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七　户政二十九开矿

译卓氏、程氏、郑氏，都凭借冶铁来积累财富。吴王濞、邓通，都依靠开采铜山而致富。未曾听说他们收藏黄金的数量。汉代法令规定，私自冶铁的人要砍去左脚脚趾。博士派遣郡国矫诏命令百姓铸造农具的，罪行可至死刑。这条法令直到后唐长兴二年才废除。当时只规定每亩缴纳长农器钱一文五分，铁官共有四十郡。对于不出产铁的地方，又在天下设置了小铁官。唯独未曾听说有触犯黄金禁令的情况。为什么呢？铁是最贱的金属，却对其征税剖析得如同秋毫般细微；金是最贵的金属，却放宽禁令如同水火般自然。说小百姓不去盗采黄金，有这样的道理吗？马端临也寻求其中的说法而不得，因此说汉代不看重难得的货物，有古人的遗意。如果不看重难得的货物，为什么百金是中产之家的十分之产，千金之家不敢坐在屋檐下，而家累千金、三致千金的人，却都名列货殖传呢？桑弘羊、孔仅用心算计，下至告缗、算车、鹿皮荐璧等事，却唯独对金币疏于管控，这究竟是什么说法呢？回答说：《周礼》中的职人，掌管金、玉、石、锡的产地，并设立严厉的禁令来守护它们。如果按时取用，就根据地图授予，并巡视禁令。这是坑冶开闭禁令的开始。《禹贡》中荆州进贡的只有三种金，梁州进贡镠、铁、银、镂、砮、磬。这是进贡黄金的开始。《管子》中说大禹、商汤铸造历山、庄山的黄金作为货币，以救济水旱灾害。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用来权衡万物的高低而驾驭人事。这是制定货币的开始。大概从太昊铸造黄金，神农设立市场，下至三代名山大泽不用于封赏，黄金的开采，已经足以满足天下的需要。到了汉代，黄金没有耗减，只担心过多则贬值，所以无需开采。既然无需开采，也就没有征榷。而藏在山泽中，由职人守护的，百姓无法私自设立坑冶。不像铁是日用农器所必需的，铜是铸造兵器、铸造钱币时所用的，有官方的开采和铸造之榷，就有私采私铸之禁。日积月累，法令于是繁多。并非百姓乐于触犯铜铁的禁令，而不趋附开采黄金的利益。到了后世，铸造佛像、抄写经书、熔金箔装饰器物，耗用黄金的事情日益增多，才开始不得不从事坑冶。然而唐初设置陕、宣、润、饶、衢、经等州银冶五十八处，而宪宗元和年间特别重申重铜轻银、封闭坑采的法令。于是天下银冶，废弃的有数十处，每年采银仅一万二千两。宣宗增加银冶两处，也仅每年采银二万五千两，微不足道。计算坑冶的兴盛，实际上始于宋代。见于《文献通考》的，登、莱、商、饶、沂、南、思六州金冶十一处；登、虢、秦、凤、商、陇、越、衢、饶、信、虔、郴、衡、漳、汀、泉、福建、南剑、英、韶、连、春二十三州，南安、建昌、邵武三军，桂阳一监，共银冶八十四处。从太宗至道末年到神宗元丰初年，大约天下每年课税黄金一万多两，白银二十多万两。只有天禧末年每年收入白银八十八万三千多两，那是除了坑冶外，丁税、利市折纳、互市所得都计算在内。有的出自商旅，有的来自外夷，并非全是坑冶的数量。那时矿苗微弱，停工的屡次发生，朝廷常下达蠲除的命令。各路坑冶，都由官府主持。所以江淮、荆湖新发现的矿藏，漕司担心发放本钱，往往停闭。到了建炎七年，工部请求依照熙宁法，以金银坑冶招募百姓开采，自备物料烹炼，官府收取十分之二。这个方法才开始改变。金世宗大定三年，金银坑冶，允许百姓开采，二十分取一作为税收。这些都是宋代以来开采的事情，未曾有矿徒扰民、矿税病民的情况。

译明太祖、成祖、仁宗，屡次慎重对待开矿之事。然而陕西商县凤凰山银坑八处，福建尤溪县银屏山炉冶四十二座，浙江温州、处州、丽水、平阳等县的银场局，都始于洪武年间。永乐年间派遣官员前往湖广、贵州采办金银税课，又开设福建浦城县马鞍等三处矿坑，设立贵州太平溪、交址宣光镇金场局，葛溪银场局，云南大理银冶，而福建每年的定额增至三万余，浙江增至八万余。宣宗略微削减福建的税课，其后增至四万余，浙江增至九万余。英宗初年，下诏封禁矿坑，撤除负责采办的官员。不久奸民私自开矿坑穴并互相残杀，严禁也不能制止。进言的人请求重新开设银场，那么利益归于朝廷，而盗匪无处容身。于是命令侍郎王质前往管理，分别派遣御史提督，但执行不善，供给的费用超过了公税，这就是关闭与开放都失当的情况了。从此以后，矿务便归属于宦官。天顺四年，开始命令宦官分别前往云南、四川、福建、浙江，于是云南十万有余，四川一万三千有余，浙江、福建如旧，总共四十八万三千有余。成化年间，宦官开设湖广武陵等县金场，则得不偿失，造成小规模的扰民。武宗时，又听从内官奏请开设闽浙银场，则没有矿却责成缴纳银两，再次造成小规模的扰民。到了万历二十四年，卫千户仲春奏请开矿以资助大工程，于是河南的汝南，山东的沂州、沂水、蒙阴、临朐、费、滕、栖霞、招远、文登，山西的夏邑，宦官四处出动，计算十年间，总共进献矿税银三百万两，每年也不过三十万，而奸宦乘势诛求勒索，中饱私囊不止数倍，利益归于下层，怨恨归于皇上，这是任用宦官的极大弊端。回想洪武、永乐、宣德时是什么样的政治，唐宋金元时是什么样的政治，竟然以此作为封禁的口实，作为开矿者的严厉警戒吗？再考察本朝历代圣上的诏令，康熙五十二年，大学士、九卿议奏，长久以来开矿的地方，如云南、湖广、山西等县处，本地穷民自行开采，地方官查明登记造册，其他省份的人前往开采，以及本地富户霸占的，治罪，其他省份未开采的，禁止。皇上说：“有矿的地方初开即禁是可以的，如果长久开采，贫民筹措资金谋求利益，借此维持衣食，忽然禁止，那么已聚集的民众毫无所得，恐怕生出事端。总之，天地自然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享，不应当当作无用之物抛弃，关键在于地方官吏处置得当，不致生事。”乾隆三年八月，谕旨说：“两广总督鄂弥达议覆提督张天俊关于矿山开采恐怕滋生聚众的奏折，据称铜矿鼓铸所需，且招募附近居民，聚集时做工，散去时耕作，并没有易聚难散的祸患。地方大吏原本是为了整顿地方，岂可图方便偷安，将国家大计置之不问？张天俊借安靖之名作为卸责自全之地，交部议处。”四年六月，广东总督马尔泰奏报，英德县长冈岭铜坑，近来有炼出银矿，请求给予商人工费，只有该县洪某矿出银过多，以及河源县铜矿逼近铜山，均请求封闭。谕旨说：“银矿议闭的说法，难道是因为开银获利者多，则开铜者少吗？不然，银也是天地间自然的利益，可以便民，何必封禁？详细议奏上报。”四十二年二月，谕旨说：“刘秉恬奏报促浸、攒拉二水沿河之地可以开矿采金，因此称为大小金川。朕思金川的雍中刺麻寺有金顶，产金自然不是虚妄，如果所产金沙果真不如官方勘验试采，作为两金川设立镇安营的费用。”嘉庆元年六月，谕旨说：“据伍弥泰奏报，昨日委派侍卫巡查塔尔巴哈台所属的达尔达木图、乌兰托罗耀等处禁山，适逢偷挖金两的众人献出金沙六十两，因而又派兵抓捕等语。向来严格察视新疆产金之地，特别担心匪徒聚众生事，现在既然畏惧献出金沙，尚属遵法，怎能派兵抓捕？倘若有一二流离贫民偷挖金两，断不可如此办理。”这些都是历代圣训不曾不许开矿的证据，与会典所载云南矿课相互印证。有人说，雍正年间世宗不是有慎重开采的谕旨吗？回答说，那时朝廷百废俱兴，正兴起直隶水利，清理耗羡归公，户部库藏六千余万，直省仓储三千四百万石，外洋没有漏银，司农没有匮乏的叹息，天子不言有无，根本强盛不问枝节末流，帝王之道，张弛各因其时。所以普赐田租之事可行于文景，不可行于宣元，矿课开采之事可不行于雍正，断不可不行于今日。

矿屯议

薛福成

今天下日益趋向贫困的原因，大端有二。一是商务不兴盛，利益输送到国外，犹如水渐渐泄漏而人不知道；一是矿政未修，货物弃置在地，犹如水渐渐干涸而人不知道。大概天地生人养人的器具，火化之用，没有比煤更大的；转移之用，器械之用，没有比五金更大的。这是中外不变的形势。中国在取煤的方法上，虽然研究得不精深，但民间还是有人从事；其取五金的方法，则废弃而不讲求很久了。《周礼》有一个人官，掌管金玉锡石之地，如果按时取用，则物尽其用，地图

译于是授予他们。深知古代圣人治理天下，为了使百姓便利使用、丰厚生活，筹划得十分详尽。《汉书·地理志》记载，州郡设有铜官、铁官的地方共有几十处。直到唐宋时期，未曾不开采五金，其事时常见于史传。自从明朝末年，以矿税作为横征暴敛的开端，宦官四处出动，征求没有节制，官吏借此苛派百姓，海内骚动不安。当时既遭受其弊端，后世便互相告诫不敢再议。这就是矿政之所以不兴修的原因。近几百年来，天地精华之气郁结而不发散，乡间的士绅豪强与无业游民，竟敢结党开矿，作奸犯科，抗拒官吏。幸而将他们驱逐，当权者顾虑他们容易聚集难以解散，不得不封闭矿洞，定为严厉禁令，而矿政更加不兴修了。从前一种说法，弊端在于任用的人不当，借矿政之名以谋取私利，却并无实际成效，固然不应因噎废食。后一种说法，弊端在于抛弃宝藏，所以违法者想要起来掠夺它，若要防范违法之民，应先收取自然的利益，如果上面有治理的方法，百姓自然难以逃脱法网之外。然而还有拘泥于旧见而怀疑这是多事的人，也可以说是没有审时度势了。百姓对于五金的使用，一天不可缺少，一人不可没有。现在以天下之大，所用的铜铁，都依赖外国供给。至于金银，如英美所属的新旧金山，每年从矿中产出的有数千万，何止取之如泥沙。中国没有生产的方法，仅靠古代所有的互相转运，又已用尽锱铢。通商以来仅三十年，而外国日益富裕，中国日益贫困。再过几十年，则更加无法支撑了。这难道可以不筹划振兴的方法吗？况且中国矿产的丰富，冠于地球各国，如果善于开采且善于使用，固然可以大作为资本。而论述开采的方法，除了官商分办之外，只有矿屯一法最为完善。为什么这么说呢？现在天下额定绿营之外，每省各有防营，无事时坐吃，既耗费巨额军饷，撤去又不足以建立威信消除隐患，反而在邻敌面前更加示弱。因此新疆的豫军、京畿的淮军，无不经营屯田以补助军粮。其他如河防水利、台城垣等工程，也往往借助各营。这确实是节省财用、调节盈虚的重要方法。我听说西南滇、黔、楚、粤、陇、蜀等省，五金并产，宝气充积，诚择矿苗最旺的山，每省先拨一二营，试行采炼，以此开创风气，逐渐推广，有六种好处。向来听说雇佣工人开矿，一人所获，仅够一人食用，如果得到好矿，才有盈余。营勇开矿，计算每丁终年所获，即使不能抵偿所支的军饷，如果仅抵十之五六，也可节省一半军饷。如果矿屯逐渐增多，所节省的就非常巨大，这是第一种好处。勇丁游手好闲无事，逐渐习成骄惰，骚动民间。现在在操练之余，督促他们从事矿务，使他们在山谷之间勤劳工作，还能保持其朴勇之气，这是第二种好处。

译矿产资源都位于偏远险峻、辽阔荒凉的地方。在这里分驻各营军队，那么苗族和蛮族就会产生畏惧服从的心理，外来匪徒也会断绝占据的企图。这是第三个好处。官府和商人开采矿山，筹集资本最为困难。资本难以筹集，尤其是人工费用占大头。军营士兵有定额发放的军饷，在开始之初，只需要购买机器，聘请矿师，成本既轻，事情就容易成功。这是第四个好处。矿务兴起之后，运输必然需要船只车辆，淘洗冶炼必然需要工匠，这未尝不是平民百姓谋生的途径。这是第五个好处。无论金银铜铁，中国产出的逐渐增多，那么外国输入的就会逐渐减少。按一年计算或许不足，但按几十年计算则绰绰有余。这是第六个好处。有了这六个好处，那么矿屯的举措，确实比官府和商人经营更为优越。至于选拔将领，挑选官吏，联络民心，制定规章，则依靠各省大吏体察形势，访求人才，根据他们重视程度的轻重，成效的大小也就判然分明了。从前宋代苏轼治理徐州，以利国监作为铁官，商贾聚集，共有三十六个冶炼作坊，每个作坊一百多人，采矿代用木炭，多是强力勇猛、凶狠残忍的百姓。苏轼想让冶户每家出十人，将名字登记在官府，授予刀枪，教他们击刺武艺，每月在庭院集合检阅测试，以应对大盗。这是寓强于富的方法。而矿屯的说法，则足以寓富于强。推广实行，富有一方可以，富有一天下也可以。譬如引导水流的人引其泉水，将会滚滚而来永不枯竭。哪里会有干涸的忧患呢？

