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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四十

卷三十六 户政八赋役三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897–942 段

浮收。仰见  皇上实政实心。于革除积獘之中。寓从容不迫之道。因时立制。诚  圣人不得已之盛心。凡在食毛践土之伦。孰不感服。然臣于督臣所议。窃有不能无疑者。夫粮从田办。赋以额征。额外多取。是浮收也。额外派征。则加赋矣。督臣孙玉庭所议。于筹运恤丁之法。非不委曲详尽。然臣窃疑督臣之但为属吏计。而未暇为百姓计也。臣又惜督臣之但为目前计。而不知为久远计也。夫四方惟正之供。莫非百姓胼胝之效。而万年远大之计。必无一日苟且之谋。查雍正七年。前江苏抚臣尹继善奏革江苏漕獘。每米一石。加津贴银六分。半归旗丁。半归州县。官吏不得颗粒浮收。自此漕獘悉除。官民利便者五十余年。盖前人立法。具有深意。加银不过数分。而加米之獘可革。若许以加米。则州县易于影射。上司难以清查。其初因恤丁而不暇恤民。其后既病民而兼以病国。臣窃以为   成宪不可不遵。  圣心不可不一。粮重不可复增。民贫不可重困。艰难不可不恤。情伪不可不防。旧章不可加厉。苛政不可再纵。民食不可不充。仓储不可不慎。条具不可者十事。敬为  皇上陈之。曷言乎。   成宪不可不遵也。臣闻   圣谟万古为昭。 孝思三年无改。恭读嘉庆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仁宗睿皇帝圣谕。本年办理清漕节经降旨令蒋兆奎悉心筹划。剔除积獘以期漕务肃清。乃蒋兆奎谬执己见意在加赋。兹又奏称生齿日。繁诸物昂贵。经费不敷不能减去等语。是蒋兆奎始终以加赋为是。独不思漕獘既经革除。则旗丁之浮费可省又有何不足。岂有将浮收之事竟着为令甲乎。且州县若果收清漕旗丁运弁无瑕可指。势必不复争闹。况现在清厘漕务亦并非于剔除积獘禁革浮收之外。一无调剂已节次饬部酌议加增米石。并降旨令各帮漕船多带土宜二十四石。免其上税。又饬禁沿途一切陋规。该旗丁等自可足用。即尚须调剂亦何至除加赋而别无良策乎。钦此。嘉庆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圣谕。前据阿霖保面奏于收漕时通融办理概收八折拟即出示晓谕一节。系在未经降旨清厘积獘以前。现在将漕务各衙门书吏以及委员经纪人等各项陋规一概裁革。獘源既清则旗丁费用大减。津贴亦属有限。如敢仍前多索必当严办示惩。若州县等任意浮收。自应一体。严行究办该督等。惟当实力稽察妥为经理。傥经出示明收八折而州县等藉此多征侵肥。入己或又不止于八折之数。将来该省民人有将该督折收告示揭黏呈控者。朕当执法惩治断不因该督等呈奏在先少从宽贷也。钦此。

译浮收。仰见皇上实政实心。于革除积弊之中。寓从容不迫之道。因时立制,诚圣人不得已之盛心。凡在食毛践土之人,谁不感服。然臣对于督臣所议,私下有不能无疑之处。夫粮从田办,赋以额征,额外多取,这就是浮收。若额外派征,那就是加赋了。督臣孙玉庭所议,在筹运恤丁的方法上,并非不委曲详尽。然而臣私下怀疑督臣只是为属吏考虑,而没有闲暇为百姓考虑。臣又惋惜督臣只是为眼前考虑,而不知道为长远考虑。夫四方正当的赋税,无非是百姓辛勤劳作的成果,而万年长远的计策,必定没有一日苟且的谋划。查雍正七年,前江苏巡抚尹继善奏请革除江苏漕运积弊,每米一石,加津贴银六分,一半归旗丁,一半归州县,官吏不得颗粒浮收。从此漕运积弊全部革除,官民便利达五十余年。盖前人立法,具有深意。加银不过数分,而加米的弊端可革。若允许加米,则州县易于影射舞弊,上司难以清查。起初因恤丁而不暇恤民,其后既害民又害国。臣私下认为,成宪不可不遵,圣心不可不一,粮重不可复增,民贫不可重困,艰难不可不恤,情伪不可不防,旧章不可加厉,苛政不可再纵,民食不可不充,仓储不可不慎,条具不可者十事,敬为皇上陈之。为何这样说呢?成宪不可不遵。臣闻圣谟万古为昭,孝思三年无改。恭读嘉庆四年十二月十一日文宗睿皇帝圣谕:“本年办理清漕,节经降旨令蒋兆奎悉心筹划,剔除积弊,以期漕务肃清。乃蒋兆奎谬执已见,意在加赋。兹又奏称生齿日繁,诸物昂贵,经费不敷,不能减去等语。是蒋兆奎始终以加赋为是正确的,独不思漕弊既经革除,则旗丁之浮费可省,又有何不足?岂有将浮收之事竟著为令甲乎?且州县若果收清漕,旗丁运弁无瑕可指,势必不复争闹。况现在清厘漕务,亦并非于剔除积弊、禁革浮收之外,一无调剂,已节次饬部酌议加增米石,并降旨令各帮漕船多带土产二十四石,免其上税,又饬禁沿途一切陋规,该旗丁等自可足用。即尚须调剂,亦何至除加赋而别无良策乎。”钦此。嘉庆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圣谕:“前据阿霖保面奏,于收漕时通融办理,概收八折,拟即出示晓谕一节,系在未经降旨清厘积弊以前。现在将漕务各衙门书吏,以及委员、经纪人等各项陋规一概裁革,弊源既清,则旗丁费用大减,津贴亦属有限。如敢仍前多索,必当严办示惩。若州县等任意浮浮收,自应一体严行究办。该督等惟当实力稽察,妥为经理。倘经出示明收八折,而州县等藉此多征,侵肥入己,或又不止于八折之数,将来该省民人有将该督折收告示揭粘呈控者,朕当执法惩治,断不因该督等呈奏在先,少从宽贷也。”钦此。

臣伏查自嘉庆四年至十四年。时隔十载。封疆大臣。屡次筹议漕务。而   圣志先定。于蒋兆奎加赋之请。则罢斥之。于阿霖保八折之请。则禁遏之。   大圣人精一执中。力辨于危微之界。是以四海乂安。万民和乐。   治法心法。举以付畀  皇上。今若从督臣孙玉庭之请。概以八折收漕。是浮收竟着为令甲也。是出示明收八折也。设廷臣有效瞍赋蒙诵之愚。恭诵   圣训于  皇上之前者。  圣心必惶然不安。盖爱民为 本朝家法。而加赋非所以爱民。此不可一也。曷言乎  圣心不可不一也。  皇上御宇以来。将官欠商欠折贡各项。全行宽免。复降  旨清查陋规。经四川督臣蒋攸铦。两江督臣孙玉庭奏止。  特奖孙玉庭以公忠体国。昨又以庆祥等议奏棉花收税竟同加赋一折。奉  上谕。庆祥虑及远大所奏甚是回疆抽收棉花税断不可行钦此。臣跪读之下。钦感  皇上执两用中。时行时止。初不豫设成心。今以加二五收漕。獘同陋规。且陋规盐当居多。犹有商贾分任。加二五惟农民任之。夫同一陋规。一则因孙玉庭之奏而不行。一则因孙玉庭之奏而允行。书曰大哉王言。一哉王心。伏愿  皇上竞业万几。夙夜省察焉。况加二五之事。害在闾阎。利归丁弁。州县得卸浮收之罪。  皇上独受加赋之名。此不可二也。曷言乎粮重不可复增也。苏松赋额。在宋时不过什而取一。元时渐增。明初更甚。 国初刊定赋役全书。苏州府田地九万五千余顷。科平米二百四十五万。岁征本色米豆一百五万余石。折色银一百二十七万余两。松江府田地四万一千余顷。科平米一百二十一万。岁征本色米四十二万余石。折色银六十三万余两。视明已减。然较之宋时尚多七倍。较之元时亦多三倍。幸赖   列圣深仁厚泽。减赋额。蠲浮粮。东南之民。鼓腹含哺以至今日。然今日苏州之田。粮重者至一斗八九升。松江之田。粮重者至二斗有余。加以耗米。每亩共完二斗有余。又地丁等银。每亩自一钱八九分至二钱不等。是苏松赋额。已什而取四矣。且田身不宽。每亩不过收米一石。而粞谷糠秕杂其中。簸扬洁净。一石止存八斗。而以四斗充粮银。小民所存者四斗耳。以四斗之米。供一年之仰事俯育。娱宾速舅。其贫乏已不待言。若再以八折收纳。则小民余粮无几。生计益艰。至于生计维艰。则民情有不忍言者。夫天下粮额不齐。即江苏省亦轻重殊异。臣尝见徐州百亩之粮。不及苏松二府十亩之粮。而徐州一亩所入。与苏松一亩所入相等。粮重而入少。则力鲜赢余。是以八折之议。行之常镇江淮扬徐等府。或可尝试。若苏松粮重之地。断难加赋。此不可三也。曷言乎民贫不可重困也。苏松虽无富庶之实。而犹有富庶之象者。以其地属通衢。商贾云集。有力者权子母以牟利。无力者劳筋骨以谋生。然此皆无田之人也。加赋之累。累不能及。所受累者。独农民耳。夫四民之中。商贾不过十之二三。农民则十之六七。以苏松数百万户。除商贾外。竟有百万苦累之民。揆情度理。其何以堪。此不可四也。

曷言乎艰难不可不恤也。苏松多水田。自五月莳秧以后。至十月获稻之先。旱则戽水以灌田。潦则筑岸以捍水。沾体涂足。雨淋日炙。竭数人半载之力。种熟一亩之田。逮完粮所余。不过数斗。仅得储数月之粮。户鲜盖藏。已非一日。故农民有丰年而常食麦粞者矣。此皆浮收之贻害也。然往日浮收。不过官吏之私意。犹有顾忌。若奉有明文。则官吏益肆。稍不如意。鞭扑随之。是既吸农民之脂膏。又将残农民之肢体。此不可五也。曷言乎情伪不可不防也。苏松之田。有业户。有佃户。业户取之佃户曰收租。供之官曰完粮。今完粮以八折。恐收租亦以八折。万一佃户不愿八折。业户或以抗赖控追。官不能禁也。若遇柔懦之佃户。力不能办。而又势不敢违。将卖男鬻女。以符八折之数。皆流獘之必然也。此不可六也。曷言乎旧章不可加厉也。仓斛较兑斛

译臣仔细查考,自嘉庆四年至十四年,历时十年。封疆大吏屡次筹议漕运事务,而圣上的旨意早已确定。对于蒋兆奎增加赋税的请求,予以罢黜斥责;对于阿霖保八折征收的请求,予以禁止遏制。大圣人精纯专一、执守中道,在危微之间极力辨析,因此四海安宁,万民和乐。治国的法度与修心的法则,全部托付给皇上。如今如果听从总督孙玉庭的请求,一概按八折征收漕粮,这就是将浮收正式定为法令,是公开告示明确按八折征收。假如朝臣中有像瞍赋那样愚昧、只会背诵的人,在皇上面前恭诵圣训,圣心必定惶恐不安。因为爱护百姓是本朝的家法,而增加赋税并非爱护百姓,这是第一点不可行的原因。为什么说圣心不可不专一呢?皇上即位以来,将官员拖欠、商人拖欠、折色贡赋等各项款项全部宽免,又降旨清查陋规。四川总督蒋攸铦、两江总督孙玉庭上奏请求停止,皇上特别奖赏孙玉庭公忠体国。昨天又因庆祥等人奏议棉花收税竟如同加赋一事,奉皇上谕旨:“庆祥虑及深远,所奏很对,回疆征收棉花税断不可行。”臣跪读之下,钦感皇上执两用中,时而施行时而停止,起初并不预设成见。如今按加二五征收漕粮,弊端如同陋规,而且陋规中盐务占多数,尚有商贾分担;加二五却只有农民承担。同样是陋规,一则因孙玉庭的奏请而不实行,一则因孙玉庭的奏请而允行。《尚书》说:“伟大啊王的言论,专一啊王的心。”伏愿皇上处理万机,早晚省察。况且加二五之事,祸害在民间,利益归于差役兵弁,州县得以卸下浮收的罪责,皇上独自承受加赋的名声,这是第二点不可行的原因。为什么说粮赋沉重不可再增加呢?苏松的赋税额度,在宋代不过十分取一。元代逐渐增加,明初更加严重。清初刊定《赋役全书》,苏州府田地九万五千余顷,科征平米二百四十五万,每年征收本色米豆一百五十余万石,折色银一百二十七万余两。松江府田地四万余顷,科征平米一百二十一万,每年征收本色米四十二万余石,折色银六十三万余两。比起明代已经减少,但比起宋代还多七倍,比起元代也多三倍。幸赖历代圣主深仁厚泽,减少赋额,免除浮粮,东南百姓得以饱食至今。然而今日苏州的田地,粮重者达一斗八九升;松江的田地,粮重者达二斗有余。加上耗米,每亩共缴纳二斗有余。又加上地丁等银,每亩自一钱八九分至二钱不等。这样苏松的赋额,已是十分取四了。而且田地收成不宽裕,每亩不过收米一石,而其中混杂着秕谷糠秕,簸扬洁净后,一石只存八斗。用四斗充作粮银,小民所剩的只有四斗。用这四斗米,供养一年侍奉长辈、养育子女、娱乐宾客、款待舅父的费用,其贫困匮乏已不必多说。如果再按八折收纳,则小民余粮无几,生计更加艰难。至于生计艰难,则民情不堪言状。天下粮额不齐,即使江苏省内也轻重差异很大。臣曾见徐州百亩的粮赋,不及苏松二府十亩的粮赋,而徐州一亩的收成,与苏松一亩的收成相等。粮重而收入少,则力量少有盈余。因此八折的提议,在常州、镇江、淮安、扬州、徐州等府,或许可以尝试。若在苏松粮重之地,断难加赋,这是第三点不可行的原因。为什么说百姓贫困不可再困顿呢?苏松虽无富庶的实质,却还有富庶的表象,是因为其地属于交通要道,商贾云集。有能力的人利用资本牟利,无力的人劳苦筋骨谋生。然而这些都是无田之人。加赋的累赘,累及不到他们,受累的只有农民。四民之中,商贾不过占十分之二三,农民则占十分之六七。以苏松数百万户计算,除去商贾外,竟有百万受苦受累的百姓。推情度理,他们如何能承受。这是第四点不可行的原因。为什么说艰难不可不体恤呢?苏松多水田,自五月插秧以后,到十月收割稻子之前,旱则戽水灌溉,涝则筑岸挡水。沾湿身体,涂满脚足,雨淋日晒,耗尽数人半载之力,才种熟一亩田地。等到缴纳完粮赋所剩,不过数斗,仅够储存数月之粮。家中少有积蓄,已非一日。所以农民有在丰年却常吃麦麸的。这都是浮收造成的祸害。然而往日浮收,不过是官吏的私意,尚有所顾忌。若奉有明文,则官吏更加放肆。稍不如意,鞭打随之。这既吸取农民的脂膏,又将残害农民的肢体,这是第五点不可行的原因。为什么说情伪不可不防备呢?苏松的田地,有业主,有佃户。业主向佃户收取的叫收租,供给官府的叫完粮。如今完粮按八折,恐怕收租也按八折。万一佃户不愿八折,业主或以抗赖为由控告追逼,官府不能禁止。若遇到柔弱的佃户,无力办理,而又势不敢违,将卖儿卖女,以凑足八折之数。这都是流弊的必然结果,这是第六点不可行的原因。为什么说旧章不可加重呢?仓斛较兑斛

斛身。每斛大一升。又斛面。每斛一升五合。计一石余米五升。此旧规。非陋规也。若淋尖踢斛。则是变本加厉。故近日完粮。即颗粒不加。已须以一石一斗之米。完一石之粮。今八折收纳。是名为加二五。实亦不止加二五矣。然使果能以加二五为限制也。固小民所欣喜过望者也。臣何以知其必不能也。督臣议松属每石津贴银五钱。苏属每石四钱。夫给旗丁者银也。而取于民者米也。近日苏松钱价。纹银一钱。兑制钱一百二十七八文。计五钱之银。须得制钱六百余文。以加二五核算。每石余米二斗五升。照时价不及制钱五百文。以此给发帮费。仍属不敷。况督臣奏内。有万不能省之款。所指如酌提羡余弥补旧亏。及捐补垫完积年民欠。岁挑徒扬运河协济等项。又从何出。是徒有立法之名。而无救獘之实。究之法外无法。獘中有獘。此不可七也。曷言乎苛政不可再纵也。今日完粮之户。颗粒不加者。不过百中之一。其余自一斗二斗至六七斗不等。收漕官吏。私立簿册。书写户名。按数征收。有增无减。而仓斛斛身本大。又兼斛手之重。故加一斗者。须加米二斗五升。至于加六七斗者。则二石完一石。在官吏已视为定额矣。限以加二五。势必于旧所加之外。再加二斗五升。彼加一斗者。或勉强顺从。若旧加六七斗者。将以二石五斗完一石。此官吏必有之事。而小民所必不能供者也。即曰督臣业已奏明。如逾限制之外。则必执法以从事。州县必不敢限外加增。然以州县之多。粮户之众。其完粮时之情形。督臣岂能一一亲见。往时州县尚有忌惮者。恐粮户之上控也。若明示以加二五。则小民所谓浮收。皆上司所谓抗欠。控诉无路。屈抑必多。窃恐愁苦郁积。上干天和。此不可八也。曷言乎民食不可不充也。东南为财赋之区。而一年所出之米。仅足供一年之食。故例禁出洋。以其妨民食也。一遇水旱歉收。即仰给于两湖四川之米。此民食不足之明验。今若每石加二斗五升。统计江苏每年漕粮二百数十万石。每年加赋七十余万石。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地利不加增。而每年藏之民间者。顿少七十余万石。恐于民食有碍。或以多余米石。改收折色。则是勒折也。恭读嘉庆四年三月初九日。   仁宗睿皇帝圣谕。有人奏民间供输漕粮之獘向来漕粮按亩征收功令有淋尖踢斛之禁而州县因以为利多有每石加至数斗及倍收者所收米及三分之一本色已足则变而收折色小民不遽交折色则稽留以花销其食用呈验以狼藉其颗粒使之不得不委曲听从虑上司之参劾也则馈送之虑地方讼棍之控告也则分饱之等语此等积獘实所不免着传谕有漕各督抚务督饬所属留心查察毋使州县藉端勒掯朘削累民傥有前项情獘即行据实严参办理钦此。   圣谕煌煌。足见勒折之獘。理宜参办。若任听勒折。似于政体未符。此不可九也。

译斛的容量。每斛比标准大一升。另外,斛口边缘。每斛又多出一升五合。计算下来,一石米实际多出五升。这是旧有的规定,并非陋规。如果再加上淋尖踢斛,那就是变本加厉了。所以近来缴纳粮食,即使颗粒不加,也需要用一石一斗的米,才能完成一石的粮额。现在实行八折收纳,名义上是加征二成五,实际上也不止加征二成五了。然而,假如真能以加征二成五为限制,那确实是百姓所欣喜过望的。我为什么知道这一定做不到呢?总督提议松江地区每石津贴银五钱,苏州地区每石四钱。给旗丁的是银子,而从百姓那里收取的是米。近来苏州、松江的银价,纹银一钱,兑换制钱一百二十七八文。计算五钱的银子,需要制钱六百余文。按照加征二成五核算,每石多出的米是二斗五升,按当时的市价不足制钱五百文。用这些来发放帮费,仍然不够。况且总督的奏折中,有万不能节省的款项,所指如酌情提取盈余弥补旧亏,以及捐资补垫历年百姓拖欠的税款,每年挑浚徒阳运河协济等项,又从哪里出钱呢?这不过是徒有立法的名称,而没有补救弊端的实际效果。终究是法外无法,弊中又有弊。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为什么说苛政不能再放纵呢?今天缴纳粮食的农户,颗粒不加的,不过百中之一。其余的从一斗、二斗到六七斗不等。征收漕粮的官吏,私自设立簿册,书写户名,按数征收,有增无减。而仓斛的斛身本来容量就大,再加上斛手的重量,所以加征一斗的,实际上需要加米二斗五升。至于加征六七斗的,则是用二石米完成一石的粮额,在官吏眼里这已经视为定额了。如果限制加征二成五,势必在原来加征的基础上,再加二斗五升。那些原来加征一斗的,或许勉强顺从。但如果原来加征六七斗的,就要用二石五斗米完成一石的粮额,这是官吏必然要做的事,而百姓一定无法承担的。即使说总督已经奏明,如果超过限制,就必定执法严惩,州县一定不敢在限额之外再加增。然而州县众多,粮户浩繁,他们缴纳粮食时的情形,总督怎么能一一亲眼看见呢?以往州县还有所忌惮,是害怕粮户向上控告。如果明确告知加征二成五,那么百姓所说的浮收,都成了上司所说的抗欠。控告申诉无路,受冤屈压抑的一定很多。我担心愁苦郁积,上干天和。这是不可行的第八点。为什么说百姓的口粮不可不充足呢?东南是财赋之地,而一年产出的米,仅够供应一年的食用。所以惯例禁止米粮出口海外,因为那会妨害百姓的口粮。一旦遇到水旱歉收,就依赖两湖、四川的米粮。这是百姓口粮不足的明显证据。现在如果每石加征二斗五升,统计江苏每年漕粮二百数十万石,每年加赋七十余万石。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地利没有增加,而每年储存在民间的粮食,突然少了七十余万石,恐怕对百姓的口粮有妨碍。或者用多余的米石,改收折色(银两),那就是强行折征了。恭读嘉庆四年三月初九日,仁宗睿皇帝的圣谕:有人奏称民间供应漕粮的弊端,向来漕粮按亩征收,法令禁止淋尖踢斛,而州县却以此牟利,多有每石加征数斗甚至加倍征收的。所收的米达到三分之一,本色米已经足够,就转而征收折色。百姓不立即交折色,就稽留拖延以花销其食用;呈验时以狼藉其颗粒,使之不得不委曲听从。担心上司参劾,就馈送财物;担心地方讼棍控告,就分饱私囊等语。这些积弊确实不可避免。着传谕有漕粮的各督抚,务必督饬所属留心查察,不要让州县借端勒索、剥削累民。倘有前项情弊,即行据实严参办理。钦此。圣谕煌煌,足以看出强行折征的弊端,理应参办。如果任听强行折征,似乎与政体不符。这是不可行的第九点。

