井是相同的。井打通后卤水涌出,用竹筒汲取,在釜中煎煮,自然就成了盐。那釜大的有一千多斤。煎出的盐有巴盐和花盐的区别。花盐,散碎如雪,水汽大且消耗多,适宜销往平原地区的居民。巴盐,坚硬凝结如冰,水汽少且消耗小,适宜销往山区边境。花盐一天一夜煎两伏火,得到盐二百斤。巴盐三天三夜煎一伏火,得到盐五百斤。所以它的价值,巴盐常常比花盐高出十余文。煎盐多用煤,潼川府的盐厂则用草。那地方泉脉稍淡,从井中汲取卤水,煎煮使其变咸,泼洒浸渍在草灰中,另外用井中的卤水过滤,煎煮后才成盐。这是盐经过两次煎煮而成的。只有叙州府的富顺、嘉定府的荣县,都有火井。那井凿挖之难,与盐井相同。凿通时,火苗自然生出。然而它是靠气成火,不是普通的火那样燃烧。井口盖上铜帽,四面穿孔,用竹筒连接并引导火力。一口井的火,可供几十口锅煎盐。井火枯竭时,偶尔会出油,就是所谓的猛火油。咸丰年间,曾有凿井得到油的人。那油入水能燃烧,得到风更加猛烈。每斤价值不过七八十文。所以在江中剿灭贼寇时,借用来作为补给。造物主创造生物不可测度,这确实如此啊。井中涌出的卤水,多少相差悬殊。有的井足以供应几十口锅的使用,有的井不够一口锅的使用。而且煎锅一口,需要本钱数百金。往往有有井却把卤水卖给别人的人,也有置办锅具却买卤水来煎的人。所以征收盐税有时按井计算,有时按锅计算。
以井计者。八千八百三十二眼。以锅计者。五千三百六十九口。皆分上中下三则。上井征银三十余两二十余两不等。中井征银十余两数两不等。下井征银一两至数钱不等。上锅征银五两。中锅征银三两四钱。下锅征银二两。惟盐源县煎盐则以计。共六十六条半。所谓条者。犹一座也。每条征银十三两二钱。通省共征井锅课银一万四千九百六十一两八钱七分三厘。此川盐之课也。蜀人不谙行盐。产盐既多。即有陕西大贾习鹾业者。入蜀转运营销。其行盐疆界。则四川一省。九姓土司。及湖北宜昌府之鹤长乐二州县。施南府之恩施宣恩咸丰来凤利川建始六县。贵州之平越都匀石阡遵义思州黎平贵阳安顺兴义思南大定十一府。威宁平远黔西三州。清镇婺川毕节三县。先后请部颁水引三万一百七十八张。陆引十三万八千二百二十九张。水引多行于黔楚。而腹地少。陆引多行于腹地。而黔楚少。营销黔楚者。谓之边引。营销腹地者。谓之计岸引。言其计口授食有定岸也。水引载盐五千斤。征课银三两四钱五厘。陆引载盐四百斤。征课银二钱七分二厘四毫。每正盐一百斤。皆加耗盐十五斤。其营销黔省者。另行就黔征税。每年征银七千一百十三两三钱一分有奇。遇闰加征银五百九十二两七钱四分有奇。归入黔省造报。不在引课之列。引课共征银十四万四百九两六钱。此川盐之正课也。川盐起课最轻。每斤不及一厘。蜀行茶引旧例征羡截。羡即羡余。截者于缴引截角时交纳银两也。即仿照茶引之例。每引酌征羡截。边计水引。征羡余银一两二钱至五两五钱不等。边计陆引。征羡余银一钱二分至五钱五分不等。边水引征截角银一两。计水引征截角银六钱。边陆引征截角银八分。计陆引征截角银四分。行之未久。滞销之区。完纳维艰。即经查办。将云阳大宁营销川楚水引四千五百四十四张。及云阳大宁开县营销川楚陆引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九张。免征羡余。截角虽轻。然滞岸犹嫌税则太重。又将大宁石砫厅水引一千七百十三张。及长乐太宁酉阳州等土司盐源县陆引四千八百六十七张。免征截角。勿论边计水陆。每引征纸朱脚力银七厘。此即部中刷引领引之费也。其井锅课银。每两征耗羡银一钱二分至四钱四分不等。通计羡截纸朱。共征银十五万八千五百二十三两二钱七分四厘。此川盐之杂课也。正课于次年专案题报。杂课则附入茶引羡截案内咨报户部。该省书吏巡役工食。即于羡截银内。按水引一张。提银三钱五分。陆引一张。提银一分八厘。约计银一万余两。每年实支销银五千一百二十二两。余银移解司库充公。盖至乾隆初年。而四川之盐务大备焉。然无盐政。以总督兼管。无运司。以茶道改为盐茶道。无场官。以州县代理。各井煎盐。于适中之地。设立厂垣。产盐皆运入厂。与引商成交。以犍乐富荣射蓬为三大厂。营销各处最多。其余简资等小厂。仅配销本州岛县。计引行远者少。至转运黔边大商。则全在三大厂配盐。他厂并无边引。惟夔州府之云阳大宁等厂。逼近楚省。楚引皆配二厂之盐。其盐色味稍差。楚省素称滞岸。
凡免征羡截之引。楚引十居八九。鹤长乐二处。续增犍为水引三百一十张。其盐色白味佳。大碍淮纲。至道光十八年。即经奏明。将引扣留存库。应完课银。由淮商包纳。该二处往往商倒引悬。由楚省委员办运。以济民食。盖当年川盐销楚。特其波及耳。至本省计岸。虽系按丁分引。然畅滞靡常。或以此县代销彼县之引。或以彼商认销此商之盐。互相认代。獘端丛生。久之即按其认代者着为定额。而私行认代。仍所不免。盐井衰旺。亦每数十年而一变。方兴之初。潼川之射洪蓬溪最旺。犍乐富荣次之。其余各井又次之。不数十年。射蓬即衰歇。反以犍富为上。方乾隆之四十九年也。各处盐井衰歇。历年积欠井课至十余万两。蜀盐大困。有林俊者。闽人也。官四川盐茶道。听民穿井。永不加课。蜀盐始蹶而复振。今日之井课。犹按原额征解
译按盐井计算,共有八千八百三十二眼;按煎盐锅计算,共有五千三百六十九口。这些都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上等盐井征收银两三十余两至二十余两不等;中等盐井征收银两十余两至数两不等;下等盐井征收银两一两至数钱不等。上等盐锅征收银两五两;中等盐锅征收银两三两四钱;下等盐锅征收银两二两。只有盐源县煎盐是按“条”计算的,共六十六条半。所谓的“条”,相当于“座”。每条征收银两十三两二钱。全省共计征收盐井、盐锅课银一万四千九百六十一两八钱七分零三厘。这是四川盐业的课税。
四川人不擅长经营盐业,既然产盐很多,就有陕西的大商人熟悉盐业,进入四川转运营销。其销售盐的边界,包括四川全省、九姓土司,以及湖北宜昌府的鹤庆、长乐二州县,施南府的恩施、宣恩、咸丰、来凤、利川、建始六县,贵州的平越、都匀、石阡、遵义、思州、黎平、贵阳、安顺、兴义、思南、大定十一府,威宁、平远、黔西三州,清镇、婺川、毕节三县。先后向朝廷申请颁发水引三万一百七十八张,陆引十三万八千二百二十九张。水引多在贵州、湖北地区流通,而在四川腹地较少;陆引多在四川腹地流通,而在贵州、湖北地区较少。在贵州、湖北地区销售的,称为边引;在四川腹地销售的,称为计岸引,意思是说其根据人口分配食盐,有固定的销售口岸。水引载盐五千斤,征收课银三两四钱零五厘;陆引载盐四百斤,征收课银二钱七分二厘四毫。每百斤正盐,都附加耗盐十五斤。那些在贵州地区销售的,另行在贵州征税,每年征收银两七千一百十三两三钱一分有余,遇到闰年加征银两五百九十二两七钱四分有余,归入贵州省的账目上报,不在引课之列。引课共计征收银两十四万四百九两六钱。这是四川盐业的正课。
四川盐业起征的税额最轻,每斤不到一厘。四川实行茶引旧例,征收羡余和截角银。羡,即羡余;截,是指在缴纳盐引时截去一角所交纳的银两。于是仿照茶引的旧例,每引酌情征收羡余和截角银。边计水引,征收羡余银两一两二钱至五两五钱不等;边计陆引,征收羡余银两一钱二分至五钱五分不等。边水征收截角银一两,计水征收截角银六钱;边陆征收截角银八分,计陆征收截角银四分。实行不久,在滞销地区,缴纳非常困难。于是经过查办,将云阳、大宁在四川、湖北地区销售的水引四千五百四十四张,以及云阳、大宁、开县在四川、湖北地区销售的陆引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九张,免征羡余。截角银虽然很少,但滞销口岸仍嫌税则太重,又将大宁、石砫厅的水引一千七百十三张,以及长乐、太宁、酉阳州等土司、盐源县的陆引四千八百六十七张,免征截角。不论边引还是计岸引,也不论水引还是陆引,每引征收纸朱脚力银七厘。这就是户部印刷盐引的工本费。其盐井、盐锅的课银,每两征收耗羡银一钱二分至四钱四分不等。总计羡余、截角、纸朱费用,共征收银两十五万八千五百二十三两二钱七分零四厘。这是四川盐业的杂课。
正课在次年专案题报,杂课则附在茶引羡截案内咨报户部。该省书吏、巡役的工食费用,就从羡截银内提取,按水引一张提取银两三钱五分,陆引一张提取银两一分八厘,大约共计银两一万余两。每年实际支销银两五千一百二十二两,余银移解司库充公。大概到了乾隆初年,四川的盐务制度才完备。然而没有专门的盐政官,由总督兼管;没有运司,将茶道改为盐茶道;没有场官,由州县代理。各盐井煎制的盐,在适中的地方设立厂垣,产出的盐都运入厂内,与持有盐引的商人成交。以犍为、乐山、富顺、荣县、射洪、蓬溪为三大厂,在各地销售最多。其余简州、资州等小厂,仅配销本州县。计算盐引,行销远处的较少。至于转运贵州边境的大商人,则全在三大厂配盐,其他厂并无边引。只有夔州府的云阳、大宁等厂,逼近湖北,湖北的盐引都配这两个厂的盐。其盐色味稍差,湖北向来被称为滞销口岸。
凡是免征羡余、截角的盐引,湖北盐引占十之八九。鹤庆、长乐两处,续增犍为水引三百一十张,其盐色白味佳,大大妨碍了淮盐的销售。到道光十八年,已经奏明,将盐引扣留存库,应完的课银,由淮商包纳。这两处往往商人倒闭、盐引悬空,由湖北派员办理运输,以救济百姓食用。大概当年四川盐销售到湖北,只是波及而已。至于本省计岸,虽然是按人口分配盐引,但畅销与滞销没有定规,有时用这个县的盐代销那个县的盐引,有时用那个商人认销这个商人的盐,互相认代,弊端丛生。久而久之,就按其认代的情况定为定额,但私下认代的情况仍然不可避免。盐井的兴衰,也每几十年变化一次。刚兴盛之初,潼川府的射洪、蓬溪最兴旺,犍为、乐山、富顺、荣县次之,其余各井又次之。不到几十年,射洪、蓬溪就衰歇了,反而以犍为、富顺为上。那是乾隆四十九年。各处盐井衰歇,历年积欠井课达十余万两,四川盐业大困。有个叫林俊的人,是福建人,任四川盐茶道,听任百姓开凿盐井,永不加课,四川盐业才从衰败中重新振兴。今日的井课,仍按原额征解。
。其实盐井之多寡。与册载大不相符矣。惟潼川府属。虽另开井眼。卤旺总难如初。且其产盐。花多而巴少。煎盐用草而工费。以致黔商日形竭蹶。积欠课银至七万有奇。始议与犍为黔商合总行盐。边计和衷。以十二年为限。至乾隆六十年。合总期满。将历年积欠归还清楚。潼商以着有成效。呈请。合十二年。以嘉庆元年为始。至十二年限满。年清年款。毫无。欠。潼商复掣引自办。甫经一载。即欠课银二万余两。又据潼商合恳仍归犍商代行。至道光八年。三次限满。始饬令潼商掣。自办。而该厂产盐愈少。不敷配引。仍系按年改配犍富两厂之盐。亦有将引张交犍富边商代销。屡屡亏折。疲罢愈甚。每年仅完正课。不完羡截。年复一年。拖欠累累。而汉州茂州巴州剑州蓬州什邡射洪盐亭平武江油彰明石泉营山仪陇新宁阆中通江安岳罗江安县绵竹德阳梓潼南江西充井研铜梁大足定远荣昌隆昌三十一州县。亦因卤衰销滞。商倒岸悬。无人接充。民间自在附近厂。买盐而食。正杂课银公议归入地丁摊征矣。盖盐商习尚奢靡。加以官吏陋规。日增月益。不数十年。大半家赀荡然。领引到手。无力运盐。始另觅殷实之户。代为运销。而收其租。名曰号商。号商既出租于引商。而所完课羡。又须交引商自行封纳。引商往往私自挪用。延不交库。且蜀盐正课最轻。有商未折引。官顾考成。代为垫完正课者。有引未销。盐商力尚可支。先为预完正课者。此项积引。既交正课。不能勒令缴残。商人即藉此影射重照。停阁新引。官吏亦视营销积引为利薮。任其折配。以旧间新。当年之额引。销路愈滞。此蜀盐受獘之源也。大概嘉庆二十四年以前。虽时盛时衰。课羡尚皆清完。二十四年以后。即商力日乏。欠项日多。积至道光三十年。几于全纲颓废。岌岌不可终日矣。始彻底清查。共积欠羡截银二十三万七千余两。共未缴残引二十二万八千五百八十一张。传齐众商。公同集议。酌量商力之厚薄。口岸之畅滞。分拨认代匀销。统限以十二年弥补全完。不准再行推展。号商既经办盐。即将姓名列入官册。课羡责令自行封匦。勿庸再交引商。以免辗转挪亏。其时惟犍富两厂边商。及成都华阳两县计商。稍为殷实。销岸亦畅。其余各厅州县。皆形疲滞。而潼商之疲滞尤甚。
译实际上,盐井的多少与册籍记载大不相符。只有潼川府所属地区,虽然另外开凿井眼,但卤水旺盛的情况终究难以恢复如初。况且其出产的盐,花盐多而巴盐少,煎盐需用草料,人工费用高昂,导致黔商日益陷入困境,累积拖欠的课银达到七万多两。于是商议与犍为的黔商合并行盐,双方同心协力,以十二年为期限。到乾隆六十年,合并期限届满,将历年积欠归还清楚。潼商因为成效显著,呈请再合并十二年,以嘉庆元年为始,到十二年限满,每年清偿每年的款项,毫无拖欠。潼商再次领取盐引自行办理,刚过一年,就拖欠课银二万余两。又据潼商共同恳请仍归犍商代理行销。到道光八年,第三次期限届满,才命令潼商领取盐引自行办理。然而该厂出产的盐越来越少,不足以配给盐引,仍然按年改配犍为、富顺两厂的盐,也有将盐引交给犍为、富顺的边商代销的,屡屡亏损,疲弊更加严重。每年仅能完成正课,无法完成羡余和截留银,年复一年,拖欠累累。而汉州、茂州、巴州、剑州、蓬州、什邡、射洪、盐亭、平武、江油、彰明、石泉、营山、仪陇、新宁、阆中、通江、安岳、罗江、安县、绵竹、德阳、梓潼、南江、西充、井研、铜梁、大足、定远、荣昌、隆昌这三十一个州县,也因为卤水衰退、销售滞缓,商人倒闭、岸口悬空,无人接替充任,民间自在附近盐厂买盐食用,正课和杂课银两经公议归入地丁税摊派征收了。这是因为盐商习惯奢靡,加上官吏的陋规,日增月益,不到数十年,大半家产荡然无存。领取盐引到手,无力运盐,开始另找殷实人家代为运销,而收取租金,名叫号商。号商既然向引商出租,所缴纳的课税和羡余,又须交给引商自行封存缴纳。引商往往私自挪用,拖延不交入库。况且蜀盐正课最轻,有商人未折换盐引,官员为了考核政绩,代为垫付正课的;有盐引未销售,盐商财力尚能支撑,预先完成正课的。这些积存的盐引,既然已缴纳正课,不能勒令缴销残引,商人就借此影射重照,停搁新引。官吏也视营销积引为利源,任其折配,以旧抵新,当年的定额盐引,销路更加滞缓。这是蜀盐弊端的根源。大概在嘉庆二十四年以前,虽然时盛时衰,课税和羡余尚且都能清完。二十四年以后,商人财力日益匮乏,欠项日益增多,累积到道光三十年,几乎整个盐务纲纪颓废,岌岌不可终日。于是彻底清查,共积欠羡余和截留银二十三万七千余两,共未缴销的残引二十二万八千五百八十一张。召集众商,共同集会商议,酌情衡量商力的厚薄、口岸的畅滞,分配认代匀销,统一限定十二年弥补完清,不准再行推延。号商既然经办盐务,就将姓名列入官册,课税和羡余责令自行封存缴纳,无需再交给引商,以免辗转挪亏。当时只有犍为、富顺两厂的边商,以及成都、华阳两县的计商,稍为殷实,销岸也通畅。其余各厅州县,都显得疲弊滞缓,而潼商的疲弊滞缓尤为严重。