覆勘矿洞情形并炼矿成色疏

顺天府尹陆应谷

本年三月初十日，奉旨：杨玉贵即杨三、刘怀相、刘怀太、孙大孙、喀勒冲阿即哈姓、孙二、蔚文即王姓、陆明，着交刑部审明办理；未获之王幅等人，仍饬令严缉，务必抓获归案审办；至于矿场以后分别应当禁止还是开放，以及如何呈报才准施行之处，着顺天府查议具奏。钦此。臣等随即于四月十一日具奏，勘过各处矿洞情形，与矿犯杨玉贵等人所供偷挖山场不符，拟请委派官员覆勘，再行会同酌办一折。奉旨：依议。钦此。钦遵。当即咨明刑部，提犯覆讯。随即移咨直隶督臣，饬令委派口北道裕恒，并臣衙门檄委霸昌道成山，会同覆勘。后来准刑部覆称：讯据杨玉贵等人所供，鳌鱼山与猪窝山仅隔一道山梁，先前供称前往猪窝山一带偷挖矿砂，并未听闻鳌鱼山也有矿洞等词。又经咨行督臣，并饬令霸昌、口北二道去后，随即据该道等人禀称：会同督率原勘的宛平县知县杨春和，并带领矿犯杨玉贵、刘怀相、刘怀太等人名，以及工匠等人，前往各处逐一覆勘，详细体察。只有距离京城二百七十里处的泥皮山白草洼（又名梯子湖），及二百里处的猪窝山两处，饬令工匠凿取石块，颇近银色，似属矿苗。至于凿取鳌鱼山石块，查验与顽石无异；狮子沟石块，查验似近铁色。又从鳌鱼山前往泥皮山时，另查出鳌鱼涧一处，凿取石块，查验似近矾石。是否矿苗，均难凭空揣测。并将带回各处矿砂，饬发宛平县饬令工匠镕炼，分别成色，另行具禀等情。覆经批饬遵办在册。并据该两道禀称：据宛平县将匠人传至县署，分炉熬炼，惟有泥皮山矿石十觔，化成京平净银三钱，其余各处矿石，化无银两，禀复前来。臣等公同筹商，矿场应当开放与否，原本以矿砂的衰旺、炼银的多寡为断。如果矿苗旺盛，那么土中产出几两的矿砂，世间就多几钱的银子，纵使小有弊端，也可随时防范。无奈饬令委派两次履勘，鳌鱼山一处，山石与顽石无异；狮子沟、鳌鱼涧两处，虽似矿苗，也无确据。仅泥皮山、猪窝山旧洞石块，颇近银色。等到经宛平县分别煎炼，只有泥皮山矿砂十觔，化银三钱。其为矿砂稀少，成色低微，已无疑义。如果让官府经营管理，那么收入不敷支出。国家经费有常，断不能以现成的资本去谋求虚幻的利益。即使听任民间开采，那么获利既微，殷商富贾，自然不会携带资金前往，反而让无业游民，借此作为逃匿的巢穴，又恐怕奸人挟诈，因此产生撞骗的端由。况且地近京畿，理应肃清。今查矿苗既不甚旺盛，与其开放而无益，似应封禁而无弊。臣等与督臣往返咨商，意见相同。可否请旨严行封禁。如果蒙皇上允准，即由臣等严饬宛平县督率石港、齐家两司巡检，并由督臣饬令沿河路都司率同把总、外委等弁，随时稽查，按月结报，庶不致虚应故事，而别滋事端矣。谨会同直隶总督讷尔经额，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直隶开平煤矿办有成效疏 光绪七年

北洋大臣李鸿章

窃惟天地自然之利，乃民生日用之资。泰西各国，以矿学为本图，遂能争雄竞胜。英国之立国，在海中三

译这里是一座岛屿。物产并非十分丰盈。但每年出产的煤铁非常旺盛。因此富强程度居天下之首。中国金银煤铁各类矿产。胜过西洋各国。只是因为风气尚未开通。精华被遮蔽而无法发掘。利源枯竭。日益严重。又每年花费巨额款项。购买使用他国的煤铁。这实在是国家财富流失的一大漏洞。从前江西的乐平。以及山西、湖南等省。都用土法开采煤铁等矿。人力耗费较多。而所得收益较少。对大局没有益处。近来如台湾的基隆。湖北的荆门。安徽的池州。经营煤矿。逐渐采用西洋方法。但有的因为刚创办。有的因为经费不足。尚难迅速取得大成效。臣在光绪元年四月间。奉到皇帝寄来的谕旨。说按照所请先在磁州试办，派员妥善管理等意旨，钦此。仰见朝廷开拓远大图谋的深意。随后多次委派官员前往查勘磁州煤铁。运输道路艰难遥远。又订购英商熔铁机器不全。未能成交。因而中止。随后听说滦州所属的开平镇。煤铁矿产颇为旺盛。臣命令招商局官员候选道唐廷枢迅速前往勘察。带回煤块铁石。分别寄给英国化学师熔化。试验成色。虽然高低不齐。但可与该国上中等矿产相仿。采办稍有保障。三年八月。臣发檄文派前任天津道丁寿昌、津海关道黎兆棠会同唐廷枢仔细筹划妥善办理。随后据他们拟定设立招商局的章程十二条。批示令刊刻施行。等到丁寿昌、黎兆棠先后离开天津。现任津海关道郑藻茹又共同办理局务。查最初制定的章程。拟招募商股银八十万两。开采煤铁。并建造生熟铁炉机厂。就近熔化。后来因为招股难以迅速足额。熔铁炉厂成本过于巨大。非精通铁工者。不能安置得宜。于是先专力于煤矿。采煤既有成效。那么炼铁必定可以后续筹划。唐廷枢奉命设局后。勘察得知滦州所属。距离开平西南十八里的唐山。山南旧煤穴很多。当地人开井百余口。只取浮面的煤。因无法取水而停止。光绪四年。钻地探试深六十丈。得到高烟煤六层。第一层厚十八寸。第二尺二尺。第三层七尺。第四层三尺。第五尺六尺。第六层八尺。其第六层之下。还有一二层。但计算所得的煤。已足够供应六十年之用。因此不再深入探试。随后在五年购买机器。按西法开二井。一井提煤。一井通风抽水。其提煤井开深六十丈。通风抽水井开三十丈。地下开横径三道。一道在提煤井二十丈处。开洞门作旋风之用。一道在三十丈处。一道在五十六丈处。后两道系取煤之用。所有地下横径直道。都与两井相通。其第一条横径向南开四丈。见到第一层。煤质松软。煤层过薄。预备不用。向北开八丈。见到第二第三层煤。两层相隔。只有一尺。其质地坚硬色泽光亮。燃烧耐久。性质猛烈而蒸汽易升腾。烧尽后的灰烬也少。就眼下二十丈深的煤而言。可与东洋头号烟煤相比。将来越深越好。尤其胜过东洋。只是煤产出后出海。销路较广。

译从唐山到天津，必须经过芦台的陆路，转运十分艰难。如果夏秋季节山水涨发，处处阻滞，车马也不够使用。因此在六年九月，议定兴修水利，从芦台镇东边开始，到胥各庄结束，开挖河道一条，大约七十里，作为运输煤炭的道路。又从河头连接修筑马路十五里，直达矿场。总共需要白银十数万两，全部由矿局筹款捐资。这不仅使日后运送煤铁各种便利，而且低洼之地水有去处，不用担心积水成涝。而本地出产的盐货，可以畅销。所以一举而商旅和农民都受益。所占用的田地，都按照民间价格购买。今年二月动工开挖，五六月可以全部完工。从此中国兵商轮船，以及机器制造各局用的煤，不必远购于外洋。一旦有事，大概不会被敌人所控制。也可以避免利源外泄。富强的基础，这是开端。据总办开平矿务局员唐廷枢把大致情况禀报前来。臣查唐廷枢精通洋学，对于开采的机宜，商情市价，详细考证，胸有成竹。经营数年，规模初步具备。当初筹办的时候，臣因为事情宏大，难以迅速就绪，没有上奏。现在成效确实可观，转眼运煤销售，实在足以与轮船招商、机器制造各局相互呼应。开煤既旺盛，那么炼铁可以逐渐图谋。开平局务振兴，那么其他省份的人才也必定闻风兴起。似乎对大局关系不浅。所有直隶境内招商购器开办矿务、疏通运道的缘由，理应恭敬地折子陈述。伏乞圣鉴。

矿厂开采恐滋流弊疏 光绪七年

礼部右侍郎祁世长

奏为煤铁矿厂，开采逐渐增多，恐怕滋生流弊，请饬令停止，以养护地利而清除弊源，仰祈圣鉴事。私下臣读本月发抄的邸报李鸿章片奏，滦州开平矿局开采煤铁，办有成效。附近铁矿，拟请设法一并开采，以资利用等语。臣愚以为利少弊多，利近害远。谨列举其弊，为我皇太后皇上陈述。原奏说，饬令唐廷枢亲赴迁安县属清凉山，滦州属的马子沟、陈家岭、风山一带，勘验均有铁苗，形质甚佳。查永平府，距离京师五百多里。迁安、滦州都在府西，而府境到遵化州界，不过一二百里之遥。陵寝重地，在遵化州界内。山川脉络，未必不相互连接。考濡水今名滦河，自遵化州流入迁安县西，又东南经过卢龙、滦州、乐亭，这是明显的证据。现在如果在该处设局开采，泄露大地磅礴之气，必定不合适。幸好铁苗不旺盛，可以期待中途停止。如果出产较多，那么采办越努力。利之所在，人必争先。地方谋利之徒，必定多方搜觅，呈报局员。局员以获利为能，将竭力图谋，禀请大吏。此厂聚敛，彼厂效仿。一处经营，他处仿照。越推越广，将没有穷期。况且这些采办民夫，半出无业游手。小厂动辄以百计，大厂何止千名。地为畿辅核心区域，又与陵山要隘不太远。收编这百千粗犷强悍之众，聚则为我徒役，散则为害乡里。金厂匪徒，前车可鉴。而民间坟茔，动辄被平毁。州县狱讼，反而更加繁多。这是显而易见的弊端。不揣冒昧，披沥上陈。伏乞皇上刚断立施，停止开采。臣不胜战栗屏营之至。

遵查唐山等处矿厂并无妨碍情形禀

杨嘉善

敬禀者。私下职道于二月二十八日接奉札开，据开平矿局唐道禀称，光绪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奉札开，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七年十二月初四日奉上谕。昨据祁世长奏迁安等处开采煤矿铁矿，陵寝重地相距不远，恐怕不合适等语。该处开采矿厂于陵寝附近山川脉络有无妨碍，着详查具奏，慎重办理。原折着摘抄给与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等因。承准此，恭录札饬钦遵等因。奉此，并粘抄原奏下局，不胜惶悚万分。伏查开平矿局，职道自奉委以来，屡次周历详勘，慎终于始。凡民间田园庐墓，也必须毫无干碍之处，才敢逐渐开办。何况陵寝重地，敢不敬谨小心。原奏所说，清凉山、马子沟、陈家岭、风山一带山川脉络未必不相互连接等语。谨考舆地志乘、畿辅全图，清凉山界于迁安、滦州之间。山北属迁安，东西南三面地属滦州。该山在滦州榛子镇东二十里，在陵山东南二百四十里。陈家岭、马子沟、风山，又在清凉山之南，系滦州境内，距唐山东北仅十里，有还乡河、陡河二水之隔。至于唐山，在遵化州东南一百五十里，距陵山共二百十里，系滦丰所辖境内，长仅三里，高不过五十

译长仅三里，高不过五十丈，宛如孤立的山峰，并没有旁侧相连的山脉。中途也有还乡河这一道水流相隔。现在奉承前因，恭敬地查勘陵寝的来龙去脉，由北向南，山川气势连贯，蜿蜒曲折，草木茂盛，到遵化州西北六十里处，拱卫朝向桥山，因此聚集灵气，孕育秀美，巩固万世无疆的基业。等到向东到达州城，已属于平地的境界。山川形势，一旦连接西北，矿务煤穴，便趋向东南，方位悬殊，朝向与背向截然不同，未能相互联络，这是明显的证据。只是恭敬奉承谕旨详细查勘，事情重大，职道不得不将原奏的各节内容，详细登记回复，整理成清折，并绘制地图附呈供察核。是否可以仰求亲自勘验矿山，以显示慎重，然后再行覆奏等情。根据这个报告。除了根据该局禀报开煤的地方，长仅三里，高不过五十丈，宛如孤立的山峰。并没有旁侧相连的山脉。距离陵山远至二百余里，中间隔着还乡河。陵山在西北，矿穴在东南，相距既远，方位也甚悬殊，确实没有联络。那清凉山、马子沟、陈家岭、风山，也与陵山脉络，完全不相关联。查核图折，似乎都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事关重大，必须确切查明，以显示详慎。等候先饬派杨道嘉善，前往该局矿厂及清凉山等处，至东陵附近一带，详细实地勘验，究竟与该道所禀的方向、里程情况，是否相符。据实分条陈述，等候复查核奏缴。发出之外。札到。该道即便遵照，详细查勘明确，据实禀复核办。计发图一幅，折一扣，并粘抄祁侍郎原奏各等因。奉到此令。伏查唐道原禀内，称清凉山在陵山东南二百四十里，马子沟、陈家岭、风山在清凉山之南，距唐山东北十里，有还乡河、陡河二水相隔。唐山距陵山二百十里，一在西北，一趋东南，中间也隔着还乡河等语。因此陡河、还乡河二水，最关紧要，必须探源穷流。至于东陵附近及唐山、清凉诸山，也必须亲身踏访其地，周历详勘。先察山水的情形，而后识别方位的向背。那里程远近，沿途行走之时，即可随处查考。