曷言乎仓储不可不慎也。漕粮上供 天庾。例须干圆洁净。惟一亩之米。形质不齐。农民自收获后。登于场曰稻。落于耞曰谷。于是砻以脱其皮。筛以去其秕。即成米矣。而其中薄而不坚者为秕。小而碎断者为粞。择其干圆洁净者。不过十分之三。苏松赋重。遇清漕之年。供官仅可足数。若一浮收。则民间实无许多干圆洁净之米。不得不搀和粞谷以充数。州县既欲浮收。既不能挑选米色。此亦实在情形也。近年秋成丰稔。而嘉庆二十三年所进南粮。已有不堪久储者。历经仓场侍郎等奏明有案。幸已陆续放竣。可以不致霉变。万一年岁稍歉。则二进之米。必不堪问。仓场即据以入告。而米数浩繁。势不得不迁就收储。傥开放未毕。而红朽已多。每年甲米俸米。恐致缺乏。于仓储大有关系。此不可十也。以上十条。臣谨上稽  皇朝之故实。仰窥  圣政之敷施。下征地利之盈虚。旁察民情之甘苦。深思熟虑。恭遇直言不讳之 朝。不敢不抒陈愚昧。伏乞  宸衷独断。知加赋之为累。恪遵   成宪。收回  谕旨。布告天下。照例平收。此万年远大之谋也。即或诸獘已除。而经费尚须调剂。或仿尹继善之法。酌量加银。尚属易于限制。而流獘亦轻。所谓两利相形则取其重。两害相形则取其轻也。至于旗丁之帮费。沿途陋规。州县之浮收。惟在  皇上治之以大法而已。盖旗丁有疲乏者。而未必人人疲乏。若按船而给之。犹每人而悦之。徒以供若辈饮酒呼卢之用。彼有以误运为挟制者。乾隆五十七年。江苏粮道汪志伊绳以定法。莫不俯首悦服。罔敢需索。前河臣吴璥覆奏漕务情形一折。中有州县既不浮收。旗丁知州县并无盈余。自不能肆意多索之语。蒙   仁宗睿皇帝奖为正本清源之语。可见病民以恤丁。未为良法。至沿途陋规。查例载官吏丁役。得赃按律治罪。不因其并无公费。曲法宽纵。督臣孙玉庭减半之议。似非政体。即其进呈前漕臣铁保清单。亦仅一面之词。安知非运丁之浮开。不足信也。即使果真。亦应按款计赃治罪。交刑部治之足矣。州县之浮收。非不能尽去也。实馈送不能尽除也。即如督粮道及知府收受漕规。督臣孙玉庭奏称不能保其必无。臣闻去年苏松粮道舒谦但收漕规。不看米色。现今南粮抵通。米色不纯。是州县之浮收。实自上官纵之。臣请  皇上饬户部申明收粮之法。饬刑部申明计赃之法。饬吏部申明考核之法。  皇上总持大法。不奉法。无论官之大小。有犯必惩。三年之后。诸獘肃清。若立獘以救獘。恐獘日深而终不可救矣。至若姑试行之。待不效而后止。又谓涣号既颁。难于朝令暮改。此数说者。皆非臣所敢知也。臣为苏松粮重 国计民生起见。不揣冒昧。谨缮折具奏。伏乞  皇上训示。

  敬陈漕运情形疏道光元年

江苏学政姚文田

窃惟东南之大务有二。曰河。曰漕。比年海口深通。南河目前光景。甚称安稳。惟漕务法久獘生。虽经督抚大吏数年以来。悉心调剂。然总未臻实效。小民仰沐   圣祖仁皇帝生成豢养。届今百八十年。愚贱具有天良。岂有不乐输将之理。诚以东南之财赋。甲于天下。而赋额如江苏之苏州松江。浙江之嘉兴湖州。其粮重尤甲于天下。竟有一县额征。多于他处一省者。乾隆三十九年以前。并无所谓浮收之事。是时无物不贱。官民皆裕。其后生齿愈繁。而度支日绌。于是诸獘渐生。然犹不过就斛面浮收而已。未几有折扣之法。始而每石不过折耗数升。继则至五折六折不等。小民终岁勤动。自纳赋外。竟至不敷养赡。势不能不与官吏相抗。官吏所以制民之术。其道有三。一日抗粮。一日包完。一日硬交丑米。赋额既极繁重。民闲拖欠。亦势所必有。然大约祗系零星小户及贫苦之家。其坟墓住屋。皆系照例输纳。又有因灾缓征。新旧并积。因而拖欠者。是诚有之。至于其家或有数十百亩之产。既自食其田之所入。而竟置官赋于不问。实为事之所绝无。今之所谓抗

译为什么说仓储不可不慎重呢?漕粮上供皇家粮仓,按规定必须干燥、圆润、洁净。然而一亩田产出的米,形态质地并不整齐。农民从收获后,在场上晾晒的是稻,用连枷打落的是谷,接着用砻去其皮,用筛去除秕糠,这才成为米。而其中薄而不坚的是秕,小而碎断的是粞,挑选出干燥、圆润、洁净的米,不过十分之三。苏州、松江赋税沉重,遇到清理漕粮的年份,供给官府仅能勉强凑足数目。如果稍有浮收,那么民间实在没有那么多干燥、圆润、洁净的米,不得不掺杂粞谷来凑数。州县既然想要浮收,又无法挑选米的成色,这也是实际情况。近年秋季丰收,但嘉庆二十三年进贡的南方粮食,已有不宜久存的。仓场侍郎等人奏明此事已有案卷。幸好已经陆续发放完毕,不至于霉变。万一年成稍歉,那么第二批进贡的米,必定不堪使用。仓场据此上报,而米数浩繁,势必要迁就收储。倘若发放未毕,而红腐霉变已多,每年的甲米、俸米,恐怕会缺乏,这与仓储关系重大。这是不可不慎重的一点。以上十条,臣恭敬地向上考察皇朝的旧制,仰观圣政的施行,向下征引地利的盈虚,旁察民情的甘苦,深思熟虑。恭敬地遇到直言不讳的朝廷,不敢不陈述愚见。恳请皇上独自决断,知道加赋是累赘,严格遵守成法,收回谕旨,布告天下,照例公平征收,这是万年长远的谋略。即使各种弊端已除,而经费尚须调剂,或者仿效尹继善的方法,酌情加银,尚属易于限制,而流弊也较轻。所谓两利相比取其重,两害相比取其轻。至于旗丁的帮费、沿途的陋规、州县的浮收,全在于皇上用大法治理罢了。旗丁有疲乏的,但未必人人疲乏,如果按船给予,如同每人取悦,徒然供他们饮酒赌博之用。那些以误运来挟制的人,乾隆五十七年,江苏粮道汪志伊用定法约束,无不俯首悦服,不敢需索。前任河臣吴璥覆奏漕务情形的奏折中,有州县既不浮收,旗丁知道州县并无盈余,自然不能肆意多索的话,蒙仁宗睿皇帝嘉奖为正本清源之语。可见损害百姓来体恤旗丁,并非良法。至于沿途陋规,查条例规定官吏丁役得赃按律治罪,不因其并无公费而曲法宽纵。督臣孙玉庭减半的提议,似乎不符合政体。即使他进呈的前任漕臣铁保的清单,也仅是一面之词,怎知不是运丁虚报,不足为信。即使果真如此,也应按款计赃治罪,交给刑部处理就足够了。州县的浮收,并非不能尽除,实在是馈送不能尽除。就像督粮道及知府收受漕规,督臣孙玉庭奏称不能保证一定没有。臣听说去年苏松粮道舒谦只收漕规,不看米色,现今南方粮食抵达通州,米色不纯,这是州县的浮收,实际上来自上官的纵容。臣请皇上饬令户部申明收粮之法,饬令刑部申明计赃之法,饬令吏部申明考核之法。皇上总持大法,不奉法者,无论官职大小,有犯必惩。三年之后,各种弊端肃清。如果设立弊端来补救弊端,恐怕弊端日益加深而最终不可救药了。至于姑且试行,待无效后再停止,又说诏令既颁,难以朝令暮改,这几种说法,都不是臣所敢苟同的。臣为苏州、松江粮重,关乎国计民生起见,不揣冒昧,恭敬地撰写奏折上奏。恳请皇上训示。

敬陈漕运情形疏 道光元年

江苏学政 姚文田

私下认为东南的大务有两项:一是河工,二是漕运。近年海口深通,南河目前状况,相当安稳。只有漕务法久弊生,虽然经过督抚大吏数年来悉心调剂,但总未达实效。小民仰沐圣祖仁皇帝生成豢养之恩,至今一百八十年,愚贱之人都有天良,岂有不乐意缴纳赋税的道理。实在是因为东南的财赋,冠绝天下,而赋额如江苏的苏州、松江,浙江的嘉兴、湖州,其粮重尤其冠绝天下,竟有一县额征,多于他处一省的。乾隆三十九年以前,并没有所谓浮收之事。那时物不贵,官民皆富裕。其后人口愈繁,而度支日绌,于是各种弊端渐生。但起初不过是在斛面浮收而已。不久有折扣之法,开始每石不过折耗数升,后来竟至五折、六折不等。小民终岁勤劳,自纳赋外,竟至不敷养赡,势不能不与官吏相抗。官吏制服百姓的方法,有三条:一是抗粮,二是包完,三是硬交丑米。赋额既极繁重,民间拖欠,也是势所必有。但大约只系零星小户及贫苦之家,其坟墓住屋,皆系照例输纳。又有因灾缓征,新旧并积,因而拖欠者,这确实是有的。至于其家或有数十百亩之产,既自食其田之所入,而竟置官赋于不问,实为事之所绝无。今之所谓抗粮

粮者。如业户应完百石。彼既如数运仓。并外多一二十石不等。以备折收。书吏等先以淋尖踢脚洒散。多方糜耗。是其数已不敷。再以折扣计算。如准作七折。便再加四五十石。业户心既不甘。必至争执不再交。亦有因书吏刁顿。仍将原米运回者。州县即以前二项指为抗欠。此其由也。包完之名。谓寡弱之户。其力不能与官抗。则转交强有力者代为输纳。可以不致吃亏。然官吏果若公平。此等业户。何用托人代纳。可不烦言易见者。民闲终岁作苦。皆以完粮为一年要事。如运米石进仓。其一家男女老幼。无不进城守待。一遇阴雨湿雾。犹将百计保护。恐致米色受伤。如官吏克期收斛。即归家酬祭祖先。以为今岁可以安乐。故谓其时以丑米硬交。殆非人情。惟年岁有不齐。则米色不能画一。亦闲有之事耳。然官吏非执此三者。则不能制人。故生监详请暂革。农民则先拘禁。待其如数补交。然后以悔悟请释。竟成一定不移之办法。臣自去岁至苏。所闻金坛吴江等县。已酿成事端。其它将就了结者。殆尚不乏。不知踊跃输将者。实皆良民而非莠民。此小民不能上达之实情也。然在州县。亦有不能不如此者。近年诸物昂贵。所得廉俸公项。即能支领。断不敷用。州县自开仓至兑运日止。其修整仓廒芦席竹木板片绳索油烛所需。及幕友家人书役出纳巡防一切茶饭工食。费已不赀。加以运丁需索。日甚一日。至其署中公用。自延请幕友而外。无论大小公事。一到面前。即须出钱料理。又如办一徒罪之犯。自初详至结案。约须费至百金数十金不等。案愈大则费愈多。复有递解人犯。运送饷鞘。事事皆须费用。若非借用民力。概行禁止。谨厚者奉身以退。贪婪者非向词讼案生发不可。而吏治更不可问。且伊等熟思。他獘一破。势必获咎愈重。不如浮收。尚属上下皆知。故甘民怨而不恤。虽地方有瘠沃。才具有能否。其藉以肥身家者。亦不能谓其必无。要之不得已而为此者。盖亦不少。

译粮食方面,假如业户应当缴纳一百石,他们既然如数运到仓库,并且额外多交一二十石不等,以备折收之需。书吏等人先用淋尖、踢脚、洒散等手段,多方耗费损耗,致使数量已经不足,再用折扣计算,假如准许作七折,便又要再加四五十石。业户心中既然不甘,必然导致争执而不再缴纳,也有因为书吏刁难拖延,仍将原米运回的。州县就把前两项指为抗欠,这就是缘由。所谓“包完”的名目,是指那些孤弱之户,其力量不能与官府抗衡,于是转交给强有力者代为输纳,可以不致吃亏。然而官吏如果确实公平,这类业户何须托人代纳?这是不用多说就能明白的道理。百姓终年辛苦劳作,都以完粮为一年要事。假如运米进仓,一家男女老幼,无不进城守候。一遇阴雨湿雾,还要千方百计保护,恐怕米色受损。假如官吏按期收斛,便回家酬谢祭祀祖先,认为今年可以安乐。所以说此时用劣质米硬交,大概不符合人情。只是年成有好坏,米色不能统一,也是偶尔有的事。然而官吏如果不抓住这三条,就不能制约百姓。所以生员监生详请暂革功名,农民则先被拘禁,等待他们如数补交,然后以悔悟请求释放,竟成为固定不变的办法。臣自去年到苏州,所听说金坛、吴江等县,已酿成事端,其他将就了结的,大概尚有不少。不知道踊跃缴纳的人,实在都是良民而非莠民,这是小民无法上达的实情。然而在州县,也有不得不如此的情况。近年各种物品昂贵,所得廉俸公项,即使能支领,也断然不够使用。州县从开仓到兑运日止,修整仓廒、芦席、竹木、板片、绳索、油烛所需,以及幕友、家人、书役、出纳、巡防一切茶饭工食,费用已是不菲。加上运丁需索,日益严重。至于其衙门中的公用,自延请幕友以外,无论大小公事,一到面前,即须出钱料理。又如办一个徒罪之犯,从初详到结案,大约须费百金或数十金不等,案子越大费用越多。又有递解人犯、运送饷鞘,事事皆须费用。若非借用民力,一概禁止,谨厚者就会奉身而退,贪婪者非向词讼案中生发不可,而吏治更不可问。况且他们深思熟虑,其他弊端一旦败露,势必获咎更重,不如浮收,尚属上下皆知,所以甘愿承受民怨而不顾恤。虽然地方有贫瘠肥沃之分,才具有能否之别,他们借以肥己者,也不能说一定没有。总之不得已而为此者,大概也不少。

臣见今日言事者动称不肖州县。窃思州县亦人耳。何至一行作吏。便至行止苟贱。此又州县不能上达之实情也。州县受掊克之名。而运丁阴受其益。故每言及运丁。无不切齿。然其中又有不得不然者。运船终岁行走。日用必较家居倍增。从前运河深通。督漕诸臣祇求重运。如期到通。一切并不苛▯。各丁开运时。多带南物至通售卖。复易北货沿途销售。即水手人等携带梨枣蔬菜之类。亦为归帮时餬口之需。乾隆五十年后。黄河屡经倒灌。未免运道受害。于是漕臣等虑其船重难行。不能不严禁多带货物。又如前商力充裕。军船于回空时。往往私带盐斤。众意以每年不过一次。不甚穷搜。近因商力亦绌。未免筹及琐屑。而各丁之出息尽矣。丁力既已日困。加以运道既浅。及增添人夫拨浅各费。且所过紧要闸坝。纤挽动需数百人。使用小有节省。帮费即虑受伤。道路▯长。期限复迫。此项巨费。非出自州县。更无所出。此又运丁不能上达之实情也。数年前因津贴日增。于是定例。每船祗准给银三百两。然运丁实不济用。则重船断不能开。重运迟久不开。州县必获重咎。故仍不免私自增给。是所谓三百两者乃虚名耳。顷又以浮收过甚。严禁州县收漕不得过八折。然州县入不敷出。强者不敢与较。弱者仍肆朘削。是所谓八折者亦虚名耳。然民间执词抗拒。官吏必设法箝制。而事端因以滋生。皆出于民心之所不服。今如将此项不靖之民。尽法惩处。既困浮收。复蹈法网。人心恐愈不平。若一味隐忍姑容。则小民开犯上之风。将致不必收漕。而亦可目无尊长。其于纲纪法度。所关实为匪细。臣深思博访。求一兼全策而不可得。既已有闻见。不敢不敬陈  圣主之前。或 饬令中外熟悉漕务诸臣。悉心筹议。以期上下相安。臣言虽若迂阔。实今日之切务也。

  另陈收漕八折窒碍情形疏道光元年

汤金钊

户部侍郎江苏学政姚文田条奏漕运情形一折。奉  朱批交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奏。臣谨已公同商议。列衔画稿。惟原奏内所称收漕八折一层。其中窒碍情形。公折内难以详为剖析。谨另具折。为我  皇上陈之。臣思治獘犹治病也。治病者必审其药之有益于症结而始定其方。不然则药杂投而病加甚。不如不服药之为中医也。治獘者必察其法之有裨于流失而始更其制。不然则法先坏而獘益流。不如不变法之为中策也。漕务积久獘生。沿途需索旗丁。旗丁刁难州县。州县剥削小民。层层借口。几成痼习。各督抚悉心调剂。迄鲜良方。因而议及八折征收。以为限制浮收善术。臣恭查康熙年间。奉有永不加赋   明诏。是诚培养国脉。我 大清亿万载无穷之至计也。钦遵勿替。至今百十余年。利之所在。獘岂能无。而补救随时。总不稍增赋额。前漕臣蒋兆奎曾议加征耗米一斗。督臣费又议每石加征公费六分。均经户部以事类加赋。奏驳在案。历年以来。虽不无陋习因仍。而上下相安无异。诚以小民具有天良。州县平日。果能听断勤明。舆情爱戴。必不至因收漕而滋事。今若虑其浮收过甚。定为八折征收。名为限制甚严。而实不足以限之。盖前此丝毫不准浮收。而浮收过甚者。且到处皆然。今准其略为浮收。则不肖者益无顾忌。势必倡言于众。以为功令不禁浮收。而浮收过甚者。必更多于前此矣。虽告之以收过八折。即予严参。然前此收过正额者。何尝不干参办。而浮收者不闻为之减少。独于新定之额。恪遵而不敢踰。此臣之所不敢必也。即如该侍郎所奏。旗丁帮费。于定额之外。州县仍不免私自增给。此即限制有名无实之明证。查上年两江总督臣孙玉庭条陈停止清查陋规一折。内称自古有治人无治法。如果督抚两司皆得其人。则举直错枉。大法小廉。断无虞所属苛取病民。傥不得其人。则习为逢迎朘削。虽立法限制。仍同虚设。獘且滋甚。诚为通论。漕之浮收即陋规之一端也。在督抚奏定八折之后。不虑控告浮收。即州县收过八折。纵有发觉。皆得藉为例

译臣看到如今议论政事的人动不动就指责不肖的州县官员。我私下想,州县官员也是人罢了。怎么一当官,行为举止就变得苟且卑贱呢?这又是州县官员无法向上反映的真实情况。州县官员承受着搜刮民财的恶名,而运丁暗中却从中受益,所以每当提到运丁,州县官员无不咬牙切齿。然而其中又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运船整年航行,日常开支必定比在家时增加数倍。从前运河水深畅通,督管漕运的大臣只求重运按时抵达通州,一切并不苛求。各运丁在开运时,多携带南方物品到通州售卖,再换回北方货物沿途销售。即使是水手等人携带梨、枣、蔬菜之类,也是他们归帮时糊口的需要。乾隆五十年后,黄河屡次倒灌,运道难免受损。于是漕运大臣担心船重难行,不得不严禁多带货物。又如从前商人财力充裕,军船在回空时,往往私带盐斤,大家认为每年不过一次,就不加严搜。近来因为商人财力也匮乏,难免算计到琐碎之处,而各运丁的收入来源就断绝了。运丁的财力既然日益困窘,加上运道变浅,以及增添人夫、拨浅等各项费用,而且所经过的紧要闸坝,拉纤往往需要数百人,使用稍有节省,帮费就担心受损。道路漫长,期限又紧迫,这笔巨额费用,如果不出自州县,更无处可出。这又是运丁无法向上反映的真实情况。几年前因为津贴日益增加,于是定下条例,每船只准发给银三百两。然而运丁实际不够用,那么重船就绝对无法开行。重运迟迟不开,州县必定获罪,所以仍不免私自增给。所谓三百两只是虚名罢了。近来又因为浮收太过严重,严禁州县收漕不得超过八折。然而州县入不敷出,强硬的州县不敢与之较量,软弱的州县仍然肆意剥削。所谓八折也是虚名罢了。然而民间百姓据理抗拒,官吏必定设法压制,事端因此滋生,都源于民心不服。现在如果将这些不安分的百姓全部依法惩处,他们既受浮收之困,又触犯法网,人心恐怕更加不平。如果一味隐忍姑息,那么小民就会开启犯上之风,将导致不必收漕,也可以目无尊长,这对纲纪法度关系实在重大。臣深思广访,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策略而不可得。既然已有见闻,不敢不在圣主面前恭敬陈述。或许圣上能命令内外熟悉漕务的大臣,悉心筹议,以期上下相安。臣的话虽然看似迂阔,实则是今日的当务之急。