故查出通纲积欠银二十三万七千余两之内。潼商即欠十三万有奇。总缘其强行边引。亏累日深。于是将潼商额行黔边水引二千五百二十二张撤出。交犍为边商一千二百三十七张。交富顺边商一千二百八十五张。该二厂产盐甚旺。商亦绰有余力。令其代办。运黔营销。惟黔边口岸。虽定有额引数目。并未分晰某州某县引若干张。当初边商皆在黔蜀交界。设店发卖。嗣则渐入黔省腹地。各占口岸。以致互相侵越。讦讼不休。委员查勘运盐道路情形。提集犍富两商。公拟划清界限。作为定岸。令犍商行黔水引。一由叙永。一由涪州龚滩。分运黔省安顺大定兴义普安思南石阡镇远思州等府厅销售。其分给代办之潼引。由涪州挽运至龚滩。转运思南石阡镇远铜仁思州。又由婺川之王家沱。转运婺川县销售。富商行黔水引。一由合江。一由綦江。一由涪州。分运黔省贵阳遵义都匀正安等府州销售。其分给代办之潼引。由涪州白马镇陆运正安水车等处。又由彭水县江口陆运濯水关直达平越都匀等府州销售。犍商婺川引盐。从王家沱起运。不得侵富商白马江口地面。富商由白马进运正安水车引盐。祗许在马头山过道。不准设店洒卖。其由江口进运濯水关直达平越都匀引盐。不准在婺川地面间包挂秤。口岸既清。即按其认定某州某县。于边引上另盖墨戳。然后发商捆运。其毗连处所。各自择隘设卡。互相稽查。荣县边商。向与富顺共岸。仍循其旧。至各厅州县疲滞情形。虽不相同。然大要不外于私充官滞。因定为稽火伏。加斤重。严关隘。勒缴残。以杜私盐之源。蜀场本无场官。户自煎自卖。走私者多。委员会同州县。将户编立保甲。某户井锅若干口。煎盐若干斤。配引若干张。随时稽查。令呈报登籍。按月由州县造册申报一次。则场私净矣。蜀盐每包正盐百斤。加耗十五斤。包索二十斤。向以一百三十五斤为一包。商人因银价昂贵。私行加重二百数十斤不等。相沿既久。骤难裁革。酌定巴盐以一百六十斤成包。花盐以二百斤成包。水引载盐五十包。花盐一万斤为定额。巴盐八千斤为定额。陆引载盐四包。花盐八百斤为定额。巴盐六百四十斤为定额。掣出余盐。照私盐例治罪。则引私清矣。盐船过关。本有稽查。其夹带私盐。向有带手盐赤膊盐丁口盐等名色。关吏得贿放纵。习为固然。现与严定章程。如遇前项私盐。立即拏送治罪。将逐日验放商号船只引盐包口斤数。五日申报一次。与场员所报之册。互相磨对。如有不符。或经委员查出贿纵情獘。官即参撤。吏则重惩。则盐船不得肆其夹带也。盐课奏销以后。即当随缴残引。惟蜀盐相沿奏销之时。课虽垫完。而引尚未折。此项积引。即按引补运。已属有碍新纲。况商人藉此重复影射。百獘丛生。从前积引。既经清厘以后。凡经奏销。勒限一年。即令缴残。如不申缴。作为废纸。不准再行运盐。则残引无所用其影射也。各衙门冗费。原因商人舞獘。始而馈送。继成勒索。每引或至数钱不等。商獘既除。官吏自无从挟制。将上下陋规。全行裁革。以纾商力。盖至是而蜀盐之法渐密。蜀盐之獘一清。实力奉行。当可大有起色。乃不数年即值淮盐不通。黔边滋事。蜀盐全注于楚。而其局一大变矣。
当金陵失陷。长江梗阻也。淮盐片引不到。楚岸盐价踊贵。每斤值钱百余文。虽议借浙盐借川盐改运道。迄无成功。而川中枭贩因而乘之。皆千百成队。排列抬枪大。连樯东下。官吏无可如何。咸丰四年八月。始辑而柔之。于宜昌府设局抽收厘金。每斤抽银一厘五毫。行之年余仅抽银二十余万两。嗣于荆州之沙市设立分局。凡川盐入楚。先在宜昌局抽厘二文五毫。其运至荆州沙市发卖。由行店于买户名下。抽厘钱四文五毫。一卖一买之中。共抽厘钱七文。合银三厘五毫。每月约收钱七八万串不等。未几即值川境不靖。井半遭蹂躏。不甚畅旺。且楚军围攻安庆。需饷甚殷。又于咸丰十一年。将沙市盐局。酌加厘钱二文。宜昌盐
译因此,在查出的通纲积欠银二十三万七千余两之中,潼商就欠了十三万多两。这主要是因为潼商强行销售边引,导致亏损日益加深。于是,将潼商定额的黔边水引二千五百二十二张撤出,交给犍为边商一千二百三十七张,交给富顺边商一千二百八十五张。这两个盐场产盐非常旺盛,商人也绰绰有余力,便让他们代为办理,运往贵州销售。
只是黔边口岸,虽然规定了定额引盐的数量,却并未明确区分某州某县分配多少张引盐。起初,边商都在黔蜀交界处设店发售,后来逐渐深入贵州腹地,各自占据口岸,导致互相侵越,诉讼不断。
委员查勘运盐道路的情况后,召集犍为、富顺两地的商人,共同拟定划清界限,作为固定的销售口岸。规定犍为商人销售黔边水引,一路由叙永,一路由涪州龚滩,分别运往贵州省的安顺、大定、兴义、普安、思南、石阡、镇远、思州等府厅销售。其中分给代办的潼商引盐,由涪州挽运至龚滩,转运至思南、石阡、镇远、铜仁、思州;又由婺川的王家沱,转运至婺川县销售。
富顺商人销售黔边水引,一路由合江,一路由綦江,一路由涪州,分别运往贵州省的贵阳、遵义、都匀、正安等府州销售。其中分给代办的潼商引盐,由白马镇陆运至正安、水车等地;又由彭水县江口陆运至濯水关,直达平越、都匀等府州销售。
犍为商人销售婺川引盐,从王家沱起运,不得侵犯富顺商人白马、江口的地面。富顺商人由白马进运正安、水车引盐,只允许在马头山过道,不准设店散卖。其由江口进运濯水关,直达平越、都匀的引盐,不准在婺川地面间包挂秤。
口岸既然已经厘清,就按照认定的某州某县,在边引上另外加盖墨戳,然后发给商人捆运。在毗连的地方,各自选择险要处所设卡,互相稽查。
荣县边商,一向与富顺共用口岸,仍然沿袭旧例。至于各厅州县疲滞的情形,虽然各不相同,但大体不外乎私盐充斥、官盐滞销。因此定为稽查火伏、增加斤重、严格关隘、勒令缴销残引,以杜绝私盐的来源。
蜀地盐场本来没有场官,盐户自行煎盐自行售卖,走私者很多。委员会同州县,将盐户编立保甲,某户有多少口井锅,煎盐多少斤,配给多少张引盐,随时稽查,令其呈报登记。每月由州县造册申报一次,这样场地的私盐就干净了。
蜀盐每包正盐一百斤,加耗十五斤,包索二十斤,向来以一百三十五斤为一包。商人因为银价昂贵,私自加重二百多斤不等,相沿已久,骤然难以裁革。于是酌定巴盐以一百六十斤成包,花盐以二百斤成包。水引载盐五十个包,花盐一万斤为定额,巴盐八千斤为定额。陆引载盐四个包,花盐八百斤为定额,巴盐六百四十斤为定额。查获多余的盐,按照私盐的条例治罪,这样引盐的私弊就清楚了。
盐船过关,本来就有稽查。其中夹带私盐,向来有带手盐、赤膊盐、丁口盐等名目,关吏受贿放纵,习以为常。现在严格制定章程,如果遇到上述私盐,立即捉拿送官治罪。将每日验放的商号船只、引盐包口、斤数,每五日申报一次,与场员所报的册籍互相核对。如有不符,或者经委员查出受贿放纵的弊端,官员即被参劾撤职,吏役则受到重惩,这样盐船就不能肆意夹带了。
盐课奏销以后,就应当随即缴销残引。只是蜀盐沿袭旧例,在奏销的时候,虽然课税已经垫付完毕,但引盐尚未折销。这些积存的引盐,如果按引补运,已经妨碍新纲的运行,况且商人借此重复影射,弊端丛生。从前积存的引盐,既然已经清理完毕,凡是经过奏销的,限定一年期限,就令其缴销残引。如果不申报缴销,就作为废纸,不准再行运盐,这样残引就无法用来影射了。
各衙门的冗费,原本是因为商人舞弊,起初是馈赠,后来变成勒索,每引多达数钱不等。商人的弊端既然已经清除,官吏自然无从挟制。将上下的陋规全部裁革,以舒缓商人的财力。
到了这时,蜀盐的法度逐渐严密,蜀盐的弊端一概清除,如果实力奉行,应当可以大有起色。然而没过几年,就正值淮盐不通,黔边发生事端,蜀盐全部注入楚地,而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当金陵失陷,长江梗阻时,淮盐片引不到,楚地口岸盐价暴涨,每斤值钱百余文。虽然商议借运浙盐、川盐,改换运道,但最终没有成功。而川中的私贩因而乘虚而入,都是千百成群,排列着抬枪大炮,船队连绵向东而下,官吏无可奈何。
咸丰四年八月,才开始安抚他们,在宜昌府设局抽收厘金,每斤抽银一厘五毫。实行了一年多,仅抽银二十多万两。后来在荆州的沙市设立分局,凡是川盐进入楚地,先在宜昌局抽厘二文五毫,其运至荆州沙市发售的,由行店在买户名下,抽厘钱四文五毫。一卖一买之间,共抽厘钱七文,折合银三厘五毫。每月大约收钱七八万串不等。
不久就正值川境不安定,盐井半数遭到蹂躏,盐业不太兴旺。而且楚军围攻安庆,急需军饷,又在咸丰十一年,将沙市盐局,酌加厘钱二文,宜昌盐
局。酌加厘钱一文。尔时银价在制钱二串以外。宜昌应完厘钱三文五毫。令商人交纹银二厘。及银价低落。又令商人折交制钱五文。以钱易银。局员颇沾余润。故盐厘报部。宜昌以银计。沙市以钱计。以钱合银。每年总在八十万两上下。迨同治三年。克复金陵以后。规复淮纲。又议重抽川厘。以为淮盐进步之计。于沙市盐局酌加厘钱三文。宜昌加厘钱二文。所收加厘。半济楚饷。半拨淮南收支。通计每斤宜昌抽厘钱七文。沙市抽厘钱九文五毫。抽厘之初。宜昌即每斤别抽钱一文。沙市每斤别抽钱五毫。作为局员公费。共抽厘钱十八文。而川盐之畅销如故。惟自宜昌至沙市。水程三百六十里。中间如宜都枝江洋汉董市江口高家套太平口涴市湾九处。皆支港纷歧。虽设卡稽查。仍多偷漏。同治六年。将沙市局归并宜昌总局。宜昌为川盐入楚要隘。万难飞越。凡川盐到局。即将应完厘钱十八文。一并提取。发给水程。开舱销售。沙市为水陆通衢。盘堤过载之盐甚多。但于此设卡稽查。其宜都九处分卡。全撤以节糜费。并于宜都上游之巴东县设卡挂号。于平善坝设掣验厂。江水发时。则改由屯甲沱掣验。盐船先由巴东挂号。报明包口斤数。发给舱单。至厂过掣。然后入局按数抽厘。颗粒不能走漏。所收数目。按季奏报一次。每季约制钱五十万余串文。其一文五毫公费。每年约收钱二十万串。一半提归正款充饷。一半为厘局经费。由外支销。此湖北抽收川厘之源委大略也。其本省抽厘。自咸丰五年始。当蜀盐运楚。额引必不敷用。议设联三照票。凡余盐运楚。皆先照章完课。发给照票。以为凭据。令出再三。商贩置若罔闻。而私运如故。乃于夔关设卡抽厘。凡无引余盐。每百斤抽银一钱三分。大宁一厂。在夔关以下。其余盐入楚。在于巫山县之空望沱设卡。一律抽厘。每年约收银十二万余两。此夔巫厘卡但抽余盐者也。楚价昂贵。蜀盐获利颇厚。初议酌量加课。商皆观望推诿。委员亲赴各厂劝谕。商愿按引捐银一厘。计水引一张。捐银八两。分为三股认交。户交银二两七钱五分。引商与号商交银五两二钱五分。除忠州开县云阳大宁边厂及归丁州县不计外。共捐银三十一万一千两。此咸丰四年也。
译盐局。酌情每斤增加厘钱一文。当时银价在制钱二串以外。宜昌应当缴纳的厘钱为三文五毫。命令商人缴纳纹银二厘。等到银价下跌。又命令商人折算缴纳制钱五文。用铜钱兑换白银。局员颇得一些额外收益。所以盐厘上报朝廷。宜昌以银计算。沙市以铜钱计算。将铜钱折合为银。每年总在八十万两上下。等到同治三年。攻克收复金陵以后。恢复淮盐纲纪。又商议加重征收四川盐厘。作为淮盐进入湖北市场的计策。在沙市盐局酌情增加厘钱三文。宜昌增加厘钱二文。所征收的加征厘金。一半补助湖北军饷。一半拨给淮南盐务收支。总计每斤宜昌征收厘钱七文。沙市征收厘钱九文五毫。征收厘金之初。宜昌即每斤另外征收铜钱一文。沙市每斤另外征收铜钱五毫。作为局员的公费。总共征收厘钱十八文。而四川盐畅销的情况依旧。只是从宜昌到沙市。水路三百六十里。中间如宜都、枝江、洋汉、董市、江口、高家套、太平口、涴市湾等九处。都是支流港口纷繁复杂。虽然设立关卡稽查。仍然有很多偷漏税的情况。同治六年。将沙市盐局合并到宜昌总局。宜昌是四川盐进入湖北的要害关口。很难飞跃绕过。凡是四川盐到达盐局。即将应缴纳的厘钱十八文。一并提取。发给水路运费。开舱销售。沙市是水陆交通要道。在堤岸上转运装载的盐很多。但在这里设立关卡稽查。那宜都等九处分设的关卡。全部撤除以节省费用。并在宜都上游的巴东县设立关卡挂号。在平善坝设立查验厂。江水上涨时。则改由屯甲沱查验。盐船先从巴东挂号。报明包裹口的斤数。发给舱单。到查验厂经过查验。然后进入盐局按数征收厘金。一粒盐也不能走漏。所征收的数目。按季度奏报一次。每季大约制钱五十万余串文。那每斤一文五毫的公费。每年大约征收铜钱二十万串。一半提取归入正项充作军饷。一半作为厘金局的经费。由地方支出。这就是湖北征收四川盐厘的源流大略。本省征收厘金。从咸丰五年开始。当时四川盐运往湖北。定额的盐引必定不够用。商议设立联三照票。凡是余盐运往湖北。都先按照规章完纳课税。发给照票。作为凭证。命令下达再三。商贩置之不理。而私运的情况依旧。于是在夔关设立关卡征收厘金。凡是没有盐引的余盐。每百斤征收银一钱三分。大宁一个盐厂。在夔关以下。其余的余盐进入湖北。在巫山县的空望沱设立关卡。一律征收厘金。每年大约征收银十二万余两。这是夔巫厘卡只征收余盐的情况。湖北盐价昂贵。四川盐获利颇厚。起初商议酌情增加课税。商人都观望推诿。委员亲自前往各盐厂劝谕。商人愿意按盐引捐银一厘。计算水引一张。捐银八两。分为三部分认交。户部缴纳银二两七钱五分。引商与号商缴纳银五两二钱五分。除去忠州、开县、云阳、大宁边厂以及归丁州县不计算外。总共捐银三十一万一千两。这是咸丰四年的事情。