译职道从天津起程，疾驰前往唐山。查得该地处在丰润县东南五十里。其山脉由丰润县北的腰带山分出一小支，至微极细，向东南延伸结为唐山。因此此山高度仅五寻，长度只有三里。东面与贾家山很近，只隔着陡河。此外别无相连的山脉。唐山山脚下，还有凿石的老坑、采煤的旧洞，大约数十处。由此至开平东北的缸马子沟、陈家岭、风山、白云山、古冶等地，亲眼目睹民间开煤的，约二十多处。凿石烧灰、设炉烧炭、凿干子土烧制陶器砖瓦的，又不止二三十处。每处多则一二百人，至少也有数十人做工。询问当地老人，都说：自从开平向北，山多土薄；往南土地低洼。每年夏秋之间，山洪暴发，水流散漫，常遭歉收。穷苦百姓无地可耕，只能依靠凿石挖煤做工糊口。虽然此处歇工彼处受雇，却把矿工职业当作恒产。依靠体力谋生既已习惯，本地人与外来客人都相安无事。百余年来，从未听说有闹事者。足见大地不吝惜宝藏，让数千百穷苦百姓，依赖这些矿产作为生计。沈镐《地学书》说：产矿的山，必定不是吉地。所以清凉山一脉，急促粗豪，毫无秀气。随即从古冶绕过万山之北，登上清凉山。查得铁石山尚在北山以东，距离卢龙县属的九百户村仅五里。清凉山与迁安县城属的成山南北对峙，相距约二十多里。山脉从成山而来，铁石山是清凉山东分出的支脉。又向南分出支脉，结为马耳山、万山、虞山、白云山、风山，至陈家岭、马子沟。其脉又折向西南，结为贾家山，下临陡河东岸而止。清凉山、北馆山，是陡河的发源地。向西流至榛子镇东，名叫馆水。等到流过该镇南面与板桥河水汇合向南，即名为陡河。穿过贾家山、唐山之间，由稻地、王兰庄南流至涧河入海。至于还乡河，发源于迁安县城属的泉庄、黄山，向西南流出崖儿山口，经过丰润县城西，仍向西南流至丰台，与蓟运河合而为一。从源头到河口，计长一百五六十里。唐山距离还乡河东岸，约六十里。清凉诸山，在陡河东三十多里，距离还乡河约九十里。即唐道原奏折所称：陵山至清凉山中间隔着还乡河、陡河二水，至唐山途中也隔着还乡河。职道从清凉山北，前往成山、馆山、黄山，查看陡河、还乡河的源头。下山至榛子镇，经过丰润，前往遵化州属的石门镇，恭诣东陵附近。敬谨查得陵山后龙，由口外多伦厅属的大坝起顶，自干亥方向入首，跌宕纡徐，层层开幛，峰排帝座，脑列芙蓉。至雾灵山后，分水聚气，结为宝城福地。东至遵化，西至蓟州，迭嶂重峦，龙盘凤峙。近如侍从护卫之臣，远如城郭围屏之象。金星山、天台山斗拱星环，列为前案。两面护砂随龙之水，左右环绕，由兴隆口而出，归入内明堂玉带河，流至白龙港，与蓟运河会合。外障则西有蓐运河，东有还乡河，两水躔护，至丰台汇流宁河县城，为外明堂水口罗星。自丰台至北港，回环十二曲，出口归海。多么美好啊！陵山来龙尊贵而绵长，去水屈曲而悠远，这就是立万世无疆之极的原因。陵山端拱于遵化州西北，清凉山在滦州境内，唐山系丰滦交界，皆偏僻于东南，方位悬殊。还乡河、陡河两水界乎其间。查与龙脉来源、明堂去水，并无关碍。由陵山至清凉山，计程二百四十里，至唐山二百十里，均查与唐道原奏折相符。所有职道遵札详查唐山、清凉山等处，及东陵附近山川方向道里情形，理合绘图贴说，据实禀乞俯赐查核。惟事关重大，必须慎而又慎，详益加详。职道一知半解，诚恐尚有错谬之处，伏恳宪台复委确查核办，以昭慎重。无任兢惕俟命之至。（查覆铜山县利国煤铁矿务详文 程国熙）案奉宪台批职道禀聘请矿师探验铁矿试办情形由。奉批铜山利国驿站土产煤铁，应准开采以尽地利。只是矿务兴废，虽有其时，而人事不可不尽。洋铁之所以优于土铁，是由于炉化之精，足以全其真液罢了。西人独擅其长，实亦无他谬巧。兹据禀称职员胡某集资试采，延请矿师巴尔勘识，复购觅机器以速其成，似有把握。仰即督饬妥议章程，详候核示。其交涉地方事件，曾署守自当妥为照料，共观厥成。再铜山铁冶，历代采铸，既有成案可稽，嗣后可并赍呈，听候核酌缴等因。到道奉此。

职道从天津出发，快速赶往唐山。查得该地处在丰润县东南方向五十里处。其山脉源自丰润县北部的腰带山，分出一支细小的支脉，极其细微，向东南延伸汇聚形成唐山。因此这座山高度仅有五寻，长度只有三里。东面与贾家山非常接近，仅隔着陡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相连的山脉。在唐山的山脚下，还有开采石头的老坑和采煤的旧矿洞，大约有几十处。从唐山到开平东北部的缸马子沟、陈家岭、风山、白云山以及古冶等地，亲眼看到民间开采煤矿的地方，大约有二十多处。开采石头烧制石灰、设立窑炉烧制木炭、挖掘干子土烧制陶器和砖瓦的地方，也不下二三十处。每一处规模大的有一二百人，规模小的也有几十人在做工。询问当地的老人，大家都说：自从开平以北，山多土壤贫瘠；往南则土地低洼。每年夏秋时节，山洪暴发，水流四处漫溢，常常导致歉收。穷苦百姓没有土地可以耕种，只能依靠开采石头和挖煤做工来糊口。虽然这里歇工那里受雇，却把矿工职业当作稳定的产业。依靠体力谋生已经习惯，本地人和外来客人都相处安宁。百余年来，从未听说有闹事的人。足见大地不吝惜宝藏，让成千上万的穷苦百姓，依赖这些矿产资源作为生计。沈镐在《地学书》中说：出产矿藏的山，必定不是吉祥的风水宝地。所以清凉山这一脉，急促粗犷，毫无秀气。随即从古冶绕过万山的北面，登上清凉山。查得铁石山还在北山的东面，距离卢龙县管辖的九百户村只有五里。清凉山与迁安县管辖的成山南北对峙，相距大约二十多里。山脉从成山而来，铁石山属于清凉山东部分出的支脉。又向南分出支脉，汇聚形成马耳山、万山、虞山、白云山和风山，到达陈家岭和马子沟。其山脉又折向西南，汇聚形成贾家山，下临陡河东岸而终止。清凉山和北馆山，是陡河的发源地。河水向西流到榛子镇的东面，名叫馆水。等到流过该镇南面与板桥河的水汇合向南流，就叫做陡河。穿过贾家山和唐山之间，从稻地、王兰庄向南流到涧河入海。至于还乡河，发源于迁安县管辖的泉庄和黄山，向西南流出崖儿山口，经过丰润县的县城西面，仍然向西南流到丰台，与蓟运河合流成为一条河。从源头到河口，计算长度有一百五六十里。唐山距离还乡河的东岸，大约六十里。清凉诸山，在陡河的东面三十多里，距离还乡河大约九十里。即唐道原奏折中所称：陵山到清凉山中间隔着还乡河和陡河两条水，到唐山的途中也隔着还乡河。职道从清凉山的北面，前往成山、馆山、黄山，查看陡河和还乡河的源头。下山到达榛子镇，经过丰润，前往遵化州管辖的石门镇，恭敬地前往东陵附近。谨慎地查得陵山的后龙，由口外多伦厅管辖的大坝起顶，从干亥方向进入首端，起伏蜿蜒，层层展开屏障，山峰排列如帝座，山脑罗列如芙蓉。到了雾灵山的后面，分水聚气，汇聚形成宝城福地。东到遵化，西到蓟州，重峦叠嶂，龙盘凤峙。近的像侍从护卫的臣子，远的像城墙围屏的样子。金星山、天台山斗拱星环，排列在前案。两面护砂随龙的水，左右环绕，从兴隆口流出，归入内明堂的玉带河，流到白龙港，与蓟运河汇合。外部的屏障则是西边有蓟运河，东边有还乡河，两条水守护，到丰台汇流到宁河县城，作为外明堂水口的罗星。从丰台到北港，回环曲折十二道，出口归海。多么美好啊！陵山的来龙尊贵而绵长，去水曲折而悠远，这就是建立万世无疆基业的原因。陵山端拱于遵化州的西北，清凉山在滦州境内，唐山属于丰润和滦州的交界，都偏僻在东南，方位相差悬殊。还乡河和陡河两条水界于其间。查得与龙脉的来源、明堂的出水，并没有妨碍。从陵山到清凉山，计算路程二百四十里，到唐山二百十里，都查得与唐道原的奏折相符。所有职道遵照札令详细查访唐山、清凉山等地，以及东陵附近山川方向、道路里程的情况，理应绘图并附说明，据实禀报乞请俯赐查核。只是事关重大，必须谨慎再谨慎，详细再详细。职道一知半解，实在担心还有错误之处，恳请宪台再次委派确切查核办理，以显示慎重。不胜战战兢兢等待命令之至。（查覆铜山县利国煤铁矿务详细公文 程国熙）案奉宪台批复职道禀报聘请矿师探验铁矿试办情况由。奉批铜山利国驿站出产煤铁，应准许开采以充分利用地利。只是矿务的兴废，虽然有其时机，但人事不能不尽力。洋铁之所以优于土铁，是因为冶炼的精良，足以保全其真正的精华罢了。西方人独擅其长，实在也没有其他巧妙的地方。现据禀报称职员胡某集资试采，聘请矿师巴尔勘察识别，又购买机器以加速成功，似乎有把握。仰即督饬妥善商议章程，详细等候核示。其交涉地方的事件，曾署守自当妥善照料，共同观察成功。再铜山铁冶，历代开采铸造，既有成案可查，以后可一并呈送，听候核酌缴等因。到达道台奉此。

译遵即前往府衙，并饬令承办职员、候选知府胡恩妥议章程呈报核示。现据该职员胡恩禀称：徐州利国矿务，现拟参酌开平、湖北、贵池等处的矿章，仿效西方方法，集资采炼。只是煤与铁相伴而生，而炼铁所需的煤尤其多。先前据矿司巴尔勘视利国驿一带的煤铁，认为均可开采。那么，开煤炼铁所需的机器、洋炉，必须统一订购。职于五月下旬前赴上海，在瑞生洋行考究机炉款式，商议价格。据称，熔炼生铁的大洋炉一副，配用熟铁炉二十余座，以及拉铁全套机器，还有采煤方面开井、排水、提煤、通风等各项机器，共约需银三十余万两。现待禀奉转详督宪批示后，即与订立合同，交割银两，期望明年夏季运送到上海。只是煤铁机炉已需巨资，将来转运到山，建造炉厂、机房，加上购买地基、人工伙食费用，计算一年之内，必须筹集现银五十万两，方可迅速奏效。职原议先集资十万两，待试办有效后，再行续招。如今察酌情形，应当一气呵成，不宜因循观望。职既然请求承办，不敢拘泥于前说，畏难苟安。已经筹集现银十万两，并立即广泛招揽商股，务必将所需经费银五十万两全部招齐，以应急需而加快工作。倘若仍不敷用，临时禀明续招股分。股银未齐，也由职设法筹措调剂，不使贻误工需。查洋炉全套，每日可出生铁、熟铁七十墩，每年可出铁二万余墩，煤矿也是如此。倘若办理得当，似乎可以抵制洋铁、洋煤。只是此项矿务，不请求官本，一律由商股集资办理。开办之初，亟应筹议妥善章程，以供遵守。奉札前因，除厘税章程拟酌仿湖北、贵池等矿现行新章，另禀吁恳详请奏咨外，谨将筹议承办利国驿一带招集商股、采炼煤铁的章程十二条，缮折呈候转详示遵等情，并呈上章程前来。伏查徐州矿利，自汉代兴起，而在宋代兴盛。《汉书·地理志》记载，彭城沛县设有铁官；《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徐州彭城县秋邱冶有铁；《宋史·地理志》记载，徐州有两处监，宝丰监铸造铜钱，利国监主管铁冶；乐史《寰宇记》认为利国监在汉代属沛县界，监本就是秋邱冶务。

译《宋史·食货志》记载，产铁之地以徐州为首。《方舆纪要》说，铜山位于州城东北八十里，是旧时产铜产铁的地方。名叫盘马山，在州城东北九十里，山的南面有运铁河，是宋代开凿的。《同治徐州府志·山川考》说，铜山如今已在水中，岩石都长满绿色的苔藓，县名由此而来。铜山以东是盘马山，山产铁，俗名马山。又铜山东南二里是铁山，山中有磁石，活的磁石能吸引针。山顶有数十个大坑。其《建置考》说，利国驿砦在铜山县三乡，苏轼说那里自古就是铁冶之地，商贾聚集，百姓富足安乐。共有三十六座冶坊，冶户都是大户人家，积蓄钱财数以万计。自元明以来，矿冶开始废弃。几百年来，土地贫瘠，山岭荒芜，民生极度困苦。如今根据西方矿务官员勘察利国一带，仍然煤炭铁矿蕴藏深厚广阔，开采不尽。考察前代矿利，记载卓著，成效明显；参考此次勘察，矿脉质地旺盛，确实如督宪批示所言已有把握。该职员胡恩〇原本打算筹集资金十万，循序渐进。现因购置全套外国煤铁机器，招募本地工人开采，费用巨大，又打算广泛募集商股。等到招足股本银五十万两，一气呵成。应当立即命令该职员胡守切实讲求，妥善谨慎地筹办，以开辟利源，惠及贫民，这确实是地方养民之助。只是此事如同初创，不厌详尽谨慎。除等待议定厘税章程，另行详细请示奏报外，谨将呈报的开采煤铁章程十二条，抄录成清折，具文详细送呈。仰祈宪台察核，俯赐主持政令，逐条批定，以便转令遵办。再徐州利国铁冶，历代采铸的成案，实在因为年代久远湮没，无从查考。谨将《同治徐州府志》山川、建置、古迹各考中有关铁冶的内容，分别摘录。又苏文忠公《利国监铁冶文》一篇，一并录折附呈。

覆奏金峒矿苗尚露请试开采奏疏

湖南巡抚陆费瑔

臣私下接到户部咨文，会同王大臣具奏筹备库款一折，钦奉谕旨：开矿之举，将天地自然之利归还天下，仍是藏富于民。各省督抚留心访察，如有矿脉旺盛的地区，酌情开采，不准畏难苟安；如果开采之后弊多利少，也准许奏明停止等因，钦此。查湖南各府州地面，崇山峻岭占其大半，多有出产铅铁的地方，并未听说有银矿。只查有辰州府属大油溪一带地方，向来产金砂。从前常有土人进山偷挖，嘉庆十六年，经前任抚臣景安奏请封禁。因匪徒结伙强开，屡次抓获惩办。道光元年，又经前任抚臣左辅请求在该处设立营汛，移驻守备、把总、外委各一员，拨兵一百名，就近弹压查缉。二十多年来，封禁日久，防守极严。臣到任后，又不时谆谆命令辰州府督率营县严密巡查，奸民无可窥伺，非常安静，尚无偷挖之事。如今奉谕旨，命令查访矿脉旺盛的地区，酌情开采。查该处距离辰州府一百多里，距离苗矿二百里，都是层层重叠，地势极险。旧产金砂，现在有无砂矿显露，自应访讯能辨别矿脉的人，确切勘察明白，才能定议。臣在接准部咨之后，当即命令辰州府知府锺音鸿亲自前往查看。后来据该府会同驻防守备及耆保乡约等人，访带能辨别矿脉的人，前往大油溪周历查勘。其中牛金沟、观音岩、稠木沟三处，昔年开挖久经封闭的红峒二十一个，其中只有烟包峒、陕老峒两处，砂矿尚露，其余各峒，都难以辨认。据辨别矿脉的人禀称，各峒产金，都在石头内，必须凿开峒内大石，见到金苗，方可从此寻挖。如果仅看外面山气，实在难以辨认其中砂矿有无多少。至于开采方法，须用大铁锤、大铜锥凿开大石，将有金线的挖出，舂成细砂，再用水淘洗，才能得到净金，工力甚巨。此外，从前土人偷挖的何家滩、阚家山等处，产金本来就不多，现无砂矿显露等情。臣查该处烟包、陕老二峒，既经该府勘察明白砂矿尚露，自应酌情开采，察看办理，断不敢畏难苟安。但其中金砂是否旺盛，臣在该府因公来省面询情形时，据称必须等开挖后才知，难以预先断定。且开挖一峒，大约需要人夫二三百名。现在正值春耕兴起之时，附近农民无暇，雇募外来之人，该处是云贵往来要道，又恐无业游民乘机混入，导致滋扰。臣悉心筹酌，应请等到本年秋收后，责令该府锺音鸿就近雇用本地安分居民，由臣筹捐工价，按日发放。在烟包、陕老二峒金砂之处，试行开挖。如果砂矿确实旺盛，再行妥善议定章程奏明办理。若所获不多，仍行封闭以显示慎重。如此酌情办理，庶几地利不致长久荒废，而人力也不致虚耗。是否有当，理合会同湖广总督臣