另外陈述收漕八折窒碍情形的奏疏 道光元年

汤金钊

户部侍郎、江苏学政姚文田条奏漕运情形的奏折,奉朱批交军机大臣会同户部商议奏报。臣已经与他们共同商议,列名起草了公折。只是原奏中提到的收漕八折这一层,其中的窒碍情形,在公折中难以详细剖析,所以谨另具一折,向皇上陈述。臣想,治理弊病如同治病,治病的人必定审察药物对症结有益才开始定方,不然药物杂乱投用而病情加重,不如不服药是中医的做法。治理弊病的人必定察看法度对流失有益才开始更改制度,不然法度先坏而弊病更加流行,不如不变法是上策。漕务积久弊生,沿途需索旗丁,旗丁刁难州县,州县剥削小民,层层借口,几乎成为痼疾。各督抚悉心调剂,终究缺乏良方,因而议及八折征收,以为这是限制浮收的好办法。臣恭敬查考康熙年间,曾颁布永不加赋的明诏,这确实是培养国脉、大清亿万载无穷的根本大计。钦遵不替,至今一百多年,利益所在,弊病岂能没有?而补救随时进行,总不稍增赋额。前漕运大臣蒋兆奎曾议加征耗米一斗,督臣费又议每石加征公费六分,均经户部以事类加赋为由奏驳在案。历年以来,虽然不无陋习沿袭,但上下相安无异,确实因为小民具有天良,州县平日如果听断勤明,舆情爱戴,必定不至于因收漕而滋事。现在如果担心浮收过甚,定为八折征收,名为限制甚严,而实际上不足以限制。因为从前丝毫不准浮收,而浮收过甚的,且到处皆然。现在允许其略为浮收,那么不肖者更加无所顾忌,势必在众人面前宣扬,认为功令不禁浮收,而浮收过甚的,必定比从前更多。虽然告知他们收过八折,就给予严参,然而从前收过正额的,何尝不遭到参办,而浮收者不闻因此减少,唯独对新定的额度,恪守遵行而不敢逾越,这是臣不敢肯定的。就像该侍郎所奏,旗丁帮费,在定额之外,州县仍不免私自增给,这就是限制有名无实的明证。查上年两江总督孙玉庭条陈停止清查陋规的奏折,内称自古有治人无治法,如果督抚两司都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举直错枉,大法小廉,断无虞所属苛取病民。倘若得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么习于逢迎剥削,虽然立法限制,仍同虚设,弊病且更加严重,诚为通论。漕运的浮收就是陋规的一端。在督抚奏定八折之后,不虑控告浮收,即使州县收过八折,纵有发觉,皆得藉为例

取。而巧脱其罪。其自为谋。诚属至便。特限制仍同虚设。徒为 盛朝开加赋之端。臣窃为  圣主惜之。夫为八折之说者。不过曰以救獘也。使诚足以限制浮收。则虽蒙不韪之名。犹得收兼全之实。若乃毫无寔济。徒变常经。将使官有恃心。民有争心。官则托于八折之数。而实则浮多。民则坚执八折为词。而转生挟制。从此轇轕愈甚。办理愈难。[毋](母)乃救獘而獘滋长乎。不但此也。御民之道。不外怀德而畏威。事近加征。既非德政。下或方命。亦损威刑。窒碍孔多。关系非细。一经改变。难以复初。该侍郎所奏。定以八折之后。民间执词抗拒。官吏多方箝制。而事端因以滋生。皆出于民心之所不服。今若将此等不靖之民。尽法惩处。则既困浮收。复陷法网。人心恐愈不平。若一味姑容隐忍。则小民开犯上之风。将致不必收漕。而亦可目无官长等情。实为事势之所必有。至所奏官民运丁各种不能上达之实情。在各该上司随机整饬。调度得宜。总非定以八折所能有济。可否仰乞  皇上饬令有漕各督抚谨守常制。毋得轻议更张。勿图目前之易行。而忘日后之大害。勿为一身卸责之计。而昧 国家久远之谋。利漕运而固民心。庶足以仰副  圣天子清厘积獘之至意。谨将臣会议折内不及缕述之情形。另行缮折具奏。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译采取。而巧妙地脱免其罪责。他为自己谋划。确实极为便利。只是限制仍然如同虚设。白白为朝廷开启增加赋税的先例。臣私下为圣明的君主感到惋惜。那些主张打八折的人。不过说是为了补救弊端。如果确实足以限制额外征收。那么即使蒙受不好的名声。还能获得兼顾两全的实际效果。如果毫无实际益处。只是改变常规。将使官员产生倚仗的心理。百姓产生争闹的心理。官员则借口八折的数额。而实际上额外征收更多。百姓则坚持八折作为说辞。反而产生挟制。从此纠缠更加严重。办理更加困难。岂不是补救弊端而弊端反而滋长吗。不仅如此。驾驭百姓的方法。不外乎用恩德怀柔而用威严使人畏惧。事情接近加征。既然不是德政。下面有人违抗命令。也损害威严刑罚。阻碍非常多。关系不轻微。一旦改变。难以恢复原状。该侍郎所奏。确定打八折之后。民间借口抗拒。官吏多方压制。而事端因此滋生。都出于民心不服。现在如果将这些不安分的百姓。依法惩处。那么既受困于额外征收。又陷入法网。人心恐怕更加不平。如果一味姑息容忍。那么小民开启犯上的风气。将导致不必征收漕粮。也可以目无官长等情况。实在是事势必然如此。至于所奏官民运丁各种不能上达的真实情况。在各该上司随机整顿。调度得当。总之不是确定打八折所能有补益的。可否恳请皇上命令有漕粮的各省督抚谨守常规制度。不得轻易议论更改。不要贪图眼前的容易施行。而忘记日后的巨大祸害。不要为一身推卸责任的计谋。而蒙蔽国家长远的谋划。有利于漕运而稳固民心。或许足以符合圣天子清理积弊的深意。谨将臣会议折内来不及详细陈述的情况。另行撰写奏折上奏。是否妥当。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

严禁衿棍包漕横索陋规片道光七年

江苏巡抚陶澍

再查江苏漕务。疲敝已久。在闾阎则每苦浮收。在州县则又患刁抗。缘江苏漕额最重。一州县之地。广袤不及百里。而漕米则有三五万七八万至十万不等。小民终岁勤动。完漕而外。所余无几。以故持升斗赴仓者。一遇风筛折耗。已不胜其苦。加以使费。倍觉繁难。而蠹书漕总。复多朘削。近来生齿日繁。食用日贵。尤属支持不易。此所以完纳难前。而深病浮收之实情也。其在州县。则终年之用度在此。通省之摊捐在此。兼有奏明弥。补旧亏。酌提羡余。接运铜铅木料船只。岁挑徒阳运河。均须协贴。历有成案。在 国家经费有常。不能不藉资津贴。而合算即以万计。其需用尤急者。则旗丁津贴一项。前任督抚臣荆道干阿霖保等。均经奏及。复经孙玉庭成龄陈桂生等奏定。以每米一石。津贴银二三钱。多者不得过五钱。然计漕多之处。装载军船百五六十号。总须用银三四万至六七万不等。非必藉以入己。而抗玩者。即因此挟制以为控端。或船已开行。米尚未完。谓之漕尾。展转那垫。酿成参案。此又州县用费较繁。深患刁抗之实情也。斯二者在颟顸之州县。未必谅百姓之苦。在颛愚之百姓。亦未必悉州县之难。互相诟病。而皆不为无因。祗有宽一分得一分。以养闾里之元气。办一事省一事。以免州县之借口。由渐而理。非可程功于旦夕也。惟有一种病官病民。大为漕害。革除不可不亟者。则包漕横索陋规之生监是已。大约富豪之家。与稍有势力者。皆为大户。亦有本非大户。而诡寄户下者。至刁生劣监。平日健讼者。则为讼米。其完纳各有成规。而讼米尤甚。每于开征之始。兜收花户由单。以同姓为一家。集零户为总户。一经揽收入手。或丑米挜交。或挂筹短数。或任意迁延。捱至漕船紧迫时。句通胥吏。不呈由单。硬开户名包交。呼朋引类。昼夜喧呶。稍不遂意。非逞凶哄仓。即连名捏控不休。竟有田无一亩。而包揽至数百石者。亦有米无升合。而白食漕规自数十两至数百两者。人数最多之处。生监或至三四百名。漕规竟有二三万两。实骇听闻。在州县因漕事方亟。稍迟即罹处分。不免买静图安。其贪狡者。即因此句结绅士。通同渔利。其庸懦者。但仗漕书为之抵御。而权既下移。獘更丛出。漕书或转借刁徒之势。以恫本官。层层胁制。陋规日添。而费无所出。则惟有取偿于乡曲之良小户。为牵长补短之计。以致浮者益浮。苦者益苦。在小民方痛心疾首。莫悉作俑所由。而不知该生监所讹之陋规。即乡里穷黎之膏血也。

伏查嘉庆十年五月二十六日。刑部议覆铁保等审拟吴江县勒休知县王庭瑄。那移亏缺。数至累万。皆因刁生劣监在仓吵闹。勒索陋规所致。钦奉  上谕。朕闻各省劣衿以收漕一节。持地方官之短长。而江苏为尤甚。各该州县或平日与之交结。遂其取求欲壑既盈。即遇不肖官吏实有罔利营私等事。亦复袒庇不言徒。使乡里小民暗遭朘削。设稍不遂意则遇事。辄生枝节。每届开征时挜交丑米。藉端滋事。动即以浮收漕粮列名上控。其实家无儋石无。非包揽交收视为利薮。此等恶习大坏名教。今吴江一县分得漕规生监已有三百余人。其余郡县可想而知。朕培养士子至优且渥原望其束身自爱。键户读书并当劝化闾里愚民。知所观法方不愧四民之首。乃荡检踰闲至于此极尚腼然厕身士林乎。所有吴景修等三百十四名。朕即概加以扑责亦其自取。但欲养其廉耻此次姑免责处予以自新之路。铁保汪志伊会同莫晋督饬该教官等严切教导随时管束。务使该生监等痛除前非安分守法。如遇收漕时该州县果有浮收入己情事。自应据实劾参。傥该生监等不知悛改仍蹈故辙。或此外刁劣绅衿有把持漕务讹诈陋规等事。砌词控告审属子虚者。一经查出即当奏明从严治罪决不宽贷。钦此。仰见   圣明洞烛。无微不至。凡有人心。自应永远恪遵。无如刁劣之徒。难期悛改。溯查数年以来。无

译严禁生员、讼棍包揽漕粮、横索陋规的奏片 道光七年 江苏巡抚陶澍

再查江苏的漕运事务,疲敝已久。对于民间百姓,常常苦于浮收;对于州县官员,又担忧刁民抗缴。这是因为江苏的漕粮定额最重,一个州县的辖区,广袤不到百里,而漕粮却有三十万、五万、七万、八万直至十万石不等。小民终年辛勤劳作,缴纳漕粮之外,所剩无几。因此,手持升斗去粮仓交粮的人,一旦遇到风干、筛选造成的折耗,已经苦不堪言,再加上各种使费,更觉得繁难。而奸滑的书吏、漕总,又多加盘剥。近来人口日益繁多,生活费用日益昂贵,尤其难以维持。这就是百姓缴纳困难,而深深苦于浮收的实际情况。

至于州县方面,终年的用度靠它,全省的摊派捐输也靠它,兼有奏明弥补旧亏、酌提羡余、接运铜铅木料船只、每年挑浚徒阳运河,都需要协贴,历来都有成例。在国家经费有常的情况下,不得不借助这些津贴。而合计起来以万计,其中需用最急的,是旗丁津贴这一项。前任督抚臣荆道干、阿霖保等,都曾上奏提及。后又经孙玉庭、成龄、陈桂生等奏定,每米一石,津贴银二三钱,多的不得超过五钱。然而计算漕粮多的地方,装载军船一百五六十号,总共需用银三四万至六七万不等。这并非一定要据为己有,但抗缴玩忽的人,就因此挟制作为控告的借口。或者船已开行,米尚未完,称为“漕尾”,辗转挪借垫付,酿成参劾案件。这又是州县用费较多,深深苦于刁民抗缴的实际情况。

这两方面,对于糊涂的州县官员,未必体谅百姓的苦处;对于愚昧的百姓,也未必了解州县的难处。互相诟病,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有宽一分便得一分,以养护民间的元气;办一事便省一事,以免州县借故推脱。由渐而理,不是可以朝夕见效的。

只有一种既害官又害民,大为漕害,必须亟于革除的,就是包揽漕粮、横索陋规的生员。大约富豪之家,与稍有势力的人,都成为大户。也有本来不是大户,而诡寄在大户名下的。至于刁生劣监,平日好打官司的,则称为“讼米”。他们的缴纳各有成规,而“讼米”尤其严重。每逢开征之初,兜收花户的由单,以同姓为一家,集合零户为总户。一经揽收入手,要么强行交付劣米,要么挂筹短数,要么任意拖延。等到漕船紧迫时,勾结胥吏,不呈交由单,硬开户口包交。呼朋引类,昼夜喧哗。稍不遂意,不是逞凶哄闹粮仓,就是联名捏造控告不休。竟有田无一亩,而包揽至数百石者;也有米无升合,而白吃漕规自数十两至数百两者。人数最多的地方,生员多达三四百名,漕规竟有二三万两,实在骇人听闻。

州县因为漕事正急,稍迟即遭处分,不免买静图安。其贪狡者,就因此勾结绅士,通同渔利。其庸懦者,只仗靠漕书抵御。而权力既已下移,弊端更层出不穷。漕书或转借刁徒的势力,以恐吓本官,层层胁迫。陋规日添,而费用无处支出,就只好向乡间的良善小户索取,作为牵长补短之计。以致浮收的更加浮收,苦的更加苦。小民正痛心疾首,不知作俑者所由,而不知该生员讹诈的陋规,就是乡里穷黎的膏血。

伏查嘉庆十年五月二十六日,刑部议覆铁保等审拟吴江县勒令休职知县王庭瑄,挪移亏缺,数至累万,皆因刁生劣监在粮仓吵闹,勒索陋规所致。钦奉谕旨:“朕闻各省劣衿以收漕一事,持地方官之短长,而江苏为尤甚。各该州县或平日与他们交结,遂其取求,欲壑既盈,即遇不肖官吏实有罔利营私之事,也复袒庇不言。徒使乡里小民暗遭盘剥。设稍不遂意,则遇事辄生枝节。每届开征时,强行交付劣米,藉端滋事,动不动就以浮收漕粮列名上控。其实家中无儋石之储,无非包揽交收,视为利薮。此等恶习大坏名教,今吴江一县分得漕规的生员已有三百余人,其余郡县可想而知。朕培养士子至优渥,原望其束身自爱,闭门读书,并当劝化闾里愚民,知所观法,方不愧四民之首。乃荡检踰闲,至于此极,尚腼然厕身士林乎?所有吴景修等三百十四名,朕即概加以扑责,亦其自取。但欲养其廉耻,此次姑免责处,予以自新之路。铁保、汪志伊会同莫晋督饬该教官等,严切教导,随时管束,务使该生员等痛除前非,安分守法。如遇收漕时,该州县果有浮收入己情事,自应据实劾参。倘该生员等不知悛改,仍蹈故辙,或此外刁劣绅衿有把持漕务、讹诈陋规等事,砌词控告,审属子虚者,一经查出,即当奏明从严治罪,决不宽贷。”钦此。仰见圣明洞烛,无微不至。凡有人心,自应永远恪遵。无如刁劣之徒,难期悛改。溯查数年以来,无

岁不有告漕之案。自百起至二三百起不等。惟今岁漕粮。改由海运。提用津贴无多。无可阻挠挟持。是以控案较少。然亦不下数十起。此等积习相沿。既藉控为抗。以遂其包揽之私。尤仗讼分肥。以长其白规之数。若不将此项衿棍陋规。痛行裁革。粮户大小。一例兑收。则办漕之经费日绌。小民之浮削日增。害伊胡底。惟是积獘已深。人繁势众。一经整顿。然觖望。大则纠众闹漕。小则造谣兴谤。而京控之案。必且纷纷更多。臣断不敢因此稍避嫌怨。而办理不容无序。现已通饬各州县。严革蠹书。不许入仓。如敢仍前纵恣。立即提省究办。因思衿棍所执为讼柄者。无非以违例浮收为词。如果州县假公济私。朘削民膏。自饱囊橐。则是天良丧尽。 国法难容。查明后自应钦遵前奉 谕旨。该州县果有浮收入己情事。据实参劾。原系正办。臣职在安民。必当执法严惩。以儆贪墨。傥或米未清完。而遽行蓦告。则虚实未辨。其告漕之人未必非包漕之人。刁风实不可长。臣与督臣暨藩臬等酌商。嗣后控告漕案。必须查其有无抗欠。尤须查其是否粮户。方可酌量准理。傥系无粮之户。其为包揽何疑。或有漕而米未交清。亦当饬令完漕。再予审办。其集审时。或原告避匿。或不候讯结。潜逃蓦控。毋论审虚应办。即所控不为无因。亦当治以蓦越刁讼之罪。如此力挽颓风。庶衿棍无可挟持。而陋规可革。费用自省。不致因大户而浮加于小民。闾阎稍可苏息矣。所有现办漕务情形。合并附陈。伏乞  圣鉴。按此疏上闻时江苏学政为辛公从益有疏论辨故下覆陈一疏词更切直辛疏稍涉偏徇兹不录

译往年没有因漕运而告状的案件。从一百起到二三百起不等。只有今年漕粮,改由海运。提用津贴不多。没有可阻挠挟持的借口。所以控告案件较少。然而也不下数十起。这种积习沿袭已久,既然借控告来抗拒,以遂其包揽的私欲,尤其依靠诉讼分取利益,以增加其非法勒索的数额。如果不将这项生员和棍徒的陋规,痛加裁革,粮户无论大小,一律按例兑收,那么办理漕务的经费日益短缺,百姓受到的额外剥削日益增加,祸害哪有尽头。只是积弊已深,人多势众。一经整顿,必然产生不满。大的则纠集众人闹漕,小的则造谣诽谤。而进京控告的案件,必定会纷纷更多。臣决不敢因此稍避嫌怨,但办理事务不能没有秩序。现已通令各州县,严厉革除蠹役书吏,不许他们进入粮仓。如果敢仍像从前那样放纵恣肆,立即提解到省城究办。考虑到生员和棍徒所执为诉讼把柄的,无非是以违例浮收为借口。如果州县假公济私,剥削民脂民膏,自饱私囊,那就是天良丧尽,国法难容。查明后自应遵奉前奉谕旨,该州县果有浮收入己的情事,据实参劾,原本就是正当办理。臣的职责在于安民,必定当执法严惩,以警戒贪官污吏。倘若米粮尚未缴清,就贸然控告,那么虚实未辨,那控告漕务的人未必不是包揽漕务的人,刁风实在不可助长。臣与总督以及藩司、臬司等商议,此后控告漕务的案件,必须查其有无抗欠,尤其须查其是否为粮户,方可酌情受理。倘若是无粮之户,其为包揽还有什么可疑。或者虽有漕粮但米未交清,也应当责令其完纳漕粮,再予审理。其集合审理时,或原告躲避隐匿,或不等候讯问结案,潜逃进京控告,无论审理结果是虚是实应办,即使所控并非无因,也应当治以越级刁讼之罪。如此力挽颓风,或许生员棍徒无可挟持,而陋规可革,费用自减,不至于因大户而浮加于小民,百姓稍可喘息了。所有现在办理漕务的情形,合并附陈。伏乞圣鉴。按此疏上闻时,江苏学政为辛公从益,有疏论辨,故下覆陈一疏,词更切直,辛疏稍涉偏徇,兹不录。

覆查漕案情形片

陶澍

再臣查学臣所陈漕务情形。原系泛论。并无指实。责惟所称拳勇殴人一节。指明太仓镇洋青浦等处。绅士连名具控。如果属实。必须严查重办。俾资整饬。兹经一一讯明。仍系无情之词。藉端捏控。即如词内所列王宝文王之桢二案。均关人命重情。而当时尸亲何以不控。保长何以不报。其无情一也。不报不控。而里邻亦无闻见。凶手亦未畏避。其无情二也。不控于尸亲。而控于毫不相涉之职监。且不控于登时。而控于数年之后。其无情三也。刑名重案。例须检验。不控于有司。不控于督抚。而控于不理刑名无案可查之学政衙门。其无情四也。定例。伤痕最重保辜。或二十日。或三十日。极重之伤。加以余限。至七十日为止。今据称王宝文以道光二年被殴。至五年六月伤发身死。即照保辜。亦在数年之外。为律例所不载。洗冤录所未有。其无情五也。此等呈词。不待识者而知其伪。即学臣原批。亦以类扛帮驳斥矣。乃复据以为言。未免自相矛盾。又学臣言。告漕之人。必实有顽抗。乃予押追。今一例发回押追。地方官恨其上控。倍加抑勒。仍科以抗粮之罪等语。查良民负屈求伸。与刁徒藉端捏告。名同而实异。其间或一亩全无。而妄称掯勒。或升斗未交。而遽行蓦控。或一人而包揽至数十户。或一控而匿不赴审。此等伎俩。无非以控为抗。藉讼分肥。与良民之控漕者各别。臣前折声明。谓必须查其是否粮户。有无抗欠。正学臣所谓实有顽抗。并非凡遇告漕者。即行押发也。况押发完漕。系嘉庆十六年前任督抚通饬旧章。不自近日始。臣任内押发之案。亦不过十之一二。并无一例押发之例。不知何所据而云然。臣前言刁徒横索陋规。庸劣之员。但仗漕书为抵御。权既下移。獘更丛出。层层挟制。陋规日添。势必取偿乡曲之良小户。为补短牵长之计。以致浮者愈浮。苦者愈苦。乃此间受敝之实在情形。言之可胜太息。而学臣以为官吏婪索。是其常态。纵无此等生监。而小民之被苛征。亦不能为稍减。此正刁生劣监所执为口实者。殊不思陋规即出于浮收。欲减浮收。先裁陋规。实一定之理。若逆料有司之不减。而谓陋规可存而不论。已非釜底抽薪之计。况整顿士习。首严义利之辨。以主持教化者而为此论。似非所以训士也。学臣又称。年来生监。因漕被革者多。从未闻有漕书获咎。查生监被革。或因漕事。或因他案。部中有册可稽。计臣两年来。审结漕案。仅革去武生费长春费震雷二名。监生朱心灼一名。而漕书则斥革甚多。如朱心灼案内。即革去漕书吉惠嘉萧永瑞俞兰言姜佩兰姜定符倪显揆六名。奏咨有案。其余随案斥革者。不一而足。系属寻常事件。例不咨会学政衙门。学臣目所未见。宜其诧为事所未有也。学臣奏稿。自明奉  上谕后。至今未见移送。而外间传述殆。正恐刁生劣监。恃以无恐。则白规终难尽革。而小民之累无穷。甚或酿成事端。则所伤实多。转非所以保全善类。伏读前奉  谕旨。此项积獘已久人数众多当整顿之初怨谤沸腾甚或纠众肆闹捏词京控势所必至该抚惟当不避嫌怨不稍偏徇无庸预存畏葸之见仰见我  皇上鉴空衡平。无微不喻。一切阻挠牵掣情形。早在  圣明洞照之中。夫徇众沽名其势顺而易。力挽颓波其势逆而难。臣来自田间。受 恩深重。断不敢畏难而避怨。致令刁风日长。民困难苏。所有遵  旨查讯漕案实在情形。合并缕晰附陈。