次年即改为就厂抽厘。于犍为之五通桥。富顺之自流井豆芽湾。蓬溪之康家渡。设想局四处。委正印官经理。仍按每片一厘之数。水陆引张。皆计斤抽厘。余盐每斤抽钱四文。并于乐山之牛华溪上牛市。富顺之牛佛渡镇溪口四隘。分设巡卡。委佐贰一员。专司验引收票。蓬溪厂产盐较少。不必另设卡员。即委分驻梓潼镇之遂宁县丞就便查验。其余简资等小场。由地方官一律照办。咸丰十年以后。黔匪外扰。松番内哄。川饷浩烦。将各厂厘金酌量加增。巴盐每斤加银一厘五毫。花盐每斤加银一厘。归丁之三十一州县。向准赴各厂买食余盐。尚多偷漏。又择各厂要隘之所。创立盐垣七处。户发卖余盐。皆令至垣交易。巴盐每斤加抽钱二文。花盐照旧。拣派公正绅士。协同委员会办。稽查严而走私少。始能丰旺。每年约抽银七十五六万两。此厂垣厘卡分抽正余者也。四川大江。经过成都。迤东历眉州嘉定府叙州府至泸州合州为川南。又东由江津县。历重庆府涪州忠州至夔州府为川东。蜀盐三大厂。犍乐富荣在川南。富荣盐由本厂小河至邓井关县丞点验放行。至泸州入大江。乐山盐由牛华溪入大江。犍为盐由五通桥入大江。均至四望关。通判点验放行。顺江东运。射蓬厂在川北。其盐由川北小河。直至重庆之唐家沱。方入大江。故重庆府向为边计引盐运道所总汇。其府经即摄批验所之职。咸丰十年。于府城设立总局。勿论边计运楚正盐余盐。悉令赴局完厘。运楚有引。巴盐每包抽钱六百五十文。花盐每包抽钱一千三百五十文。无引余盐。每包抽钱一千五百文。小河所来余盐。包口轻重不一。难以按包计算。则每斤抽钱五文。小其营销本省计岸。利息较薄。按水引一张。抽银二两。完厘之后。发给厘票。委正印一员。督率绅士经理局务。另委佐杂二员。一驻府城上游十里之香国寺。小河来盐。在此验船点包。送报单于总局。大工之盐。即由批验所查验送单。一驻府城下游二十五里江河会流之唐家沱。专司验票放行。局中所收厘钱。按钱一千。解库平银六钱。一年约收银二十五六万两。此重庆厘卡分别大河小河者也。以上三项。约共抽银一百十余万两。所收银两。皆按每银一万。提五百两。作为局员吏役薪水。数年以来。惟厂垣厘金。报至同治四年止。重庆自奏明定章以后。仅报过一次。夔巫报至同治三年春季。一季收银一万一千余两。收数大为短绌。其上游抽厘。发给照票。即与正引无异。余盐少与抑末。免日久獘生也。然风闻现在楚运。水引一张。皆带余盐五千斤。此项余盐。完厘与否。不可得而知之矣。此川省抽收盐厘之源委大略也。川楚厘金畅旺如此。其销盐可知。额引理应全完。乃行之十有余年。惟扣留存库之长乐。添行犍引三百一十张。于同治二年。有商认领输课。其历年正引。积压至九万余张。拖欠羡截至八九十万两。其故何也。盖号商行引商之引。先出租息。自抽厘之法。行余盐与正引无异。谁复租引乎。
故销盐自畅。正引自滞。若非引商把持。当可年清年款。惟引窝祖父以来。是其世业。一旦裁撤。则数百家皆将流为乞丐。且余盐厘金。重于正课。多征一两羡截。即少抽一两厘金。于济饷并无出入。此亦可以存而不论者矣。蜀盐办课。正杂不过三十一万两。常有缺产之虞。今则加至二百数十万两。仍有余盐。此所谓失之于东。得之于西。 国家课赋。以淮盐为大宗。自长江梗阻。三百余万之正供。尽归子虚。非蜀盐旺产。不但军饷无出。全楚之人。不几于淡食乎。天不爱道。地不爱宝。即值蜀井盐卤自生。旺产异常。乃 国家景运所致。非人力所能争也。淮运既通以后。若照旧章整顿淮纲。楚岸盐价。必大为跌落。川盐或可不禁自止。当事者意在保价济饷。淮盐每引抽厘至十余两。楚抽川厘已重。淮厘则又倍之。复不讲究养督煎。户惟利是图。每搀废滩潮霜以充数。其味苦涩。人不乐食。无怪乎川盐畅销淮盐反滞也。夫为政者贵因
译次年便改为在盐厂抽取厘金。在犍为的五通桥、富顺的自流井豆芽湾、蓬溪的康家渡,共设立四处盐局。委派正印官负责管理。仍然按照每片一厘的数额,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引盐,都按斤抽取厘金。其余的余盐,每斤抽取铜钱四文。并在乐山的牛华溪上牛市、富顺的牛佛渡镇溪口四处险要隘口,分别设立巡卡。委派佐贰官一员,专门负责查验盐引、收取票证。蓬溪盐厂产盐较少,不必另外设立卡员,就委派分驻梓潼镇的遂宁县丞顺便查验。其余简资等小盐场,由地方官一律照此办理。咸丰十年以后,贵州匪患在外侵扰,松潘番人在内骚乱,四川军饷耗费巨大,于是将各盐厂的厘金酌情增加。巴盐每斤加征银一厘五毫,花盐每斤加征银一厘。归属丁引的三十一州县,向来允许前往各盐厂购买食用余盐,但偷漏现象很多。又选择各盐厂的要害隘口,创立七处盐垣。凡是贩卖余盐的,都令其到盐垣交易。巴盐每斤加抽铜钱二文,花盐照旧。挑选公正的绅士,协同委员会同办理。稽查严格而走私减少,才开始丰盈旺盛。每年大约抽取白银七十五六万两。这是盐厂、盐垣、厘卡分别抽取正盐和余盐厘金的情况。
四川大江,流经成都,向东经过眉州、嘉定府、叙州府到达泸州、合州,称为川南。再向东由江津县,经过重庆府、涪州、忠州到达夔州府,称为川东。蜀盐三大盐厂,犍为、乐山、富荣位于川南。富荣盐由本厂小河运至邓井关,由县丞点验放行,到泸州汇入大江。乐山盐由牛华溪汇入大江。犍为盐由五通桥汇入大江。都到达四望关,由通判点验放行,顺江东运。射洪、蓬溪盐厂位于川北,其盐由川北小河,一直运到重庆的唐家沱,才汇入大江。所以重庆府向来是边计引盐运道的总汇。该府经历即兼管批验所的职务。咸丰十年,在府城设立总局。不论边计、运楚的正盐还是余盐,都令其到总局完纳厘金。运往湖广的有盐引,巴盐每包抽取铜钱六百五十文,花盐每包抽取铜钱一千三百五十文。无引的余盐,每包抽取铜钱一千五百文。从小河运来的余盐,包口轻重不一,难以按包计算,则每斤抽取铜钱五文。小规模营销本省计岸,利息较薄,按水引一张,抽取白银二两。完纳厘金后,发给厘票。委派正印官一员,督率绅士管理局务。另外委派佐杂官二员,一员驻在府城上游十里处的香国寺,从小河运来的盐,在此验船点包,将报单送往总局。大工运来的盐,即由批验所查验后送单。另一员驻在府城下游二十五里江河交汇处的唐家沱,专门负责查验票证放行。局中所收的厘钱,按铜钱一千,折算解交库平银六钱。一年大约征收白银二十五六万两。这是重庆厘卡分别大河、小河征收的情况。
以上三项,大约共征收白银一百一十余万两。所收的银两,都按每白银一万两,提取五百两,作为局员、吏役的薪水。数年以来,只有盐垣厘金,报告到同治四年为止。重庆自从奏明定章以后,仅报告过一次。夔州、巫山报告到同治三年春季,一季征收白银一万一千余两,征收数额大大短缺。其上游抽取厘金,发给照票,就与正引没有区别。余盐稍加抑制,以免日久弊端丛生。然而传闻现在运往湖广的,水引一张,都携带余盐五千斤。这项余盐,是否完纳厘金,无法得知了。这是四川省抽取盐厘的源流大略。
川楚厘金如此畅旺,其销盐情况可知。定额盐引理应全部完成。然而实行十有余年,只有扣留存库的长乐,添行犍引三百一十张,在同治二年,有商人认领输课。其历年正引,积压达九万余张,拖欠羡余截角达八九十万两。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号商行引商的盐引,先出租息。自从抽取厘金的方法实行后,余盐与正引没有区别,谁还去租引呢?所以销盐自然畅旺,正引自然滞销。如果不是引商把持,应当可以年清年款。只是引窝自祖辈以来,是其世业。一旦裁撤,那么数百家都将流落为乞丐。况且余盐厘金,重于正课。多征一两羡余截角,就少抽一两厘金,对于救济军饷并无出入。这也是可以存而不论的了。
蜀盐办理课税,正杂不过三十一万两,常有缺产的忧虑。现在则增加到二百数十万两,仍有剩余盐。这就是所谓的失之于东,得之于西。国家课赋,以淮盐为大宗。自从长江梗阻,三百余万两的正供,尽归子虚。如果不是蜀盐旺产,不但军饷无出,全楚之人,不几乎淡食了吗?天不吝惜道,地不吝惜宝,正值蜀井盐卤自生,旺产异常,这是国家景运所致,非人力所能争也。淮运既通以后,若照旧章整顿淮纲,楚岸盐价,必大为跌落。川盐或可不禁自止。当权者意在保价济饷,淮盐每引抽取厘金达十余两。楚抽川厘已重,淮厘则又加倍。又不讲究养督煎,商户惟利是图,每搀杂废滩潮霜以充数,其味苦涩,人不乐食。无怪乎川盐畅销,淮盐反滞。夫为政者贵因
势利导。若川淮相持。势必至办淮者袒淮。办川者袒川。私盐因而乘之。今以所收川淮之厘数。按斤计引。仍不及当年楚岸额引之半。岂果销盐止此数也。其暗中私盐充斥。当已不少矣。职鹾政者。其平心察之。
译顺着形势加以引导。如果四川和两淮的盐利相持不下,那么势必导致办理四川盐务的人偏袒四川,办理两淮盐务的人偏袒两淮,私盐便趁机泛滥。如今将所征收的川、淮盐税数额,按斤折算成引,仍然不及当年楚岸定额引数的半数。难道实际销售的官盐真的只有这个数量吗?暗中私盐充斥的情况,应当已经不少了。主管盐政的人,应当平心静气地加以考察。
楚省盐法请借拨川引官运官销疏
胡林翼
窃照湖广两省。自淮盐阻绝以来。盐法遂无章程。惟藉邻省商贩。陆续运到。以济民食。此实暂时权宜之计。非可恃为久远也。查潞粤各盐。成本较昂。运贩止及近边。不能行远。惟川盐一水可通。成本较少。是以近年两省食盐。实以川盐为大宗。俨与淮运相埒。咸丰三年。前署督臣张亮基。奏请借拨川盐引张。派员督运。着有成效。因粤匪上窜。遂未续请。嗣后两楚食盐。皆系私商运贩。经川省之夔关。楚省之宜昌沙市。抽提课税后。即准作为官盐。任其所之。约计入楚之盐。以旺月计算。每月约合川省水引九百余张。一千万觔上下。此项盐觔。固未定有额数。亦未给有引票。惟视楚省盐价之长落。以卜来盐之旺衰。正月间宜昌有襄匪之警。商贩一月不前。南省盐价大昂。民间几于淡食。盐之来楚与否。其权皆操之商贩。不统于官。盐法为 国家之大政。利权下移。无此政体。万一奸商欲操奇赢。相率一月不至。民间即鲜食盐。一旦相随集。先到者倍蓰获利。后到者又复壅滞堪虞。大非便民裕用之道。臣等自省垣克复之后。即再四筹商。拟仍援张亮基借拨川引之案。而稍变通其法。改为官运官销。仍不夺商贩之利。以每月销盐九百引计算。拟按月官运川盐水引二百张。余七百余引。仍听商贩自运。由楚省派道府大员至川。会同川省委员。按月督运。仍照川省章程。完纳引课。到楚后。另派公正委员。勒限督销。其运盐资本。即由川省协济楚饷内。按月发交驻川委员承领运办。通四月报销一次。其所销盐价。并所获赢余。一并解赴大营。作为军饷。似此通融办理。其利实有数端。楚省引地。袤延数千里之大。民运衰旺不常。官运源源不竭。价值不虞顿长。缺乏随处可通。此一利也。川盐成本较轻。傥经理得人。则赢余颇厚。以实军储。不无小补。此二利也。川省济楚军饷。竭力供支。尚虞不足。兹画作盐本。在川省所筹。仍不过照向月之数。而楚省所获较丰。是不增饷而有增饷之益。此三利也。南省米多而缺盐。北省盐多而缺米。即令委员运盐易米。以作军实。此四利也。民运七而官运其二。既非占民之利。且商贩得随官运。可免痞徒讹抢之虞。此五利也。九江之于金陵。风利不过五日可至。是东征之师不仅目前之挹注。必以鄂为根本。即异日之饷糈。终赖鄂为转输。鄂省一隅之地。民力凋残。饷项日绌。凡有资军饷之事。几于搜索殆尽。此尤便民而不病商。实可万全无獘。如蒙 俞允。即求 饬下四川督臣。每月借拨楚省富顺厂盐水引二百张。交楚省委员承办。并就近将济楚月饷。发交委员收领。以免往返解运之烦。其督运督销章程。并委员衔名。敬俟奉到 谕旨。详悉咨送户部查核。试行半年。当有赢余以资军食。即可将蜀省月拨五万兵饷。再行奏请停止。所有吁请借拨川引作为官运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祇遵。
川盐官运办有成效未可更改疏
四川总督丁宝桢
窃臣于光绪五年三月十二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奉 上谕。恩承等奏川省官运局经民呈控多款请饬妥为区画或仍由官运或改官督商销总期无亏成本实惠及民等语该省盐务究应如何办理方于国计民生两有裨益着丁宝桢按照该民等所控各节确切查明严剔獘端体察商情或应仍由官运或应改官督商销据寔具奏不准稍涉回护该民等原呈着该督向恩承等咨取阅看钦此。臣跪读之下。仰见 圣主实事求是。钦悚莫名。伏查川省盐务。积獘甚深。业经臣于开办黔边官运各折内。历次陈明。实无一字虚捏。其开办官运一切办理章程。均系力除夙獘。为疏引裕课利商便民至计。亦经于开办前详晰奏陈。咨部核覆。上年十二月官运一年期满。例应奏销。复经臣将一年征收税羡截厘及杂款各项。缕陈奏报。并将册结咨部核销各在案。窃臣开办黔边。议设官运。实为川省力救时獘。并
译楚省盐法请借拨川引官运官销的奏疏
胡林翼
我私下查考,湖广两省自从淮盐运输被阻断以来,盐法便没有章程,只能依靠邻省的商贩陆续运来,以供给百姓食用。这实在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可以依赖为长久之策。查考潞盐、粤盐,成本较高,运输贩卖只到达近边,不能运到远处。只有川盐水路可以通达,成本较少,所以近年两省食用的盐,实际上以川盐为大宗,几乎与淮盐运输量相当。咸丰三年,前任署理总督大臣张亮基奏请借拨川盐引张,派遣官员督运,取得了显著成效。因为粤匪上窜,于是没有继续奏请。此后两楚食用的盐,都是私商运输贩卖,经过四川的夔关、湖北的宜昌沙市,抽取课税后,就准许作为官盐,任凭他们运往何处。大约计算进入湖北的盐,以旺季计算,每月约合四川水引九百余张,一千万斤上下。这批盐斤,固然没有定下数额,也没有发给引票,只是看湖北盐价的涨跌,来预测来盐的多少。正月间宜昌有襄匪的警报,商贩一个月不前进,湖南盐价大涨,民间几乎无盐吃。盐是否运到湖北,其权力都掌握在商贩手中,不统归于官府。盐法是国家的大政,利权下移,没有这样的政体。万一奸商想要谋取暴利,相继一个月不到,民间就缺少食盐;一旦相随聚集,先到的人获利数倍,后到的人又担心货物滞销,这大大不是便民裕用的办法。臣等自从省城收复之后,就反复筹商,打算仍然援引张亮基借拨川引的案例,而稍微变通其方法,改为官运官销,仍然不夺取商贩的利益。以每月销售盐九百引计算,打算按月官运川盐水引二百张,其余七百余引,仍然听任商贩自行运输。由湖北派遣道、府级大员到四川,会同四川委员,按月督运。仍然按照四川章程,缴纳引课。到湖北后,另外派遣公正的委员,限定日期督销。其运盐资本,就从四川协济湖北军饷内,按月发给驻川委员承领运办。每四个月报销一次。其所销盐价,以及所获盈余,一并解送到军营,作为军饷。像这样通融办理,其利益实在有几点:湖北引地,绵延数千里之大,民运衰旺不常,官运源源不断,价格不担心突然上涨,缺乏时随处可以通济,这是第一个利益。川盐成本较轻,如果管理得人,则盈余颇厚,用来充实军储,不无小补,这是第二个利益。四川协济湖北军饷,竭力供应,尚且担心不足,现在划作盐本,在四川所筹,仍然不过照向来之数,而湖北所获较丰,这是不增加军饷而有增加军饷的好处,这是第三个利益。湖南米多而缺盐,湖北盐多而缺米,即使让委员运盐换米,以作军需,这是第四个利益。民运七而官运其二,既不是占据民利,而且商贩得随官运,可免痞徒讹抢之虞,这是第五个利益。九江到金陵,顺风不过五日可至,所以东征之师不仅目前之资助,必以湖北为根本,即使日后的粮饷,终赖湖北转运。湖北一隅之地,民力凋残,军饷日减,凡有资助军饷之事,几乎搜索殆尽。这尤其便民而不害商,实在可以万全无弊。如果蒙皇上批准,就请求命令四川总督,每月借拨湖北富顺厂盐水引二百张,交湖北委员承办,并就近将协济湖北月饷,发给委员收领,以免往返解运之烦。其督运督销章程,以及委员衔名,恭敬等待奉到谕旨,详细咨送户部查核。试行半年,当有盈余以资军食,即可将四川每月拨给的五万兵饷,再行奏请停止。所有吁请借拨川引作官运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祇遵。