译裕泰上奏回复。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并指示。

译劝开湖南煤铁矿告示 光绪十六年

两湖总督张之洞

查得湖南煤铁的利源，自古以来冠绝天下。道光以前，江浙沿海各省，无不依赖湖南的煤铁。每年获利无数，因此湖南富饶，自古以来就已显著。百姓家给人足，容易谋生，正是由于独占煤铁的利源。自从与洋人通商，洋煤洋铁流入内地。洋铁洋煤的销路每前进一步，湘铁湘煤的销路就后退一步。以致湖南煤铁，不能销售到境外，其利全被洋人占有。人口日益增多，谋生却日益困难，就是这个缘故。如果湖南的土货不能售出，而洋货也不能售入，那么得失还足以相抵。如今洋布、羽呢、钟表、鸦片等种种洋货，湖南也未曾不销售。那么每年耗费湖南百姓的血汗，没有一项可以相抵。这是自取衰败的道路。再过几年，必然导致民生更加困苦，生计更加穷乏。那么即使闭关自守，而精华外泄，最终也无法保全自己。其中的利害关系，湖南父老，应当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本总督既兼任两省督抚，视湖南百姓如同我的子弟。作为父兄，看到子弟的产业日渐消耗，而不想办法挽回，惭愧得无颜面对你们。早晚筹划思考，私下曾探得其盛衰的原因。大概湖南煤铁不如外洋的，正在于外国煤铁大半借助机器的力量，以节省人工。中国则全用人力，终年所获，不如他们一天的工效；百人经营的，不如他们一台机器的力量。比较其出产，又是洋铁精良而华铁粗糙，洋煤便宜而华煤昂贵。相形见绌，怎能与他们抗衡。华人终日劳苦，尚不足以糊口，劳而无功，因此日渐衰败。然而事在人为，道理贵在善于变通。洋人灵巧而华人并非笨拙，洋人智慧而华人并非愚昧。若能大开风气，自行使用机器开采，那么煤铁产量骤然增加数倍。既夺取洋人的长技，又堵塞中国的漏卮，这实在不是用夷狄来改变华夏。本总督素知湖南士民，深恶洋人，不容入境。那种忠义之气，嫉恶之心，与广东三元里百姓虽不同省却风气相同，非常值得嘉许。但所厌恶的是人，不必迁怒于器物。况且机器本是中国自古就有的，并非西方人首创。就像璇玑玉衡，是浑天仪的祖先；轮舆耒耜，开启了机器的先河。周公制造指南车，子贡垂立桔槔的制度，诸葛亮的流马，杨么的轮船，以及木鸢、傀儡、水漏、铜壶，都是机器的滥觞。即如近代的纺织机具、龙骨水车、水碓、风轮、绞关、井绠，哪一项不是我中国自古流传的遗制。世人不察，把机器视为洋人的绝技，却不知道那是拾取我们的唾余，不过洋人不惜工本，制作稍精罢了。然而如今各省设立船政、机器等局，自行制造轮船、枪炮，广东、上海，且多民间工厂，所造机器，无一不出于华人，原本不全是从外国购买。华人自造而自用，与洋人直接相同。所以机器，名义上出于洋法，而实际上乃仿自中华；名义上规摹西方形制，而实际上乃制造于中国。只有湖北炼铁机器，体大思精，中国铁矿未成，不得不从外国购买，借为炼丹的汞母。将来以母生子，也可以制造无穷。至于采煤机器，则不外抽水、起重两种，数量不多，中国尤其不难自造。湖北现办煤铁，论大势则煤铁并重，论日用则需煤尤多。倘若能添用机器以助人力，那么产出数量增多，用人用船也更多。从前用百人者，如今可增至四五百人；从前用千船者，如今可增至四五千船；从前销至汉口者，如今可销往下游以对抗洋产。上为国家兴利源，下为小民开生计，而实则是暗中抗拒洋人，为湖南策划万全之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这是本总督欲用机器的苦心，与我湖南士民的立意，起初并无二致。所以特意遴选精于矿学的委员，只带中国矿师、中国图籍，并不携带一名洋匠，前往衡州、宝庆一带产煤的地区，进行勘察。何处可用旧窿，何处应用新井，购买抽水、起重各机，其价若干；建厂造屋，其费若干。各就地势、运道情形，逐一详细估算。以此宣谕，让你们百姓清楚明白机器的利益，自然可以广为开采，以保全中国的利权。从前中国各省开矿，几乎成为厉禁，确实担心众人聚集难以散去，容易滋事端。如今朝廷宽大，一律弛禁。这也是千载一时的机会。你们百姓正当趁此机会，自行设法。其有力者，自行购买中国机器试办；无力者，禀请官府代为制造租用。如不自置，又不愿租，则官府购买山场，雇夫开采。其煤皆由官府收买，以供湖北炼铁之需。应当优给价值，决不强压。那些肩挑船运之人，尽可就在厂里挑运，得以自食其力，也应当优给工价。凡此委曲代谋，无非是为小民筹划衣食之资，并非与商贾争锱铢之利。利益在小民，本总督有何私心呢？湖南士

译百姓中明白事理的人很多。应当一定共同体谅我这番心意。务必不要违背。特此告知。

译关于开放两广铁禁的奏疏 光绪十三年

两广总督 张之洞

据两广盐运使王毓藻会同广东布政司高崇基详细陈述称：各省的铁料铁器，按定例不准下海，这是为了预防接济海外海盗。如今海禁已经开放，今昔情形截然不同。每年从外洋输入的钢铁，不少于数千万斤，所出售的枪炮器具，不少于数百万件，耗费白银不止数百万两。只有进口没有出口，道理上实在不公平。近年来各省讲求矿务，大多以煤铁为主要大宗。广东的铁尤其精良，但销路不广。即使想要销往沿海各口岸，陆路运输脚费既繁重，海运又触犯法网，白白让洋铁到处流通，大利全被其夺走。广东现在矿政局鼓励商民，应当请求将两广的铁料铁器免除禁令，允许出洋。至于出口的地方，一律照例完纳税厘。他们详细陈述并请求上奏前来。臣查广东铁产素来丰富，营销不广，任其在某一地区停滞，不仅洋铁横行，漏卮难以堵塞，即使广东铁积压，私贩也难以完全杜绝，徒然让矿法多一阻碍，工商少一营生。伏查光绪九年十二月，臣在山西巡抚任内，会同北洋大臣李鸿章奏请，将山西铁料，准许由天津出口转运各处，奉旨着照所请，钦此。现在晋铁由天津出海，转运奉天省，早已遵照办理。广东广西，事同一律。况且广东现在开办矿政，该司道等所请援引前案免除禁令出洋，是出于利民通商的考虑。相应据情奏恳天恩，俯准两广铁料铁器海运出洋销售，以振兴矿务而惠及商民。

关于开放粤西矿利的条陈 光绪十一年

谢光绮

我认为制敌的关键，首要重视练兵；攘除外敌的方法，先要谋求安定内部。练兵没有比筹饷更急迫的，安内没有比除奸更切要的。近来各省大吏，多方筹饷，无所不用其极，矿务偶尔兴起，成效时常显现。只有广西矿地很多，尚未奏明开办，获取自然的利益，事情值得去做；隐藏未发的奸邪，祸患尤其值得忧虑。查广西矿地，五金都具备，不亚于云南。其中以浔州府贵县平天寨的银矿最为著名，历史也最悠久。平天寨山势陡峭，山顶宽阔平坦。道光年间，当地土民在山麓私自开采草皮浮矿，百斤矿砂，可出银数两，铅十二三斤。等到太平天国起事，矿徒全被勾结，窜往江南作乱。咸丰年间，土匪黄三煽动余党，聚集无赖，再次开挖，在山顶筑寨。因为山顶的矿，出银较多。黄三等盘踞日久，凶势愈发嚣张。官军围攻多年，他们负隅顽抗不肯投降。同治初年，前任广西布政使刘坤一督兵剿办，诱杀黄三，才摧毁其巢穴。此后暗中聚集私挖的人，仍然不少。矿利既多，人们趋之若鹜，争夺矿口，往往杀死数十人，也不报案。地方官意在省事，名义上封禁，实际上是空话。同治十年，代理贵县知县张家齐秘密勘察，山顶共开有矿口一百零三处，每处聚集十余人，取炼矿质，确实精良。只是矿徒零星开挖，未能立即获得大矿，冶炼的炉子既小，提取矿汁的方法又粗糙。如果让他们合力深挖，改用大炉冶炼，成效自然不同。于是禀请开采，事情没有成功。当时浔州府知府魏笃仍遵照旧议，派勇搜捕矿徒，被拒杀多人，束手无策。后来右江道王达材顺道勘察，刚进入其境，也被矿徒开枪轰出，随即回省。至此当事者才开始有意开采，经派文武官员前往试办，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办理也难无弊端，经撤换后，事情没有头绪，费用巨大，于是中止。现在仍由矿徒私挖，而且有土豪包庇，坐失利源，未免可惜。这是广西浔州府贵县平天寨银矿议论封禁、议论开采却始终未能办成的原委。既然封禁只是空话，开采又没有好方法，那么任由这些矿徒聚集在深山大泽中，而不加过问吗？以前议论封禁的人，是鉴于黄三的祸患。哪里知道黄三的祸患，是由于私挖，而不是由于官办。假如当时由官府经营管理，怎会占据成为匪巢？况且平天寨山路绵长，内达龙山大墟，以及武宣、桂平、宾州各境界，外距郁江四十里，对岸就是横州等地，毗邻广东的霍山、北海，荒远辽阔。以前勘察的矿口已有一百零三处，现在又过了十余年，尚不知增加多少。每矿以十余人计算，已不下二三千人。近来听说游勇散兵，也相继入山。如果不早做打算，不但争夺仇杀，容易酿成事端，更恐怕各属凶盗，聚集成为逃犯。如果有像黄三那样狡猾凶悍的人，煽动起事，纵横数百里之间，焚烧村市，阻断饷道，切断电路，截断军火，其危害比当年更甚了。况且南宁、上思、太平等地，逐渐靠近越南，红河教党日益增多，如果有奸邪之人引诱他们贪得无厌，听之任之则利权丧失，拒绝他们则争端随即产生。如今的计策，只有紧急议论开采，以资助固结而杜绝觊觎，不要观望迟疑，养成后患。只是开办不难，难在除去弊端。

译然而尤其困难的是选拔合适的人才。我不自量力，冒昧地提议采用官商合办的方法。挑选一位总商，出资并招募股份；如果力量不足，再用官府资金加以补充。聘请精通矿务的技师，采用西方的方法和机器，酌情调派防营兵勇维持秩序，选派清廉自守的官员坐镇，率领商人设立矿厂开始经营。督促地方府县官员，联络公正的乡绅长老，招募矿工作为厂丁，招揽地方豪强担任董事。给予他们工钱，那么矿工就不会因失业而沦为匪徒；让他们分享矿利，那么豪强就不会从中阻挠并强行抽税。正项收入归公，直接充作军饷；灾民等待救济，同时也可资助赈灾所需。

译如果山神效顺，矿脉旺盛，接连开采，那么部库若有需要，也可以统筹汇解。此外，如临桂县的捞江以及义宁县的铜矿，平乐府的马江金矿，贺县、富川县的煤矿和锡矿，庆远府、河池州、思恩县的银矿、锡矿、铁矿和朱砂矿，横州、博白县等地的金银矿，百色、奉议州等地的硝磺矿，精华长久蕴藏，泄露时常听闻，应请一并分头开采。或者资助国库的钱财，或者换取行商的利益，似乎对近时的边防事务，不无裨益。光绮只是一个普通儒生，学识浅陋，只是自幼跟随父亲在广西任职，先后二十多年，内地边疆，足迹几乎遍布，地方民俗，大概粗略知晓。偶尔考证地方志书，也多能印证。上年冬天路过广东，首先将此事详细陈述给两广总督张之洞和兵部尚书彭玉麟。又因为广东巡抚倪文蔚以前在广西任职，留心此事多年，刚提出自己的见解，当时正值边防情势紧急，总督等人忙于军事和筹集军饷，寝食不安，来不及再次陈述，随即也北上。现在到部销假，听说和局大局已定，中外解除戒严。只是敌情必须防备不可测度，边防事宜应当尽早经营。不揣冒昧，详细陈述。如果蒙恩奏请，命令商议招商开采，更请仿照云南，在广西适中的地方，设立通省开采五金局。并由户部以及两广总督、广西巡抚核查光绮所陈述的内容，从长计议，奏明办理。至于将来督率承办的官员，如何勘矿验砂，如何定课纳饷，以及当年先还官本，或者按月收缴息银，因势变通，相机处置，另拟详细章程，务必斟酌妥善。总之，选择重要矿点先行试办，各矿依次开采，或许可以收回利权而安定边防。

查勘滇省矿厂情形试行开采疏

云贵总督林则徐

奏为遵旨查勘滇省矿厂情形，请将旧厂核实清理，新矿试行开采，以期弊去利兴，行之有效，恭折奏祈圣鉴事。私下接到部咨，奉皇上谕旨：先前因为户部奏报筹备库款一折，当时派宗人府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妥善商议具奏，现在根据另议的五条章程，无非是就自然之利斟酌损益，只在该督抚等各就地方情形熟商妥议，立定章程具奏等因，钦此。臣等跪诵再三，仰见圣主充实国家、富裕百姓、利用厚生之至意。复查新定五条章程内，如河工漕务，本来滇省所没有；盐务则向来有定章，并没有悬引堕课，自应遵旨无需更改。至于钱粮年清年款，各税尽收尽解，均无拖欠。除将应造清册，命令下属依限据实造报，听候稽查，以昭划一外，计算滇省所应办的事情，首在开采一事。敢不详慎筹划？又想到有土地有财富，货物原本厌恶其被弃于地，因利而利，财富仍使之藏于民。如果能经理得当，自可推行无弊。考查《周礼》，㻬人掌管金玉锡石之地，注云：㻬之言矿也。其曰为之厉禁以守者，是为未经开采而言的。日以时取之，物其地图而授之，巡其禁令，这就是明言开采之法，为后世所仿而行焉。以时云者，注疏只解释其大意，现在以臣等在滇所访闻者证实，似乎指冬春水涸之时而言。大概金为水母，五金所产之硐，都须戽水而后取矿，故办铜例有水泄之费，银矿亦然。夏秋硐多水，宣泄倍难，往往停歇。若水过多，而无处可泄，则美矿被淹，亦成废硐。乃悟以时二字，古人固早见及此也。物其地图云者，亦如今之觅矿，先求山形丰厚，地脉坚结，草皮旺盛，引苗透露，乃可冀其成厂。滇中谚语云：一山有矿，千山有引。引之初见者曰子木㻬，渐而得有正木㻬，乃可进山获矿。矿形成片者谓之刷，硐宽广者谓之堂。由成刷而成堂，始为旺厂。若土石夹杂，则谓之松㻬，旋开旋废，易亏工本。甚至下开上压，滇谚谓之盖被，则非徒无益矣。故认勘必须详细，所谓物其地图者，正以此耳。巡其禁令云者，诚以开采人多，须有弹治之法。如今之厂内，各设课长、客长、硐长，炉头、欀头、锅头，皆所以约束户尖户，及炉丁、砂丁之类。又须多派书差、巡练，以杜偷匿漏课，并禁夺底争尖。此皆巡其禁令之遺意。是开矿之举，不独历代具有成法，而《周礼》早已明着为经。况滇省跬步皆山，本无封禁，而小民趋利若骛，矿旺则不招自来，矿竭亦不驱自去。断无盘踞廢硐，甘心亏本之理。其谓人众难散，非真知矿厂情形者也。滇人生计维艰，除耕种外，开采是其所习。近年因铜斤产薄，唯恐京运不敷，但有能觅子厂之人，厂员无不亟令试采。若辈行山望氣，日以为常，于地力之衰旺盈虚，大都能知梗