  请严革征漕积獘疏道光二十四年

陈岱霖

臣伏见近日直省地方匪徒滋事之案。小则聚众拒捕。大则戕官扑城。如湖北之崇阳。湖南之耒阳。比年以来。层见迭出。揆其致衅之由。多缘征漕而起。即现经盘获台湾滋事之武生郭光侯。亦在刑部供有知县官于收漕时欲行帮贴番银之语。虽所供难以遽信。而地方官之不能洁己奉公。予以口实。亦可概见。窃思食毛践土。小民具有天良。性命身家。愚贱谁不爱惜。岂有甘心为乱。自蹈刑诛。自州县

译覆查漕案情形的附片

陶澍

再者,臣查核学政所陈述的漕务情形,原本只是泛泛而谈,并没有具体指实。只是他所说拳勇殴打人这一节,指明了太仓、镇洋、青浦等地,绅士联名控告。如果属实,必须严加查办,以便整顿。现在经过一一讯问查明,仍然是毫无根据的话,借端捏造控告。就像状词中所列的王宝文、王之桢两案,都关系到人命重情,而当时死者的亲属为什么不控告?保长为什么不报告?这是毫无根据的第一点。不报告不控告,而乡邻也没有听闻看见,凶手也没有畏惧逃避,这是毫无根据的第二点。不向死者的亲属控告,而向毫不相干的职官、监狱控告;而且不在当时控告,而在数年之后控告,这是毫无根据的第三点。刑名重案,按规定必须检验,不向地方官控告,不向督抚控告,而向不管理刑名、无案可查的学政衙门控告,这是毫无根据的第四点。定例,伤痕最重的保辜期限,或二十日,或三十日,极重的伤,加上余限,至七十日为止。现在据称王宝文在道光二年被殴打,到五年六月伤发身死,即使按照保辜期限,也在数年之外,是律例所没有记载的,《洗冤录》所没有的,这是毫无根据的第五点。这种呈词,不用等明白事理的人就知道它是假的,即使学政原来的批语,也以类似扛帮(指帮会势力)来驳斥了,却还据此作为言论,未免自相矛盾。又学政说,控告漕务的人,必定确实有顽抗行为,才给予押解追缴。现在一律发回押解追缴,地方官怨恨他们上控,加倍压制勒索,仍然科以抗粮的罪等语。查良民受屈求伸,与刁徒借端捏告,名义相同而实质不同。其间有的是一亩粮都没有,却妄称被勒索;有的是升斗未交,就立即越级控告;有的是一个人包揽数十户;有的是控告后隐匿不赴审。这些伎俩,无非是以控告作为抗粮,借诉讼分赃,与良民控告漕务的不同。臣前折声明,说必须查核其是否为粮户,有无抗欠,正是学政所说的实有顽抗,并非凡是遇到控告漕务的,就立即押解发放。况且押解发放完漕,是嘉庆十六年前任督抚通饬的旧章,不是从近日开始的。臣任内押解发放的案件,也不过十分之一二,并没有一律押解发放的成例。不知根据什么这样说。臣前说刁徒横索陋规,庸劣的官员,只依靠漕书来抵御,权力既然下移,弊端更加丛生,层层挟制,陋规日益增加,势必向乡间的良善小户索取,作为补短牵长的计策,以致浮收的更加浮收,苦的更加苦。这是这里受弊的实在情形,说起来令人无限叹息。而学政认为官吏贪婪勒索,是他们的常态,即使没有这样的生员监生,小民被苛征,也不能稍微减少。这正是刁生劣监所执为口实的。殊不思陋规即出于浮收,想要减少浮收,先要裁减陋规,实是确定的道理。如果逆料地方官不减少,而说陋规可以存在而不讨论,已经不是釜底抽薪的计策。况且整顿士风,首先要严辨义利,以主持教化的人而发表这样的言论,似乎不是用来训导士人的。学政又说,近年来生员监生,因漕务被革除的多,从未听说有漕书获罪的。查生员监生被革除,或因漕事,或因其他案件,部中有册可查。计臣两年来,审结漕案,仅革去武生费长春、费震雷两名,监生朱心灼一名。而漕书被斥革的很多,如朱心灼案中,就革去漕书吉惠嘉、萧永瑞、俞兰言、姜佩兰、姜定符、倪显揆六名,奏咨有案。其余随案斥革的,不胜枚举。属于寻常事件,按规定不咨会学政衙门,学政目所未见,难怪他诧为事所未有。学政的奏稿,自从明确奉到上谕后,至今未见移送,而外间传述几乎尽失。正恐怕刁生劣监,恃此无恐,那么陋规终难尽革,而小民的祸害无穷,甚至酿成事端,那么所伤害的实在很多,反而不是用来保全善类的方法。伏读前奉谕旨,此项积弊已久,人数众多,当整顿之初,怨谤沸腾,甚或纠众肆闹,捏词京控,势所必至,该抚惟当不避嫌怨,不稍偏徇,无庸预存畏葸之见,仰见我皇上鉴空衡平,无微不喻,一切阻挠牵掣情形,早在圣明洞照之中。徇众沽名,其势顺而易;力挽颓波,其势逆而难。臣来自田间,受恩深重,断不敢畏难而避怨,致令刁风日长,民困难苏。所有遵旨查讯漕案实在情形,合并缕晰附陈。

请严革征漕积弊疏 道光二十四年

陈岱霖

臣伏见近日直省地方匪徒滋事的案件,小的则聚众拒捕,大的则杀害官员、扑打城池。如湖北的崇阳,湖南的耒阳,比年以来,层见迭出。推究其引发祸端的缘由,多因征漕而起。即使现经盘获台湾滋事的武生郭光侯,也在刑部供有知县在收漕时欲行帮贴番银的话。虽然所供难以遽信,而地方官不能洁己奉公,给予口实,也可概见。窃思食毛践土,小民具有天良,性命身家,愚贱谁不爱惜。岂有甘心作乱,自蹈刑诛。自州县

官任意浮收。无所顾忌。遂致舆情不服。屡酿事端。臣以为欲靖地方。宜除漕獘。欲除漕獘。宜清獘源。清源之道。其要有三。臣查近年漕务之獘。论者无不以旗丁苦累。需索州县帮费为词。在该丁等托于苦累。横向州县需索。固应严加饬禁。而各州县在省需次。积累者多。即调任升任之员。亦有此任亏那。恃彼任以为弥补者。又或办理差务。供应上司。一切支销。半由垫办。至计无所出。辄向管漕书吏称贷银钱。盈千累百。迨征漕之日。一任书吏包揽。高下其手。州县利于借贷之便私。书吏乐于取偿之加倍。官吏朋比。竟成锢习。此獘之宜革者一也。外省州县。各按某村某里。设有催漕胥役。开征之始。分投四出。每至一家。多方讹索。固已不胜骚扰。其尤甚者。该役等于乡居窵远之户。先期垫完。截其串票。迨该花户踵至。则无可交纳。而该役遂得执串刁难。加倍勒掯。往往有应输升斗之粮。完至数石。而不能了结者。竭小民之脂膏。供蠹役之婪饱。此獘之宜革者二也。至若地方之刁生劣监。平时出入衙门。包揽词讼。一遇收漕届期。州县官广张筵席。邀请至署。面议粮价。分送漕规。多者数百两。少者数十两。谓之漕口。又有不受漕规。但代各花户包揽完纳。一切帮费。任其入己。阳避食漕之名。阴收渔利之实。谓之情米。傥所欲未盈。则把持阻挠。无所不至。此獘之宜革者三也。三獘不革。漕务不清。遂致桀黠之徒。乘机煽诱。意图挟制。地方官始既不能绥戢。继复意存畏葸。动辄请兵剿捕。而不肖员弁。又复张皇其事。以图虚冒军功。幸邀升擢。即迅速蒇事。而地方固已阴受其害矣。若不亟清獘源。将来因漕起衅。必致动成巨案。相应请  旨饬下直省有漕各督抚。于臣所指獘端。随时厘剔。严加惩办。傥督抚意存瞻徇。任听不肖州县藉漕营私。别经发觉。惟该督抚是问。庶漕务可期肃清。地方亦臻安谧矣。

译官员任意浮收,无所顾忌,导致民怨沸腾,屡次酿成事端。臣认为,想要安定地方,应当革除漕运弊端;想要革除漕运弊端,应当清除弊端的根源。清除根源的方法,要点有三。

臣查近年漕运事务的弊端,议论者无不以旗丁困苦劳累、向州县索取帮费为借口。这些旗丁借口困苦劳累,横向州县勒索,固然应当严加禁止。然而各州县在省城候补任职,积累亏空者很多;即使是调任升任的官员,也有用此任的亏空来弥补彼任亏空的情况。又或许在办理差务、供应上司时,一切开支,一半由自己垫办,等到计无所出,便向管漕的书吏借贷银钱,动辄成千上百。等到征收漕粮时,任由书吏包揽,随意操纵。州县贪图借贷的便利,书吏乐于加倍索取,官吏勾结,竟成为积习。这是应当革除的第一个弊端。

外省州县,各按某村某里,设有催缴漕粮的胥役。开征之初,分头四处出动,每到一家,多方敲诈勒索,百姓早已不胜骚扰。尤其严重的是,这些胥役对居住偏远的花户,预先垫付完粮,截留串票。等到花户前来交纳时,已无粮可交,而胥役便拿着串票刁难,加倍勒扣。往往有应交纳升斗之粮,却完纳到数石仍不能了结的情况。榨取百姓的血汗,供贪官污吏饱食。这是应当革除的第二个弊端。

至于地方的刁生劣监,平时出入衙门,包揽诉讼。一遇征收漕粮的期限,州县官大摆筵席,邀请他们到官署,面议粮价,分送漕规,多的几百两,少的几十两,称为“漕口”。又有不拿漕规,但代各花户包揽完纳,一切帮费,任由自己中饱私囊,表面避开吃漕粮的名声,暗中收取渔利的实质,称为“情米”。如果想要的利益未满足,便把持阻挠,无所不为。这是应当革除的第三个弊端。

这三个弊端不革除,漕务便不清,导致狡猾之徒乘机煽动引诱,意图挟制。地方官起初不能安抚制止,随后又心存畏惧,动辄请求派兵剿捕。而不肖的员弁,又夸大其事,企图虚报军功,侥幸获得升迁。即使迅速平定事态,地方也已暗中受害。如果不赶快清除弊端根源,将来因漕粮起事,必致酿成重大案件。相应请求圣旨,命令直省有漕运的各督抚,对于臣所指出的弊端,随时厘清剔除,严加惩办。如果督抚心存徇私,任由不肖州县借漕运营私,另经发觉,只追究该督抚的责任。这样漕务可望肃清,地方也能达到安宁了。

南漕分成折色易滋流獘疏道光二十九年

两江总督李星沅

窃臣接准户部行知。以臣前奏抽查折漕力求有利无獘一折。现经王大臣会议覆奏。并开呈折漕酌办章程六条。奉  上谕。着李星沅即会同江苏浙江巡抚将新议与旧章悉心参酌妥办等因钦此。当即钦遵恭录咨会江苏浙江抚臣。屏除意见。体察会商。另折奏请 训示。伏查造报积欠一节。前次奉到  谕旨。即同江苏抚臣饬司督属依限赶办。并奏明添派委员提催。臣前折所陈。语多悬虑。盖为实银筹补。非为实帐报查。且为抽查计期。非为清查展限。兹荷  重申巽命。谆切详明。益当懔遵画一。不准稍有迟误。至南漕改折一节。果能勉循  恩谕。因地制宜。以苏民困。及王大臣原议。一转移间。经费有补。此变通尽利之举。奚容以难办为辞。臣所见为难办者。惟恐 国计民生。功效未能立应。而或不肖州县。明开浮勒之端。不法吏胥。暗长讹索之渐。曷敢轻于尝试。臣前折首重采买。于折征意有未尽。谨再为  圣主披沥陈之。查户部则例内。开载漕米改折。江苏粳米。每石折银一两。粟米。每石折银七钱五分。改兑米。每石折银一两二钱。例价为数甚轻。照此折收。官民称便。惟南方粮值贱。北方粮值贵。加以水陆运脚。非例价所能采买。不得不酌量议增。而示谕例有明文。漕政攸关。迥非州县通融办法。若就州县折色。分别轻重等差。无论各州县情形不同。即一州一县中。情形亦各不同。治丝而棼。几无端绪。且不能舍户部定例。转执州县勒价为凭。多则征收不前。官项又将挪垫。少则采买不足。仓储洊至周章。此 国计之难也。

通行一条鞭征法。易知易从。今以某州县额漕内应折米若干。某里某户额漕内。又应折米若干。数目奇零。催科细碎。粮册粮票。开载愈繁。且如折银完漕。按照市价。而银价时有长落。将今日少完。明日复多完乎。年景时有丰歉。将今岁少取。明岁复多取乎。小民正愁谷贱。兼值银荒。以有易无。辗转亏折。而又不得确数。输将恐后。仍叹追呼。此民生之难也。州县藉有帮需。不免私收折色。然以羡补不足。尚未敢显著为令。且皆制钱洋钱。随便抵算。非若折漕解部。必须一色见银。今如明示折收。又未通行定价。州县将无顾忌。假公济私。甚至为通收分解之獘。征收从重。报解从轻。视帮需为盈余。并火耗以加费。迨经查出参究。闾阎受累已深。况运费能减不能裁。如令折色若干。全行解部。本色若干。将何交帮。势非折而又折不止。此防州县浮勒之难也。吏胥为良民害。由来久矣。江苏漕额最重。科则最重。粮书经造。句串诈混亦最重。即照定额征漕。獘已层出。若复兼收折色。听其参差不齐。此辈因缘为奸。更可高下其手。多一名色。多一利孔。本官固为所挟持。上司亦不胜拏办。脂膏朘削。究惟编氓任之。此防吏胥讹索之难也。夫法穷则变。原可更新。变而难通。不如守旧。臣有统辖之责。既未能力全漕额。预拟丰收。复何能胶执臆说。致乖大体。他省赋轻额少。或可议行。独于江苏时势。揆度利害。总觉行之维艰。同一为 国为民。王大臣筹议于内。疆吏筹办于外。均非意存成见。伏读  上谕。准米折银以百万石为率系约之词亦在该督抚等权衡缓急施行钦此。又王大臣奏称不得已议及折征如何核办方臻妥协等语。仰见 宵旰勤求。盈廷襄赞。祗期万全无獘。此中委曲繁重。即臣备员江省。亦未敢自信周知。钦奉 饬发折漕酌办章程六条。谨当会同江浙抚臣。再三悉心参酌。或兼新议。或仍旧章。或民折官办。地方径行解银赴部。或带征缓漕。届期专款折银报完。利取诸因。事惟其便。不敢以一奏塞责。此折力疾创稿。谨缕悉陈奏。伏乞  皇上圣鉴。

  请严禁州县加增钱粮疏

监察御史王兆琛

恭查嘉庆七年五月。钦奉   上谕。州县征收粮赋原应遵照定例令粮户封银投柜间有零星小户听从交钱者亦以便民若将额定粮

译关于南漕分成折色容易滋生流弊的奏疏 道光二十九年

两江总督李星沅

臣私下接到户部知会。因臣先前奏报抽查折漕力求有利无弊一折。现经王大臣会议覆奏。并列呈折漕酌办章程六条。奉皇帝谕旨。命李星沅立即会同江苏、浙江巡抚将新议与旧章悉心参酌妥善办理等因,钦此。当即恭敬遵行,恭录咨会江苏、浙江抚臣。摒弃成见。体察会商。另折奏请皇帝训示。查核造报积欠一事。前次接到皇帝谕旨。即会同江苏抚臣饬令司道督率下属依限赶办。并奏明添派委员催提。臣前折所陈述。多言悬空忧虑。因为是为实银筹补。并非为实账报查。且是为抽查计期。并非为清查展限。如今承蒙皇帝重申圣命。谆切详明。更当敬畏遵行统一标准。不准稍有迟误。至于南漕改折一事。若能勉强遵循皇帝恩谕。因地制宜。以缓解民困。以及王大臣原议。一经转变。经费有所补充。这是变通尽利的举措。哪里容许以难办为借口。臣所见为难办的。只是担心国家大计与民生。功效未能立即显现。而或不肖州县。公然开启浮收勒派的端绪。不法吏胥。暗中助长讹诈勒索的势头。怎敢轻易尝试。臣前折首重采买。对于折征之意有所未尽。谨再为圣主披沥陈述。查户部则例内。记载漕米改折。江苏粳米。每石折合银一两。粟米。每石折合银七钱五分。改兑米。每石折合银一两二钱。例价数额甚轻。照此折收。官民都称方便。只是南方粮价贱。北方粮价贵。加上水陆运输脚费。非例价所能采买。不得不酌情议增。而谕示例有明文。关乎漕政。绝非州县通融办法可比。若就州县折色。分别轻重等级。无论各州县情形不同。即便一州一县中。情形也各不相同。理丝而乱。几乎毫无头绪。且不能舍弃户部定例。反执州县勒价为凭。多则征收不前。官府款项又将挪移垫付。少则采买不足。仓储接连出现周章。这是国家计策之难。

通行一条鞭征法。易知易从。如今以某州县额漕内应折米若干。某某里某某户额漕内。又应折米若干。数额零碎。催科细碎。粮册粮票。记载愈繁。且如折银完漕。按照市价计算。而银价时有涨跌。将今日少完。明日复多完吗。年景时有丰歉。将今岁少取。明年复多取吗。小民正愁谷贱。又逢银荒。以有易无。辗转亏折。却又不得确数。输纳恐怕落后。仍叹追呼。这是民生之难。州县藉有帮需。不免私收折色然而以羡余补不足。尚未敢显著为令。且皆用制钱洋钱。随便抵算。不像折漕解部。必须一色现银。如今如明示折收。又未通行定价。州县将无所顾忌。假公济私。甚至造成通收分解的弊端。征收从重。报解从轻。视帮需为盈余并火耗以加费。等到查出参究。百姓受累已深。况且运费能减不能裁。如果令折色若干。全行解部。本色若干将何交帮。势必不止于折而又折。这是防止州县浮勒之难。吏胥为良民害。由来已久。江苏漕额最重。科则最重粮书经造。勾串诈混亦最重。即便照定额征漕。弊端已层出。若复兼收折色。听任参差不齐。此辈因缘为奸。更可高下其手中。多一名色。多一利孔。本官固然被其挟持。上司亦不胜抓捕办理。脂膏被剥削。终究只有编氓承担。这是防止吏胥讹索之难。夫法穷则变。原可更新。变而难以通达。不如守旧。臣有统辖之责。既然未能全力保全漕额。预拟丰收。又怎能胶执臆说。致使违背大体。他省赋轻额少。或许可以议行。唯独对于江苏时势。揣度利害。总觉行之维艰。同一为国为民。王大臣筹议于内。疆吏筹办在外。均非意存成见。伏读皇帝谕旨。准米折银以百万石为率是约略之词,也在该督抚等权衡缓急施行,钦此。又王大臣奏称不得已议及折征,如何核办方臻妥协等语。仰见皇帝宵衣旰食勤求。满朝襄赞。只期万全无弊。其中委曲繁重。即便臣备员江省。也不敢自信周知。钦奉皇帝饬发折漕酌办章程六条。应当会同江浙抚臣。再三悉心参酌。或兼用新议。或仍旧章。或民折官办地方径行解银赴部。或带征缓漐。届期专款折银报完。利取之于因。事惟其便。不敢以一奏塞责此折力疾创稿。谨缕悉陈奏伏乞皇上圣鉴。

请严禁州县加增钱粮的奏疏

监察御史王兆琛

恭敬查核嘉庆七年五月。钦奉皇帝谕旨。州县征收粮赋原应遵照定例,令粮户封银投柜,间有零星小户听从交钱者,亦以便民,若将额定粮

银概行改折钱文则州县官以钱无定额势必任意加增浮收虐取朘削小民伊于何底应通谕各直省督抚严饬征粮州县将以银折钱之獘永行禁革等因钦此。   圣谕煌煌。俱宜懔遵。乃近年折钱征收。日加日多。如本年山东黄县。以加增钱粮滋事。则藉银价昂贵为辞。现在他州县。亦皆持此说巧为掩饰。窃以山东通省地方而论。民皆务农为业。并无富商大贾。奇异货贝。不若他省银价之贵贱。视商贾之通塞也。是以年来银价。库平一两。值京钱二千五六七百文不等。时赢时绌。无甚悬殊。并非今年独昂。且如果银价昂贵。倾解不敷。何不恪遵定例收银。民虽十分苦累。断不至有怨言。如云滨海民间难以买银。故官为收钱倾银。独不思民既无处可买。官又从何处买来。乃银价虽贵。而犹不收银。可见折钱征收。显有侵蚀情獘。诚如   圣谕所云。钱无定额。势必任意加增。此非因银贵而始加之明证也。夫既不收银。即照旧收之数折钱。亦可安于无事。乃今年加一百。明年加二百。日加日多。靡有底止。又复托词于州县需用浩繁。夫人事之日烦。物力之日艰。此官与民共之者。官以用不足而朘诸民。民不足而将谁朘乎。臣窃见外任州县。有居极苦之缺而丝毫无累。有处极美之缺而负欠累累。并且亏空 国帑。可见足与不足在奢俭谨肆之闲。不在钱粮之加与不加也。臣所见山东各州县。民间钱粮。往往于上忙已完大半。下忙即早全完。乃昨户部具奏各省征收钱粮。曾无全完省分。其以官欠为民欠。不辨而明。是 国帑之盈亏不必计。民力之艰绌不必惜。独贪婪无厌之溪壑。必不可不使之盈也。且狱讼之不平。盗贼之不除。其害不必人人被之。现任官不能整理。犹冀其去任而来一贤者。若加增钱粮一节。则合邑之人被之。且此官一加。后来之贤者亦必不复减。其不贤者更照此加增。官之获利祗在任之数年。民之受困即数十百年而不能复去。且使州县果能与百姓约定。一加永不再加。民亦隐忍受之。其加而遂以滋事者。诚为今岁一加。明岁之加更甚。脂膏有限。剥削无穷。此百姓实在屈抑之情形也。相应请 旨饬下山东抚藩。严查各州县征收钱粮。务从民便。其愿交银者收银。其愿交钱者照旧折钱。不得藉端于银价昂贵。不得托词于民间无处买银。更不得饰以州县需用浩繁。钱粮征收拮据之语也。臣谨就现在民情据实而言。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译如果将银两折收钱文,那么州县官员因为钱没有固定的数额,势必会任意增加,浮收苛取,剥削百姓,这将导致何种后果?应当通令各直省督抚,严厉告诫征收钱粮的州县,将把银两折收钱文的弊端永远禁止革除等因,奉此圣旨。

圣旨光辉显赫,都应当敬畏遵守。然而近年来折收钱文,日益增多。比如今年山东黄县,因加征钱粮引发事端,就借口银价昂贵。现在其他州县,也都持此说法巧妙掩饰。

我认为,就山东全省而言,百姓都以务农为业,并没有富商大贾和奇异的货物,不像其他省份那样,银价的贵贱取决于商贾的通塞。因此近年来银价,库平一两,值京钱二千五六百到七百文不等,时高时低,并无太大悬殊,并非今年独自高昂。况且如果银价昂贵,解送国库不够,为什么不严格遵守定例征收银两?百姓虽然十分困苦劳累,断不至于有怨言。如果说沿海民间难以买到银两,所以官府代为收钱解银,难道不想想百姓既然无处可买,官府又从何处买来?于是银价虽然昂贵,却仍然不收银两,可见折收钱文,明显有侵蚀贪污的弊端。诚如圣谕所说,钱没有定额,势必任意加增,这并非因为银贵才开始加征的明证。

既然不收银两,即使按照旧有的数额折收钱文,也可以相安无事。然而今年加一百,明年加二百,日益增多,没有止境。又借口州县开支浩繁。事务日益繁杂,物力日益艰难,这是官民共同面临的。官府因为用度不足而剥削百姓,百姓不足又将剥削谁呢?