川盐官运办有成效未可更改的奏疏
四川总督丁宝桢
我私下查考,于光绪五年三月十二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奉皇上谕旨:恩承等奏称川省官运局经民呈控多款,请饬妥为区画,或仍由官运,或改官督商销,总期无亏成本,实惠及民等语。该省盐务究应如何办理,方于国计民生两有裨益?着丁宝桢按照该民等所控各节,确切查明,严剔弊端,体察商情,或应仍由官运,或应改官督商销,据实具奏,不准稍涉回护。该民等原呈,着该督向恩承等咨取阅看。钦此。我跪读之下,仰见圣主实事求是,钦悚莫名。伏查川省盐务,积弊甚深,业经我于开办黔边官运各折内,历次陈明,实无一字虚捏。其开办官运一切办理章程,均系力除夙弊,为疏引裕课、利商便民至计,亦经于开办前详晰奏陈,咨部核覆。上年十二月官运一年期满,例应奏销,复经我将一年征收税羡、截厘及杂款各项,缕陈奏报,并将册结咨部核销,各在案。我私下查考,开办黔边,议设官运,实为川省力救时弊,并
隐为黔省办理招徕起见。当甫经议办之初。诚以 国家至计。事体宏大。未敢狃一己之见。徇一人之私。冒昧从事。致误大局。是以先行传知各商到省。咨询利病。然后与道员唐炯及熟悉川省盐务各员。将应办事宜。逐日集议筹划。确查獘端之所在。曲体商情之所宜。计自光绪三年四月起至八月底。历时五月之久。诸凡审定。知无窒碍。至九月初。乃敢奏定设局开办。创办之初。其难其慎如此。至开办后。臣复随时随处体察。凡有详牍。皆思之累日。手自批答。甚至彻夜不寐。必期事归妥协。力图百年经久之规。兹据恩承等奏民呈控多款。请饬妥为区画。仰蒙 圣谕。令将官运及官督商销情形。查明据实复奏。臣谨将二者得失情形。两相比较。敬为我 皇太后 皇上详陈之。查川省盐务向章办法。商人领引配运则归盐道。税羡经征则归州县。而总督则考其成。此则官督商销之微意也。夫官督商销。宜可以疏引而裕课矣。乃至今考之。积年停引至数十万。欠课至一百数十万。而已出未行之引。及拨厘填补之课。尚不知凡几。虽经前督臣骆秉章吴棠两次奏明。展限督销。而积引益多。欠课益甚。空有督销之名。毫无营销之实。驯至私枭四塞。商困岸疲。因易而为改代改配。官吏藉此婪索。商人遂违禁加觔。计每引二百觔。私加至三百数十觔及四百数十觔不等。官以得其使费。明知之而故纵之。以致一引行两引之盐。举国视为固然。毫不知惧。以致引张因之日滞。课税因之日绌。则官督商销之有病于 国。固昭然可睹矣。又川省盐务。需索甚多。商人领引配运则有费。运盐过关验截则有费。盐觔到岸售销则又有费。而费之至重而无定者。则尤在改代改配。引张套搭。此外如厂买盐之欺诈。江河行驶之覆溺。船户沿途之偷卖。私枭纠众之抢夺不与焉。夫商人持本求利。先则自顾成本。次则希冀获利。至使费过重。则商力不支。于是将前之花费者。转而取偿于加觔。而加觔又属违例。关卡倍肆留难。于是加觔犹不足以获利。又因而取盈于民食。此种獘端。作之者商人。而所以使之作者。全在官吏。则官督商销之有病于商与民。又昭然可睹矣。
译暗中为贵州省办理招徕商贾之事。当初刚商议办理之时,确实考虑到国家最重要的计策,事情体统宏大,不敢拘泥于一己之见,迎合一人之私,冒昧行事,以致耽误大局。因此先传令各商人到省城,咨询利弊,然后与道员唐炯以及熟悉四川盐务的各位官员,将应办的事务,每天聚集商议筹划,确切查访弊端的所在,周全体察商情的适宜。计算从光绪三年四月起至八月底,历时五个月之久,各种事情都审定完毕,知道没有阻碍。到了九月初,才敢上奏确定设立盐局开办。创办之初,艰难谨慎到了如此地步。等到开办之后,臣又随时随处体察,凡是详细的文书,都思考多日,亲手批答,甚至彻夜不眠,务必使事情归于妥帖,力图建立百年长久之规。现在据恩承等人上奏民众呈控多起案件,请求命令妥善规划。仰蒙圣谕,命令将官运及官督商销的情况,查明据实回复上奏。臣谨将两者的得失情况,相互比较,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详细陈述。查四川盐务向来章程办法,商人领引配运归盐道管理,税羡征收归州县管理,而总督则考核其成效,这就是官督商销的微妙用意。官督商销,按理可以疏通盐引而充裕税课。然而至今考察,积年停引多达数十万,欠课多达一百数十万,而已发出未销售的盐引,以及拨厘填补的税课,还不知道有多少。虽然经过前任总督骆秉章、吴棠两次上奏说明,展期督销,但积引越来越多,欠课越来越严重,空有督销之名,毫无营销之实。以至于私盐贩子四处充斥,商人困顿,盐岸疲敝,因此改为改代改配,官吏借此贪婪勒索,商人于是违禁增加斤两。计算每引二百斤,私自增加到三百多斤及四百多斤不等。官吏因为得到使费,明知却故意放纵,以致一引行两引的盐,全国视为理所当然,毫不畏惧。导致盐引因此日益滞销,税课因此日益短缺。那么官督商销对国家有害,本来显而易见。又四川盐务,需索甚多,商人领引配运则有费用,运盐过关验截则有费用,盐斤到岸销售则又有费用,而费用最重且无定数的,尤其在于改代改配,盐引套搭。此外如盐厂买盐的欺诈,江河行驶的覆溺,船户沿途的偷卖,私枭纠众的抢夺等不在其中。商人持本求利,先则自顾成本,次则希冀获利,致使使费过重,则商力不支,于是将之前的花费,转而通过加斤来补偿,而加斤又属违例,关卡加倍刁难,于是加斤还不足以获利,又因而从百姓饮食中取盈。这种弊端,制造者是商人,而所以使他们制造的,全在于官吏。那么官督商销对商人与百姓有害,又显而易见。
况所谓官督商销者。必须各岸皆有正商。各商皆归本岸。乃可按名而督。今川省口岸半多废弛。不惟黔滇荒废之处。无本商可指。即本省计岸各商。皆时时更易。现在商多歇业。即屡饬地方官招募承认。竟有十余年无一应者。是既无商可稽。官虽欲督之。究从何而督之。此又官督商销之徒托空言也。自臣上年开办官运后。本年奏销。核计边计各额引。已全数销清。复带销积引至一万余张。所收税羡截厘及各杂款至一百余万两。是皆以 国家无用之废纸。易而为有用之正供。而边计各商。无不自以为得利。民间亦无不称为食贱者。推原所自。盖由官运之事事核实。所有商人从前一切无名使费。悉予删裁。而口岸又为划清。销路不相搀杂。其自买盐以至销盐。凡以前厂侵欺之獘。行运沉溺之险。船户偷漏之苦。私枭抢劫之害。全行扫除。商人无丝毫受累。而每引一张。该商坐获二十余两之利。盐价涨落。则照市价公议核定。由局悬牌晓谕。万众共知。故民间食盐。悉照定价承买。而商人以各有自然之利。亦不暗为价。是以自官运开办以后。民皆食贱。而私枭因商盐价可敌私。别无可图。无能搀越。相率敛迹。是以官引日销。税厘日旺。实由于此。则官运商销之有利于 国与商民。又昭然可睹矣。又况官运之责任甚大。如现在之道府公费十数万。皆取给于盐务平余。不另筹款而自裕。是不病商而吏治赖以整饬。京协滇黔各捐之抵拨。皆取给于带销税羡。无待备捐而自足。是不病民而饷项可以供支。而安定营防边勇粮。每年节省正款饷项。又约十余万。凡此亟需之款。试问之官督商销能乎否乎。臣恐其必不能也。且部议复淮已数年矣。夫部臣之定议复淮者。原因两江督臣沈葆桢奏明令淮商筹银数十万以助川饷。而复淮之后。又令于平善坝设勇以杜川私。合计二者。所费已不下一百数十万两。臣深念复淮本为至计。而窃虑淮商筹助川饷。其事甚难。至平善坝。设勇杜私。其患且不可测。是以于上年覆奏复淮折内。曾经附片奏明。容俟臣开办黔边三四年后。销路大畅。俾楚商有生计可图。然后渐次导之入黔。庶两淮无助饷之苦。鄂省无设勇之费。斯为善计。现在黔岸办理甫经就绪。滇岸亦已举行。事机已有可为。臣前复奏明于涪綦入黔河道。开凿险滩。俾利商运。以备黔岸畅销。即徐导楚商归彼。冀复淮岸于无形。现在又准部咨催办。此而问之官督商销能乎否乎。臣又有以决其必不能也。窃维盐务一事。官督商销则不能行。官运官销则必不可行。至官运商销。则是权操之上。利溥之下。尚为公允。盖官督商销。则一切之规费。既不能少。亦不能查。其利全归于官吏奸商。而 国计民生同病。此川盐已往之前车可鉴矣。官运官销。则利权归之于官。而转以阻小民谋生之路。其獘必极于掊克。而 国与商民均不受其利。此臣前曾计及之而不敢妄行者也。至官运商销。则官商之情通。官欲作一獘而商不愿从。商欲作一獘而官即示禁。彼此可以箝制。獘窦无自而生。
臣受 国厚恩。身膺疆寄。兴利除獘。事期有成。 朝廷之所以责臣者在此。即臣之所以力求尽职以图报称者亦在此。决不敢以浮言而昧大计。历蒙 圣明俯鉴愚忱。部臣又复洞悉情事。俾臣得所措手。一无牵制。日前奏销出办。成效已收。私衷窃幸。每与唐炯议及。谓非 圣人之主持于上。不克臻此。窃不禁感激奋发也。至该户所控各节。臣已向恩承等咨取阅看。情词实为矫强。且经访闻。系富厂一二奸。恃富豪霸。习惯自然。深恨官运之利于商民。不便已私。故捏词以为耸听阻挠之计。若使官运果有不便。则官运交涉之处。尚有犍射两厂。何以并无一名呈递。即富厂户不下千余家。亦不闻有人出名。至于商人。则黔边及近边十三厅州县计岸。不下一二百家。亦未闻有一人呈诉。而本年开办滇岸告示一出。认岸之商。数日内已有二十余家。缴本领盐。异常踊跃。如果官运不便。则该商等必有鉴于
译况且所谓官督商销,必须各岸都有正商,各商都归属本岸,才能按名监督。如今四川口岸大多废弛,不仅黔、滇荒废之处没有本商可指,就是本省各岸的商人,也都时时更换。现在商人多已歇业,即使屡次命令地方官招募承认,竟有十余年没有一人应募。既然没有商人可查,官府虽然想监督,究竟从何监督呢?这又是官督商销徒托空言了。自从臣上年开办官运后,本年奏销,核算边计各额引,已全数销清,又带销积引一万多张,所收税羡、截厘及各杂款达一百多万两。这都是把国家无用的废纸,换成了有用的正供。而边计各商,无不自以为得利,民间也无不称食盐便宜。推究其根源,大概是因为官运事事核实,所有商人从前一切无名使费,全部删裁,而口岸又划分清楚,销路不相混杂。从自买盐到销盐,凡是以前盐厂侵吞欺诈的弊端、行运沉溺的危险、船户偷漏的苦处、私枭抢劫的危害,全部扫除。商人没有丝毫受累,而每引一张,该商坐获二十多两的利润。盐价涨落,则照市价公议核定,由局方挂牌晓谕,万众共知。所以民间食盐,都按定价承买,而商人因为各有自然之利,也不暗中抬高价格。因此自官运开办以后,百姓都吃便宜盐,而私枭因为商盐价格可敌私盐,别无可图,无法搀杂越界,相率收敛踪迹。所以官引日销,税厘日旺,实在由于此。那么官运商销有利于国家与商民,又昭然可见了。何况官运的责任甚大,如现在道府公费十数万,都取自盐务平余,不另筹款而自足,这是不损害商人而吏治赖以整饬。京协滇黔各捐款之抵拨,都取自带销税羡,无待备捐而自足,这是不损害百姓而饷项可以供支。而安定营防、边勇粮饷,每年节省正款饷项,又约十余万。凡此亟需之款,试问官督商销能做到吗?臣恐怕其必不能。况且部议复淮已数年矣。部臣定议复淮的原因,原是两江督臣沈葆桢奏明令淮商筹措银数十万以助川饷,而复淮之后,又令于平善坝设勇以杜绝川私。合计二者,所费已不下百余万两。臣深念复淮本是至计,但私下忧虑淮商筹助川饷,其事甚难;至于平善坝设勇杜私,其患且不可测。所以在上年覆奏复淮折内,曾经附片奏明,容俟臣开办黔边三四年后,销路大畅,使楚商有生计可图,然后渐次引导他们进入黔地,这样两淮无助饷之苦,鄂省无设勇之费,这才是善计。现在黔岸办理甫经就绪,滇岸也已举行,事机已有可为。臣前复奏明在涪綦入黔河道开凿险滩,以利商运,以备黔岸畅销,即徐徐引导楚商归彼,冀望复淮岸于无形。现在又准部咨催办,此若问官督商销能做到吗?臣又有以决其必不能。私下认为盐务一事,官督商销则不能行,官运官销则必不可行,至于官运商销,则是权操之上,利溥之下,尚为公允。因为官督商销,则一切规费既不能少,也不能查,其利全归于官吏奸商,而国计民生同病,这川盐已往的前车可鉴矣。官运官销,则利权归之于官,而转以阻小民谋生之路,其弊端必极于搜刮,而国与商民均不受其利,这臣前曾计及而不敢妄行者也。至于官运商销,则官商之情通,官欲作一弊端而商不愿从,商欲作一弊端而官即示禁,彼此可以钳制,弊端无由产生。臣受国家厚恩,身膺疆寄,兴利除弊,事期有成,朝廷之所以责臣者在此,即臣之所以力求尽职以图报称者亦在此,决不敢以浮言而昧大计。历蒙圣明俯鉴愚忱,部臣又复洞悉情事,使臣得所措手,一无牵制。日前奏销出办,成效已收,私衷窃幸。每与唐炯议及,谓非圣人之主持于上,不克臻此,私下不禁感激奋发。至于该户所控各节,臣已向恩承等咨取阅看,情词实为矫强。且经访闻,系富厂一二奸商,恃富豪霸,习惯自然,深恨官运之利于商民,不便己私,故捏词以为耸听阻挠之计。若使官运动果有不便,则官运交涉之处,尚有犍、射两厂,何以并无一名呈递?即富厂户不下千余家,亦不闻有人出名。至于商人,则黔边及近边十三厅州县计岸,不下一二百家,亦未闻有一人呈诉。而本年开办滇岸,告示一出,认岸之商,数日内已有二十余家,缴本领盐,异常踊跃。如果官运不便,则该商等必有鉴于
黔边之害。相裹足。不自蹈汤火矣。今各处商均无异词。独此数名呈控。其情亦大可见。臣现已委员前赴该厂。提集该户等来省。虚衷查讯明确核办。容俟讯有实情。再行据实奏明办理。兹谨将官运现已办有成效未可更改各情形。先行覆陈。仰慰 宸。再官运上年领引。营销极为畅旺。方期本年更有起色。乃自有官督商销之说。浮论纷起。黔边各商。怀疑畏。以致正二三三月销数。顿不如前。此则关系大局。并各岸委员分销考成。殊非浅鲜。臣现已出示晓谕各商。令其照常营销。万不可误听人言。自误生理。但望该商等见有此示。营销能照前踊跃。则所定抵拨京捐各饷。及勇粮公费各款均不致误。实为大幸。然即此以观。臣等办事之难。至此已极。不免私心惴惴耳。现在事机甚顺。惟祈 干纲独断。但责臣等以实效。俾臣与唐炯暨各委员共矢清白。慎始图终。俾 国家自然之利。不致隳于垂成。臣虽身为怨府。亦不敢避。所有官运盐务现已办有成效。应仍由官运。未可更改致误大计各情形。谨恭折附驿先行据实覆陈。伏乞 圣鉴训示。