译大概情况是，看到有可以图谋的利益，有人就用红色单据上报苗引，有人就用签呈申请山牌。当他们聚集众人、筹集资金时，每个人都怀着某种期望。总之，人为的因素占一半，天时的因素也占一半。根据本地人的说法，开采后能够成功，成功后能够长久的，向来确实很难多得。然而仅就当前情况来看，如果那块地能聚集千人，就一定有能让千人谋生的利益；能聚集数百人的，也一定有能让数百人谋生的利益。没有利益的地方，人们就会止步不前。因此，凡是各属地矿厂的兴衰、兴办与关闭，地方官员都无法隐瞒。只是那些能够设法经营管理，使已经关闭的矿厂重新兴起、由衰转盛的人，实在很难挑选罢了。

译查考嘉庆十六年间，户部议复云南十六处银厂，抽取课税，以二万六千五百五十两零作为每年总额。允许用此厂的盈余，弥补彼厂的不足，不必分厂核算，务必保证总额不亏损。如果征收不足额，责令分摊赔偿；遇到有盈余，全部上报解送。等到嘉庆十九年，白沙一厂衰竭封闭，奉旨开除。此后确定有课额的，总共只有十五厂，每年应抽取解送课银二万四千一百一十四两零，记载在户部则例中。那些奏准尽收尽解的厂，则例中记载的，只有角麟、太和、悉宜、白羊四处。后来又据续报永北厅的东升厂、东川府的〇山厂、新平县的白达母厂。这其中只有东升一厂，历年出产较多，所抽课银，尚可以弥补各厂的缺口。至于〇山、白达母两厂，都是从铅矿中抽取，实在无济于事。在已定课额的十五厂中，如南安州的石羊土革、镇雄州的铜厂坡、会泽县的金牛、永平县的三道沟，实际上都是历年废歇。因为课额早已确定，不敢短缺，有的用未成形的子厂先行划补，有的由经管的地方官自行赔解。检查历年奏销册内，都与开化府、鹤庆州、永北厅的四处金厂一起，按额解送课税，总数并没有亏短。除了课金盈余不多不予计算外，其报拨课银历年盈余，从一二千两到六七千两不等。这是臣等在未奉谕旨之前，因想要整顿厂务，就已经分别查明的实际情况。现在蒙受谕令在所属境内确切查勘，广泛晓谕，酌情开采，自然应该先在旧厂之外，加意稽查。当即饬令藩司遴选通晓事务的委员，分路访寻，晓谕金银都可以采取，不必拘泥于一种规格。即使有人互相争夺之地，以前因滋事而未准开采的，现在不妨由官府督办；或者草皮单薄的矿，以前担心未成而不敢禀报的，现在不妨据实上报。况且仰承训谕谆谆告诫不准游移不办，如果开采之后，弊端多而利益少，也允许奏明停止等因。圣明体恤下情，如此开诚布公，官民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况且查考滇省课金，有的按计，有的按票计，例定课额非常微薄。其课银章程，原本是一五抽收，民间采得十万两银，纳课的仅一万五千两，可以说征收从轻，对百姓确实大有益处。将此明白开导，似乎民间都已比往常更加踊跃。据委员会同临安、普洱文武禀称，查得他郎通判所辖坤勇箐地方，距城九十里，有几重土山，山顶全是碎砂，不能栽种，所以没有民居。以前因为土里产有金砂，于是有外来游民私自挖掘淘洗，导致互相争斗，禀报前督臣委员会同他郎、元江厅州前往查逐，该游民随即逃散，于是将该山封闭。但金砂仍不时涌现，挖掘淘洗比较容易，难免游民旋即又偷偷前来。如果蒙奏明开采，虽然丰歉难以立刻确定，终究足以补助公课而杜绝私争。臣等随即又批饬各员，亲自到该山勘明实际情况。不久据禀复，山顶宽平，周围约七八里，掘土尺余，即见细碎金砂，闪烁耀目。官员到山，游民先已躲避，勘有私硐四口。询问附近村民说，挖起金砂，取水多次淘洗，再用木板做成器具，整日摇荡，一人的力气，一天可得金数厘，多也不出一分。又离该山数里，有名为三股墙及小凹子两处，勘有草皮银矿，微夹金砂，现在也有人偷挖，但未进山成硐等情。臣等当即批准，将这三处试行开采。但先前既因私挖导致酿成争斗，此次官府督办，亟应选择殷实良善的人作为头人，责令招募砂丁，逐层约束。以前偷挖滋事，驱逐后又回来的人，也应当访拿究办以示惩戒。而且必须先派员弁，多带兵丁，才足以资以弹压。容臣等斟酌调遣，一俟布置定局，再行详细分析奏闻。

又据镇沅直隶同知以及文山、广通两县先后禀称，以前因奉文广泛寻觅铜厂，经告示晓谕百姓访寻子厂呈报。后来有镇沅厅民罗粹鹏等人，报有距城百余里的兴隆山麓，获得银矿引苗。当即令招丁试采，该厅时常前往履勘，其矿砂忽接忽断，未能定准。如果在数月内可以接续开采，拟即酌定课程。又文山县民万云陇等人，以距城一百八十里之白得牛寨地方，出现矿苗，该民等已各自出资备办油米呈县开采。经该县报府委派勘验，山势丰厚，只是四周围栏不甚紧密，所出草皮〇矿，成色较低，加上时有时无，不免刚做就停。请求加派察看可否抽收银课，尽收尽解。又广通县民李集之等人，以象山地方，距城九十七里，有矿可采，报经该县准令试办。后来采得银矿，所出不多，已经支炉分汁，无奈银微量低，只能将所出黑铅，借作底母之用。

译尚需再次进行试验以核准标准。关于抽取税课的事宜，各厂均据实具文禀报前来。臣等查核这三座矿厂，开采虽然尚未见到成效，但终究需要地方官员激励矿民，振奋精神从事开采，不可任其半途而废。现已发札命令迅速将矿砂煎炼成样品解送查验。对于应抽取的税银，先允许全部征收并全部解送。等到试办一年，观察确定情况后，再将抽取解送的数目纳入定额清晰拨解。至于此外，更命令广泛寻找开采，有矿苗就力求获得矿藏，有矿藏就务必建成矿堂。如果能够采办数量众多，应先遵照朝廷的议论，商议给予优厚奖赏，官员请求议叙，以期率领众人兴办事业，感动振奋争先。至于旧额的老矿厂，虽然据逐一详细查访，确实衰败歇业的居多，但熟悉矿务的人，必定能明白其兴衰的契机，从而筹划修复的方法。或是拉龙扯水，或是旁路抄尖，或是配石分汁，像捶手背夫以及搘炉下罩的人，所见既多，想必也能知道补救的办法。即使需要耗费工本，但只要能先难后获，也应当设法为之。倘若确实矿洞产出完全枯竭，徒劳无益，那么名是实非的矿厂，似乎应该据实开除，就在尽收尽解的各厂中奏明抵补。总之必须比较原定旧额，没有短缺只有盈余，才是核实整顿的方法。不得因为广泛开采新矿山，反而将旧矿厂置之不问。至于官办、民办、商办，以及如何统辖治理稽查的地方，仰蒙圣恩谕示，不实行遥制。凡在官、商、士、庶，无不感激倍深。自当按照地方的情形筹划长久之善策。查办矿厂首先须备齐油、米、柴、炭，资本非常巨大，原本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独自开办。官办虽然呼应灵敏，但在任时间长短无常，恐怕交接时的纠葛滋长严重。倘若因此造成亏空，参办则有借口，筹补则更加开启效尤之风。况且地方官经管事务繁多，怎能亲自驻扎在矿厂中，手足生茧？势必假手于幕僚、丁役、胥吏，弊端愈多。似乎仍然应该招集商民，听任他们合资合伙办理，成功则加奖，歇业也不追究。这样官府有督率之权，而没有赔偿之累，似乎可以常行无弊。臣等与在省司道，以及久在云南的正佐各员，下至商旅民人，无不虚心采访。私下认为此次认真整顿，法令必须执行，所应首先制定章程的，大约有四件事。第一是放宽铅禁。查银矿中只有炸矿为上等，因为其块头净洁，出银多而成色高。然而矿厂中像这样的矿，百不得一。常见的名为大花银矿、细花银矿，其实都是铅矿。铅矿一百斤，煎铅得到一半，即为好矿。而好铅十斤，入炉架罩，上等的得到银六七钱，次等的仅得二三钱。除去抽税工费之外，只够一半本钱。其裹出的铅汁，名为铕团，铅浸在灰内，名曰底母，都可以溜成黑铅。以此售卖，才开始获得微薄利润。云南一向因为黑铅关乎军火，曾有比照私卖硝磺办罪的案例。所以炉户剩余的底铕，都成为弃物，亏本愈多。臣等查核黑铅这一项，或锤造锡箔，或炒炼黄丹颜料，所用也很广泛，原本不只是为了制造铅弹的需要。律例内并没有黑铅不准通商的条文。

译况且贵州的柞子厂、四川的龙头山出产的黑铅，都准许售卖。云南办事也应统一标准。如果准许将底铕出售，以弥补厂民成本的亏损，大概不至于导致停产歇业。况且售卖底铕必定有行店，其发运的数量，命令厂员查验明确并编号，填给照票。等运到那里，即将照票送到当地衙门缴销。这样既可以杜绝走私，对军火也没有妨碍；借此能获得一些利益，对厂民实在有所补益。

第一，减少浮费。查访云南各属，无论五金矿厂，都有厂规。其中的头人分为七长，每开一个厂，就由七长商议立规，名目越多，剥削越严重。查历来办理的章程，迤东各厂硐户卖矿，按所得矿价，每百两官府抽取银十五两，称为生课。迤西各厂硐户卖矿不收生课，只按煎成的银数，每百两抽取银十二三两不等，称为熟课。这些都是批解上报的正款，必不可少。此外有所谓撒散，则是头人、书役、巡查人员的工食薪水来源。还有所谓火耗、马脚、硐主、硐分、水分以及西岳庙功德、合厂公费等名目，都是头人逐渐增添的。虽然不能完全裁撤，也必须大幅减少。现在出示晓谕，务必命令痛删无益的规银，用来办理必须的油米，大概不至于因累赘而解散。

第二，严明法令。查访向来厂上的人，殷实良善的占十分之一，而粗野强悍、诡诈狡猾的占十分之九。又厂中极盛行烧香结盟的习俗，所以云南谚语说：“无香不成厂。”他们分裂时争相逞强，联合时合力把持，依仗人多欺压百姓，逐渐发展到抗拒官府、藐视法律。因此有矿的地方，不仅官员害怕考核政绩，连绅士居民也都警惕防范。现在兴利必须先除害，不严厉不行。就像所使用的铁器，除锤、錾、锅、铲、菜刀准许携带外，一切鸟枪刀械，全部应收缴干净，才允许入厂。那些驻厂弹压的印委官员和弁兵，都准许设立枷杖等刑具，有犯先给予枷责，或者插耳箭游街示众，期望小惩大戒。如果厂匪胆敢结党仇杀多人，闹成巨案，或者依仗人多强奸、盗窃、抢劫，扰害平民，责令该府、州、厅、县会同营员立即围捕务必抓获。审明详定之后，请按照现办迤西匪类的章程，就地请示正法，使得触目惊心，大概可以惩一儆百。

第三，杜绝诈伪。查访矿厂向来是合伙开采，其股份多寡不一，有领头兼股的，也有搭股分尖的，自必看到有好矿才合伙。滇省有一种诈伪之徒，惯以哄骗油米为伎俩，在矿砂堆中，挑选极好的净块，如俗名墨绿及朱砂荞面之类的，作为样矿示人，用重利引诱，怂恿出资。承揽既多，自己先逃避。愚者因此受累，狡猾者因此诈骗钱财。良民不敢开采，多因此故。又厂上卖矿买矿的时候，又有一种积弊之徒，插身说合，往往私下抽取厘头，为之装盖底面，颠倒好丑，是贻害厂务最严重的。现在先出示谕禁，此后访获此等匪徒，都立即加重惩办，大概可以除去恶棍而显示劝惩了。

臣等在滇时间不久，对于矿厂情形，本来不熟悉。仰承圣上慈爱委任，且蒙训谕周详，谨就察访实情，先筹划大概。虽然成效尚不能预先肯定，但任事断不敢畏难。此外续查利弊情形，总当据实直陈，以仰副宵衣旰食、咨询求治的万一。

筹议云南矿务疏 光绪十三年

巡抚衔督办矿务 唐炯

臣于三月二十六日，在贵州省城，曾恭折叩谢天恩，专丁赍进。因感受风寒，调理数日即行赴滇。沿途接见绅士耆老，询访利弊。闰四月初一日，到云南省城。连日会同督臣岑毓英、署藩司史念祖，查询招商局知府全楙绩办理情形，现已起运七起二批京铜五十万，冬间能否再运八起头批，尚未可定。伏查滇省旧有铜厂三十多处，年产铜四十万斤，军兴停办已数十年。如东川汤丹等矿厂，硐虽老而山不空，此外曲靖、昭通及毗连四川会理等处，未开的矿厂，尚复不少。而招商局两年，仅能起运京铜三批，办理艰难拮据如此。推求其原因，大概有二。一则库帑支绌，商本不厚。从前开办，皆系川、湖、江广大商巨贾，每开一厂，花费银十万二十万两不等。那时各延矿师，能识地脉的衰旺，引路的浅深，结堂的大小，矿质的佳劣，相度既定，然后施工。一经开成，历数十年取用不竭。又能煎炼得法，分汁甚易，所以获利既厚，招徕愈多。即使有折亏，也不中止。自军兴后，此等矿师，死亡殆尽。现在招商局商股，仅七万余两，承领帑本止十一二万两，勉顾京运，即无余力开办新山，不过就旧有之老厂，洗澡淘荒，零星凑集，闲或开办子厂。又因山深炭远，搬运维艰，甚或矿不分汁，刚柔不和。