我私下看到外任州县,有处在极贫困的职位而丝毫无亏欠的,有处在极富庶的职位而负债累累的,并且亏空国家财政。可见充足与不足在于奢侈节俭、谨慎放纵之间,不在于钱粮的增加与否。

我所见的山东各州县,民间钱粮,往往在上忙时已完纳大半,下忙时即早已全部完纳。然而昨天户部奏报各省征收钱粮,竟没有全部完纳的省份,将官欠当作民欠,不言而喻。这是国家财政的盈亏不必计较,民力的艰难匮乏不必爱惜,唯独贪婪无厌的深渊,必定要使其填满。

况且诉讼的不平,盗贼的不除,其害不必每个人都遭受;现任官员不能整顿,还希望他离任后能来一位贤者。如果加征钱粮这一条,则全县的人都遭受其害,而且此官一加征,后来的贤者也必定不再减免,不贤者更照此加征。官员获利只在任职的几年,百姓受困却数十百年而不能去除。

况且如果州县真能与百姓约定,加征一次永远不再加征,百姓也会隐忍受之。那些加征从而引发事端的,实在是今年加征一次,明年加征更甚。百姓的脂膏有限,剥削无穷,这是百姓实在委屈压抑的情形。

相应请旨饬令山东巡抚、布政使,严查各州县征收钱粮,务必从便民出发。愿意交银的收银,愿意交钱的照旧折钱,不得借口银价昂贵,不得托词民间无处买银,更不得用州县开支浩繁、钱粮征收拮据的话来掩饰。

臣谨就当前民情据实而言,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酌拟通查豫省积獘疏咸丰五年

钦差大臣张之万

窃查豫省去岁抗粮杀差纠众之案。层见出。其尉氏许州禹州辉县各案。均经抚臣先后 奏明。此外之旋聚旋散。未经入奏者。尚复不少。臣再四筹思。就耳闻目睹情形。窃有以推原其故。皆因连年豫省兵差络绎。不能不借资民力。即民间暂垫应领之款。当此库项不充。亦何能给发。即间有给发。亦未必及民。而被贼窜扰之区。疲敝尤甚。虽年谷顺成。而商贾不行。银价日贵。谷价日贱。现时自湖北肃清以后。大河以南。银价稍减。而民间石粟。尚不得易一金。转为谷贱伤农。且自钞法之行。以制钱二串作银一两。小民无知。河南各州县征收粮银。百姓自封投柜。以银完纳者。本属无多。大抵以钱交收。其价亦非以银为低昂。又系向有旧规。其多者制钱三串有奇至四串。其少者两串数百文不等。若尽以两串作银一两计之。皆多赢余。而小民无知。遂以为 国之正课。皆系以两串完纳。于是奸民得所借口。良民亦随同附和。假联庄以聚众。托减粮以要官。地方官催科不急。则正课无着。催科一急。则动至激事。此处一动。邻境因之生心。此处甫平。彼处效尤又起。实在情形。大抵如此。现当 国用浩繁之时。以屡岁丰收。而钱钞不能踊跃。深为可虑。臣伏思奸民之纠众。皆谓减价完纳。非敢谓抗不完纳也。皆谓求减差徭。非敢谓不应差徭也。此皆我 朝二百余年深仁厚泽。我  皇上好生之德。深洽民心。百姓感戴之殷。固结不摇之气。于此可见。及此而妥为办理。则此风可以顿止。臣伏查尉氏许州二处之案。其始皆不易办。而近日皆能拏获为首之奸民。联庄解散安静者。实由该州县尽去其多取于民有累于民之积獘。但留实在藉资办公之项。且与各绅民商搉利獘。酌定章程。明白晓示。而官民巳相安于无事。然则此日办理此等案件之定法。即当时爱民裕 国之要务矣。盖恬熙日久。积獘丛生。循良之吏。既属寥寥。吏胥侵渔。从而日甚。在无事之时。百姓尚可支持。当凋敝之时。闾阎岂能堪命。其所以此倡彼和。纷纷滋事者。未有敢抗 国课者也。怨官而已。亦不概抗官也。怨书差而已。固非一朝夕之故矣。然亦非尽州县咎也。一切支应摊赔无名之费。不能无所取于州县。州县何能不取于民间。若积獘之有病于州县者不除。但去州县之积獘。则州县不能多取于民。必致多亏于 国。从前积獘未除。州县尚不能无亏。况俱裁之。则其亏必甚。此又一定之势矣。臣昼夜思维。惟有清查积獘之来源。并积獘之在书差门丁者。庶可戢民奸而安闾里。可否 敕下抚藩各臣。拣派公正晓事素洽舆论之员。将现在曾经奸民滋事之县。及其附近各县。逐县清厘积獘。并会同司道府厅各官。通盘核实。查其确为办公之项。酌量减留。其一切无名之费。尽行裁汰。以体恤州县。事宽其既往。以去其讳饰之情。法严于将来。以杜其复加之渐。则獘源先清。民气自靖。然后严惩奸民。确核亏短。斯民困可苏。而 国用亦不忧其不足。若复因循弥缝。一处滋事。始思一处清厘积獘。裁减陋规。则滋事者可邀实利。而不滋事者仍受实害。是不啻教之滋事也。

窃恐刁风难靖。而刁民仍有所藉端。臣伏查河南百姓完粮。多系折钱。而按照银价折钱。并实在完银者。亦复不少。去岁钞法初行。漫无区别。百姓之完纳。仍是用银。州县之报解。则以银易钞。以现时银价与钞价计之。每银一两。易钞一两。可长至二三钱。是无益于民。有损于 国。而徒饱私橐。小民虽愚。此等情节。岂能使之不知。以闾阎之输将仰充 国课。原无不乐输。以稼穑之艰难徒供侵吞。其谁不咨怨。此又较之积獘之病民。而其情均有难平者矣。合无请  旨一并饬下抚藩各臣。通省确查。无任州县蒙蔽。其向日系征银地方。务令按照搭钞成数。酌量减成征收。以期斯民均沾实惠。以杜侵渔。以通钞法。并明白晓示。使人周知。庶积獘可挽。而官民相

译酌拟通查豫省积弊疏 咸丰五年

钦差大臣张之万

我私下查访,河南省去年发生抗缴粮税、杀害差役、纠集众人的案件,层出不穷。其中尉氏、许州、禹州、辉县等地的案件,均已由巡抚大臣先后上奏说明。此外,那些时聚时散、尚未上奏的案件,还不少。我反复思考,根据耳闻目睹的情况,私下推究其根源,都是因为连年河南省兵差往来不断,不得不借助民力。即便民间暂时垫付了应领取的款项,当此国库空虚之时,又怎能发放?即便偶尔有发放,也未必能惠及百姓。而被贼寇窜扰的地区,疲敝尤为严重。虽然年成丰收,但商贾不通,银价日益昂贵,谷价日益低廉。目前自从湖北肃清以后,黄河以南银价稍减,但民间一石粟米,尚换不到一两银子,转而造成谷贱伤农。况且自从推行钞法以来,以制钱二串当作银一两。小民无知,河南各州县征收粮银,百姓自行封包投柜,以银子完纳的,本来就不多,大抵以制钱交收。其价格并非以银价为高低标准,又是向来有的旧规,多的制钱三串有余至四串,少的两串数百文不等。如果全部以两串当作银一两计算,都有多余的盈余。而小民无知,便认为国家的正税,都是以两串完纳。于是奸民得以借口,良民也随同附和。假借联庄之名聚集众人,托称减粮以要挟官员。地方官催缴不急,则正税无着落;催缴一急,则动辄激出事端。此处一动,邻境因此生心;此处刚平定,彼处效尤又起。实在情况,大致如此。现当国家用度浩繁之时,因连年丰收,而钱钞不能踊跃缴纳,深为可虑。我私下认为,奸民纠集众人,都说是要求减价完纳,并非敢抗缴不完纳;都说是要求减少差徭,并非敢不应差徭。这都是我朝二百余年深仁厚泽,皇上好生之德,深深契合民心,百姓感戴之殷,固结不摇的气节,于此可见。趁此时机妥善办理,则此风气可以立刻停止。我私下查访尉氏、许州两处的案件,起初都不易办理,而近日都能擒获为首的奸民,联庄解散安静,实在是因为该州县尽去那些多取于民、有累于民的积弊,只保留实在藉以办公的款项,并且与各绅民商讨利弊,酌定章程,明白晓示,而官民已相安无事。那么,今日办理此类案件的定法,即是当时爱民裕国的要务了。大概太平日子久了,积弊丛生,循良的官吏,本来就寥寥无几,吏胥侵吞渔利,从而日益严重。在无事之时,百姓尚可支持;当凋敝之时,民间岂能忍受?其所以此倡彼和,纷纷滋事者,没有敢抗缴国税的,只是怨恨官员罢了。也不全是抗官,只是怨恨书吏差役罢了,这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了。然而也不全是州县的罪过。一切支应摊派赔补的无名费用,不能不向州县索取,州县何能不向民间索取?如果积弊中危害州县的不除,只去除州县的积弊,则州县不能多取于民,必然导致多亏空于国家。从前积弊未除,州县尚不能无亏空,何况全部裁减,则其亏空必然更甚。这又是一定的趋势了。我昼夜思维,只有清查积弊的来源,以及积弊在书吏差役门丁身上的,或许可以制止民奸而安定乡里。可否敕令巡抚、藩司等大臣,拣派公正晓事、素来契合舆论的官员,将现在曾经奸民滋事之县,及其附近各县,逐县清理积弊,并会同司、道、府、厅各官,通盘核实,查其确为办公的款项,酌量减留,其一切无名费用,尽行裁汰,以体恤州县,事宽其既往,以去除其讳饰之情,法严于将来,以杜绝其复加之渐。则弊源先清,民气自靖,然后严惩奸民,确核亏短,斯民困顿可苏,而国用也不忧其不足。如果再次因循弥缝,一处滋事,才思一处清理积弊,裁减陋规,则滋事者可邀得实利,而不滋事者仍受实害,这无异于教他们滋事。

我私下担心刁风难靖,而刁民仍有所藉端。我私下查访河南百姓完粮,多系折钱,而按照银价折钱,并实在完银的,也复不少。去年钞法初行,漫无区别,百姓的完纳,仍是用银,州县的报解,则以银易钞。以现时银价与钞价计算,每银一两,易钞一两,可长至二三钱,是无益于民,有损于国家,而徒饱私囊。小民虽愚,此等情节,岂能使之不知?以民间的输将仰充国税,原无不乐输,以稼穑之艰难徒供侵吞,其谁不咨怨?这又较之积弊之病民,而其情均有难平者矣。合无请旨一并饬下巡抚、藩司等大臣,通省确查,无任州县蒙蔽。其向日系征银的地方,务令按照搭钞成数,酌量减成征收,以期斯民均沾实惠,以杜侵渔,以通钞法,并明白晓示,使人周知,庶积弊可挽,而官民相

安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

译这就安稳了。这是臣下愚昧的看法。是否恰当妥当。恳请皇上以圣明的智慧加以审察。

报销安徽省抵征总数疏同治三年

两江总督曾国藩

窃安徽与湖北连界。自楚师入皖。复郡邑。各州县支应兵差。款项无出。每立公局。按亩捐钱。以绅士经理其事。民捐民办。从不报销。日久獘生。县官不能过问。绅士亦互争利权。征求无度。百姓苦之。咸丰十一年八月。安庆省城克复。臣国藩督同司道出示。停止亩捐。稍苏民困。旋因募兵增饷。大举东征。势不能不重累闾阎。再筹经费。第以兵革之后。册档全失。丁漕混淆。遽征钱漕。竟无下手之处。当经善后总局。议以亩捐之法参用正供之意。查明各处熟田。按亩捐钱四百文。给予县印串票。以抵正赋。名曰抵征。一切收解动用。官为报销。兼设绅局襄办清查粮亩。仍不得稍侵利权。于同治二年二月详办在案。当时初易亩捐而为抵征。取之有制。民无重征之虑。操之自上。绅无侵蚀之权。行之二年。百姓既欣然乐从。军饷大有裨益。惟抵征虽与正供无异。而未分款目。难入奏销。且查亩有头绪。即宜仍还旧章。本年军事大定。臣国藩又于春间札饬。一律开办丁漕。以复旧制。所有同治元二两年安徽各州县收过抵征项下银米钱三款。自应专案作正报销。计银一两。作钱一千四百文核算。凡拨解司库者。银钱并计。共钱三十三万一千三百二十九串零。应由藩司报销。凡拨充粮台军饷者。银钱并计。共钱六十二万三百二十六串。米九千四百五十石。应由粮台报销。凡拨归善后局者。银钱并计。共钱七千八百串。合之地方州县供应兵差。均归军需造册。并入藩司衙门报销。据藩臬两司会详请奏前来。臣等查安徽办理抵征。系臣国藩与前抚臣李续宜先后会商。其时议定由李续宜主稿会奏。厥后李续宜患病丁忧。久未销假旋皖。而唐训方任内。日在危险之中。亦未出奏。以皖省抵征。系由督署始终主持。自应由臣国藩具奏梗概。仍饬布政司核明各属实征完解各数造册。由臣松年咨部查核。其三年以后开办丁漕。亦由臣松年届时奏销。所有皖省改办抵征两年收解简明总数。理合会折具奏。伏乞  圣鉴训示。

 抵征之法。创自皖省。厥后江苏初复。钱漕未能遽征。亦援照办理。存此一疏。以见当时善后权宜之策。且为考赋役者备掌故焉。

  沥陈江西省违例加征诸獘疏

胡家玉

内阁抄出江西巡抚刘坤一奏。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奉  上谕。左都御史胡家玉奏江西省钱粮定例征银一两随征耗银一钱今每两加征四钱显违定制请饬永远裁革不得再立捐款公费名目等语各省地丁钱粮均有定额若如该左都御史所奏是该省州县于正额之外违例加征民间受害何可胜言亟应速为禁止着刘坤一严饬所属州县等恪遵定例不准丝毫浮收如查有私立捐款公费名目额外加征即严行参办等因钦此。钦遵转行司道查办去后。兹据该司道会详。请仍照前议。将丁漕加征银两。分成提解司道两库。以抵捐摊之款。分给道府州县。以抵漕规节寿礼月费各陋规等因前来。据实直陈一折。奉  朱批。览奏已悉即照所议办理仍随时认真稽察傥有丝毫浮收即行从严参办钦此。仰见  皇上轸念民艰。严禁浮收。不准丝毫扰民之至意。惟该抚所奏。语多牵混。流獘不可胜言。请为我  皇上详细陈之。 国初酌中定赋。本无耗银。雍正十三年十月。奉   上谕。向来州县征收钱粮因银色倾销之耗折解送有路途之盘费故于正项之外征收耗羡嗣经诺敏田文镜倡为提解归公之法各该督抚就本省情形酌定分数征收以为各官养廉及地方公事之用惟耗羡一项可减而决不可增可于格外从宽而不可于额外多索傥于所定分数外多取丝毫该督抚即行提参重治其罪傥督抚徇隐不举一并严加议处等因钦此。既酌给各官养廉。以为办公之费。而地方公事。又准动用耗羡以免摊捐。重惩浮收。豫防加派。立法极为美善。故乾隆二年。有严禁四川每银百两提解余平二钱之   旨。乾隆六年。有严禁山西每银一两加收耗羡

译关于报销安徽省抵征总数的奏疏 同治三年

两江总督曾国藩

安徽与湖北接壤。自从楚军进入安徽,收复各郡县,各州县应付军队差役,经费无处筹措。于是设立公局,按田亩捐钱,由地方绅士管理此事。民间捐款、民间办理,从未上报报销。时间久了弊端丛生,县官无法过问,绅士之间也互相争夺利益,征收没有节制,百姓深受其苦。咸丰十一年八月,安庆省城收复,臣曾国藩会同司道官员发布告示,停止按亩捐钱,稍微缓解百姓的困苦。不久因为招募士兵增加军饷,大规模向东征讨,形势不得不重新加重百姓负担,再次筹措经费。只是战乱之后,册籍档案全部丢失,丁税和漕粮混淆不清,如果立即征收钱粮,竟然没有下手的地方。当时善后总局提议,采用按亩捐钱的方法,结合正税的意义,查明各地的熟田,按每亩捐钱四百文,发给加盖县印的串票,用来抵充正赋,名叫“抵征”。所有的收取、解送、动用,由官府上报报销。同时设立绅士局协助办理清查粮田,但仍不得稍有侵犯利权。在同治二年二月详细办理在案。当时刚开始将亩捐改为抵征,征收有制度,百姓没有重复征收的担忧;由上级掌控,绅士没有侵蚀利益的权力。实行了两年,百姓欣然乐从,军饷大有裨益。只是抵征虽然与正税没有区别,但没有分项,难以列入奏销。而且清查田亩已有头绪,就应当恢复旧制。今年军事大局已定,臣曾国藩又在春季发文命令,一律开办丁漕,以恢复旧制。所有同治元、二两年安徽各州县在抵征项下收取的银、米、钱三项,自应作为专案按正税报销。计算银一两,按钱一千四百文核算。凡拨解到司库的,银钱合计,共钱三十三万一千三百二十九串零,应由布政使司报销。凡拨充粮台军饷的,银钱合计,共钱六十二万三百二十六串,米九千四百五十石,应由粮台报销。凡拨归善后局的,银钱合计,共钱七千八百串,加上地方州县供应兵差的费用,均归入军需造册,并入布政使司衙门报销。据布政使、按察使两司会详请求上奏前来。臣等查安徽办理抵征,是臣曾国藩与前抚臣李续宜先后会商决定的。当时议定由李续宜主稿会奏。后来李续宜患病丁忧,久未销假回安徽。而唐训方在任期间,日日处于危险之中,也未上奏。因为安徽抵征一事,是由总督衙门始终主持,自应由臣曾国藩上奏梗概。仍命令布政使司核明确实征收完解的各数额造册,由臣松年咨文送部查核。其三年以后开办丁漕,也由臣松年届时奏销。所有安徽改办抵征两年收解的简明总数,理合会折上奏。伏乞圣鉴训示。

抵征之法,创自安徽。后来江苏刚收复时,钱漕未能立即征收,也参照办理。留存这一奏疏,以见当时善后的权宜之策,且为考察赋役的人备查掌故。

沥陈江西省违例加征诸弊端奏疏

胡家玉

内阁抄出江西巡抚刘坤一奏折。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奉皇上谕旨:左都御史胡家玉奏称,江西省钱粮定例征银一两随征耗银一分,现在每两加征四分,明显违反定制,请饬令永远裁革,不得再立捐款、公费名目等语。各省地丁钱粮均有定额,如果像该左都御史所奏,是该省州县在正额之外违例加征,民间受害何可胜言,亟应迅速禁止。着刘坤一严饬所属州县等恪守定例,不准丝毫浮收。如果查有私立捐款、公费名目额外加征,即严行参办等因。钦此。钦遵转行司道查办之后。现在据该司道会详,请求仍照前议,将丁漕加征银两,分成提解到司、道两库,以抵充捐摊之款,分给道、府、州、县,以抵充漕规、节寿礼、月费各陋规等因前来。据实直陈述一折。奉朱批:览奏已悉,即照所议办理,仍随时认真稽查,倘有丝毫浮收,即行从严参办。钦此。仰见皇上体念民生艰难,严禁浮收,不准丝毫扰民的至意。只是该巡抚所奏,言语多牵强混淆,流弊不可胜言。请为我皇上详细陈述。