译黔边之害,人们互相裹足不前,不敢亲身涉险。如今各处商人均无异议,唯独这几人呈文控告,其用心已显而易见。臣现已委派官员前往该厂,召集相关户主来省,虚心查问,核实后办理。待查清实情,再据实奏明办理。现将官运盐务已办有成效、不可更改的各项情形,先行覆奏,以慰圣心。
再者,官运盐务上年领取盐引,销售极为旺盛,正期望本年更有起色。然而自从有了官督商销的说法,流言纷纷,黔边各商怀疑畏惧,导致正、二、三月的销量顿时不如从前。这关系到大局,也影响各岸委员分销的考核成绩,绝非小事。臣现已出示晓谕各商,令其照常销售,万不可误听人言,自误生计。只希望各商见到告示后,销售能像以前一样踊跃,那么所定抵拨京捐的各项饷银,以及勇粮公费等款项均不致延误,实为大幸。
然而由此观之,臣等办事之难,至此已达极点,不免私心惶恐。现在事机甚为顺利,只祈皇上乾纲独断,只以实效责成臣等,使臣与唐炯及各委员共守清白,慎始图终,使国家的自然之利不致在即将成功时毁弃。臣虽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敢回避。所有官运盐务现已办有成效,应仍由官运,不可更改以致误了大计的各项情形,谨恭折附驿先行据实覆奏。伏乞圣鉴训示。
查明川省官运款目并原奏情形不符疏钦差大臣
光绪五年三月十二日。兵部递到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奉 上谕。恩承童华奏遵查川盐改归官运设局募勇开销糜费请饬该督确查收支各数据实覆陈等情等因钦此。臣等详阅原奏各折片。其所称大着成效者。系借拨五十八万成本。于光绪四年一年中通计。实已增收税羡截厘及各杂款约银九十五万余两。并无分毫多取商民。是以商民乐从。民食仍贱。黔边及近边各计岸食盐。从前一百数十文者。今落至七八十文。贵至七八十文者。今落至四五十文。又每年拨银十八万两。解交户部。并随解六千两。作为户部办公之用。再拨银六万五千两。分解黔滇两省。俾抵捐款。现饬造舢板船十号。选募水勇。以备滇岸缉私之用。及道府公费。亦于平余一项。积凑而成。此该督臣原奏之大概情形也。臣等按照原奏情形。检查全卷。并核之本年正月间。暨此次唐炯所覆各节。再札查司道各员。四面考证。以期将实在情形。确切查明。以凭覆奏。惟查原奏借拨成本总数。核与该局原册不符。又原奏征收数目。系牵列通省所收课厘而言。与道员唐炯此次所覆情形亦异。其原册内摊收杂款。列有局费一款。亦未入奏。册内护本一项。所收数目。与所奏数目亦复不符。唐炯正月间所覆单内列有开支水脚银六万两。此次所覆。又复删除。种种情形。前后牵混。而摊收杂银一项。尤为困商病民。臣等谨就显然可见者。敬为我 皇太后 皇上据实陈之。查官运局拨借成本一项。据原奏内开。原借山东及本省盐本银五十八万两。兹调查官运局领收原册。暨札司道覆称。官运局共承领帑本银七十三万六千六百五十四两有奇。除还过十三万七千两外。该局尚欠司道两库帑本银五十一万九千六百五十四两零。又欠山东借本银八万两。是该局开办官运时。实借拨七十三万六千余两。并非五十八万。除还过十三万七千两。尚欠藩盐两库及山东五十九万九千余两。此查明官运局借拨成本之实在情形也。又查官运局征收一项。据原奏内开。官运局共征税羡截银二十万零三千余两。官引局共征税羡截银八万四千余两。又官运局又富荣犍乐渝城各局共收厘银一百三十余万两等语。现据道员唐炯所覆单开。官运局自光绪三年十二月营销起。至四年十二月截数奏销止。共征税羡截厘银六十四万九千九百一十七两六钱四分七厘。其富犍两厂官引局渝城厘局税羡引厘。均不由黔边盐务局主政等语。是道员唐炯所征收之税羡截厘。祗六十四万余两。其余均不由该员局内主政。何以原奏牵列通省收数。归功该员。殊不可解。臣等姑就原奏以通省所收税厘而论。统计征收税羡截厘一百五十余万两。查上年户部议定先缴后销。奏明在案。今官运局自光绪三年九月开办行引起。至四年十二月止。实系一年零三个月。所行之引。所收之款。若比较光绪二年一年所收一百零七万三千零。计多收五十余万两。若划除三个半月。仍以一年计之。尚不能多收此数。再详核多收之故。
查道光三十年。四川督臣徐泽醇奏准花盐每包定为二百觔。每引五十包。重一万觔。于咸丰初年议定抽厘八两。嗣于同治年间再议加厘。彼时商贩每引已私加至一万七千觔。经前督臣骆秉章督臣崇实先后查知其獘。遂就其加觔定为按觔加厘。除正引一万觔仍抽厘八两外。从新按其私加之数。合计每引一万七千觔。又加厘十七两。合之正厘共二十五两。使商人省引税之资。而饷需多厘金之助。夫前督臣岂尽贪墨徇私之吏哉。亦明知加厘为 国家不得已之策。遂有此权宜之计。是以厘金不匮。而商民仍复乐从。今该督革除加觔之獘。每包仍复二百觔。每引仍复一万觔。规复旧章。讵非正办。夫盐觔既复二百觔之旧。亦应改复八两之厘。若厘金复旧。则库储转绌。是以该督定为每引抽厘十八两。较之未改包以前每引抽厘二十五两固属明减。核之初抽厘之时。每引抽厘八两。则实暗加也
译查明四川省官运盐款项目与原奏情形不符的奏疏,由钦差大臣呈递。
光绪五年三月十二日,兵部递到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奉皇上谕旨:恩承、童华上奏,遵旨查办四川盐务改归官运、设立局所、招募勇丁、开销糜费等情况,请求饬令该督抚确切查核收支各项数据,据实覆陈等情。钦此。
臣等详细阅览原奏各折片,其中所称取得显著成效的,是借拨五十八万两作为成本,在光绪四年一年内总计,实际增收税羡、截厘及各杂款约银九十五万余两,并没有分毫多取商民,因此商民乐于服从,百姓食盐价格仍然低廉。黔边及近边各盐岸的食盐,从前一百数十文的,现在降至七八十文;贵至七八十文的,现在降至四五十文。又每年拨银十八万两,解交户部,并随解六千两,作为户部办公之用。再拨银六万五千两,分解给贵州、云南两省,以便抵充捐款。现饬造舢板船十艘,选募水勇,以备云南盐岸缉私之用。以及道、府官员的公费,也于平余一项中积凑而成。这是该督臣原奏的大致情形。
臣等按照原奏情形,检查全卷,并核对本年正月间以及此次唐炯所覆的各节,再札令查问司、道各员,四面考证,以期将实在情形确切查明,以便覆奏。
只是查原奏借拨成本总数,核与该局原册不符。又原奏征收数目,是牵连着通省所收课厘而言,与道员唐炯此次所覆情形也不同。其原册内摊收杂款,列有局费一项,也未入奏。册内护本一项,所收数目,与所奏数目也不符。唐炯正月间所覆单内列有开支水运脚费银六万两,此次所覆,又复删除。种种情形,前后牵混。而摊收杂银一项,尤为困商病民。臣等谨就显然可见的,敬为我皇太后、皇上据实陈述。
查官运局拨借成本一项,据原奏内开,原借山东及本省盐本银五十八万两。现调查官运局领收原册,以及札令司、道覆称,官运局共承领帑本银七十三万 six 千六百五十四两有奇。除还过十三万 seven 千两外,该局尚欠司、道两库帑本银五十一万 nine 千六百五十四两零。又欠山东借本 silver 八万两。是该局开办官运时,实借拨七十三万 six 千余两,并非五十八万。除还过十三万 seven 千两,尚欠藩、盐两库及山东五十九万 nine 千余两。这是查明官运局借拨成本的实在情形。
又查官运局征收一项,据原奏内开,官运局共征税羡截银二十万 zero 三千余两,官引局共征税羡截银八万 four 千余两,又官运局又富荣、犍乐、渝城各局共收厘银一百三十余万 two 等语。现据道员唐炯所覆单开,官运局自光绪三年十二月营销起,至四年十二月截数奏销止,共征税羡截厘银六十四万 nine 千九百一十七两六钱四分七厘,其富、犍两厂官引局、渝城厘局税羡引厘,均不由黔边盐务局主政等语。
是道员唐炯所征收之税羡截厘,仅六十四万余两,其余均不由该员局内主政。何以原奏牵连通省收数,归功该员,殊不可解。臣等姑就原奏以通省所受税厘而论,统计征收税羡截厘一百五十余万 two。查上年户部议定先缴后销,奏明在案。今官运局自光绪三年 nine 月开办行引起,至四年十二月止,实系一年 zero 三个月。所行之引,所收之款,若比较光绪二年一年所收一百 zero 七万 three 千 zero,计多收五十余万 two。若划除三个半月,仍以一年计之,尚不能多收此数。再详核多收的缘故。
查道光三十年,四川督臣徐泽醇奏准花盐每包定为一百二十斤,每引五十包,重一万斤,于咸丰初年议定抽厘八两,嗣于同治年间再议加厘,彼时商贩每引已私加至一万 seven 千斤,经前督臣骆秉章、督臣崇实先后查知其弊端,遂就其加斤定为按斤加厘,除正引一万斤仍抽厘八两外,从新按其私加之数,合计每引一万 seven 千斤,又加厘十七两,合之正厘共二十五两,使商人省引税之资,而饷需多厘金之助。
夫前督臣岂尽贪墨徇私之吏乎?亦明知加厘为国家不得已之策,遂有此权宜之计。是以厘金不匮,而商民仍复乐从。今该督革除以斤加厘之弊端,每包仍复二百斤,每引仍复一万斤,规复旧章,难道不是正办?夫盐斤既复二百斤之旧,亦应改复八两之厘。若厘金恢复旧制,则库储转绌,是以该督定为每引抽厘十八两,较之未改包以前每引抽厘二十五两,固属明减,核之初抽厘之时,每引抽厘八两,则实暗加也。
。其多收之故半由乎此。病民之故亦由乎此。此查明官运局征收款项之实在情形也。又查官运局摊收杂款一项。据原奏单开所收黔厘护本引底签验勇粮平余六项。共三十八万一千六百余两。又据官运局原报该督暨盐道各册内。尚有局费四万八千余两。并未入奏。又护本一项。册内系三万五千余两。原奏系二万三千余两。亦属不符。但就原奏所开六项而论。从前旧章。并无此项名目。自设官运局起。始将此项格外摊加。以致商民交困。即如黔厘一项。业已奏明由川包解。姑无论于黔省之款项。有无窒碍。祗就川黔商民而论。边商买盐价内。摊交黔厘。尚属有辞可措。计商本与黔省无涉。自应分别办理。兹据司道查明该局包解黔饷银两系于边计各引中一并摊派。致令黔省盐价。较前日增。是不惟有困于商。且有病于黔民矣。如护本一项。查未办官运以前。商人运盐。商人自行筹资。作为护本。与官无涉也。乃开办官运以来。亦于售盐时摊派护本。是取商资而护官本。商民能勿怨乎。如引底一项。未办官运以前。行商运盐。坐商享引底之利。在官并不征收。亦与官无涉。然究系积年丛獘。既经部议裁革。自应遵办。何以又托恤商之名。摊收此款。又不发给商人。是在商之獘未尽除。入官之款实为巧取也。如各关签验一项。旧章亦无此名目。今为书差经费而设。亦系格外增加。如平余一项。查未办官运以前。商互相交易。本无所谓平余也。今官局于购盐时。则发市平。售盐时。则发库平。一出一入之间。每百两可剩四两有零。夫官民争利。已亵 国体。再不以信义相示而竞及毫厘。则民何以堪。如勇粮一项。原奏内称该局自行筹备。不动正款。又称该局并无分毫多取商民。然则所谓自行筹备。款将焉出。及考核各卷册及原奏折片。以上各款。无非于盐价内逐款摊加。夫以有限之盐本。而黔厘摊其中。护本引底摊其中。安定营勇粮又摊其中。再加之以市平出库平入。而谓商民乐从。无是理也。况商人本一而利十。犹患不足。若层层摊派。势必转相贵售。仍取偿食盐之户。查据司道覆称。从前黔省盐价卖至四分者。今贵至七八分不等。沿边计岸。亦较前贵至十余文不等。核之臣等沿途所收各呈。大略无异。民嗟贵食。可想而知。尚得谓之民食仍贱乎。此查明官运局摊加杂款之实在情形也。
译其收入增多的原因,有一半是由于这个缘故。祸害百姓的原因,也是由于这个缘故。这就是查明官运局征收款项的实际情况。
又查明官运局摊收杂款这一项。根据原奏折清单所列,所征收的黔厘、护本、引底、签验、勇粮、平余六项,共计三十八万一千六百余两。又根据官运局原报该总督及盐道各册内记载,还有局费四万八千余两,并未入奏。又护本这一项,册内记载是三万五千余两,原奏折记载是二万三千余两,也不相符。
但仅就原奏折所列六项而言,从前的旧章程中,并没有这些名目。自从设立官运局起,才开始将此项格外摊派增加,以致商人和百姓都陷入困境。
比如黔厘这一项,已经奏明由四川包解。暂且不论这对贵州省的款项有无阻碍,仅就四川、贵州的商民而言,边商买盐的价格内,摊交黔厘,尚且有理由可说。计算商人的本钱与贵州省无关,本应分别办理。现在据司道查明,该局包解黔饷银两,是在边计各引中一并摊派,导致贵州省的盐价较往日增加。这不但使商人受困,而且祸害了贵州百姓。
比如护本这一项,查未办理官运以前,商人运盐,商人自行筹资,作为护本,与官府无关。然而开办官运以来,也在售盐时摊派护本。这是取用商人的资金来保护官方的本钱,商人和百姓能不怨恨吗?
比如引底这一项,未办理官运以前,行商运盐,坐商享有引底的利益,官府并不征收,也与官府无关。但这终究是积年来的弊端,既然已经经部议裁革,自然应当遵办。为何又借口体恤商人,摊收此款,又不发给商人?这是在商人的弊端未尽除,而官府收取的款项实为巧取豪夺。
比如各关签验这一项,旧章程中也没有这个名目。现在是为书吏差役的经费而设,也是格外增加。
比如平余这一项,查未办理官运以前,商人互相交易,本无所谓平余。现在官局在购盐时,则发出市平;售盐时,则发出库平。一出一入之间,每百两可剩余四两有余。
官府与百姓争夺利益,已经亵渎了国家体制。再不以信义示人,而竟计较毫厘,那么百姓如何能承受?
比如勇粮这一项,原奏折内称该局自行筹备,不动用正项公款。又称该局并无分毫多取商民。那么所谓自行筹备,款项将从哪里出?等到考核各卷册及原奏折片,以上各款,无非是在盐价内逐款摊派增加。
用有限的盐本,而黔厘摊在其中,护本、引底摊在其中,安定营勇粮又摊在其中,再加上市平出、库平入,而说商民乐意服从,没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商人本来是一分本钱求十分利润,尚且担心不足。如果层层摊派,势必转手高价出售,仍然向吃盐的户头索取补偿。
查据司道覆称,从前贵州省盐价卖到四分,现在贵到七八分不等。沿边计岸,也比以前贵到十余文不等。核对臣等沿途所收各呈,大体没有差异。百姓感叹食盐昂贵,可想而知。还能说百姓的粮食仍然便宜吗?