译既然没有矿师来统筹规划，只能任凭运气，极少有把握，难以期望有所成就。一方面缺少矿工，人力不足以开凿和运输，全靠人工。向来大矿厂，大概有七八万人，小矿厂也有万余人。合计全省的矿工，不下数十百万，都是各省的穷苦百姓，来矿厂谋生。如今因为停办太久，矿利不丰厚，外省百姓无利可图，本省矿工零落。虽然经过招募，来的人很少。这些都是办理艰难、拮据的实际情况。

我认为招商局设立三年，招股很少，固然因为近年股票欺诈，也因为前任巡抚设立五金局，强行管理民间财富，导致人们不能信任，因此资金日益匮乏，办理更加困难。总督回省后，会同司道将五金局奏请裁撤。如今我又将招商各分局，或撤或留，酌情整顿。我先前在布政使任内，深知云南百姓贫苦，除了开矿没有其他生路，曾提出开矿章程，以招集商股、购买机器为两大要点。因为如果没有商股，就不能弥补官本不足；如果没有机器，就不能解决人力匮乏。等到担任巡抚会议矿务时，仍然坚持这个建议。如今奉命来云南督办，广泛访问咨询，体察情况，除了这个没有长远的策略。

现在拟定招股一事，专门委托天顺祥商号、四品衔候选同知王炽等人，分赴四川、广东、汉口、宁波、上海等地招股。招募的方法，按照商业规矩，以出股多少，管理矿务轻重，每年六厘利息，三年结算，再分红利，都在天顺祥商号凭折支取。三年后，就允许提取本金。愿意自带巨款来云南开办而不入股分红的，也听其方便。

译至于机器一事。查访日本自从改用西方方法以来，一切制造，都使用本国的人。先观察云气，其次检验水土石三项是否相符，然后进行测量，确定应该使用何种机器，依次施工。所以能够确有把握。现在打算先聘请东洋矿师，等他们到云南察看，确定应该使用何种机器，就立即购买办理，以免白白浪费工本。恳请敕令出使日本大臣转告随员候选知县于德楙，代为聘请东洋上等矿师二人，议定三年期限，就让于德楙陪同护送，从四川叙州府进入云南。于德楙通晓东洋语言，对于开厂铸币事宜，也颇有研究。让他陪同护送，沿途既便于照料，到云南后也容易任用。只是机器必须由矿师商议购买，招募股金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辗转需要时间，岂能坐等。臣仍然应当一方面督促招商局知府全楙绩，就现有资本，尽力开采，并广泛告知绅士百姓，在厂矿试办，以便采买，断不敢拖延，致使京城运铜受到影响。另外臣还有请求：自古以来宏大的规划，不能突然办成，何况当前时势艰难，国库空虚，云南百姓凋敝，商人的信用尚未建立，着手办理极为不易。臣蒙受圣主高厚如再生般的恩情，不计较过失而录用，怎敢不尽心竭力，任劳任怨。尚求皇上给予时间，部臣放宽法规条文，只责成其成功，不期望其速效。这样臣才能勉力竭尽驽马之力，以报答皇上的洪恩于万一。所有筹议矿务、拟招集商股、延聘东洋矿师以规划长远的缘由，会同总督岑毓英意见相同，理应遵照圣旨专折由驿站上奏。伏乞圣鉴训示。

变通云南矿务章程疏

唐炯

奏为变通章程，不预先发放本金，以杜绝亏欠；放宽允许通商的比例，以杜绝私毁钱币，恭敬地专折上奏，仰求圣鉴。私下查访云南矿务，自康熙四十四年起，归官府管理，向来从各府厅州县领取借用的官本，慎重挑选殷实的百姓，充当炉户，招募砂丁，开采煎炼。定下章程，上月发放本金，下月收取铜料，超过一年没有着落，就责令经手发放的官员赔偿缴纳。立法本来极其完善，然而沿袭日久，拖欠逐渐增多。雍正二年至乾隆六十年，厂矿亏欠的案件，有用钱息弥补的，有用库平扣除市平银拨补的，有经手发放的官员赔偿弥补的，有用经管道府的养廉银扣除弥补的。嘉庆六年，才定下总督、巡抚、司道按股份分摊赔偿的条例。那时厂矿兴旺，矿产丰富，而亏欠仍然不能避免。推究其根源，地方官民事繁杂，断不能坐守山场，调节盈亏，妥善筹划。炉户又是赤贫，势必挪用后款弥补前欠，暂时应付眼前，随后逃亡或死亡，悬欠累累，无法追偿。只有据实陈请，乞求恩准贷免。这是嘉庆以后屡次请求豁免厂矿亏欠的情形。同治十三年，试办京城用铜，或委派官员，或委派绅士，仍然必须预先发放本金，才能陆续缴纳铜料。当时正值战乱之后，薪炭日益昂贵，人工更加稀少，承办的官员绅士，都不熟悉矿务，不能不听命于炉户，所以办理十余年，仍然难以见效，而拖欠又增多。光绪九年，设立招商局接办，因为商本不足，仍然先发放本金，虽然命令按铜扣收旧欠，然而旧欠未清，新欠已积。这又是同治以来办理厂务亏欠的情形。伏念铜本关系到国库储备，丝毫为重。如果不改变旧章，无法革除积弊。臣现在酌情保留招商局，责成其扣收厂矿亏欠，另设矿务局，招募大股资金，商本商办，先铜后银，委派官员驻厂，只负责弹压保护，收运铜斤，使界限划清，公私两利，才能持久。至于京城运铜之外，按规定有允许通商的铜。光绪十二年，总督岑毓英奏明，每年办理运往京城的铜一百万斤，允许一成通商，依次递增，原本希望吸引商人，不至于畏难止步。无奈承办的官员绅士不一，资本厚薄不齐，所办的铜斤，全部归官府购买，每年凑集五十万斤，尚且困难，哪里还有余铜通商。而且民间数十年不见商铜，而所用器具与日俱增，无赖奸民，于是销毁制钱，以谋取厚利。就以云南而论，已有钱荒之患，关系确实不小。臣愚以为想要杜绝私毁，不如放宽允许通商的比例。拟定以后每办铜一百斤，抽取课税耗铜十四斤，官府购买七十六斤之外，允许十斤通商，这样商人有余铜，借此维持资本，而百姓有余利，自然踊跃开采煎炼。数年之后，开厂日益增多，铜斤日益广泛，销毁的弊端，不禁自除。对于钱法铜务，不无小补。所有变通章程，不发放本金，放宽允许通商比例的缘由，是否得当，理应恭敬专折陈述。伏乞圣鉴。

漠河金厂拟拨兵淘采议

阙名

案汉朝以黄金为货币，上下通行，而开采的方法，史书缺失有遗漏。近几十年，天下五大洲，使用既广，生产更旺。俄国乌拉尔山以东悉毕尔部的采金，始于嘉庆十八年。美国嘉邦旧金山的采金，始于道光二十八年。英国南洋属地新金山的采

译金矿开采始于咸丰年间。最初开采时，一处所获的金子，有的每年价值白银六千多万两。近来产量已有所减少，但各地每年的总收入，仍总计价值白银一万四千多万两。俄国、美国、英国所产的金子，实际上占了三分之二。开采的方法，以淘金最为适宜。旧金山的沙金矿带，长一千二百多里，宽一百多里。金子在山中，凝结在沙石里，分支交错，都形成了矿脉。山水冲刷激荡，挟带着金子向下流淌。石块沉重而沉入水底，中间淤积成沙，上面漂浮着泥。层层都有金子，只有最底层的金子结得最厚。人们手持铲子、斧头和畚箕。用铲子挖掘，用斧头劈砍，用畚箕淘洗。颗粒较大的金子用水过滤，细微的金屑则用汞（水银）渗透。将汞与金混合后蒸煮，汞挥发而金子凝结出来。淘金之初，人每天所得价值白银百两，所以听说的人都聚集而来。第一年有一万五千人，第二年增加到十万人。后来人越来越多，金沙矿脉也变得贫瘠。每淘一吨沙，得到的金子价值白银二钱。一个人终日的收获，可以换取白银一两。那些排干积水来淘金的人，虽然收获丰富，但安置机器抽水，如果不拥有雄厚的资本和聚集众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沙矿既已贫瘠，淘金者便放弃了，于是商议从沙矿旁的高山探寻矿脉开凿洞穴，组建公司来开采。凡是开山采矿，凿石、聚沙、磨洗、淘洗、合汞冶炼，使用几十座机器，雇佣几百名工人，费用极其巨大。而且每吨矿石，大约能得到价值白银六七两的金子，才不亏本。这远远不如淘金的人，虽然每天收获微薄，尚能自给自足。所以开山的七十九家公司，少数盈利，多数亏损。因此英国的新金山、俄国的西伯利亚，采矿的人很少，淘金的人很多，大概就是鉴于这个原因。至于管理方法，美国的旧金山，居住的人稀少，来自其他国家的人，都听任他们去开采，不加限制。后来流民佣工日益增多，开始规定每人占地十五丈，不得占据别人正在开采的地方。开采完毕后去别处也是如此。每处停止开采不得超过五天。开山采矿，每人占地三百丈，刚开始发现矿脉的人加倍给予。组建公司的，各自按应得的数量给予。每处停止开采不得超过一个月。超过期限的，听任他人接续开采。所得的金子，官府不收购，听任进入市场自行交易。法律简约，人人都乐于前往。又因为地气温和，种植茂盛，流水不结冰，淘金者终年不停。一边耕种一边放牧，招集的人日益增多。英国的新金山，其方法与这里相同，其地理条件也相同，两处都兼收耕种和放牧的利益，现在收益已是淘金的十倍。俄国的乌拉尔山东部，地处极北，冰雪严寒，五谷不生。金沙虽然旺盛，但没有水可以淘洗，前往的人很少。于是派遣罪犯去服役，每人占地数十丈，每天的收获，不准私下交易，由官府给予半价，留下另一半作为经费。近来因为铁路接通，才开始有人集资开山，在矿中蓄水，以备冬天淘洗之用。由此所得日益丰厚。自咸丰十年，与我们重新划定东部边界，以什勒喀和额尔古讷河为界。康熙年间索回的雅克萨、尼布楚两城，又落入俄国手中。土地虽然地处极边苦寒，但盛产金银，于是将判处死刑减一等的人发配去开采，依照律法。不久商贾聚集，屯田放牧遍布，尼布楚城已成为重镇。现在根据成副都统所称，漠河、阿尔罕、奇干的金厂，在黑龙江南岸，正对着北岸的雅克萨城。又查刘大臣所称的粗鲁海图，是由俄语转译而来，当即苏克特，在额尔古纳河西岸，正对着我国东岸额尔德尼沱罗盖的卡伦。黑龙江北岸与额尔古纳河西既已归属俄国，其间尼布楚是五金最旺盛的地区，所派遣罪犯采金的地方，恰好在额尔古纳河西岸，名为新苏克特，正对着我国东岸巴图尔和朔的卡伦，与呼伦贝尔城相距约几百里。

译现在详细考证中外地图，以寻找产金的沙地。从阿尔罕奇干河开始，向西延伸到黑龙江与额尔古纳河交汇的界碑处，沿着河岸向南，直到苏克特，这片土地有一千多里。这里位于内兴安大岭的山脚下，与旧金山高山的山脚相似，所有的撒拉们、约巫、金两河的形势也相似。兴安岭也是沙石凝结而成，又与旧金山的石头相似。金沙的丰富，应当不亚于美国。况且额尔古纳河西岸，俄国人开采黄金，已经取得了成效。东岸更靠近矿山的真脉，能够获得更多的黄金，似乎可以确信无疑。只是这里苦于荒凉寒冷，百姓很少富裕。四月解冻，九月结冰，淘金有时节限制，种植没有方法。如果由官府办理，那么筹备巨额款项，财政支出困难。招集流亡之人，安置也不容易。半年淘金，或许能让他们自食其力。如果天寒冰冻，游手好闲的人没有资财，不像新旧金山地方温暖，可以放牧可以耕种，不至于聚集众人滋扰生事。这是第一个困难。如果由商人办理，那么凑集股金远道而来，商人心怀二意，浪费很大。众口喧嚷，开山则成效难以期待，淘沙则散漫没有纪律。况且购买机器，雇佣工匠，往返多耽误时日，不像新旧金山都背靠高山濒临大海，可以没有转运的劳苦。这是第二个困难。如果由官府监督百姓开采，那么贫民和贫苦户，工本不足。荒芜的土地和穷困的边疆，控制困难。况且淘沙合汞，怎么能稽查细微。不是工人役夫私自中饱，就是官吏胥吏从中获利。不像俄国那样峻法严刑，勒令工作，收取其一半价值，以充公费。这是第三个困难。

恭读《皇朝文献通考》，黑龙江四境，共设置卡伦六十四处，各设兵守卫。重重门闩保障，金汤万无一失。现在国家谨慎巩固边疆，特别简选大臣督办东三省屯防操练事宜。边防事务和矿务，都关系紧要。自从雅萨克、尼布楚两城，再次经过俄国人经营布置，驻以重兵，以俯瞰我们的边陲。我们黑龙江省西北角陷入俄国境内，相距一条水，击柝声相闻。对方开矿治兵，虎视眈眈。既不像内外蒙古有忒巫尔乐山作为屏障，南北八城有北天山及巴达克山作为门槛，又因为土地交错，仅止一面，还可以依靠崇山峻岭作为鄂博。相比之下，这里险易迥然不同。所以西自喀什噶尔，东至珲春，毗连俄国边界，大约近二万里。而江省西北一隅，与俄国最为逼近，尤其不可没有名将重兵来戍守。拟请东三省大宪，考察旧设卡伦的地方，察看金坑最旺盛的区域，遴选委派干练的军官，选募近边耐寒的兵勇，先拨三四个营驻扎其间，督令淘金。有偷挖金坑的人，也招入伍，用兵法部署他们。每人各给地数十丈，不准私自占有互相争夺。淘得的黄金，听任他们自行售卖。官府如果收买，不要让他们亏损。如果担心金沙难以寻找，只在英美各国，雇佣熟悉矿务的头目三四个，年费不过五六千金。或者由山东平度州矿局李道台挑选工头数名，咨送赴营，留充教习，让他们周览指示，引导淘洗。试行数月，如果得金果然丰富，然后再增加几个营，专员督率。冰融之日，就命令淘金以充当口粮。寒冻之时，仍发坐饷以资操练。这样，每年可得黄金少也有数十万，而且每年节省兵饷也有十余万，其利便可大致列举。