清初酌定赋税,本无耗银。雍正十三年十月,奉皇上谕旨:向来州县征收钱粮,因银色倾销有损耗,解送有路途盘费,所以在正项之外征收耗羡。后来诺敏、田文镜倡导提解归公之法,各该督抚就本省情形酌定分数征收,作为各官养廉及地方公事之用。只是耗羡一项可减少而决不可增加,可以在格外从宽而不可在额外多索。如果在所定分数外多取丝毫,该督抚即行提参重治其罪;如果督抚徇私隐瞒不举,一并严加议处。等因。钦此。既然酌给各官养廉,作为办公费用,而地方公事,又准动用耗羡以免摊捐,重惩浮收,预防加派,立法极为美善。所以乾隆二年,有严禁四川每银百两提解余平二分钱的旨意。乾隆六年,有严禁山西每银一两加收耗羡

三分之   旨。道光二年。直隶藩司屠之申请每地一亩摊征差银一分。有藩司冒昧陈奏。交部严加议处之   旨。诚以法制一定。稍有动摇。獘将不可究诘。自雍正至今百数十年。直省督抚。从无敢于正赋外请加丝毫者。兹据该抚所奏。如地丁一两。连耗征银一两五钱。今减去一分。较一正一耗之定例。浮收已三钱九分矣。漕折每石征银一两九钱。较一两三钱之部章。浮收已六钱矣。江省起运丁银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余两。每两以加三钱九分计之。浮收银六十万六千两有奇。起运漕米七十六万七千余石。每石以加六钱计之。浮收银四十六万两有奇。加以存留之银米。逾限加价之漕折。每年统计浮收不下一百三四十万两。此诚同治四年。户部议驳护抚孙长绂所奏云。未定章程以先。征多报少。尚须曲为弥缝。既经奏明以后。假公济私。更可肆无顾忌者也。不独江省瘠敝之区。每年加此巨款。民力实有不给。且显背   列朝之圣训。非为臣子者所宜出也。该抚奏称。若必照例征收。则文武乡试等项不敷之经费。势必摊捐等语。

译这是关于三分之旨的谕旨。道光二年,直隶布政使屠之申请每亩田地摊征差银一分,有布政使冒昧上奏,交部严加议处的谕旨。确实因为法制一旦确定,稍有动摇,弊端将不可究诘。自雍正至今一百几十年,直省督抚,从未敢在正赋之外请加丝毫。现在根据该巡抚所奏,如地丁一两,连同耗羡征收银一两五钱,如今减去一分,较一正一耗的定例,浮收已三钱九分了。漕折每石征收银一两九钱,较一两三钱的部章,浮收已六钱了。江省起运丁银一百五十五万三千多两,每两以加三钱九分计算,浮收银六十万六千两有余。起运漕米七十六万七千多石,每石以加六钱计算,浮收银四十六万两有余。加上存留的银米,逾限加价的漕折,每年统计浮收不下一百三四十万两。这确实是同治四年,户部议驳护抚孙长绂所奏说的:未定章程以前,征多报少,尚须曲意弥缝;既经奏明以后,假公济私,更可肆无忌惮。不仅江省贫瘠凋敝的地区,每年增加这笔巨款,民力实在难以承受,而且明显违背列朝的圣训,不是作为臣子所应该提出的。该巡抚上奏称,如果必须照例征收,那么文武乡试等项不足的经费,势必摊派捐输等语。

查江省杂支。例定四十余款。原奏所开。如岁科两试之类。多属例不应支。至文武乡试。例准动支地丁及耗羡银一万二千八百余两。已不为少。加以鱼米油盐棚席竹木一切琐▯对象。悉由各行户采办。官价甚微。行户赔累甚巨。承办之员。如果实用实销。经费何至不敷。就令稍有短绌。如近年来援例在税契等闲款动支。部议未尝不准。何至摊派累民。且江省耗羡例征银二十三万三千余两。今该抚于丁银项下。每两提银一钱。漕折项下。每石提银二钱。合计银不下三四十万两。较例定耗银。数几倍之。即有公用。何须如许支销。闻前藩司文辉交卸时。库存前项银二百余万两。道库尚不在此数。凡此充牣其中者。孰非小民之膏血乎。安用此多藏为也。原奏又称。道府养廉无多。州县养廉甚少。向藉漕规节寿礼月费诸陋规以济用。今请将各项陋规裁革。而于加征项下。每漕折一石。提解粮道银二分。每丁银一两。漕折一石。各提解知府银五分。州县每丁银一两。加征银二钱四分。漕折一石。加征银三钱三分。以资办公等语。臣查养廉之制。视官职之大小缺分之繁简为等差。俾各该员办公有资。不得藉端苛索。今乃于养廉之外。另立办公名目。即以南昌一县而论。丁银四万八千余两。每两以加二钱四分计之。岁取银万余两。漕米五万六千余石。每石以加三钱三分计之。岁取银一万八千余两。该县养廉一千九百两。今所加之数。比养廉多十五六倍。比巡抚藩司养廉多三四倍。摊捐各款。既已豁除。道府陋规。另行提解。此盈千累万者。徒饱该县私囊也。不更于   世宗宪皇帝制养廉以杜浮收之深意。相剌谬乎。原奏又称。江省各衙门供应。无一不取之于州县。州县不得不取之于民。从前地丁每两。征银一两七八钱。征钱三千数百文。漕米每石。折钱七八千。或银八九两。官民交困。吏治日弛等语。果如所奏。是从前州县浮收。倍于今日。民诚困矣。官何困之有。今日之官。岂不更困乎。夫吏治之坏。坏于供应之繁。上司养廉优厚。一切铺垫供应。例不准向州县索取。节寿礼月费漕规。尤应严禁。不思清致獘之源。反借办公之名。以文收受陋规之实。名为官无馈赠。较馈赠更多。名为吏绝苞苴。较苞苴尤甚。此端一开。纵有好州县欲洁清自守不苛索于民而不得。一省如此。一省无廉吏。直省如此。天下无廉吏。弛浮收之禁。长贪酷之风。吏治有不日坏者乎。原奏又称。自定新章后。十余年来。裁减浮收。不下千余万等语。夫裁减浮收。洵为仁政。如同治四年五月。奉  上谕。浙江省各属浮收钱粮迭经左宗棠等奏请核减兹复据马新贻奏称查明金华府属共减去钱十五万六千一百余患米五百二十余石衢州府属共减去钱十万三千九百余串米六十五石等因钦此。今江省所谓裁减浮收者。究系何项。名为十年减千余万之浮收。实则每年加百数十万之赋额矣。江省未行新章以前。臣不敢谓各州县绝不浮收。第法禁甚严。尚不至肆无忌惮。今则明定章程。准其浮收。百姓祗怨有司贪惏。上司徇庇。今既着为令甲。大张晓谕。奉  旨加征。百姓将不怨州县不怨督抚。而怨 朝廷矣。可乎。

原奏又称。前护抚孙长绂因试办数年。官民称便。当将征收丁漕新章具奏。部议准行等语。查同治四年。户部议覆孙长绂原折。内称江省丁漕。经督臣曾国藩等议定。每地丁一两。连加一耗羡。折收足钱二千四百文。每漕米一石。折收足钱三千文。准如所奏。所请丁漕逾限加价及改收银两之处。断难准行。应毋庸议。是部议只准收钱。不准加收银两也。收钱虽非定例。而民有数便。以稻易钱。免兑换之费。钱有确数。有定质。免添平补色之费。自军兴以来。各督抚因时制宜。皆以征钱为便民之举。既不显违定制。令 朝廷蒙加赋之名。又酌留有余。以备州县供支之不足。故湖北浙江。俱勒石以垂久违。江省虽未勒石。民甚便之。迨同治七年。抚臣刘坤一奏改旧章。请将地丁之每两收

译查江西省的杂项支出,按例规定有四十多项。原奏中所列举的,如岁试、科试等项,大多属于按例不应支出的。至于文武乡试,按例允许动用地丁银及耗羡银一万二千八百余两,已经不算少了。再加上鱼、米、油、盐、棚、席、竹、木等一切琐碎物品,都由各行商承办,官价极低,行商赔累极重。承办官员如果做到实报实销,经费怎么会不够呢?即使稍有短缺,如近年来援引成例在税契等闲散款项中支出,户部议复也未尝不准许,何至于摊派累及百姓?况且江西省耗羡银按例征收二十三万三千余两,如今该巡抚在地丁银项下,每两提取银一钱;在漕折项下,每石提取银二钱,合计银两不下三四十万两,比按例规定的耗羡银多出几倍。即使有公用支出,何须如此巨大的开销?听说前任布政使文辉卸任时,库存此项银两二百余万两,道库的数目还不在此列。凡是这些充盈其中的钱财,哪一不是百姓的血汗?何必如此多藏呢?原奏又说,道、府官员的养廉银不多,州县官员的养廉银很少,向来依靠漕规、节寿礼、月费等陋规来弥补用度。现在请求裁革各项陋规,而在加征项下,每漕折一石,提取解交粮道银二分;每丁银一两、漕折一石,各提取解交知府银五分;州县每丁银一两,加征银二钱四分;漕折一石,加征银三钱三分,以资办公等语。臣查养廉制度,是根据官职大小、缺分繁简来划分等级的,使各该官员办公有资,不得藉端苛索。如今却在养廉之外,另立办公的名目。即以南昌一县而论,地丁银四万八千余两,每两按加征二钱四分计算,每年收取银万余两;漕米五万六千余石,每石按加征三钱三分计算,每年收取银一万八千余两。该县养廉银一千九百两,如今所加征的数目,比养廉银多出十五六倍,比巡抚、布政使的养廉银多出三四倍。摊捐各款,既然已经豁免;道、府陋规,另行提取解交。这成千上万的银两,只是填饱了该县官员的私囊罢了。这不更与世宗宪皇帝制定养廉银以杜绝浮收的深意相违背吗?原奏又说,江西省各衙门的供应,无一不取自州县,州县不得不取自百姓。从前地丁银每两,征收银一两七八钱,征收钱三千数百文;漕米每石,折钱七八千,或银八九两,官民交困,吏治日益松弛等语。果真如所奏,那么从前州县浮收的数额,比今日还要多,百姓确实困苦,但官员有什么困苦的?今日的官员,难道不更困苦吗?吏治败坏,坏在供应繁杂。上司养廉优厚,一切铺垫供应,按例不准向州县索取;节寿礼、月费、漕规,尤其应当严禁。不思清除弊端之源,反而藉办公之名,来掩饰收受陋规之实。名为官员无馈赠,实则比馈赠更多;名为吏治绝苞苴,实则比苞苴更甚。此端一开,纵使有好州县想洁身自好、不苛索于民,也做不到。一省如此,一省就没有廉吏;直省如此,天下就没有廉吏。放宽浮收的禁令,助长贪酷的风气,吏治能不日益败坏吗?原奏又说,自定新章后,十余年来,裁减浮收,不下千余万等语。裁减浮收,确实是仁政。如同治四年五月,奉谕旨:浙江省各属浮收钱粮,迭经左宗棠等奏请核减,兹复据马新贻奏称,查明金华府属共减去钱十五万六千一百多串,米五百二十多石;衢州府属共减去钱十万三千九百多串,米六十五石等因,钦此。如今江西省所谓裁减浮收的,究竟是哪一项?名为十年减千余万的浮收,实则每年增加百数十万的赋额。江西省未行新章以前,臣不敢说各州县绝不浮收,但法禁甚严,尚不至于肆无忌惮。如今则明定章程,准许其浮收。百姓只怨恨有司贪婪,上司徇私庇护。如今既然著为令甲,大张告示,奉旨加征,百姓将不怨恨州县,不怨恨督抚,而怨恨朝廷了,可以吗?原奏又说,前任护理巡抚孙长绂因试办数年,官民称便,当将征收丁漕新章具奏,部议准行等语。查同治四年,户部议复孙长绂原折,内称江西省丁漕,经督臣曾国藩等议定,每地丁一两,连同加一耗羡,折收足钱二千四百文;每漕米一石,折收足钱三千文,准如所奏。所请丁漕逾限加价,及改收银两之处,断难准行,应毋庸议。可见部议只准收钱,不准加收银两。收钱虽非定例,但百姓有几处便利:以稻易钱,免兑换之费;钱有确数,有定质,免添平补色之费。自军兴以来,各督抚因时制宜,皆以征钱为便民之举。既不显违定制,使朝廷蒙加赋之名,又酌留有余,以备州县供支之不足。所以湖北、浙江,都勒石以垂久远。江西省虽未勒石,百姓也很便利。到了同治七年,抚臣刘坤一奏改旧章,请求将地丁每两收

钱二千四百文者。改为征银征一两五钱。较定例明加四钱矣。漕折每石收钱三千文者。改为征银一两九钱。较部章明加六钱矣。于是东乡县民鲁鱼典等。以知县违例加赋。聚而哄闹。该抚派勇二千。剿办四月。见诸奏牍者。枪毙五六人。斩决三人。绞候入情实者六人。监毙及军流十余人。此数十辈民命。谁促之死耶。经此番从重办理之后。各属闻风而惧。谓稍一龃龉。祸不旋踵。遂俯首帖耳。以听有司之剥削。官便矣。而谓民皆称便。恐未必然也。原奏又称。如于一正一耗之外。丝毫无得多收。恐徒有减赋之虚名。转贻浮收之实患等语。夫减赋非虚名也。同治年间。如大学士李鸿章奏减江苏漕额八十余万石。总督左宗棠奏减浙江漕额三十余万石。实惠逮于穷黎。洵能宣布 朝廷德意。舆论韪之。臣两次奏请减免者。乃赋额外每两浮勒之四钱也。与正赋无涉。抚臣认为减赋。是直以浮勒之银为正赋。将户部一正一耗之例。改为一正五耗。赋外加赋必至耗外加耗。传曰。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总之 国家之赋额。不可加增。官吏之陋规。必当禁革。嘉庆二十五年。尚书英和奏请查明州县陋规。明定限制。经侍郎汤金钊奏。言陋规皆出于民。州县犹未敢公然苛索。恐上司知之而治以罪也。今若明定章程。即为例所应得。势必明目张胆。求多于额例之外。虽有   严旨。不能禁矣。时尚书汪廷珍等。俱先后奏阻。   上手谕曰。朝有诤臣连章入告使朕▯中黑白分明无伤政体朕不胜欣悦之至钦此。又道光元年。两江总督孙玉庭以南漕浮收不能尽去。议请酌收漕折银。汤金钊又争之曰。康熙中有永不加赋之   诏。此大清亿万年培养国脉之至计也。前有议加征耗羡及公费银两者。均经户部以事同加赋议驳。今准其略为浮收。则不肖者益无顾忌。而浮收且十倍于往日。徒为 盛朝开加赋之端。臣窃惜之。疏入。事遂寝。论者谓前明之失人心。由于加赋。我 朝鉴之。故永不增加。然臣考明季加赋。藉充边饷。今江省加赋。徒供陋规。损下而不益上。利归于官。怨归于 国。獘政殆又甚焉。至漕折逾限加价一节。原奏分为三限。逾初限者。每石每限。各加银三钱。稍有力之户。莫不于初限完纳等语。是逾限者。乃无力穷民也。穷民业不能如限完纳。而更以加价重困之。势不至于孟子所云称贷而益转于沟壑不止。为民父母忍乎。且加价之獘。有不可言罄者。

译征收钱二千四百文者,改为征收银一两五钱,比定例明显多征了四钱。漕折每石收钱三千文者,改为征收银一两九钱,比部章明显多征了六钱。于是东乡县百姓鲁鱼典等人,因知县违反定例加征赋税,聚集起来哄闹。该省巡抚派遣两千勇丁,剿办此事长达四月,见于奏章中的情况是:枪毙五六人,斩首三人,绞刑候审列入情实者六人,死于狱中及被发配军流者十余人。这数十条百姓性命,是谁逼他们死的呢?经过此番从重办理之后,各属地官员闻风而惧,认为稍有抵触,祸患便接踵而至,于是俯首帖耳,听任官吏的剥削。官吏是方便了,但说百姓也都称便,恐怕未必如此。原奏又提到,如果在正赋和耗羡之外,丝毫不能多收,恐怕徒有减赋的虚名,反而留下浮收的实患等语。减赋并非虚名,同治年间,如大学士李鸿章奏请减少江苏漕额八十余万石,总督左宗棠奏请减少浙江漕额三十余万石,实惠惠及穷苦百姓,确实能宣扬朝廷的德意,舆论对此表示赞同。臣两次奏请减免的,是赋额外每两多勒索的四钱,与正赋无关。抚臣将其视为减赋,这是直接将多勒索的银子当作正赋,将户部一正一耗的定例,改为一正五耗,赋外加赋必然导致耗外加耗。《传》曰:制定法度如果过于宽缓,其弊端尚且是贪婪;制定法度如果出于贪婪,弊端将会怎样呢?总之,国家的赋税额度,不可加增;官吏的陋规,必须禁革。嘉庆二十五年,尚书英和奏请查明州县陋规,明确限定数额,经侍郎汤金钊上奏说,陋规都出自百姓,州县尚且不敢公然苛索,是怕上司知道而治他们的罪。如今如果明确制定章程,就变成例应所得,势必明目张胆,在额例之外谋求更多,虽有严旨,也不能禁止了。当时尚书汪廷珍等人,都先后上奏阻止。皇上朱批说:朝中有诤臣连续上章报告,使朕心中黑白分明,无伤政体,朕不胜欣悦之至,钦此。又说道光元年,两江总督孙玉庭以南漕浮收不能彻底去除,提议酌量征收漕折银,汤金钊又争辩说,康熙年间有永不加赋的诏令,这是大清亿万年培养国脉的至计。先前有提议加征耗羡及公费银两的,均经户部以事同加赋为由驳斥。如今准许其略微浮收,那么不肖之徒将更加无所顾忌,而浮收且十倍于往日,徒为盛世开启加赋的先端,臣私下为此惋惜。奏疏呈入,此事遂被搁置。议论者说前朝明朝失去人心,是由于加赋,我朝鉴于此,所以永不增加。然而臣考察明朝末年加赋,是借以充边防军饷,如今江省加赋,只是供给陋规,损害下层而不利于上层,利益归于官吏,怨恨归于国家,弊政大概更加严重了。至于漕折逾期加价一节,原奏分为三限,超过初限者,每石每限各加银三钱,稍有力量的户,无不于初限完纳等语。这是说逾期的,乃是无力穷民。穷民本就不能按期完纳,却更以加价重重困迫他们,势必不至于像孟子所说称贷而益转于沟壑不止,为民父母忍心吗?况且加价的弊端,有不可尽言的。

查同治四年。户部议驳孙长绂分限加价一折云。各属开征日期。惟州县主之。小民输纳日期。亦惟州县知之。此中獘窦。不惟部臣无由考核。外省即上司亦难稽查属吏。将见取诸民者。无不逾限加价。归诸公者。皆为依限额征。该护抚谓不准于征数外丝毫另取。此逾限加价。即另取之大端也。又谓不得于提数外续有加提。此八成归公。即加提之巨款也。部议最为透澈。即同治七年。户部议覆刘坤一所奏。江省粮户住址无定。非逾限加价。实无把握一折云。查江苏完粮。逾限加价。止分年内年外。尚且奏令截数报部。今该省以一个月为限。二三两限。每石各加银三钱。较江苏章程。愈为繁琐。应令该抚将各属开征日期。及每届一限已收未收漕粮总数。专案报部一次。即准照章加收等语。是未能届限项目报部。不准加收也。江省有漕州县甚多。该抚能一一届限查核乎。能次次专案报部乎。部中以繁琐必不能行之事责之该抚。使之知难自止。而该抚以为准令加收。抑又误矣。方今直省各州县未必尽无规费皆不滥支也。假令于例不应支之经费。而虑其不敷于法。所当禁之陋规。而谋其不足。各援江西现行事例以为请。  皇上将概允之乎。抑不允之乎。不允。则直省之民皆守定例。而无加征之苦。江西之民独奉新章。而有巧取之累。办理未免两歧。允之。则显违二百余年之   祖制。以加派于民致  皇上受加赋之名。 朝廷敛病民之怨。天下后世其谓之何。臣忝膺言责。凡有关于 国计民生利獘者。不敢不披沥上陈。合无仰恳  皇上天恩。明降  谕旨。饬下江西巡抚。恪遵本年四月二十五日  上谕。严饬各州县。于正赋外不准丝毫浮收。并不得将上司之铺垫供应。道府之漕规节寿礼月费诸陋规。巧立办公名目。取之于民。以存 国家大体。俾中外闻之。咸懔然于赋额必不可加。官箴必不可隳。民生必不可朘削。不惟江省之幸。实天下之福也。臣为 国体民生起见。激切渎陈。是否有当。伏祈  圣鉴训示。

  遵查江西征收丁漕疏

江西巡抚刘秉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寄光绪四年正月十二日。奉 上谕。御史欧阳云奏请将江西省洒入钱漕内之节寿陋规严饬革除一折等因钦此。当经转行司道钦遵查办去后。兹据布政使李文敏署督粮道王嵩龄详称。伏查江西丁漕。未经改章以前。征数不一。地丁每两。征银一两七八钱。征钱三千数百文。漕米每石。折收钱七八千。或银七八两不等。盖以州县办公之费无出。捐摊之案过多。不得不藉资于民。刁衿劣监。从而欺凌小民。包漕抗粮。挟制官长。其獘不可胜言。浮收有加无已。官民交困。沿袭多年。前督臣曾国藩目击情形。力图补救。于同治元年。先将江西奏派州县捐摊各款。奏请豁免。声明设法减征丁漕。另筹旧款。永禁捐摊。钦奉 谕旨允准。一面会同现任督臣沈葆桢前任江西巡抚任内。督饬前藩司李桓确核妥议。裁减浮收。自同治元年为始。定以地丁每两。连耗羡征银一两五钱。漕米每石。折收银一两九钱。大张晓谕。一律遵行。所征地丁。除完解正耗一两一钱外。另提银一钱。漕米除完解部价一两三钱外。另提银二钱。以为本省各项实在需用之捐款。其地丁每两。余银三钱。漕米每石。余银四钱。分别酌提存留。作为司道府县办公之需。明定限制。各有遵循。所有捐摊各名目。悉予裁停。各项陋规。概行禁革。官无赔累之苦。民感薄赋之恩。刁衿劣监。无所施其伎俩。官民称便。吏治一清。此曾国藩等裁减浮收酌定丁漕应征银数之原委也。至同治二年。复经前藩司孙长绂。因银贱钱贵。稍加变通。会同前署粮道吴集禧。禀经曾国藩沈葆桢批准。自同治三年为始。每银一两。作钱一千六百文。地丁每两征银一两三钱者。改收钱二千四百文。漕米每石。征银一两九钱者。改收钱三千文。万安乐平二县。视各属。每米一石。多钱二百文。一律折收制钱。由官易银解兑。并声明以后如遇