这就是查明官运局摊加杂款的实际情况。
又查官运局开支一项。查此次牵混甚多。颇难核算。有为官运缉私而设。已由别项支发。而该局并未计算者。有业已奏明由局动用。而尚未开支者。有唐炯前次呈开水脚银六万两一项。而此又复删除者。臣等既奉 旨确查。自应通盘计算。以昭核实。据道员唐炯于正月间所递节略。内开薪水勇粮黔厘水脚签验等项。业经开支过三十六万二千余两。此内勇粮一项。系由光绪四年六月起。至十二月止。其自六月以前。溯自唐炯设立官运局开招营勇之日起。先由筹饷局支过十万零六千余两。似应一并计算。通计自设立官运局起。由筹饷官运两局业经开支薪水勇粮等项。共四十六万八千余两。夫以三十余万之杂款。焉能敷四十余万之开支。势将巧挪正款。移东补西。若谓不动正款。自行筹备。必至如摊派杂款。巧取商民。况此外复有奏明由局动用之公费一项。十四万四千两。拨解户部抵捐之十八万六千两。拨解滇黔二省抵捐之六万五千两。以上三款。又三十九万余两。尚未开支。臣等通盘核算。官运局每年应行开支八十六万余两。其所奏之制造炮船选募水勇费用口粮等项。尚不在内。再统计官运局及各局一年零三个半月所收之税羡截厘一百五十余万。加派之杂款等项三十余万。二共合计一年所得一百九十五万余两。若按年开去八十余万。较之旧章所赢不过八九万两。况摊加杂款之三十余万两。近剥削。困商病民。已有明证。夫 朝廷方惠民之不暇。安用此敛怨之款。若谓开办滇岸。所获更多。设使停此摊派之杂款。其何能复有盈余。且谓滇岸所造船。所募水勇。其费用口粮。每年又多一番糜费。此查明官运局除去开支是否盈绌之实在情形也。以上各节数目。与原奏互有异同。其一切情形。与原奏亦多歧异。臣等窃维欲速见小。训诫昭垂。藏富于民。历有明验。从古言利之臣。咸以不加赋而财用自足一语为动人听闻之具。及行之日久。獘端丛集。隐患孔多。唐太宗云务蓄积而不恤人言。甚非国家之计。贞观中主。尚复不然。况我 圣明之世乎。溯自军兴以来。川省厘捐两项。协拨饷需者以千百万计。苟非 国家深仁厚泽。培养多年。何以人乐输将。一至于此。岂非藏富于民之明效大验哉。方今军务肃清。民气未复。 朝廷屡下勤恤之诏。疆吏更宜宣惠养之仁。乃川省设立官运局以来。动云兴利除獘。夫兴利除獘诚是也。然必有利无獘。或利大獘小。权其轻重。因势利导。而后有利于 国。不病于民。如有利亦有獘。兼之獘大而利小。尚不以利 国者病民。矧无甚利于 国。而又甚病于民乎。如今之官运局所收正款。已暗寓加厘。所收▯款。更巧为摊派。下与小民争利。竞及毫厘。专为官运开销。实烦巨款。利獘相权。得失可证。而尚欲拨解户部抵捐。拨解滇黔抵捐。又谓道府公费。亦由平余项下动支。种种用款。谓皆从五十余万成本中周转而来。譬如以一物而许赠数人。言之则矜张可喜。索之必展转挪移。理甚明也。
复查上年户部议定每月局收盐价。由总局汇解道库。洵为互相关键慎重库储起见。乃现据司道覆称。该局自光绪三年九月开办。迄今并无丝毫解交司道两库。即提借之项。亦未分款归还。又称司道两库维正之供。应拨京外饷需之用。今概置之不顾。以致筹拨万分拮据。反谓司道两库有此格外挹注。已觉宽舒。诚不解所谓挹注者何在。宽舒者又何在各等语。是官运局之设立。本为裕国便民起见。今种种剥削。重困商民。甚至逐款摊加。尚不敷该局之糜费。势必巧挪正款。以补漏卮。若谓办理得宜。可集巨款。此语殊难凭信。且现司道两库提借之款。既已久假不归。而司道两库应收之款。又不照章汇解。一出一入。悬歉百万两有奇。以致两库正款。反形短绌。似于 国计民生两无裨益。谨将臣等遵 旨查明各缘由。恭折由驿驰奏。伏乞 圣鉴。
再兴利除獘。务穷致獘之源。时獘则但理其时。法獘则全革其法。若好革而专务取盈。不
译又查官运局开支这一项。查此次牵混的情况很多。很难核算。有为官运缉私而设立的,已由别项支发,而该局并未计算者;有业已奏明由局动用,而尚未开支者;有唐炯前次呈报的水脚银六万两一项,而此又复删除者。臣等既奉旨确查,自应通盘计算,以昭核实。据道员唐炯于正月间递交的节略,内开薪水、勇粮、黔厘、水脚、签验等项,业经开支过三十六万二千余两。这其中的勇粮一项,系由光绪四年六月起,至十二月止。其自六月以前,溯自唐炯设立官运局开招营勇之日,先由筹饷局支过十万零六千余两者,似应一并计算。通计自设立官运局以来,由筹饷、官运两局业经开支薪水、勇粮等项,共四十六万八千余两。以三十余万的杂款,怎能敷四十余万的开支?势将巧挪正款,移东补西。若说不动正款,自行筹备,必至如摊派杂款,巧取商民。况且此外复有奏明由局动用的公费一项十四万四千两,拨解户部抵捐的十八万六千两,拨解滇黔二省抵捐的六万五千两。以上三款,又三十九万余两,尚未开支。臣等通盘核算,官运局每年应行开支八十六万余两,其所奏的制造炮船、选募水勇费用、口粮等项,尚不在内。再统计官运局及各局一年零三个月半所收的税羡、截厘一百五十余万,加派的杂款等项三十余万,二共合计一年所得一百九十五万余两。若每年开支八十余万,较之旧章所赢不过八九万两。况且摊加杂款的三十余万两,近于剥削,困商病民,已有明证。朝廷方惠民之不暇,安用此敛怨之款?若说开办滇岸,所获更多,设使停此摊派的杂款,其何能复有盈余?且谓滇岸所造船、所募水勇,其费用口粮,每年又多一番糜费。此查明官运局除去开支后是否盈绌的实在情形也。以上各节数目,与原奏互有异同;其一切情形,与原奏亦多歧异。臣等窃以为,欲速见小,训诫昭垂;藏富于民,历有明验。从古言利之臣,咸以“不加赋而财用自足”一语为动人听闻之具。及行之日久,弊端丛集,隐患孔多。唐太宗云:“务蓄积而不恤人言,甚非国家之计。”贞观中主,尚复不然,况我圣明之世乎?溯自军兴以来,川省厘捐两项,协拨饷需者以千百万计。苟非国家深仁厚泽,培养多年,何以人乐输将,一至于此?岂非藏富于民之明效大验哉?方今军务肃清,民气未复,朝廷屡下勤恤之诏,疆吏更宜宣惠养之仁。乃川省自设立官运局以来,动云兴利除弊。夫兴利除弊诚是也,然必有利无弊,或利大弊小,权其轻重,因势利导,而后有利于国,不病于民。如有利亦有弊,兼之弊大而利小,尚不以利国者病民,矧无甚利于国,而又甚病于民乎?如今之官运局所收正款,已暗寓加厘;所收杂款,更巧为摊派。下与小民争利,竞及毫厘。专为官运开销,实烦巨款。利弊相权,得失可证。而尚欲拨解户部抵捐,拨解滇黔抵捐,又谓道府公费,亦由平余项下动支。种种用款,谓皆从五十余万成本中周转而来。譬如以一件物品而许赠数人,言之则矜张可喜,索之必展转挪移,理甚明也。
复查上年户部议定每月局收盐价,由总局汇解道库,洵为互相关键、慎重库储起见。乃现据司道覆称,该局自光绪三年九月开办,迄今并无丝毫解交司道两库,即提借之项,亦未分款归还。又称司道两库维正供,应拨京外饷需之用,今概置之不顾,以致筹拨万分拮据,反谓司道两库有此格外挹注,已觉宽舒。诚不解所谓挹注者何在,宽舒者又何在各等语。是官运局之设,本为裕国便民起见,今种种剥削,重困商民,甚至逐款摊加,尚不敷该局之糜费,势必巧挪正款,以补漏卮。若谓办理得宜,可集巨款,此语殊难凭信。且现司道两库所提借之款,既已久假不归,而司道两库应收之款,又不照章汇解,一出一入,悬歉百万两有奇,以致两库正款,反形短绌,似于国计民生两无裨益。谨将臣等奉旨查明各缘由,恭折由驿驰奏,伏乞圣鉴。
再兴利除弊,务穷致弊之源。时弊则但理其时,法弊则全革其法。若好革而专务取
恤民隐。必致救跛成痿。展转增剧。如川省边计各引。积未畅销。始由军务倥偬。人民未复。继由因陋就简。苟且目前。所谓时之獘非法獘也。时有獘则但拯其时。法无獘则仍循其法。查据司道覆称。黔省兵燹之后。人民多未复业。同治年间。每年营销不过五六千引。迨光绪元年。已销至六千六百余引。二年。人民渐复。食指渐繁。则销至七千七百余引。每年边引。自能逐渐畅行等语。是边引之是否畅行。全视边省人民之多寡。食指繁则销引自畅。时之至未至。不在乎法之变不变也。现在黔省人民日众。滇省久报肃清。滇黔边岸。本系川省引地。亦无所谓开办也。要在守成法。体商情。节冗费。因势而利导之。无欲速。无见小利。逐渐整饬。则滇黔各引自能畅行。渐归旧制。滇黔既复。则楚岸亦可退还。户部议覆内称。若川盐既有黔边可行。楚岸仍前不能退还。于淮鹾毫无利益。则此时借款动拨数十万金。徒为边岸一隅之计。将来岁收黔盐课税几何。万一本重利微。未免得不偿失。此诚度支持重之论。与其徒增冗费。又病商民。何如恪守旧章。渐图规复。一俟引地划清。淮鹾日畅。则 朝廷享自然之利。库储得维正之供。较之责效目前。似为有益。
译体恤民间疾苦。若不能彻底救治,必然导致病情加重,如同治疗跛足却造成瘫痪,辗转之间愈发严重。例如四川边区盐引,长期未能畅销。起初是因为军务繁忙,百姓尚未恢复生计;后来是因为因循陋习,苟且应付眼前。这所谓的弊端是时势造成的,而非制度本身的弊端。时势有弊端,就只须挽救时势;制度无弊端,就仍应遵循旧法。查据司道官员覆奏称:贵州在战乱之后,百姓大多未能恢复生计。同治年间,每年销售不过五六千引。到了光绪元年,已销售到六千六百余引。光绪二年,百姓逐渐恢复生计,人口逐渐增多,则销售达到七千七百余引。每年的边区盐引,自然能够逐渐畅销等语。由此可见,边区盐引能否畅销,完全取决于边区百姓的多少。人口增多,盐引自然畅销。时势是否到来,不在于制度是否改变。现在贵州百姓日益增多,云南早已报告肃清。滇黔边岸,本来就是四川的盐引销售地,也无所谓新开办。关键在于遵守成法,体谅商情,节省冗费,顺应形势加以引导。不要急于求成,不要贪图小利,逐渐整顿,那么滇黔各地的盐引自然能够畅销,逐渐恢复旧制。滇黔既已恢复,那么楚岸也可以退还。户部议覆中说:如果四川盐既有黔边可行,楚岸仍然不能退还,对淮盐毫无利益。那么此时借款动用数十万金,只是为边区一隅之计。将来每年征收黔盐税款多少?万一成本重而利润微薄,未免得不偿失。这确实是权衡轻重利害的言论。与其徒增冗费,又使商民受害,不如恪守旧章,逐步图谋恢复。一旦引地划分清楚,淮盐日益畅销,那么朝廷享受自然的利益,国库得到正常的供给,比起追求眼前的成效,似乎更为有益。
云南盐法议略
王守基
滇蜀之盐。皆产于井。蜀井凿于人。滇井则成于天焉。云南盐井二十四区。曰黑盐井。新井。沙卤井。新沙二井。盖附于黑井者也。设有盐课提举司。督饬黑井大使。煎销盐九百七十八万四千五百斤。曰琅盐井。距黑井东南百余里。设有琅井提举司专管。煎销盐一百八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四斤。曰阿陋井。草溪井。在楚雄府东南广通县界。设有阿陋井大使专管。煎销阿陋井盐五十八万八千八百五十斤。草溪井盐十七万三千四百斤。曰白盐井。安丰井。在楚雄府西北姚州界。设有白井提举司。督饬白井大使。煎销盐八百七十三万九千三百斤。安丰井大使。煎销盐三百八十二万八千一百斤。曰丽江井。老姆井。在丽江府之丽江县界。设有丽江井大使专管。煎销丽江井盐四十三万八千六百斤。老姆井盐二十万九千四百斤。曰安寍井。新洪井。在云南府西南安寍州界。由知州兼管。煎销盐二百八十四万六千七百四十斤。曰云龙井。在大理府西云龙州界。由知州督饬云龙井大使。煎销盐二百八十一万五千一百斤。曰只旧井。在武定州公元谋县界。由知县兼管。煎销盐十万六千一百二十二斤。曰抱母井。香盐井。在普洱府西威远厅界。由同知督饬抱香大使。煎销抱母井盐一百九十二万五千八百斤。香盐井盐九十九万一千二百斤。曰恩耕井。在镇沅直隶厅界。由同知兼管。煎销盐六十六万斤。曰按板井。距厅治差远。设有按板井大使专管。煎销盐七十六万五千斤。曰景东井。在景东直隶厅界。由同知兼管。煎销盐一百六十八万三百斤。曰弥沙井。在丽江府西剑川州界。设有弥沙井大使专管。煎销盐五万七千三百斤。曰磨黑井。木城井。安乐井。在普洱府之寍洱县界。由知县兼管。煎销盐七万八千九百斤。曰石膏箐井。在距普洱府三十余里山箐中。由知府兼管。煎销盐九十五万一千斤。嘉庆十二年。开化文山改食滇盐。加煎盐三十六万斤。一年共额煎销盐三千九百四十二万八千一百斤。配大照票十万七千九百零一张。小照票十四万一千一百五十六张。大票载盐三百斤。小票载盐五十斤。征正课银二十六万四千一百八十三两四钱七分三厘。养廉银五万八千三百三十二两七钱六分一厘。并费银五万三千七百五十九两三钱七分六厘。通共正杂课银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二十二两六钱二分。遇闰加煎盐斤。课亦随增。此滇盐向来一定之课额也。云南久在夷服。二十四井。不详始于何时。多傍山依水。似池而深。中有卤源自涌。亦或间出淡泉。须修砌井身。格尸▯斗淡水。方可提卤入煎。较煎之法。汲卤以罐。十六罐为一背。每罐六斤。浓卤可煎盐十八两。淡者递减至十两为率。比较一时出卤几背几罐。即以定该井额煎之数。井上为屋。附近建煎舍盐仓。周外围以大堤。以防客水。然值大雨时行。水患犹不免焉。惟石膏箐井。出于极南环山深箐之中。生卤系属矿礁。先入釜融化。炼去渣滓。再煎成盐。沙丁入井采矿。皆开挖矿洞。日久洞深。两旁用短木撑抗。须裹粮张镫。佝偻而前。屈曲探凿。运至井口。桔而上。视汲卤之便。难易悬殊。井有数口。引风出入。呼吸相通。否则矿洞火不能然。
此亦如内地之开采煤窑。必须关风也。同为盐井。而卤源卤矿所产迥别。则前人所纪西域盐生于木生于草生于石者。皆无足异矣。滇盐止营销本界。不及他省。虽自元代已隶版图。而盐引始于至正元年。云南弗与。由元迄明。所用照票。皆由本省刊发。不颁自内府。总缘地处极边。故一切规模。皆略而弗详焉。 国初沿明旧制。向系盐商认票办运。配盐有定井。销盐有定岸。惟运盐水无舟。陆无车。全借人夫背负。则运费重。煎盐无煤炭。无荡草。全以木柴供烧。则工本重。他省盐课每斤约三四厘。淮南至重亦不逾一分。滇盐当初起课。即以一分为率。则课赋亦重。无三倍之利。故富赀巨商。皆弃而弗顾。多签保乡人。勉强承充。往往不数年而敝。商倒
译云南盐法议略
王守基