在边境设戍，建立威严消除祸端，以屯田以淘金，役不再举，这是第一个便利。凑集股金招商，旷日持久，移屯卒为矿丁，则朝令夕行，立可举办，不至于辗转延误事机，这是第二个便利。机器开矿，成败难知，如果淘金则一铲一畚，随处可备，无待筹费，即可开工，这是第三个便利。各直省浚河治道，多设防营驻守，该处之兵，专事淘金，不与其他役事，夏秋则就地淘采，春冬仍归伍操防，屯政矿务，并行不悖，这是第四个便利。矿久禁闭，偷挖必多，强敌觊觎，匪徒勾结，肇祸贻害，在在堪虞，今招入伍以佐屯军，既杜祸萌，且资众力，这是第五个便利。分地赴工，人争自奋，以旧金山为率，人日得金一两，则淘采所入，较坐饷为优，平居既已饱腾，临事必能敌忾，这是第六个便利。计名授地，悉准营制，每日赴工，六成为率，营弁哨长，各任一分，余夫羡卒，递相替代，召募之众，法亦如之，使伍符尺籍，按册可稽，既杜虚冒之弊，且泯偏枯之迹，这是第七个便利。半年淘金，省饷无算，万夫萃处，贸易必蕃，部库不劳于挽输，闾里徐资其生聚，无采金之名，节养兵之费，操御敌之原，这是第八个便利。矿产既富，趋集愈众，更于其间平治道涂，南至呼伦贝尔，再东至齐齐哈尔，使通达于腹地，联络乎三省，这是第九个便利。不劳役，不费财，可固防，可制敌，内以戢匪徒之出入，外以杜强邻之窥伺，不数年间，边备益修，军储益裕，某之愚以为此正今日之急务。况且自通商以来，金银之流出者众，以彼各国皆用金

译钱。我国上下都以银作为市场流通的货币。已经失去了货币主辅相互制约的道理。长久以来受制于外国人。如果我国产金丰富。那么金价必定低廉。而贷款的进出。华商的交易。所获得的益处就不少了。

译关于筹办漠河金厂的奏疏，光绪十三年，李鸿章上奏：为拟定黑龙江漠河金厂官督商办的详细章程，以开辟利源并杜绝边患，恭敬地呈递密折，恳请皇上圣鉴。

臣此前接到军机大臣密寄的光绪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谕：“恭镗等人奏称漠河金厂亟应举办。黑龙江漠河山地方，去年曾有中俄匪徒过江偷挖金矿，应当及时开采以杜绝外人觊觎。着李鸿章选派熟悉矿务的干练官员迅速前往黑龙江，随同恭镗认真勘办。如果天津、上海有殷实商人愿意承办，也着令其一同前往，以便促成此事。另有片奏称吉林候补知府李金镛熟悉矿务，请饬派前往会办。即着希元转饬李金镛赴黑龙江会办。”等因，钦此。

这体现了圣上思患预防、筹边兴利的深远用意。臣查访得知，漠河金矿产量颇旺。往年俄国人越境开采，华商偶尔前往收购金沙。自从光绪十一年秋天派兵驱逐以来，祸根未除，接连接到出使大臣刘瑞芬的来信称，俄国官商仍想集股开采。如果不尽早筹办，长久下去必然被外人占据，留下的祸患不轻。只是地处极边，筹集资金不易，得到合适的人才更难。当时恭镗奏派道员用候补知府衔的李金镛前往查勘，所有勘矿及筹办的大致情况，恭镗已于今年九月奏明，并命令李金镛来臣处禀报商议一切，拟定详细章程，由臣先行具奏备案。

该员于十一月底来到保定当面禀报，呈上章程十六条。臣逐一复核，都是该处开矿应当办理的事项。其中自备轮船、开通陆路、招募勇丁保护、招回流民这四条，对边防尤其重要。现在打算仿照西方国家的公司制度，招集股本二十万两，先行试办。只是近日商情困顿，股份骤然难以集齐。据该员声称，在年内赶紧劝募，大约不过六七万两。加上恭镗筹借的库款三万两，仅得半数。北洋库储支绌，无法腾挪。恰逢天津商人愿意出借，当即由臣代借十万两，以凑足二十万之数。一旦股份招齐，将借款陆续缴还。将来开办后，所获利润，除开支局用和官利外，应当将十分之三呈交黑龙江将军衙门，充作军饷。

关于应用的矿师，据山东平度州矿局道员李宗岱来电禀报，该局的美籍矿师阿鲁士威明年四月内可前往漠河察勘，同时购置机器、建造厂屋，以备按期开工。先前奉到谕旨，敕令臣遴选干练官员迅速前往勘办。臣查李金镛血性忠勇，不避艰险，向来跟随臣办事，经前吉林将军铭安奏办珲春垦荒事务，兼理中俄交涉事件，先后将近十年，对边情最为熟悉。此次借勘矿之便，恭镗派他赴精奇里江南岸，与俄国首领厘定四十八旗屯地的边界，尤能坚持正议，举动合乎机宜。现与恭镗往返函商，拟即命令该员总办矿务。该厂地处极边，驿路迟缓，除重大事件应禀报黑龙江将军斟酌决定外，其余一切，准许由该员相机妥善办理，以专责成。

臣认为，金矿的兴起，数十年来，竞相推崇美国的旧金山、英国的新金山以及俄国的悉毕尔部。这些地方原本都是荒地，开采之后，日益繁荣，遂成为都会。新旧两金山近年出金渐少，而耕牧之利兴起。只有俄国仍独占此为国大利。查漠河一带山脉，正连接俄境悉毕尔诸山，据说金脉长达五百里。李金镛所呈的金样，成色尚佳，中外称之为金穴，似乎并非没有根据。从来疆场之间，常以虚实决定强弱。

俄国自嘉庆末年开创金矿，逐渐建设，至道光、咸丰之际，尼布楚遂成为雄城，已有向东逼近之势。那时中原多事，无暇兼顾，于是导致以彼之实，乘我之虚，侵我边陲，如入无人之境。如今的新界，三面深入，仅隔一江。对方正在治兵招矿，并商议从打穆斯克至乌苏里海参崴一带兴筑铁路，绵延黑龙江、吉林东北，伺机蹈瑕，意图殊难测度。漠河与奇干河之间，尤为其所注意。漠河距离将军、都统驻地均极遥远，而齐齐哈尔、墨尔根两城，且隔在内兴安岭之南。如果不尽早经营，实在令人担忧。

充实边防的计策在于人，聚集人的计策在于财。该处林木富饶，地气本旺，只是因为极边寒苦，千余里荒僻，绝无人烟。如果金矿一开，人们都趋利而来，商贾聚集，屯田牧养并兴，可与黑龙江北岸的俄城声势对抗。对外可以遏制强邻窥伺的势头，对内可以奠定百年根本的谋略。而且因此自行轮船，则江面不令其独占；开通山路，则军府不至远悬。这都是防患于未然而不能稍缓的事情。

现在开通运道的工程，尤为紧要，必须借助兵力。应请敕令黑龙江将军会同练兵大臣，派兵一二千名，随往调遣。至于经办各员，涉历险远，创造艰难，将来若取得成效，

译应当将出力人员，恳请皇恩准予从优保奖，以昭示激励劝勉。谨将李金镛筹议的章程十六条，照原样缮写清单，恭敬呈上御览。

译一、设立局所应当统筹规划。雇佣矿师，购买机器，建造房屋，购置车辆，购买牲口，设置码头，招揽流民，招募勇丁，制造轮船，开辟山路。事务繁多，若非筹集充足的资本，便无从着手。只是近年南北遭遇灾荒，难以在限定时间内集齐资金。现拟定先招募商股二十万两，惟恐一时难以凑齐。仰赖北洋大臣李鸿章，向商人借款十万两；又蒙黑龙江将军恭镗，筹拨库银三万两。这两笔款项，应在商股招齐时，先行缴还。

二、股本应当招集。南方近年市面萧条，其中殷实富户固然不少，但因在其他地方的矿务获利不多，不免迟疑不前。他们不知道漠河的金沙，已被俄人证实确有成效。然而恐怕人心多疑，所以先借款创举，以取得共同信任。凡是官绅富商，只要同怀公忠之心，必定有乐于资助成全的人。仍应招募商股筹集资金办理。现议定筹集股本二十万两，分为二千股，每股收取天津行平化宝银一百两。如果缴纳上海规元，每股收取一百零六两。填写并发放股票一张，利息按九折计算。认票不认人，一股至百股，均可附带入股。拟在上海、天津、吉林等地，遴选可靠的朋友，设立分局招揽。等到股额招满即行截止。长年官定利息为七厘，均在次年端午节凭折支付。届时应先汇银至各分局就近支付，以免辗转远寄。将来所得的金子，也运往各分局销售。

三、开办应当确定地点。勘察得知漠河在爱珲以西，沿江道路一千五百余里。此处陆路行走七十里，即到达金厂，地名元宝山。两边是带坡的高山，中间有一条溪河，宽度从一丈到一丈三四尺不等。往年俄人即在此溪两边，盗挖了五六年，已挖长十四五里，只是溪身正脉，尚未挖到。西至奇干、阿勒罕等河，均二百余里；东至阿木尔河下游河口，三百余里。据俄人说，这条金脉，自额尔古纳河西山发源，经过奇干、阿勒罕直至阿木尔河下游，计长五百余里。奇干河与阿勒罕、阿木尔河，均有挖掘痕迹可指。俄人所称脉长五百余里，或许并非没有原因。须等美国矿师前往试钻勘探，方知确凿。现拟定就在昔日俄人盗挖之处，先行开办。等到办有成效，其奇干、阿勒罕等处，可依次办理。卑职前次赴漠河所得的金样，即在溪边残留的沙土内淘出。经美国化学师乐百时化验，计一千分中，得净金八百七十一分，银七十五分，铅、硫磺、铁五十四分。据该化学师称，此金可与美国旧金山的金子相提并论。

四、矿师应当妥善延请。既然使用机器，就不能没有矿师。有人说雇佣工头比矿师便宜，但工头仅熟悉机器，不识金脉，若非老于矿学的人，难以推测。况且漠河金厂尚有数处，拟一面开办，一面四处相度勘察。而工头仍须雇佣。只是向来泰西矿师，声价自高，居住饮食，喜好奢侈。本公司事事核实，加之地处荒漠，须耐艰苦。宜择用西国矿师中耐劳耐烦者。自总办以下，只能与厂中办事人员同甘共苦。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虽矿师所用的通事等人，也不能任其包庇袒护。如热河矿师哲尔、平度矿师阿鲁士威，皆有本领。延聘合同内，声明到厂后，如无显著成效，不拘年限即行辞退更换。

五、事权应当统一。窃以为开创之事难，边疆之事更难，边疆兼开创则难而又难。漠河金厂，距离齐齐哈尔省城，陆路将近二千里，内多无人涉足之地。凡有公文要件，须派人专送，或附俄轮送至爱珲驿站转递，往返最快也需三四十日。凡遇风雪雨雹，更难定期。该处与俄国边界仅一江之隔，俄人久在漠河窃挖，今一旦收回，俄人虎视眈眈之心，尤其难以测度。此后交涉事件，势必常有。远道禀报商议，诚恐缓不济急。可否遇有小事，即由卑职相机酌量妥善办理；其重大事件，仍禀报北洋大臣、黑龙江将军核定裁决。

六、轮船应当自备。黑龙江本属中国版图，如今却成为俄人独行的江道，这是由于我国没有船只。所设驻防，仅东有爱珲一处，其西至额尔古讷河一千七百里，如入无人之境。虽新设卡伦二十处，兵力极单薄，山深路遥，消息难通。爱珲至漠河，水路一千五百里，冬天尚可行冰车，夏天则我国无一舟可渡。因此兵粮往来，不得不借坐俄轮，种种受其挟制。然而这还算较轻的祸患，大害在于漠河金厂，久为俄人窃挖觊觎。此次卑职奉差前赴黑龙江左分界，俄员谆谆以税租金厂相托。今我一旦开采，彼不必违背友好发动战争，只需不借轮船给我，即粮食无法运输，金厂中人便有束手待毙之虑。反复筹划，必须自备轮船，庶几有恃无恐。

译担心。况且对于边防情报，也能灵敏快捷。只是黑龙江海口长期被他人占据。如果轮船由其他省份制造，苦于没有海口可以进入。只得商请吉林机器局，代为制造小轮船两只，一上一下，专门以拖带驳船为主。制造完成后，可由松花江转入黑龙江，直达漠河。查探松花江上抵黑龙江的水道，浅处不过四五尺，小轮船的吃水应当以四尺为标准，可以期望往来适用。并打算制造十二桨的小长龙船四只，以弥补轮船的不足。而且可以往来巡逻江面。再则，黑龙江二千里范围内，尚未探得产煤的地方。俄国轮船往来，都用木柴代替煤炭。所以江左沿江，每相距三五十里，就有一个村落，村民砍伐树木储存，供给俄国轮船使用。江右完全没有居民，我方轮船往来，使用木柴不便。打算禀请黑龙江将军恭，将原来设立的卡伦一律整顿，就命令各卡伦士兵一同砍伐储存木柴备用。制定章程，给予价值。卡伦士兵储存木柴不得短缺延误，轮船支付价款不得短少。核算行船半年，每个卡伦可获得市钱数百千。士兵有了这额外的收入，应当把卡伦视为优差，不但不把它看作畏途，反而争相从事此事了。

译一、机器应当购置。产金的地方，地气严寒。夏秋之间，积雪才开始融化。挖掘地面四五尺深，坚冰如同铁一般。金生于沙中，沙凝结在冰里。必须先融化冰才能得到沙，淘洗沙后才能见到金。工作并不容易。如果完全依赖民夫，那么费力多而见效难。辅以机器，则吸水淘金，事半功倍。而且民夫用得少，那么良莠容易分辨。不让无业的坏人聚集而成帮派，这是第一个好处。民夫用得少，那么稽查容易周全。不至于出现藏匿、影射、偷漏等弊端，这是第二个好处。民夫用得少，那么工价可以节省。而且那里没有煤却有树木，或用木柴，或烧木炭，都非常方便，这是第三个好处。只是这项机器，必须从外国购买。幸好漠河的沙金，与矿金不同。所用机器不多。仅需吸水、淘金、钻地等器具。每副价值，也不太大。但在订购之时，应当详细考察。必须寻求极其精良坚固、可以长久使用的，以免停工等待修理，白白浪费并造成延误。