译查同治四年,户部议驳孙长绂关于分限加价的奏折说:各属开征的日期,只有州县官能决定;百姓缴纳赋税的日期,也只有州县官清楚。其中的弊端,不仅部臣无从考核,外省即使上司也难以稽查属吏。将会看到,向百姓收取的,没有不逾期加价的;上缴公家的,都是按限额征收。该署理巡抚说,不准在征收数额之外丝毫另取,这逾期加价,就是另取的大头。又说,不得在提取数额之外继续加提,这八成归公,就是加提的巨款。户部的议论最为透彻。同治七年,户部议覆刘坤一所奏《江省粮户住址无定,非逾期加价实无把握》一折说:查江苏完粮,逾期加价,只分年内、年外,尚且奏请截数报部。如今该省以一个月为限,第二、三两限,每石各加银三钱,比江苏的章程更为繁琐。应令该巡抚将各属开征日期,以及每届一限已收、未收漕粮总数,专案报部一次,才准许照章加收等语。这是说,未能届限项目报部,不准加收。江省有漕的州县很多,该巡抚能一一届限查核吗?能次次专案报部吗?部中以繁琐必不能行之事责成该巡抚,使他知难而止,而该巡抚却认为准许加收,这又错了。当今直省各州县未必都没有规费,也并非都不滥支。假如对于按例不应支的经费,担心其不敷使用;对于按法应当禁止的陋规,谋求其不足,各自援引江西现行事例来请求,皇上将一概允许吗?还是不允?如果不允,那么直省百姓都遵守定例,没有加征之苦,江西百姓却独奉新章,有巧取之累,办理未免两歧。如果允许,则明显违背二百余年的祖制,向百姓加派,致使皇上受加赋之名,朝廷招致病民之怨,天下后世将怎么说呢?臣忝膺言责,凡有关于国计民生利弊的,不敢不披沥上陈。恳请皇上天恩,明降谕旨,饬下江西巡抚,恪遵本年四月二十五日上谕,严饬各州县,在正赋之外不准丝毫浮收,并不得将上司的铺垫供应、道府的漕规节寿礼月费诸陋规,巧立办公名目,向百姓收取,以存国家大体,使中外闻之,都敬畏于赋额必不可加,官箴必不可隳,民生必不可朘削。这不仅江省的幸运,实乃天下之福。臣为国体民生起见,激切渎陈,是否有当,伏祈圣鉴训示。

遵查江西征收丁漕疏

江西巡抚刘秉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寄光绪四年正月十二日,奉上谕:御史欧阳云奏请将江西省洒入钱漕内的节寿陋规严饬革除一折,等因钦此。当即转行司道钦遵查办。现据布政使李文敏、署督粮道王嵩龄详称:伏查江西丁漕,未经改章以前,征收数额不一。地丁每两,征银一两七八钱,征钱三千数百文;漕米每石,折收钱七八千,或银七八两不等。这是因为州县办公费用无出,捐摊案件过多,不得不向百姓借资。刁劣生监,从而欺凌小民,包揽漕粮、抗缴赋税,挟制官长,其弊端不可胜言。浮收有加无已,官民交困,沿袭多年。前任督臣曾国藩目击情形,力图补救,于同治元年,先将江西奏派州县捐摊各款,奏请豁免,声明设法减征丁漕,另筹旧款,永禁捐摊,钦奉谕旨允准。一面会同现任督臣沈葆祯,在任江西巡抚任内,督饬前藩司李桓确核妥议,裁减浮收。自同治元年开始,定以地丁每两,连耗羡征银一两五钱;漕米每石,折收银一两九钱。大张告示晓谕,一律遵行。所征地丁,除完解正耗一两一钱外,另提银一钱;漕米除完解部价一两三钱外,另提银二钱,作为本省各项实在需用之捐款。其地丁每两,余银三钱;漕米每石,余银四钱,分别酌提存留,作为司、道、府、县办公之需。明定限制,各有遵循。所有捐摊各名目,悉予裁停;各项陋规,概行禁革。官无赔累之苦,民感薄赋之恩。刁劣生监,无所施其伎俩。官民称便,吏治一清。这是曾国藩等人裁减浮收、酌定丁漕应征银数的原委。至同治二年,又经前藩司孙长绂,因银贱钱贵,稍加变通,会同前署粮道吴集禧,禀经曾国藩、沈葆祯批准,自同治三年开始,每银一两,作钱一千六百文。地丁每两征银一两五钱者,改收钱二千四百文;漕米每石征银一两九钱者,改收钱三千文。万安、乐平二县,视各属,每米一石,多钱二百文,一律折收制钱,由官易银解兑,并声明以后如遇

银价复涨。收银收钱。由官酌定。行之数年。亦复相安。经孙长绂于同治四年护理江西抚篆任内。会同前督臣曾国藩前署督臣李鸿章据实具奏。接准户部议覆。该省丁漕两项。自应均令照章征收。本省办公。藉资丁漕。若不容纤悉多收。殊非经久之道。所请除地丁完解正耗银一两一钱。漕米完解部价银一两三钱外。其本省实在需用之捐款公费。每地丁一两。另提银一钱六分。每漕米一石。另提银二钱七分。在于减定丁漕收数内供支之处。应请准如所奏。在于解部款外。余剩丁漕收数内供支等因。奉 旨依议钦此。此孙长绂按照初定丁漕银数变通收银之原委也。嗣因钱价大落。州县收钱易银。不敷解支。经前藩司文辉于同治七年。详经前抚臣刘坤一。会同前督臣曾国藩将丁漕重加厘定。查照同治元年原议。一律改收银两。奏准户部议覆。江西漕米。自改折色以来。每石止解部银一两三钱。为数较微。若不准其酌量加收。本省办公竭蹶。且恐规复漕运旧制。诸多窒碍。

译银价再次上涨。征收银两还是征收铜钱,由官府酌情决定。实行几年后,局面也恢复平稳。孙长绂在同治四年代理江西巡抚职务期间,会同前任总督曾国藩、前任署理总督李鸿章,据实上奏。接到户部议复,称该省丁银和漕粮这两项,自然应当命令一律按照章程征收。本省办理公务,依赖丁银和漕粮作为经费。如果不允许稍微多收一些,实在不是长久之计。所请求的,除了地丁完纳并解送正项及耗羡银一两一钱,漕米完纳并解送部价银一两三钱之外,其余本省实际需要的捐款和公费,每地丁一两,另外提取银一钱六分;每漕米一石,另外提取银二钱七分,从核减后的丁漕征收数额中供给开支。应请求批准如所奏,在解送户部的款项之外,从剩余的丁漕征收数额中供给开支等语。奉旨:依议。钦此。这就是孙长绂按照最初核定的丁漕银两数额变通征收铜钱的缘由。后来因为铜钱价格大幅下跌,州县征收铜钱兑换成银两,不足以支付解送和开支。前任布政使文辉在同治七年,详报前任巡抚刘坤一,会同前任总督曾国藩,对丁银和漕粮重新加以厘定。查照同治元年原来的议定,一律改为征收银两。奏请户部议复,称江西漕米,自从改为折色征收以来,每石只解送户部银一两三钱,数额较少。如果不允许酌情加收,本省办理公务将陷入困境,而且恐怕恢复漕运旧制会有诸多阻碍。

兹请以向征制钱三千文者。改收现银一两九钱。向收制钱三千二百文者。改收现银二两二分五厘。按之原定价值。不甚悬殊。且奏明一律收银。与州县私自改章者不同。地丁收钱。不过一时权宜。改收银一两五钱。连倾镕火耗等项在内。除完解正耗银一两一钱外。余为提补捐款公费。并州县办公之用。均请准如所奏办理等因。奉 旨依议钦此。此刘坤一仍照初。定章程丁漕改收现银之原委也。旋于同治九年。前侍郎胡家玉。奏请饬督抚通饬各属征收地丁钱粮。每银一两。遵例加收银一钱。所有另立名目。永远禁革。以苏民困等语。钦奉 谕旨。刘坤一斟酌情形妥议具奏钦此。又经刘坤一详叙丁漕改章原案。请将地丁钱粮仍照定章办理。奏奉 谕旨遵行。复于同治十二年。前左都御史胡家玉。又以江西省额外加征地丁银两奏奉 谕旨裁革。经臣前在藩司任内。会同前粮道王必达悉心查议。地丁每两。收银一两五钱。实属难以删减。惟藩司衙门因革除办差供应。增添一分公费。当于无可裁减之中。拟将藩司一分公费删除。以后地丁每两祗征银一两四钱九分。此外征收漕粮加价。均势难更张。详经前抚臣刘坤一缕晰覆陈。钦奉 朱批。览奏已悉即照所议办理仍随时认真稽察傥有浮收即行从严参办该部知道钦此。是年九月。前左都御史胡家玉仍以江西违例加征。奏奉 上谕。户部妥议具奏。即经户部就江西现在情形。悉心商酌。拟请按照原定每银一两。连加一耗羡。折收钱二千四百文之外。再按现在银价。酌加钱数。由官易银解库。所加之数。每两不得逾二百文以示限制。如此办理。民间所增之数。乃增于银价之大。非增于州县之浮收。州县办公之费。仍取于额定之中。无取于民间之加派。一切私立名目。俱不得借口。其漕折一项。江西省每石解部银一两三钱。征之于民。以一两九钱为率。核与河南安徽等省折价支解章程。尚属一律。惟该左都御史虑及征银不便。亦请即令该抚查照同治四年原定数目。每石收钱三千文及三千二百文之外。酌量加收钱文。其所加钱文。即视地丁每两二百文之数核计征收。不准再有浮溢。先行奏咨任案。俟银价平减。即照原定钱数折征。又经刘坤一饬据司道遵照部议核定。地丁每两。连耗羡火工。除删减藩司一分公费外。实收钱二千六百八十二文。漕米每石。连留支公用。改收钱三千四百二十文。万安乐平二县。各加收钱二百一十六文。均由官收钱易银上兑。漕米年外完纳者。仿照江苏章程。每石加钱五百文。至银价低昂无定。如日后银价大涨大落。随时确查。专案奏办。于同治十三年二月奏奉 朱批。户部知道钦此。钦遵出示晓谕。通饬各属一体遵办各在案。此刘坤一遵照部议核定丁漕收钱数目之原委也。

是江西厘定丁漕收数。系属由多减少。前督臣曾国藩深以捐款烦重。陋规滋多。以致州县浮收日甚。官民交困。是以奏免摊捐。革除陋规。定以地丁每两收银一两五钱。漕米每石收银一两九钱。嗣经改征钱二千四百文及三千文。均系按照原征银数折收。并酌定捐款公费确数。以为正本清源经久无獘之计。迨后因银价日贵。州县征收。不敷报解。前抚臣刘坤一按照曾国藩初定章程。奏准征银。而降调左都御史胡家玉屡以为言复遵部议酌定钱数。改收钱文诚如户部原奏。民间乃增于银价之大。州县仍取于额定之中。系属平允确论。况江西丁漕。合计收数。较之苏浙楚豫等省。均属有减无增。迄今年久。官民相安。今御史欧阳云。奏请仍照曾国藩原定钱数征收。殊不知曾国藩原定本系征银。若仍改征银两。势必复以为口实。如照孙长绂按同治二三年银价甚贱时所定丁漕征钱数目办理。现在银两。依然昂贵。核与同治十二三年相等。自未便遽议减征。若明使州县征钱易银。仅敷一正耗之销数。则前督臣曾国藩曾经厘定必不可省之捐款公费。一无所出。州县廉俸无多。用费本繁。何堪赔累。势不得不藉丁漕浮收。以应支销。以

译现在请将原先征收制钱三千文的,改为征收现银一两九钱;原先征收制钱三千二百文的,改为征收现银二两二分五厘。对照原定价值,并不悬殊。况且已奏明统一征收银两,这与州县私自更改章程不同。地丁税征收制钱,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改为征收银一两五钱,连同倾镕火耗等项在内,除去完解正耗银一两一钱外,其余作为提补捐款公费,以及州县办公之用。均请求批准按照所奏办理等因。奉旨:依议。钦此。这就是刘坤一仍然按照最初制定的章程,将丁漕改为征收现银的缘由。

随后在同治九年,前任侍郎胡家玉奏请命令督抚通令各属征收地丁钱粮,每银一两,遵照条例加收银一钱,所有另立名目的,永远禁止革除,以缓解百姓困苦等语。钦奉谕旨:刘坤一斟酌情形妥议具奏。钦此。又经刘坤一详细叙述丁漕改章的原案,请求将地丁钱粮仍照定章办理,奏奉谕旨遵行。

又于同治十二年,前任左都御史胡家玉又以江西省额外加征地丁银两为由,奏奉谕旨裁革。经臣前任藩司任内,会同前任粮道王必达悉心查议,地丁每两收银一两五钱,实属难以删减。只是藩司衙门因革除办差供应,增添一分公费,应当在无可裁减之中,拟将藩司一分公费删除。以后地丁每两只征收银一两四钱九分。此外征收漕粮加价,均势难更改。详细经过前任巡抚刘坤一缕析覆陈,钦奉朱批:览奏已悉,即照所议办理,仍随时认真稽察,倘有浮收,即行从严参办,该部知道。钦此。

是年九月,前任左都御史胡家玉仍以江西违例加征为由,奏奉上谕:户部妥议具奏。即经户部根据江西现在情形,悉心商酌,拟请按照原定每银一两,连同加一耗羡,折收钱二千四百文之外,再按现在银价,酌加钱数,由官府换银解库。所加之数,每两不得超过二百文以示限制。如此办理,民间所增之数,是增于银价之高,非增于州县的浮收。州县办公之费,仍取于额定之中,无需向民间加派。一切私立名目,俱不得借口。其漕折一项,江西省每石解部银一两三钱,征收于民,以一两九钱为率,核对河南、安徽等省折价支解章程,尚属一致。只是该左都御史考虑到征银不便,也请求即令该巡抚查照同治四年原定数目,每石收钱三千文及三千二百文之外,酌量加收钱文。其所加钱文,即视地丁每两二百文之数核计征收,不准再有浮溢。先行奏咨备案,俟银价平减,即照原定钱数折征。

又经刘坤一饬令司道遵照部议核定,地丁每两,连同耗羡火工,除删减藩司一分公费外,实收钱二千六百八十二文。漕米每 stone,连同留支公用,改收钱三千四百二十文。万安、乐平二县,各加收钱二百一十六文。均由官府收钱换银上兑。漕米年外完纳者,仿照江苏章程,每石加钱五百文。至于银价高低无定,如日后银价大涨大落,随时确查,专案奏办。于同治十三年二月奏奉朱批:户部知道。钦此。钦遵出示晓谕,通饬各属一体遵办,各在案。这就是刘坤一遵照部议核定丁漕收钱数目的缘由。

江西厘定丁漕收数,属于由多减少。前任督臣曾国藩深以捐款烦重,陋规滋多,以致州县浮收日甚,官民交困,所以奏免摊捐,革除陋规,定以地丁每两收银一两五钱,漕米每石收银一两九钱。后来改为征收钱二千四百文及三千文,均系按照原征银数折收,并酌定捐款公费确数,以为正本清源、经久无弊之计。后来因银价日贵,州县征收,不敷报解,前任巡抚刘坤一按照曾国藩初定章程,奏准征银。而降调左都御史胡家玉屡次为此进言,又遵部议酌定钱数,改收钱文。诚如户部原奏,民间乃增于银价之高,州县仍取于额定之中,系属平允确论。况且江西丁漕,合计收数,较之苏、浙、楚、豫等省,均属有减无增。迄今年久,官民相安。

今御史欧阳云奏请仍照曾国藩原定钱数征收,殊不知曾国藩原定本系征银。若仍改征两,势必复以为口实。如照孙长绂按照同治二、三年银价甚贱时所定丁漕征钱数目办理的,现在银两依然昂贵,核对同治十二、三年相等,自未便遽议减征。若明示州县征钱易银,仅敷一正耗之销数,则前任督臣曾国藩曾经厘定必不可省的捐款公费,一无所出。州县廉俸无多,用费本繁,何堪赔累?势不得不藉丁漕浮收,以应支销。以

十余年累次奏定官民两便之举一旦隳弃。舍明示限制而不遵。必徒博虚名以为快。诸獘从此复起。必至重困闾阎。是恤民转以害民。不但更改良法深为可惜。而历年钦奉  谕旨及部议皆成具文。亦于政体有碍。该司道等悉心斟酌。江西丁漕。应请仍照同治十二年遵奉部议奏定章程。地丁每两。连耗羡火工。共收钱二千六百八十二文。漕米每石。连留支公用。共收钱三千四百二十文。万安乐平二县。加收钱二百一十六文。均由州县收钱易银上兑。以免不敷而杜流獘。仍俟价银大涨大落。再行随时确查。专案详请奏明遵办。不准州县擅自改章。亦不得于定章之外。丝毫多取等情。具详请奏前来。臣覆加确核。均属实在情形。合无仰恳  天恩。俯准将江西省地丁漕折。仍照同治十二年奏定钱数征收。以杜流獘。实为官民两便。至节寿等项陋规。自同治元年奏明禁革之后。迄今或有依违。臣当随时诰诫。各守成规。如有私送私受情事。或经征丁漕。于定章之外浮收丝毫。即行从严参办。不敢稍事徇隐。

译十余年来屡次奏定官民两便的措施,一旦废弃。舍弃明示的限制而不遵守,必定只是徒然博取虚名以求痛快。各种弊端从此再次兴起,必然导致民间百姓遭受严重困苦。这是体恤百姓反而害了百姓,不仅更改良法深为可惜,而且历年钦奉的谕旨以及部议都成了空文,也对政体有妨碍。该司道等悉心斟酌,江西丁漕,应请求仍照同治十二年遵奉部议奏定的章程。地丁每两,连同耗羡火工,共收钱二千六百八十二文。漕米每斗,连同留支公用,共收钱三千四百二十文。万安、乐平二县,加收钱二百一十六文。均由州县收钱换银上缴,以免不足而杜绝弊端。仍待价银大涨大落时,再随时确切查访,专案详细请求奏明遵办。不准州县擅自更改章程,也不得在定章之外丝毫多取等情况,具详请奏前来。臣再次确切核查,都属于实际情况。可否仰恳天恩,俯准将江西省地丁漕折,仍照同治十二年奏定的钱数征收,以杜绝弊端,实在官民两便。至于节寿等项陋规,自同治元年奏明禁革之后,至今或许仍有依违不遵的情况,臣应当随时告诫,各守成规。如有私送私受的情事,或者征收丁漕时,在定章之外浮收丝毫,立即从严参办,不敢稍有徇私隐瞒。

条陈丁漕利獘疏光绪十年

翰林院侍读王邦玺

窃维丁漕乃 国家维正之供。百姓践土食毛。相安耕凿。急公纳赋。分所宜然。我 朝二百余年。厚泽深仁。沦浃已久。   皇太后  皇上爱育黎元。超越前古。闾阎感戴。莫不有捐糜顶踵之思。试观军兴以来。继以灾歉。二三十年之中。筹饷筹赈。无不藉资民力。凡诸绅富商旅。均能踊跃输将。同殷报。矧于丁漕正赋。有不欲及时完纳者乎。虽疲户之玩延。劣衿之刁抗。向亦闲有不免。然此等情形。究属无多。而征收所以短绌之故。实不系乎此。臣尝窃观博访。察目前之情势。考积欠之来由。而知丁漕一节。盖有五獘。三难。五宜。三不可。州县弗推求。疆吏未加体究。徒使户口多无形之消耗。 朝廷有岁入之短亏。治本弗探。而催科是责。讵有当乎。谨为我   皇太后  皇上缕晰陈之。

一利于钱漕之速完者官也。利于钱漕之多欠者差也。一县之中。承催钱漕之差。名目甚多。有总头。有总总头。有都差。有图差。有保差。有帮办之差。有垫办之差。有比较上堂代受枷责之假差。如此等众。皆指望百姓积欠丁漕以养身者也。图保差下乡催征。辄先饱索贿赂。名曰包儿钱。包儿到手。公项即可央缓。其有豪富骤穷之户。积欠较多。则总头亲临催取。华服乘轿。随从多人。勒索包儿。动至数十千。而公项亦仍可央缓。迨卯限已满。完纳不旺。堂上官照例比较。则以钱雇倩无赖之人。上堂领扑。或枷以警众。而总头图头等差无恙焉。且更挟枷责以为索诈之具。其獘一。

一开征之初。书差辄择中上家产能自完纳之花户。代为裁串完粮。然后持票向本户加倍勒还入己。名曰代票。其稍贫之户。无费可噬者则不代也。地方官明知其为民害。而利其垫解。亦不之禁。其獘二。

一书吏征收钱粮。必先索房费而后开票。如此一图之房费。未即交清。各甲花户。有持钱完粮者。概不收纳。一稽延间。其钱或因他事用去。不能再行措办。遂致拖欠。其獘三。

一绅衿恃符抗欠。不过自占便宜。且愿他人及早完纳。藉以抵塞卯限。其无故挺身为一村包抗者。尚无其事。惟有一种刁横武断鱼肉乡里之人。交结衙蠹。包揽丁漕。每向愚懦花户。骗钱入己。不为完纳。而差役仍向本户追索者。真侵赋害民之猾徒。然非与胥役通同作獘。欺压诳弄。其势必不能行。地方官每为所朦蔽。未能详察而严究也。其獘四。

一征收漕米本色之处及今改折色。前收本色之时无论每石。加耗至一倍有余之多。更有永远不遵定章之州县。每年祗开仓三日。或继日为止。花户之强而有力者。争先交米。往往拥挤。践踏伤人。过此即行封仓。概收折色。每石定价七八千。有多至十余千者。而百姓之完纳愈难。朘削愈苦矣。此獘之在官。大吏从未有觉察者。其獘五。