云南和四川的盐,都产自盐井。四川的盐井是人工开凿的,云南的盐井则是天然形成的。云南共有二十四处盐井,分别是黑盐井、新井、沙卤井、新沙二井,这四处附属于黑盐井。设有盐课提举司,督饬黑盐井大使,煎煮销售盐九百七十八万四千五百斤。琅盐井,位于黑盐井东南百余里处,设有琅盐井提举司专门管理,煎煮销售盐一百八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四斤。阿陋井、草溪井,位于楚雄府东南广通县境内,设有阿陋井大使专门管理,煎煮销售阿陋井盐五十八万八千八百五十斤,草溪井盐十七万三千四百斤。白盐井、安丰井,位于楚雄府西北姚州境内,设有白盐井提举司,督饬白盐井大使,煎煮销售盐八百七十三万九千三百斤;安丰井大使,煎煮销售盐三百八十二万八千一百斤。丽江井、老姆井,位于丽江府丽江县境内,设有丽江井大使专门管理,煎煮销售丽江井盐四十三万八千六百斤,老姆井盐二十万九千四百斤。安宁井、新洪井,位于云南府西南安宁州境内,由知州兼管,煎煮销售盐二百八十四万六千七百四十斤。云龙井,位于大理府西云龙州境内,由知州督饬云龙井大使,煎煮销售盐二百八十一万五千一百斤。只旧井,位于武定州元谋县境内,由知县兼管,煎煮销售盐十万六千一百二十二斤。抱母井、香盐井,位于普洱府西威远厅境内,由同知督饬抱香大使,煎煮销售抱母井盐一百九十二万五千八百斤,香盐井盐九十九万一千二百斤。恩耕井,位于镇沅直隶厅境内,由同知兼管,煎煮销售盐六十六万斤。按板井,距离厅治稍远,设有按板井大使专门管理,煎煮销售盐七十六万五千斤。景东井,位于景东直隶厅境内,由同知兼管,煎煮销盐一百六十八万三百斤。弥沙井,位于丽江府西剑川州境内,设有弥沙井大使专门管理,煎煮销售盐五万七千三百斤。磨黑井、木城井、安乐井,位于普洱府宁洱县境内,由知县兼管,煎煮销盐七万八千九百斤。石膏箐井,位于距离普洱府三十余里的山箐中,由知府兼管,煎煮销盐九十五万一千斤。嘉庆十二年,开化、文山改食云南盐,增加煎煮盐三十六万斤。一年总共定额煎煮销售盐三千九百四十二万八千一百斤,配发大照票十万七千九百零一张,小照票十四万一千一百五十六张。大照票载盐三百斤,小照票载盐五十斤。征收正课银二十六万四千一百八十三两四钱七分二厘,养廉银五万八千三百三十二两七钱一分六厘,并费银五万三千七百五十九两三分六厘。总共正杂课银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二十二两二钱六分。遇到闰月增加煎煮盐斤,课税也随之增加。这是云南盐历来固定的课税额度。
云南长久处于边疆夷地,二十四处盐井,不详始于何时。大多傍山依水,形状像池子但很深,中间有卤水自然涌出,有时也夹杂着淡水流出。必须修砌井身,隔开阻挡淡水,才能提取卤水入锅煎煮。比较煎煮的方法,用罐汲卤,十六罐为一背,每罐六斤,浓卤可煎盐十八两,淡卤递减至十两为比率。比较一时出卤几背几罐,以此确定该井定额煎煮的数量。井上建屋,附近建造煎舍和盐仓,周围用大堤围护,以防客水侵入。然而遇到大雨时节,水患还是难免。只有石膏箐井,位于极南环山深箐之中,产生的卤水属于矿礁,先入锅融化,炼去渣滓,再煎成盐。沙丁(矿工)入井采矿,都要开挖矿洞,日久洞深,两旁用短木支撑,必须带着干粮、提着灯笼,弯腰前行,曲折探凿,运至井口,用桔槔提升。这与汲卤的便利相比,难易悬殊。井中有数口通风井,引风出入,呼吸相通,否则矿洞中的火不能燃烧。这也如同内地开采煤窑,必须关闭风门一样。同为盐井,而卤源和卤矿所产截然不同,那么前人记载西域盐生于木、生于草、生于石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云南盐只营销本辖区,不及其他省份。虽然自元代已归属版图,但盐引始于至正元年,云南并未参与。从元代到明代,所用的照票,都由本省刊发,不来自内府。总因为地处极边,所以一切规模,都简略而不详细。清初沿袭明代旧制,向来是盐商认票办运,配盐有固定的井,销盐有固定的口岸。只是运盐没有水路船只,陆路没有车辆,全靠人夫背负,那么运费沉重。煎盐没有煤炭,没有荡草,全靠木柴供烧,那么工本沉重。其他省份盐课每斤约三四厘,淮南最重也不超过一分,云南盐当初起课,就以一分为比率,那么课赋也沉重。没有三倍的利润,所以富有的大商人都弃而不顾,多签保乡人,勉强承充,往往不到几年就败落,商人倒闭。
课悬。无力赔缴。因责之里甲。按户摊纳。且各井出卤。盛衰靡常。或井盐溢产而商不能运。或商力能运。而井又缺产。百姓苦淡食。而包纳无盐之课。积至乾隆末年。滇盐盖甚为民间之累矣。嘉庆五年。革去长商。改为煎卖。民运民销。无论商民。皆许输课领票。运盐不拘井口。销盐不拘地面。完课之后。听其所至各井煎盐。亦不限以例定额数。某井缺产。即以溢产之井拨补。但就二十四井现在煎盐实数。将向来一定课额匀算摊征。祗求于课无亏。不计此赢彼绌。有余作为溢课。尽征尽解。所有放票收课各事宜。即责成井员经理。俟试行二三年后。再酌定各井煎销额数。以严督销考成。至嘉庆八年着为定章。永远遵行。前列各井煎销数目。即嘉庆八年所定之额也。二十四井之中。惟黑井白井。出卤最旺。未尝淡缩。一省产盐不足四千万斤。而二井居其大半。盖滇盐之精华也。且与琅井同在楚雄界内。煎盐既久。柴薪维艰。采办须涉远道。井民力尝不给。始议由库借给黑井银二万两。白井安丰井银七千两。琅井银四千两。以为柴本。次年于井民卖盐价内。分作四季扣还。井民。即滇言所谓户也。嗣因琅井缺产。柴本停借。黑白二井。遂为常例焉。滇盐虽供一省之食。富庶以来。实不敷用。且盐井多在迤西迤南。东方绝少。东川昭通二府在东北隅。界邻四川。民间久已运食川盐。开化文山广南宝寍二府县在东南隅。界邻广西。尝苦茹淡。自乾隆四年。即派员赴粤采运粤盐。接济民食。惟由滇至粤。水陆数千里。委员既视为畏途。盐亦不能如期而至。故建议者。更令井民跴觅子井。以补正井之不足。然子井甚难。或凿获卤源。硝重不堪煎。或可以煎。不久即淡即涸。非试办一二年。比较定额。不能报部立案。维时石膏箐井。卤矿渐丰。可以加煎。嘉庆十二年。将开化文山改食滇盐。广南宝寍仍食粤盐。甲年之运。常丙年不至。十七年。又改为铜盐互易。盖广东鼓铸。岁需铜斤。须派员赴滇采运。现议即由滇办铜。由粤办盐。广西百色为适中之地。惟道经剥隘。三月以后。泥瘴即不能行。约定岁暮春初为限。铜盐皆运至百色。交易而退。各自运回本省。似较前为便矣。而盐之迟滞如故。所以然者。盐务锢习。凡客省借运。必多方刁难。使其跋。各处皆然。不独广东也。嗣又改为百色埠商带运。由广南府监视收发。初犹勉强支持。
译征收悬空,无力赔缴,因此责成里甲,按户分摊缴纳。况且各井产卤,盛衰无常,有时井盐产量过剩而商人无法运输,有时商人有力运输而井中却产量不足。百姓苦于吃淡食,却还要缴纳无盐可卖的税课,积至乾隆末年,云南盐务已成为民间极大的负担。
嘉庆五年,革除长商制度,改为煎煮后直接售卖,由百姓运输、百姓销售。无论商人还是百姓,都允许缴纳税课领取盐票,运盐不限制井口,销盐不限制地域。完纳税课后,任凭他们到各井煎煮盐,也不限制规定的定额数量。某井产量不足,就用产量过剩的井来拨补。只根据二十四井当前煎盐的实际数量,将以往固定的税额均匀分摊征收,只求税课不亏空,不计较此盈彼亏。有余的部分作为溢课,全部征收并解送。所有发放盐票、收取税课等事宜,即责成井员管理。等到试行两三年后,再酌情确定各井的煎销额度,以严格督促销售考核。到嘉庆八年定为章程,永远遵行。前面所列各井的煎销数目,就是嘉庆八年所定的额度。
二十四井之中,只有黑井、白井产卤最旺盛,从未出现淡缩现象。全省产盐不足四千万斤,而这两井占其大半,可以说是云南盐的精华。而且它们与琅井同在楚雄境内。煎盐时间既久,柴薪困难,采办须跋涉远道,井民财力常常不足。起初商议由国库借给黑井银二万两,白井、安丰井银七千两,琅井银四千两,作为购买柴薪的本钱。次年在井民卖盐的价款内,分作四季扣还。井民,就是云南话所说的“户”。后来因为琅井产量不足,柴薪本钱停止借贷,黑白二井遂成为常例。
云南盐虽然供应一省的食用,但自富庶以来,实际上不够用。况且盐井多在迤西、迤南,东方极少。东川、昭通二府在东北角,毗邻四川,民间长久以来已运输食用四川盐。开化、文山、广南、宝宁二府县在东南角,毗邻广西,曾苦于吃淡食。自乾隆四年起,就派遣官员赴广东采运粤盐,接济民食。只是从云南到广东,水陆数千里,委员既视为畏途,盐也不能如期到达。所以建议者,又令井民寻找子井,以弥补正井的不足。然而子井很难找,有的凿获卤源,但硝重不堪煎煮,有的可以煎煮,不久就变淡或干涸。不试办一二年,比较定额,不能上报朝廷立案。当时石膏箐井卤矿逐渐丰富,可以加煎。嘉庆十二年,将开化、文山改为食用云南盐,广南、宝宁仍食用粤盐。甲年运输的盐,常常到丙年才到。十七年,又改为铜盐互易。因为广东鼓铸钱币,每年需要铜斤,须派遣官员赴云南采运。现议定即由云南办理铜,由广东办理盐。广西百色是适中的地点。只是道路经过剥隘,三月以后,泥泞瘴气就不能通行。约定岁末春初为期限,铜和盐都运到百色,交易后退去,各自运回本省。这似乎比以前更方便了。
然而盐的迟滞依旧如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盐务的积弊习惯,凡是借道外省运输,必定多方刁难,使其困顿,各处都是如此,不独广东如此。后来又改为百色埠商带运,由广南府监视收发。起初还勉强支持。
道光二十年后。纲败埠悬。此典久废而不举矣。然广南宝寍未闻缺盐者。终赖子井之力也。子井昔亦有之。抱母有二子井。缺其名。阿陋有子井曰猴井。云龙有子井曰金泉。未知何时所开。其近来开采者。嘉庆二十五年。琅盐井民。在焦石潭子跴获子井一区。扎较每年煎盐十九万斤。名为生生。道光二年。又在附近跴获宝兴兴隆贺元新兴涌龙逢源六子井。皆可煎盐十余万斤。业猴井者。在附近黑井地方。跴获元兴永济二子井。时因安寍井淡缩。初议拨归安寍。而地势相远。难以兼顾。终归黑井提举管理。即为黑盐子井。黑井本有五眼。曰大东新沙复。大东二眼皆正井。新沙复即子井也。然向来新井沙卤井。列于二十四井之中。而复井不与者。意其出更在后也。后人所凿之井。多难经久。故抱母二子井。猴井。先后废弃。生生井煎办未及三年。即硝重味苦。无人买食。宝兴等六井。十数年后。陆续尽报淡枯。而复井亦于道光五年。被淹成废。其时山水暴涨。挟沙带石。大东新沙复全被填塞。堤岸桥房。冲刷大半。赈灾修工。借给库银二万五千余两。井身始皆修补完整。惟复井龙口伤损。卤源走失。因而封闭。嗣后二十五年。白井共四十一眼。被水冲淹。井身尽行坍塌。借给库银一万数千两。亦皆修复。开煎未尝废一。盖老井虽经水冲沙压。卤源自在。终古不敝。后凿者则不能也。被水之案。各井时有。但未尝如此之甚。凡井被灾。短产盐斤。须分限补煎。借给库银。须按年扣还。课额并未稍亏。非数年不能复元。以黑井之盛。被灾以后。历年拖欠柴本至八万余两。惟恃元永二子井。出卤日畅。与正井相埒。挹彼注兹。始能复振。故黑白二井。为滇井之精华。元永二井。又子井之精华也。以外子井。惟金泉尚在。然亦出卤日淡。其余试办旋停。未经报部者。不知凡几。惟未开子井以前。滇盐苦于缺产。既开子井以后。滇盐又苦滞销。缘内地及宣慰司所属夷界。私开者众。跌价抢售。大碍正盐。故道光六年。即经总督奏请禁止。严查私井。勒令封闭。并声明自开采子井以来。试办期内。所收课银。不入正项。遇有紧要差使。例无开销者。即于此内动支。二十余年。共享银六万余两。每年约需银三千两。此系必不可少之款。以后请于溢课内岁拨银三千两。以供开支。永为定制。溢课昔未尝闻也。更章以来而始有。道光六年以后而始着。然惟出于元兴永济石膏箐井为最多。石膏箐井。处极南界。内以临江府元江州。外以思茅宣慰司所属内五猛外八猛十三版纳。为销盐地面。初仅征课银一万五千两。嗣因拨补他井缺额。加办溢课银一万八千两。道光六年。查私井时。官迤南道者。人甚勇敢。统带兵练。将十三版纳私井。全行封闭。盐销大畅。于是始将该井改归迤南道管理。每年加办溢课银四万两。元兴永济之附于黑井也。因补复井之废。并未另起正课。每年约征银八万余两。尽数收入溢课。统计溢课之数。十三万有奇。半于正课。而他井不与焉。惟有所赢。即有所绌。若云龙井抱香二井恩耕井。
嘉庆二十五年以后。出卤即形淡缩。每年缺煎二三分不等。而安寍新洪二井尤甚。原额煎盐二百八十余万斤。后止能煎盐七十余万斤。短征课银。皆于溢课内拨补。除拨补缺额外。每年约余溢课银七八万两。一半听候部拨。一半留为本省沿边不时之需。其正课向系抵拨铜本。未尝解部。所征养廉。则自总督以下。州县佐贰。凡预于盐务者。皆取给焉。所征井费。即外办经费也。滇盐煎卖。民运民销。法甚简易矣。然亦出卤有稽。开煎有查。盐之入仓出仓。皆日籍月报。民贩领票运盐。挂号过掣。与引商无异。所历关隘。节节设卡盘。。惟大照票捆盐三百斤。一夫之力不能胜。须分数包。犹易夹私。道光十八年。将大照票剖一为三。一票一包。盘验较易。票私始净。至通省销盐地面。则以北杜川私。南防土盐为关键。川盐侵滇。以曲靖府南宁县之白水司。沾益州之