一、用人应当谨慎选择。开办一事，尤其在于辅助人员得宜。只是黑龙江是边远苦寒之地，漠河更远更寒。内地有用的人才，谁会到负罪流放的地方谋生？而大小各项事务，不依靠努力，就不能共同取得成功。现在想要任用得人，不丰厚薪水、优厚奖励，不足以养活他们的家庭并获得他们的效力。所有监工、稽查、办粮、押运、文案、收支等事宜，都关系重大。等到三年有成，实效显著，拟请挑选其中尤为出力的人，按照异常劳绩，详细请求从优保举奖励，以资观感激励。漠河一带，千余里无人烟，艰险劳苦，胜过内地十倍。而且开办金厂，既藉以防边，又可抽税资助军饷。这两者都关乎军国大事。不打破常规进行奖励，实在不足以昭示激励劝勉。

一、流民应当招回。查探工作的人役，应当招募土著居民。漠河金厂，地处偏远荒凉，没有土著居民。之前流入俄国境内的华民，就是昔日俄人盗挖时招集的华民。当时俄人从海参崴、恰克图等处，雇佣山东、直隶的百姓。这些人开矿，还算熟练。自从官兵驱逐后，断绝了他们归路，俄人仍收留他们做佣工。愚昧的众人，谁不想回家？不得已而改变服从他人，以图生存。凌辱威吓，困苦尝遍。现在拟招回这些流民，仍为我所用。并优厚供给工食，勤加约束，赏罚严明。这些人长久以来想回到父母之邦，现在一旦满足他们的愿望，其心悦诚服可想而知。倘若流民不够派遣使用，所有爱珲等地八旗中生活困苦的人，愿意充当此工的，也一律招入。

一、陆路应当开通。查探齐齐哈尔省城到爱珲，路程八百五十里。从爱珲搭乘俄国轮船到漠河，有水路一千五百里。水陆兼程，共二千三百五十里。如果省城直接到漠河，由墨尔根取道入山，本有陆路可通。因为山深林密，向来是人迹不到的地方。卑职亲自率领官员士兵，冒险直入，探明捷径。漠河距离墨尔根一千五百里，墨尔根距离省城四百五十里，共一千九百五十里。又另外探明一条路，由齐齐哈尔直达漠河，旱路仅一千四五百里。比照向来水陆兼程，可近八九百里。因此开通运道是紧急事务。只是雇佣夫役，经费较大。拟请拨兵一二千人，除基本饷银外，酌情给予犒赏。开路宽度以一丈为标准，分哨定段，限期兴工挖掘。其监察一切，以及设渡造桥，因地制宜，另议细目。这项工程大约一年可以完工。工程完工后即可安装电线，设置卡房，依次举行。而且道路既通，就以此项兵丁，分布要隘。人烟逐渐聚集，边防日益强固，也足以消除强敌觊觎之心。即使不开矿，也是边防的重要谋划。

一、保护应当招募勇丁。查探开办后，招集流民，动辄数以千计。日夜相聚，加上强邻逼近，处处令人担忧。存放在厂里的款项，必然不少。挖出的金子，尤其重要。漠河口现有五百士兵，用来驻防，尚且担心不足。难以调遣入厂。必须另募一营，就在金厂内自行筹给口粮。由总办担任统领，使用西法西械，勤加训练。这样对内可以资以弹压，对外可以与防兵联为一气。声势既壮大，矿务边务，两有裨益。

一、司帐应当公举。钱财出入，是金厂的根本。况且属于公司，尤其应当公办。主厂者不应当兼理钱财，以致涉及嫌疑。现在拟将收支事务，由股本最大者公举，保荐平素诚实有望之人，然后延聘订立。将来如有亏空舞弊等情况，一经查出，只有原荐主理直认赔偿，即在股本内扣还。凡是经理银钱，不是任劳任怨者，不能称职。倘若有人商借挪移，自当破除情面，一概回绝。即使如总办员司等，除每月初二日给领薪水外，也不得透支分文，以重视公款。

一、股友应当助理。凡是入股的朋友，都与厂中有维系之势。议定万金之股，或自己驻厂，或派人驻厂，以便监察金银出入。

译如果厂中有合适的职位，自然应当根据才能分配事务，并发放薪水。如果不熟悉公务，或者没有职位可以分配，只能提供伙食，不发放薪水，仅可在厂内查察账房侵吞亏空、虚报冒领等弊端，其他地方的公事不得参与。即使是掌管账目的人，在银钱出入有不妥之处，也应当通知总办审核裁决。至于那些股份未满百股的股东，也有投入三四千两银子的，允许其中两三人凑足百股，共同推举一人到厂里监视，以便大家共同信任。其余零星的股东，都不得援引此例。

译一局务宜节省。所用各员司人等，按其责任之轻重、才能之大小，酌定薪水之多寡，既不失之于刻薄，亦不失之于宽纵。即因边地苦寒，非重禄不足以劝士，然少用一人，则费用自减矣。至局中饭食、油烛、心红、笔墨、纸张、杂用一切等项，必须实用实销，不得浮开浪费，致使公本虚糜。如各员司因公外出，无论远近车马等费，由局动支；至因一己私事出外，由本人自备。事事皆归实济。凡收支各账，周年汇齐刊刻清册，分送各股友阅核，以凭征信，并呈报北洋大臣、黑龙江将军查核。

一盈亏宜预计也。开办一年后，出金果旺，获利果多，是公司与股友幸事。如无盈余，亦未折耗，在股者一时不准提本，只准招人接替，更易姓名，调换股票息折。万一股本有亏折之处，由总办禀知北洋大臣、黑龙江将军，并函商股分最大者定夺办理，不参私意，当取公评，以为行止。

一余利宜分派也。金厂开办后，每日所得金沙，由监工稽查，同送至收金所，经主厂者眼同兑收，登册盖戳，聚总镕炼成条，运售津沪各处。按月一小结，周年一总结，共得金沙合银若干两。除将借款陆续提偿，并将官利及员司矿师薪水、局费、夫役护勇工食一切开支外，若有盈余，作为二十成均分。内呈交黑龙江将军衙门六成，报充军饷；商股十成；本厂员友司事花红四成。在厂之人员，自总办及员司夫役等，皆得均沾酌赏，计人计功，不得使有一人向隅。

上王夔石中丞论采矿金书

陈宝箴

窃惟国用自嘉道以来，盖藏实鲜。河工海防二者，迭为漏卮。库帑日以匮乏，咸丰军兴而后，国帑既空，民财亦竭。大钱钞票之法，阻阏难行，而捐输厘税二端，日愈加密。朝廷厚泽深仁，既守永不加赋之祖训，则至今正供而外，所恃以济国用之穷者，亦惟此捐厘而已。海内凋敝，民困未苏，二者已成强弩之末，决不能于此外更议取民之制。而今日国用之巨且急，则且方兴而未已，有不堪为设想者。苟听其自然，而不思亟为之计，是处堂之智也；亟为之计，而仍思取之民，是剜肉之谋也。自来为国家计久远者，必曰损上以益下；而言利之臣，壹意以富强为事，则又必损下以益上。时至今日，上下皆无可损矣。假令仓卒之顷，国家有缓急之备，闾阎有水旱之灾，不知何策以处此。故善理财者，在因国家已然之制而振理之，因天地自然之利而裁成之。今日则榑盐开矿二者其大端也。盐政自有专责，不敢妄议。至于开矿之说，人人知之，人人皆能言之，而卒无主持其说以收其效者，则以未深究其底蕴，未能折衷，至是而不免为言所夺也。夫开矿非今时创举，不待辨。今天下所用之黄白钱，未有不自开矿来者，特为之有其道耳。今人徒以明代曾因开民扰民滋变，未尝深求其故，与其所以滋变之由，但一闻大利启争、易聚难散之说，遂相戒不敢置议。而天地仁爱，日产其菁华以惠养生者，一听其埋没于荒榛朽壤之中，而惟苦力劳志、铢积而寸累者之是求，是何异闻溺而湮井、睹焚而夷也？考开矿之法始于三代盛时，管子言禹汤铸历山庄山之金为币，以救水旱，御人事而平天下。周官𤉷人掌金玉石锡之地，而为厉禁以守之，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而巡其禁令，此为矿金开闭禁令之始，非叔季之獘政也。自时厥后，物产有盈虚，国计有丰绌，不以为常经，而亦未尝废而不用。唐初置诸州冶五十八所，至元和中以计臣议钱法欲重铜银，特申封闭坑采之令。宋代坑冶益甚，天下银冶多至八十有四，皆官主之。其时矿苦微歇者，屡有除汰，而江淮荆湖新发之矿，漕司虑给本赀，往往停闭。至建炎七年，允工部请以金银坑冶，召民自备物料，采取烹炼，官收十分之二，法始一变。此皆往代开矿因革损之明证，未尝骚扰病民，致滋变乱也。明太祖成祖尝慎开矿事，然犹置陕西凤凰山银坑八所，福建银屏山炉冶四十二座，又置浙江温处诸银场局，永乐时遣官赴湖广贵州采办金银，其后岁

译征收矿税。历代都有增减。到了英宗时期，才下诏封闭矿坑、撤除官员。不久，奸民私自开采，争夺杀人，严禁也不能制止。进言的人请求重新开放银矿场，这样利益归于朝廷，而盗贼无处藏身。于是分别派遣侍郎、御史、提督等官员，前往经营管理。但执行不力，供给繁多，百姓困苦，开放与封闭都失去了恰当的方法。此后矿务便归属宦官管理。成化年间，湖广武陵等县的金矿场，得不偿失。甚至到了武宗时期，听从宦官奏请，开放闽浙银矿场，没有矿源却强行征收银两，百姓因此大受骚扰。万历二十四年，宦官再次奏请开矿以资助大型工程。于是河南、山东、山西各路，宦官四处出动，奸恶的宦官借机诛求勒索，中饱私囊者不止数倍。利益归于下层，怨恨归于上层，矿场从此成为祸害的渊薮。

译这自然是委任宦官的过失，不能因此说矿藏绝对不可开采。否则，为什么在洪武、永乐年间，以及唐、宋、金、元乃至夏商周三代没有导致弊病呢？明朝自中期以来，政令出于宦官，没有哪件事不会引发祸乱，难道只是开矿这一件事如此吗？况且当时乱民日益增多的原因，尤其不仅仅在于开矿。查考康熙五十二年，大学士和九卿议奏云南等省开矿之事，圣祖仁皇帝在上谕中说：“天地自然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享，不应当因为无用而抛弃它，关键在于地方官吏处置得当，不要惹出事端罢了。”乾隆三年，高宗纯皇帝谕旨说：“两广总督鄂弥达复议提督张天骏关于矿山开采恐怕聚集众人的奏折，据称铜矿是鼓铸钱币所需，且招募附近居民，聚集时做工，散去时耕作，并没有容易聚集难以解散的祸患。地方大吏原本是为了整顿地方，怎么可以为了图方便而偷安，将国家大计置之不理？张天骏借安靖之名作为推卸责任、保全自己的借口，着交部议处。”伟大的圣明谋略，确实分析义理极其精当，推行能尽获利益，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其他如前湖南巡抚陈文恭公也以开矿为自然之利，认为地方官吏畏难推卸责任，没有为国家民生考虑的人，可见事理是相同的。我私下看到湖南醴陵、郴州、桂阳、沅陵、黔阳、安化等州县，都有金银矿，小民暗中开采，往往有突然致富的人。凭借执事您的明达，如果倡导谋划开采，选择廉洁正直、向来著称、综理干练精密的道府官员绅士作为主办者，在开采之地周围修建墙垣，以示圈禁，稍微调动境内防勇数百人，弹压巡逻，谨慎控制出入。开采的工人，则招募附近居民，厚给粮食薪饷，稍优于无事时的士兵，即用兵法部署，使十人五人互相约束，行动停止整齐划一，行列不乱。或者酌情购买机器，以节省功力，遴选廉洁谨慎的官员武弁，检查出入，稽查矿坑冶炼，以严防逃逸泄漏，如同采参的制度，每四五月轮换一次，使不至于因积久生厌而产生弊端。轮换后，考核其成效并表彰他们，敢有侵吞欺诈者，立即揭发毫不宽贷。如果主办者未得其人，则暂且不实行。像这样，当事者无所沾染，远近百姓都知道大地不吝惜宝物，原本是为了资助国家之用，又看到长期禁闭的矿藏，有力者不能私自占有，怎么会有引发争端、聚集众人的事情呢？至于招募采工，每次不过数百人，多至千余人而已。天下招募勇丁无虑数十万，都没有容易聚集难以解散的事情，更何况区区这些人。金子采尽事情完毕，就停止关闭并遣散他们。受雇的百姓，囊中有余钱，自然无不欣然恢复本业。不像听任百姓自行开采，或许导致远方无业的百姓闻风蚁聚，如同议论者所担忧的那样。现在请求选择一位主办之人，让他在一个产金银的地方，暂时招募几十上百人，试按此法采办。如果得当，就增加工人而广泛开采。其他湖南境内，凡是有黄白金矿的地方，都依照此法努力实行。并请在咨部试采之后，举出我所陈述的利害之说，请旨饬令直省督抚，各就产金之地，一律举行，以缓解国家用度而休养民力。关键在于当事者不存有替人选择事务的偏见，主办者得人，那么实行决无其他弊端。数年之后，所获必定很多，即使有缓急情况，也可以依靠而无恐惧。而捐输可以停止，厘税可以减免，对于政体民生裨益非浅。宋太祖有言：“军旅饥馑，国家应当预先为之谋划，不可临事向百姓厚敛。”今日之事，为之还恐怕来不及，远远不同于预先为之准备可比。又怎么有舍弃上可富国、下不病民的大利，不思多方寻求、竭力致之，而只拘泥于引发争端、难以解散等无稽不察之言，相继委弃的呢？实在可惜。

伏惟圣祖、高宗天亶聪明，如日月之无不照，前明的已事，难道没有鉴戒吗？而圣训煌煌，只以处置得宜为要，而以推卸责任、保全自己者为图便偷安，置国家大计于不问，这其中的义理可以窥测而知。当时各省矿课，有定额的，有无定额的，参半记载于会典。然而视各前代多寡稍殊，意者嘉道以前，民物殷富，公私储积，粟陈贯朽，百废具兴，可以不急于此，而权衡万物之高下以适其平，特意留下这天地无穷之利以遗今日，未可知也。《礼记》说：“张而不弛，文武不能也；弛而不张，文武不为也。王者张弛因时，通变尽利。”即使今日的捐输厘税，也都是推广创行的举措，然而视自然之利则有间矣。昔人谓鼓铸所出，得适符其本赀，即为国之大利。盖人主以天下为家，自无而有，得一钱即人多一钱之用，藏富于民与藏富于国，无以异耳。况且开矿之为利，且什伯千万于此，亦何惮而不为也。区区愚诚，久怀欲吐，而湖南适当其地，是用冒昧渎陈，仰希裁择。惟鉴其心而垂察焉，不胜恳切屏营之至。

卷五十八 户政三十钱币上

前因时论十一钱币

吴铤

三代以前，以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