译道光二十年后,纲法败坏,盐埠悬置,这一典制久已废止而不再施行。然而广南、宝宁两地未曾听说缺盐,终究是依靠子井的力量。子井过去也有,抱母井有两个子井,不知其名;阿陋井有一个子井叫猴井;云龙井有一个子井叫金泉井。不知是何时开凿的。近来开采的,是嘉庆二十五年,琅盐井百姓在焦石潭子踩获一个子井,每年煎盐十九万斤,命名为生生井。道光二年,又在附近踩获宝兴、兴隆、贺元、新兴、涌龙、逢源六个子井,都能煎盐十余万斤。经营猴井的人,在附近黑井地方踩获元兴、永济两个子井。当时因为安宁井卤水淡薄收缩,起初商议拨归安宁井,但地势相距遥远,难以兼顾,最终归黑井提举管理,即成为黑盐子井。黑井本来有五眼井,叫大井、东井、新井、沙井、复井。大井、东井两眼都是正井,新井、沙井、复井就是子井。然而向来新井、沙井、卤井列在二十四井之中,而复井不在其中,大概是因为它开凿得更晚。后人开凿的井,大多难以经久,所以抱母的两个子井、猴井,先后废弃。生生井煎办不到三年,就因硝重味苦,无人买食。宝兴等六个井,十几年后,陆续全部报称淡枯。而复井也在道光五年,被水淹没而废弃。当时山水暴涨,挟沙带石,大井、东井、新井、沙井、复全被填塞,堤岸桥房,冲刷大半。赈灾修工,借给库银二万五千余两,井身才都修补完整。只有复井龙口伤损,卤源走失,因而封闭。此后二十五年,白井共四十一眼井,被水冲淹,井身全部坍塌,借给库银一万数千两,也都修复,开煎未曾废弃一眼。大概老井虽然经过水冲沙压,卤源自在,终古不坏。后凿者则不能这样。被水灾的案例,各井时有发生,但未曾像这样严重。凡是井受灾,短产盐斤,须分期限补煎;借给库银,须按年扣还。课额并未稍有亏损,非数年不能恢复原状。以黑井的兴盛,被灾以后,历年拖欠柴本达八万余两,只依靠元兴、永济两个子井,出卤日益通畅,与正井相当,挹彼注兹,才能重新振兴。所以黑白二井,是滇井的精华;元永二井,又是子井的精华。以外的子井,只有金泉井还在,但也出卤日益淡薄,其余试办随即停止,未经报部的,不知有多少。只是未开子井以前,滇盐苦于缺产;既开子井以后,滇盐又苦于滞销。因为内地及宣慰司所属夷界,私开者众多,跌价抢售,大碍正盐。所以道光六年,即经总督奏请禁止,严查私井,勒令封闭,并声明自开采子井以来,试办期内,所收课银,不入正项,遇有紧要差使,例无开销者,即于此内动支。二十余年,共享银六万余两,每年约需银三千两,这是必不可少的款项。以后请于溢课内岁拨银三千两,以供开支,永为定制。溢课过去未曾听说过,更改章法以来才开始有,道光六年以后才显著。然而只有出自元兴、永济、石膏箐井的最多。石膏箐井,地处极南边界,内以临江府元江州,外以思茅宣慰司所属内五猛、外八猛十三版纳,为销盐地面。初仅征课银一万五千两,后来因为拨补他井缺额,加办溢课银一万八千两。道光六年,查私井时,官迤南道的人很勇敢,统带兵练,将十三版纳私井,全部封闭,盐销大畅,于是才将该井改归迤南道管理,每年加办溢课银四万两。元兴、永济附于黑井,因为补复井之废,并未另起正课,每年约征银八万余两,尽数收入溢课。统计溢课之数,十三万有奇,半于正课,而其他井不与焉。惟有所赢,即有所绌。若云龙井、抱香二井、恩耕井,嘉庆二十五年以后,出卤即形淡缩,每年缺煎二三分不等,而安宁、新洪二井尤甚。原额煎盐二百八十万余斤,后只能煎盐七十余万斤,短征课银,皆于溢课内拨补。除拨补缺额外,每年约余溢课银七八万两,一半听候部拨,一半留为本省沿边不时之需。所征正课向系抵拨铜本,未曾解部。所征养廉,则自总督以下,州县佐贰,凡预于盐务者,皆取给焉。所征井费,即外办经费也。滇盐煎卖,民运民销,法甚简易矣。然而出卤有稽,开煎有查,盐之入仓出仓,皆日籍月报。民贩领票运盐,挂号过掣,与引商无异。所历关隘,节节设卡盘查。惟大照票捆盐三百斤,一夫之力不能胜,须分数包,犹易夹私。道光十八年,将大照票剖一为三,一票一包,盘验较易,票私始净。至通省销盐地面,则以北杜川私,南防土盐为关键。川盐侵滇,以曲靖府南宁县之白水司,沾益州之
炎松。寻甸州之易古。宣威州之可渡。四处为要口。南界土盐。则自东之西皆有之。东以安平之河口坝洒捏结白石头寨四汛为要隘。而文山蒙自之蛮耗河口二处次之。西以他郎之里仙江渡口及永昌之杉木和蒙化之漾濞为要隘。皆筹给薪水。责成地方官。派拨员役。常川守御。而各井走私之地。守隘缉私。兵练更星罗碁布焉。盖不净私。不能卫课也。课赋以外。尚有维西盐税猛野井课两款。维西在丽江府极西北隅。北界前藏。西接怒夷。夷民杂处。人食土盐。由通判征解税银五十两。猛野旧有老井二眼。曰磨铺井。认纳课银一百三十两。曰蛮耗井。认纳课银八两。此本皆在正课额内。更张之初。按盐计课。漏未核入。因与抵粤余息。同造入溢课。粤息者。开化文山借食粤盐。皆余盐也。并无引课。收获利息。仍应解粤。后改食滇盐。照旧列征。每年约二千两。滇盐之法。以有余补不足。溢课不作正额。常留余地。且民贩无纲商之汰侈。州县无督销之考成。浮费陋规。无因而起。故能永远遵行。然日久獘生。亦或时有。石膏箐井之改归迤南道也。放票掣盐。多派家丁监视。官尝不能一至。久而从中婪索。该井运盐。每百斤例加耗盐三十斤。私增至七八十斤。而官又勒令井民三十七户。每月多煎盐数万斤。以供道署例外经费。井民力不能支。道光十七年后。溢课即常缺额。皆责令井民垫完。且矿洞开挖日久。矿路愈远。兼以出矿夹泥带沙。煎炼更难。至二十五六年。又值临安元江疫毒传染。人多伤耗。而猛野私井。渐多自煎自食。销路大滞。连年溢课。亏缺大半。严比亦不足数。井民惫甚。始赴督辕控告。奏明裁禁陋规。后加之溢课四万两。酌减三成。将抱香大使。改为石膏箐井大使。驻扎井地。专司稽查。而抱香二井。即由威远同知督管煎销。其它法制稍变者。惟弥沙井产盐本少。道光十一年。即将大使裁撤。改归剑川州知州兼管。安丰井与白井近在咫尺。原设一提举两大使。未免冗滥。故咸丰二年。将安丰井大使议裁。由白井大使兼管。余则悉由旧章也。
译炎松、寻甸州的易古、宣威州的可渡,这四处是重要的关隘。南边与土盐接壤的地区,从东到西都有分布。东边以安平的河口坝、洒捏结、白石头寨四个汛地为重要关隘,而文山、蒙自的蛮耗、河口两处次之。西边以他郎的里仙江渡口以及永昌的杉木、蒙化的漾濞为重要关隘。都筹措供给薪柴和米粮,责成地方官员,派遣官员和差役,常年驻守防御。而在各盐井走私的地方,守卫关隘、缉查私盐的官兵和乡勇更是星罗棋布。因为如果不肃清私盐,就无法保障盐税。除了正项盐税之外,还有维西盐税和猛野井课两项。维西位于丽江府极西北角,北边与前藏接壤,西边连接怒夷地区,夷民杂居,人们食用土盐,由通判征收解送税银五十两。猛野旧时有两口老井,一口叫磨铺井,认纳课银一百三十两;一口叫蛮耗井,认纳课银八两。这些本来都在正项盐税额度内,改革之初,按照盐量计算课税,遗漏没有核计入内,于是与抵补广东的余息一起,造册列入溢课。所谓粤息,是指开化、文山借食广东盐,都是余盐,并没有引课,收获的利息,仍应解送广东。后来改为食用云南盐,照旧列项征收,每年大约二千两。云南盐政的办法,是用有余来补不足,溢课不作为正额,常留有余地。而且民间商贩没有纲商那样的奢靡浪费,州县也没有督销的考核压力,浮费陋规,无从产生。所以能够长久遵行。然而时间久了弊病产生,也时有发生。石膏箐井改归迤南道管辖时,发放盐票、提取盐斤,多派遣家丁监视,官员常常不能亲自到场。久而久之,家丁从中贪婪勒索。该井运输盐斤,每百斤按规定加耗盐三十斤,私自增加到七八十斤。而官府又勒令井民三十七户,每月多煎盐数万斤,以供给道署额外的经费。井民力量无法支撑,道光十七年以后,溢课就经常缺额,都责令井民垫补完成。况且矿洞开挖日久,矿路越来越远,加上出矿夹杂泥沙,煎炼更加困难。到了道光二十五年、二十六年,又正值临安、元江疫毒传染,人员伤亡很多。而猛野的私井,逐渐增多自煎自食,销路大大停滞。连年溢课,亏缺大半,严厉追比也不足数。井民疲惫不堪,才到总督衙门控告。奏明裁禁陋规,之后加上溢课四万两,酌情减少三成。将抱香大使改为石膏箐井大使,驻扎在井地,专门负责稽查。而抱香两口井,就由威远同知督管煎销。其他法制稍有改变的,只有弥沙井产盐本来较少,道光十一年,就将大使裁撤,改归剑川州知州兼管。安丰井和白井近在咫尺,原来设置一提举两大使,未免冗杂滥设。所以咸丰二年,将安丰井大使议定裁撤,由白井大使兼管。其余的都依照旧章。
使地方安静。当至今可以无獘。乃咸丰五年。即值回民滋事。三迤半遭蹂躏。盐务遂堕于地。而石膏箐井。亦于咸丰八年奏报坍塌矣。盖取之太尽。洞老山空。亦势所必至也。然就其山中跴觅矿线。当有子井可开。即老井塌歇数十年。矿苗亦必复生。以煤窑例之。当不至于终成废弃。惟地方未复。无从议此。同治元年。总督奏派回弁办理黑井盐务。迄无音耗。想亦格于时势耳。其奏销向系甲年乙报。奏至咸丰四年止。按册而稽。年清年款。从无蒂欠。一切章程。与原定无异。惟各井煎盐额数。稍有参差。而黑井白井未尝少变也。但使回务肃清。举而张之。当自易易矣。当乾隆年间盐务极盛之时。蜀盐甫行。滇盐方獘。嗣后各省盐务皆由盛而极衰。多方调剂始起。惟滇蜀盐定章之后。始终如一。以未尝加征帑利摊派河工也。然蜀以引商把持。近亦积欠羡截百余万金。滇则丝粒清完。于是谈盐法者多为就场抽税之说矣。夫前人规画。亦相度形势。因地制宜。若额大课重之地。漫为尝试。未有能济者也。
卷五十五 户政二十七榷酤
前因时论十八税敛
吴铤
关市之征。盖将摧抑富商巨贾之窃利权。削弱豪家大姓之侵细民者也。然而受其害者。细民也。富商大豪。挟其厚赀以与民为市。居奇积赢。利及锱铢。上之人因以厚征之。欲以夺其利也。然彼方计其值以权子母。酌其入以逐什一。墆财役贫。转谷郡邑。上之所以摧折者止矣。而彼之居奇自如也。上之所入愈多。贫民之所出愈无限。而富商大豪中处其闲。乘积货逐利。上以供 朝廷之赋税。下以操天下之利柄。百物腾贵。黎民重困。案关市之征。凡原隰之沃衍。园廛之生息。山泽之遗利。苟一物之可敛。一名之可纪。无不收其税而取其值。但行之既久。即欲施旷。大之恩。而尽予蠲除。势必不行。汉文弛山泽。和帝诏山林饶利。陂池渔采。勿取假税。乃后世所旷见。而计臣所不乐闻也。夫以关市之利。一一归之于上。虽天不能生。地不能长。百物不能养。以调其有余不足之数。则当酌中制以用之。使不至病民以病国。捐末利以还之。使不至损下以损上而已。元至元时。定收课税法。法三十分取一。商贾流行。百姓安业。诚以此行之。则苛敛之法除。烦扰之事去。不竭财于既涸之渊。不藏财于尽坐之府。恐有司好为浮冒。特命贤有司司其事。禁胥吏不得为奸。额外耗羡。不得递加。虽不能复讥而不征之制。然亦可以不至于为暴与。
禁末
王柏心
末亦多途矣。商为之首。先王为其妨农也。恒抑之。秦发民戍边。先。次市籍。汉高即位。复取贾人子折辱之。顾趋商者益多。以天子之威。不能伸令于庶民。诚事势之不可解者。故错之言曰。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然其时商犹有功于农。未甚困农也。农之所挟。粟米布缕。所需百物之用。所挟不能流转。所需不能罗致。商从而懋迁之。于农甚便。独奈何重折辱之。今之商非昔之商矣。不惟妨农且困农。不惟困农。上自贵流。下逮舆台。商皆钩取其赢余。而困之何者。敦朴之原绝。而奇之风炽也。百室之聚。必有数十家之市。千室之聚。必有数百家之市。万室之聚。必有数千家之市。核其器用。裨衣食者财什二三。余皆炫耳目荡心志者也。且夫商之所以奔走人者。在役末技。在通番货。二者。殃之门。蠹之府也。古者造作之区。官考其效。工执其艺。必中程。必利用。非是者有禁。故诈伪毋敢作。今也工之习恒业者。困与农民等。而末技之徒。穷极工巧。日日增加。财之源有尽。巧之窦无涯。以有尽徇无涯。安得不竭。其番货之奇淫。又千百倍于末技。挟无形之酖毒。烁九州岛之膏血。开尾闾之大壑。荡四民之筐箧。此二者。商皆笼而有之。夫利散于末技。犹曰吾民也。使利散于番舶。是岂不可为痛心者乎。然则返之之术。惟在躬行节俭。倡之于上。始自贵近。及乎编氓。然后优为之恤
译使得地方安宁。应当至今可以没有弊端。到了咸丰五年,恰逢回民滋事,云南半壁遭受蹂躏,盐务于是衰败。而石膏箐井,也在咸丰八年奏报坍塌了。大概是因为开采得太尽,洞穴老化山空,也是势所必然的。然而就着山中踏勘矿脉,应当有子井可以开凿。即使老井坍塌歇业数十年,矿苗也必定会再生。以煤窑为例,应当不至于最终废弃。只是地方尚未恢复,无从商议此事。同治元年,总督奏请派遣回部弁兵办理黑井盐务,直到没有音讯。想必也是受限于时势罢了。其奏销向来是甲年乙年上报,奏报至咸丰四年为止。按照账册稽查,每年账目清晰,从未拖欠。一切章程,与原来规定无异。只是各井煎盐的额定数量,稍有参差,而黑井、白井未曾减少变化。只要回务肃清,举而行之,应当很容易了。在乾隆年间盐务极盛之时,蜀盐刚行,滇盐正弊。此后各省盐务皆由盛而极衰,多方调剂才兴起。只有滇蜀盐定章之后,始终如一,因为未曾加征帑利摊派河工。然而蜀地因引商把持,近来也积欠羡截百余万金,滇地则丝粒清完。于是谈论盐法的人多主张就场抽税的说法了。前人的规划,也是相度形势,因地制宜。如果额大课重的地方,随意尝试,没有能成功的。
卷五十五 户政二十七 榷酤
前因时论十八税敛
吴铤
关市之征,大概是用来摧抑富商巨贾窃取利权,削弱豪家大姓侵害小民的。然而受其害的,却是小民。富商大豪,凭借雄厚的资财与百姓做买卖,囤积居奇积累利润,利及锱铢。上面的人因此重征,想要夺取他们的利益。然而他们正计算价值以权衡资本,斟酌收入以追求十分之一的利润,役使贫民,转运谷物于郡邑,上面用来摧折的手段也就此止步了。而他们囤积居奇依然如故。上面所得越多,贫民所出的就越无限。而富商大豪居中其间,乘着积货逐利,上以供朝廷之赋税,下以操纵天下之利柄。百物腾贵,黎民重困。考察关市之征,凡是原野的肥沃,园宅的生息,山泽的遗利,只要有一物可敛,一名可记,无不收其税而取其值。但行之既久,即使想要施以旷大的恩惠,而尽予蠲除,势必不行。汉文帝弛山泽之禁,和帝诏令山林饶利,陂池渔采,勿取假税,乃是后世所罕见,而计臣所不乐闻的。以关市之利,一一归之于上,虽然天不能生,地不能长,百物不能养,以调其有余不足之数,则应当酌中制以用之,使不至于病民以病国,捐末利以还之,使不至于损下以损上而已。元至元时,定收课税法,法三十分取一,商贾流行,百姓安业。诚以此行之,则苛敛之法除,烦扰之事去,不竭财于既涸之渊,不藏财于尽坐之府。恐怕有司好为浮冒,特命贤有司司其事,禁胥吏不得为奸,额外耗羡,不得递加。虽不能复讥而不征之制,然亦可以不至于为暴与。
禁末
王柏心
末业也有多种途径了。商人为其首。先王因为妨碍农业,常抑制之。秦发民戍边,先取市籍。汉高即位,复取贾人子折辱之。然而趋商者益多。以天子之威,不能伸令于庶民,诚事势之不可解者。所以晁错之言曰: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然而那时商犹有功于农,未甚困农也。农之所挟,粟米布缕,所需百物之用,所挟不能流转,所需不能罗致,商从而懋迁之,于农甚便。独奈何重折辱之?今之商非昔之商矣。不惟妨农,且困农。不惟困农,上自贵流,下逮舆台,商皆钩取其赢余,而困之。何者?敦朴之原绝,而奇巧之风炽也。百室之聚,必有数十家之市;千室之聚,必有数百家之市;万室之聚,必有数千家之市。核其器用,裨衣食者才什二三,余皆炫耳目荡心志者也。且夫商之所以役使人者,在役末技,在通番货。二者,殃之门,蠹之府也。古者造作之区,官考其效,工执其艺,必中程,必利用,非是者有禁。故诈伪毋敢作。现在工之习恒业者,困与农民等,而末技之徒,穷极工巧,日日增加。财之源有尽,巧之窦无涯。以有尽徇无涯,安得不竭?其番货之奇淫,又千百倍于末技。挟无形之酖毒,烁九州之膏血,开尾闾之大壑,荡四民之筐箧。此二者,商皆笼而有之。夫利散于末技,犹曰吾民也。使利散于番舶,是岂不可为痛心者乎?然则返之之术,惟在躬行节俭,倡之于上,始自贵近,及乎编氓,然后优为之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