一花户急公。向多立有协图。又谓之义图。每年轮一甲充当总催。择本甲勤干之人为之。名曰现年。按户粮多寡。派钱数十百千不等。交给现年。作为辛俸。并打点书差之用。名曰甲费。有现年之图甲。差役不得上门。祗向现年催取。现年恐所领之钱。不敷差贿。不得不勤加催追。而花户亦各体贴现年。惧其受累。不得不极力措完。此协图所以少积欠也。嗣因发逆踞城。分设伪官。无完粮之事。而总催轮充一定之年分遂紊。如乙年已轮之二甲。今停歇二年。论戊年应轮五甲接充。而五甲以三四等甲。实未轮接。理应补充。彼此推诿。而协图遂多废搁不行。其难一。

一承管粮业之家。其地亩多系佃与农人耕种。近因迭遭兵燹水旱瘟疫各大劫。人民损伤无算。更兼生计艰难。丁壮及岁。往往不能婚娶。产生女婴。率多溺毙。是以闾阎生齿。远不逮从前之繁庶约计一村之中。向有百人业耕者。今祗得五六十人。而此五六十人中。吸食鸦片。惰于农事者。又约有二三十人。其闲晴雨不时。粪力不足。收成本多歉薄。而世风日降。人心亦未能近古。粮户收取租谷。甚为不易

译条陈丁漕利弊疏 光绪十年

翰林院侍读 王邦玺

我私下认为,丁税和漕粮是国家正常的赋税收入。百姓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安居乐业,耕种劳作,急公好义地缴纳赋税,本是理所应当的。我朝建立二百多年来,深厚的恩泽与仁爱,早已深入人心。皇太后、皇上爱护养育百姓,超越前代,民间感念戴德,无不有粉身碎骨以报效朝廷的念头。试看自战争兴起以来,接连遭遇灾荒歉收,在这二三十年间,筹措军饷和赈灾款项,无不依靠民力。凡是绅士、富商、旅贾,都能踊跃捐献,共同承担报效之责。况且对于丁漕正税,谁不愿意及时缴清呢?虽然也有贫苦户拖延缴纳、劣等生员刁难抗缴的情况,向来偶尔难免,但这类情形终究不多。而征收之所以短缺的原因,实际上并不在于此。我曾私下观察并广泛访查,考察当前的情势,探究积欠的由来,从而知道丁漕这一项事务,大概有五种弊端、三种困难、五种适宜之处、三种不可行之事。州县官员不推究根源,地方大吏未曾加以体察研究,只使得户口无形中消耗,朝廷岁入有所亏缺。不探究治理的根本,却只责备催收赋税,这难道恰当吗?谨为皇太后、皇上详细陈述如下:

一、有利于钱漕迅速完纳的是官府,有利于钱漕多欠的是差役。一个县里,负责催征钱漕的差役,名目很多,有总头、总总头、都差、图差、保差、帮办差、垫办差,还有代替上堂受枷责的假差。像这样众多的人,都指望百姓积欠丁漕来养活自己。图差、保差下乡催征,往往先索取贿赂,名叫“包儿钱”。包儿钱到手,公家的款项就可以央求延缓缴纳。那些豪富突然变穷、积欠较多的户,则由总头亲自前来催取,穿着华丽的衣服乘坐轿子,随从多人,勒索包儿钱,动辄达到数十千文,而公家的款项仍然可以央求延缓。等到卯限已满,完纳不踊跃,堂上官照例进行考核比较,就用钱雇佣无赖之人,上堂领受扑打,或者戴上枷锁以警示众人,而总头、图头等差役安然无恙。而且更加挟持枷责作为敲诈勒索的工具。这是第一种弊端。

一、开征之初,书吏和差役往往选择中等以上家产、能自行完纳的花户,代为裁减串票完粮,然后拿着票向本户加倍勒索偿还,据为己有,名叫“代票”。那些稍贫穷、没有费用可供吞噬的户,就不代为办理。地方官明知这是祸害百姓,但贪图他们垫付解缴,也不禁止。这是第二种弊端。

一、书吏征收钱粮,必定先索取房费然后才开票据。如果一个图的房费没有立即交清,各甲花户中有持钱来完粮的,一概不收纳。一旦拖延,他们的钱可能因其他事情用掉,不能再筹措办理,于是导致拖欠。这是第三种弊端。

一、绅士生员倚仗符验抗缴欠赋,不过是自占便宜,并且希望他人及早完纳,借以抵塞卯限。那种无故挺身而出为一个村包揽抗缴的,还没有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刁横武断、鱼肉乡里的人,勾结衙门蠹虫,包揽丁漕,常常向愚懦的花户骗钱入己,不代为完纳,而差役仍然向本户追索,这才是真正侵吞赋税、祸害百姓的狡猾之徒。然而如果不是与胥吏差役串通作弊,欺压诳骗,他们的势力势必无法施行。地方官常常被他们蒙蔽,未能详细查察并严厉追究。这是第四种弊端。

一、征收漕米本色(实物)的地方,如今改为折色(银两)。以前征收本色时,无论每石,加耗超过一倍之多。更有永远不遵守定章的州县,每年只开仓三天,或者连续几天为止。花户中强壮有力的人,争先交米,往往拥挤践踏伤人。过了这个时间就封存仓库,一概征收折色,每石定价七八千文,有的多达十余千文,而百姓完纳更加困难,被剥削更加痛苦。这种弊端在于官府,大吏从未觉察。这是第五种弊端。

一、花户急公好义,向来多设立协图,又称为义图。每年轮流一甲充当总催,挑选本甲勤干的人担任,名叫“现年”。按照每户粮食多少,派钱数十百千文不等,交给现年,作为辛俸,并用于打点书吏差役,名叫“甲费”。有现年的图甲,差役不得上门,只向现年催取。现年恐怕所领的钱不够支付差役贿赂,不得不勤加催追,而花户也各自体谅现年,害怕他受累,不得不极力筹措完纳。这就是协图之所以积欠较少的原因。后来因为发逆占据城池,分设伪官,没有完粮的事,而总催轮充的年份次序于是混乱。如乙年已轮到二甲,现在停歇两年,按理戊年应轮到五甲接充,而五甲认为三四等甲实际未轮接,理应补充,彼此推诿,而协图于是多被废弃搁置不行。这是第一种困难。

一、承管粮业的人家,他们的田地大多租给农民耕种。近来因为接连遭受兵燹、水旱、瘟疫等重大灾难,人民伤亡无数,再加上生计艰难,成年男子往往不能婚娶,生下的女婴大多溺死。因此民间人口,远不及从前繁盛。大约估计一个村中,向来有百人从事耕种的,现在只有五六十人,而这五六十人中,吸食鸦片、懒惰农事的,又大约有二三十人。其间晴雨不时,肥料不足,收成大多歉薄,而世风日下,人心也不能接近古时。粮户收取租谷,非常不易。

。即以臣乡而论。自咸丰以后。所收或七八分。或五六分。或三四分。三十年之中。虽逢稔岁。从未闻有完全租者。瘠薄之田。竟至白送与人承粮而不受。此种情形。推之他省。何莫不然。其难二。

译就拿我家乡的情况来说,自咸丰年间以后,收成有时是七八成,有时是五六成,有时是三四成。在这三十年间,即使是丰收的年景,也从未听说过有交齐全部租税的情况。贫瘠的土地,竟然到了白白送给别人去承担赋税,别人都不肯接受的地步。这种情形,推广到其他省份,没有不是这样的。这是第二个困难。

一民闲光景。既形萧索。幸遇丰年。谷石又苦不能得价。如有田百亩。计应收租谷二百五十石。按今土风时值。虽大稔之岁。至多不过收租八分。得谷仅二百石。如逢谷价极贱之时。每石止能粜钱四五百文。除厘金外。得钱不满百千。完纳丁漕。需其大半。所留余以事父母畜妻子者几何。不必有胥役之苛索。而急公已觉吃力。其难三。

一乾隆嘉庆以前。民俗直朴。丁漕户口。均系本身的名。近来率多别撰字样。一人而有数户。差役每以无从查传为词。若有人充当现年。即能逐户清追。亦可备官传问。协图之所以为良。其无现年者。谓之涣图。又谓之烂图。协图之花户。有巧取者。往往别立户名。隐寄于涣图。以冀拖欠。又协图轮充现年。必派甲费。其粮少之甲。派费较难。有取巧者。亦往往别立户名。隐寄于粮多之甲。以图规避。此则近日民情之谲也。地方官若于协图一法。废者能为之兴。涣者能为之萃。巧者能为之设法以杜其獘。则于催科之道。思过半矣。其宜一。

一差役得钱包蔽。总以不令欠户见官为秘术。前上元令袁枚有言。择民欠粮多者。召花户而欲见之。未有真花户到而粮不纳者。又前庐陵令杨晓昀署安福篆时。催征必令花户亲到。比较必令总头受责。其图保差下乡。虽赂以钱而不敢受。一时风动四境。即极疲之户。亦无不争先完纳。此已着之明验。其宜二。

一向例征收。非上忙满半。下忙全完。概不准纳钱给票。小民铢积锱累。未满一票之数。而催粮之役至。索赂以去。辄耗其所积之半。如此屡积屡耗。赂役之费。往往多于正供数倍。而粮终不能纳。闻昔有一令。准其分两次完钱。完钱先给小票为据。俟届限完满。换给串票。民间因大称便。征收更有起色。此亦讲求催科者。当知所变通也。至一人而分数户。亦恐粮数过多。一时措钱非易。若准其分票完纳。则此獘可除。免至户口纷繁。茫无稽考。其宜三。

一前有一令。于民间呈递状词。除命盗伦纪重案外。如因口角钱债细故兴讼者。先令开明本身花户钱漕若干。查核按户清完。方与准理。此与考童互结。声明并无抗粮。方准与考。同一办法。一可以清顽户之欠。一可以遏渎讼之风。似为一举而两善备其宜四。

一收纳钱粮。必用官板大钱。市间日用常行之钱。概不准收。花户率以市钱一千。向铺商易大钱九百。迨完纳后。署中以此钱易银。每串可加钱色数十文。愚民不无吝啬。致多延欠。地方官既任听境内通行市钱。何不可通融收纳。以本处之钱。于本官原无所损。似不必拘定大钱。致令征收减色。其宜五。

一乡闾之有殷实。官民均可恃以为缓急。宜保护不宜扰害。近来地方官听信丁役怂。辄将本甲或本村积欠。勒令殷实代完。丁役又复从中索诈。富民既苦侵削。顽户更多拖欠。从此征收愈不易办。其不可一。

一州县以催科为考成。坐署治事之日少。下乡催粮之日多。所到之处。辄传唤在庠生员。写立限状。责令每卯催完若干。动以详革恐吓。不知寒士笔耕为业。家无恒产者。十人而九。本身既不欠粮。又无总催之责。何可强以不应为并不能为之事。且反令欠户置身事外。更滋玩延。其不可二。

一近来各州县。更有委派官亲家丁。带领勇役下乡。分催钱漕。倚势作威。异常骚扰。牵累架诬。明勒暗索。甚至偪毙人命。捏饰弥缝。本官受其欺蒙。鲜能觉察。其家丁并擅用名片。投谒绅衿。尤为不成事体。其不可三。

以上所陈十六条。各省互有异同。臣籍江西。较为详悉。虽丁漕之利獘。不尽于斯。而户口耗伤情形。可想见。拟请 谕饬各督抚臣悉心体察。督率所属州县。实力兴除。去其害而适得其利。便于民而不损于官。总期 国计民生。两有裨益。夫抚字心劳。催科政拙。千古传为美谈。方今库款支绌。丁漕一项原不得视为缓图。但能寓抚字于催科之中。使赋课常登。乡闾不扰。官吏全抉烛天之獘。小民不虚献曝之忱。而施善政以培养生机。励官常以挽回风

译百姓闲暇时光。既然景象萧条。幸好遇到丰收年景。粮食每石又苦于不能卖出好价钱。假如有田地一百亩。计算应收租谷二百五十石。按照当今地方风俗和时价。即使是丰收之年。至多不过收租八分。得到粮食仅二百石。如果碰上谷价极贱的时候。每石只能卖钱四五百文。扣除厘金后。得到的钱不满一百千文。缴纳丁税和漕粮。需要其中的大半。所剩下的用来奉养父母、养活妻儿子女的还有多少。不必有差役的苛刻勒索。而急于公事已经觉得吃力。这是第三个困难。

一是乾隆、嘉庆以前。民风直率朴实。丁税和漕粮的户口。都是本人真实姓名。近来大多另写别字。一个人而有几户。差役常常以无从查传为借口。如果有人充当现年(负责催缴的里长)。就能逐户清理追缴。也可以备官员传唤问话。协图(一种户籍组织)之所以良好。那些没有现年的。叫做涣图。又叫做烂图。协图中的花户(纳税户)。有巧取豪夺的人。往往另立户名。隐藏在涣图中。希望拖欠。又协图轮流充当现年。必须摊派甲费。那些粮少的甲。摊派费用较难。有取巧的人。也往往另立户名。隐藏在粮多的甲中。企图规避。这是近日民情的狡诈。地方官如果对协图这一办法。废弃的能够复兴。涣散的能够聚集。取巧的能够设法杜绝其弊端。那么在催缴赋税的方法上。思考就超过一半了。这是第一个适宜的做法。

一是差役得到钱袋包庇。总以不让欠户见官为秘术。前任上元县令袁枚有话说。选择民欠粮多的。召花户想要见他们。没有真正花户到了而粮不缴纳的。又前任庐陵县令杨晓昀代理安福县篆时。催征一定让花户亲自到。比较一定让总头受责。他的图保差下乡。即使贿赂以钱也不敢接受。一时风气震动四方。即使极疲敝的户。也没有不争先完纳的。这已经是显著的明验。这是第二个适宜的做法。

一向例征收。不是上忙满半。下忙全完。一概不准纳钱给票。小民一点点积累。未满一票的数目。而催粮的差役到了。索取贿赂才离开。就耗掉他所积累的一半。如此屡次积累屡次耗损。贿赂差役的费用。往往多于正供数倍。而粮终究不能缴纳。听说从前有一个县令。允许分两次完钱。完钱先给小票作为凭证。等到期限完满。换给串票。民间因此大称方便。征收更有起色。这也是讲求催缴赋税的人。应当知道变通的。至于一个人分几户。也恐怕粮数过多。一时筹措钱款不容易。如果允许分票完纳。那么此弊端可除。免至户口纷繁。茫无查考。这是第三个适宜的做法。

一是从前有一个县令。对于民间呈递状词。除了命盗伦纪重案外。如果因口角钱债细故兴讼的。先令开明本身花户钱漕多少。查核按户清完。才与准理。这与考童互结。声明并无抗粮。才准与考。同一办法。一可以清理顽户的欠款。一可以遏制滥讼的风气。似乎是一举而两善具备。这是第四个适宜的做法。

一是收纳钱粮。必须用官板大钱。市间日常使用的钱。一概不准收。花户通常以市钱一千。向铺商换大钱九百。等到完纳后。署中以此钱换银。每串可加钱色数十文。愚昧百姓无不吝啬。导致多延欠。地方官既然任听境内通行市钱。何不可通融收纳。用本处的钱。对于本官原本没有损失。似乎不必拘定大钱。致使征收减色。这是第五个适宜的做法。

一是乡里中有殷实人家。官民都可以依靠他们作为缓急之用。应当保护不应当扰害。近来地方官听信丁役怂恿。就将本甲或本村积欠。勒令殷实人家代完。丁役又从中索诈。富民既苦于侵削。顽户更多拖欠。从此征收愈发不易办理。这是第一个不可行的做法。

一是州县以催缴赋税为考成。在衙署治事的日子少。下乡催粮的日子多。所到之处。辄传唤在庠生员(秀才)。写立限状。责令每卯催完多少。动不动以详革恐吓。不知寒士以笔耕为业。家无恒产的。十人中有九个。本身既不欠粮。又没有总催的责任。何可强加不应为并不能为之事。而且反而让欠户置身事外。更滋生玩忽拖延。这是第二个不可行的做法。

一是近来各州县。更有委派官亲家丁。带领兵勇差役下乡。分催钱漕。倚仗权势作威作福。异常骚扰。牵累架诬。明勒暗索甚至逼迫致死人命。捏造掩饰弥缝。本官受其欺蒙。很少能觉察。那些家丁并擅用名片。投谒绅衿(士绅)。尤为不成体统。这是第三个不可行的做法。

以上所陈述十六条。各省互有异同。臣籍贯江西。较为详悉。虽然丁漕的利弊。不尽在于此。而户口耗伤情形。可以想见。拟请谕饬各督抚臣悉心体察。督导所属州县。实力兴除。去除其害而适得其利。便于民而不损于官总期国计民生。两有裨益。抚字心劳。催科政拙。千古传为美誉。方今库款支绌。丁漕这一项原本不得视为缓图。但能寓抚字于催缴之中。使赋税常登。乡里不扰。官吏全抉烛天之弊。小民不虚献曝之忱。而施善政培养生机。励官常以挽回风气

气。多行实事。勿托空言。则所以裕 国用而固邦本。探源之治。不外是矣。

译风气。多推行切实的事务。不要依托空泛的言论。这就是用来宽裕国家财政、巩固国家根基的方法。探究治国根本的治理之道,不外乎这些了。

厘剔官吏经征钱粮积獘疏光绪十一年 户部

奏为正供钱粮。缺额过多。亟当厘剔官吏经征积獘。核实整顿。以复旧制而裕饷源。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闻古制赋税者。计其岁入。以供郊庙社稷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百官有司禄食。车马兵甲士徒征调之用。故曰正供。成周创制。重以要会簿书。而国用通于三十年。深虑无九年三年之蓄。财赋阙供。岂细故哉。我 朝承平旧制。惟恃正供所入。以备度支。经费既有定款。钱粮尤鲜未完。亏空少而獘以清。故 国用足而民不困。军兴以来。田赋缺征。不得已别为筹饷。关税之外。又抽厘金。引课之外。复增盐价。他如牙帖捐输之类。重重加收。百姓困穷。疲于供亿。及至军务平定。终难减裁。良由吏治不修。政刑不饬。勇丁于寰区。员役浮于常设。坐致物力耗竭。而用款日多。即使钱粮丝毫无亏。犹苦不给。况夫赋法刓敝。官吏侵亏。条令废弛而弗行。文告纷繁而鲜实。部库未尝有一年之蓄。各省并不能给终岁之需。民间瘠苦巳如彼。帑项匮乏又如此。臣等职司度支。昕夕深惧。方今河患未平。边防未撤。出款更增于昔时。入款不多于曩日。臣等勉思补救。别无良图。惟有极力整顿钱粮而已。我 朝深仁厚泽。优恤黎民。现在闾阎生计艰难。臣等断不敢为剥瘠搜枯之计。所谓整顿钱粮。亦惟严杜官吏中饱而已。查发捻之平。垂二十年。正杂钱粮。期可渐复原额。臣部考核正杂赋税额征总数。岁计三千四百余万两。近年实征仅二千三四百万两有奇。每年少征银在一千万两以外。各省漕项仓银。额征总数。岁计二百五十余万两。近年实征仅一百四五十万两有奇。少征银在一百万两以外。赋税亏额之多如此。财既不在 国。又不在民。大率为贪官墨吏所侵蚀。钱粮积獘。日累月深。约而言之。其獘有五。一曰报荒不实。查天下户口之数。中国最为繁昌。虽多无业之民。鲜有无民之业。即兵燹之后。荒地实多。然生聚日繁。则必逐渐垦辟。乃岁不加益。甲年除荒银数如此。乙丙等年除荒银数亦如此。在百姓或报升科。而州县犹指为荒地。视吃荒之多寡。为缺分之肥瘠。奏销册内。又可除去荒缺银数。巧避考成。于是已荒之地。不可复熟。此报荒不实之獘也。一曰报灾不确。查水旱为灾。闲有之事。乃捏灾官吏。利其可以侵蚀。谓之例灾。或无岁不然。或轮年开报。核计奏销册内。因灾蠲缓总数。彼年开报若干。此年亦必开报若干。几成一定之例。上司以报灾为故事。数月之后。督抚始奏请蠲免缓征。其实州县巳勒限严追完缴。至于奏报折内。更不声明蠲缓银粮数目。率请  恩施。复将誊黄压搁。闲有张贴。语本浑括。究竟某庄某图蠲缓若干。民闲概无由知。蠲免者立入私橐。缓征者逾时又请豁除。复虑发觉其贪私。事阅多年。并不照例题豁。即或具题到部每与奏销册内完欠数目不符。一经驳查。则以头绪拉杂为词。或以划除另办为说。此报灾不确之獘也。

一曰捏完作欠。查两税逾限不完。民则杖笞。绅则褫革。定例綦严。纵有无力输将之小户。与夫抗纳不交之劣绅。其实并不多见。在民闲已输之款。州县必捏作未完者。无非希冀他日  恩诏豁免。以遂其侵吞之私。当钱粮开征。佐贰教职。既不敢按簿监收。民欠细数。州县又未尝出示本里。该管道府。大都仰其供给。串根红簿。终未调查。州县诡计变幻。甚有私造征册者。虽未完例有考成。而处分可以抵销。不过报捐数百金。即降调数级。毫无妨碍。而盈千累万之民欠。实已婪入贪囊。甚或一面造送奏销。一面奏请豁免。永无带征未完之处分。益可自便其私图。此捏完作欠之獘也。一日征存不解。查已征钱粮。例限三日批解。及查各省报部考成奏销交代各册。显列征存未解字样。上司并不登时督提。历年既多。积至数万数十万数百万不等。此等名目。显系挪移侵蚀。该州县恃上司不行催提揭参。将征存银两。或任意挥霍。或厚自封殖。迨至

译厘剔官吏征收钱粮积弊疏 光绪十一年 户部

奏为:正供钱粮缺额过多,亟应厘剔官吏征收积弊,核实整顿,以恢复旧制并充裕军饷来源。恭敬呈递奏折,仰祈圣鉴。

臣等私下听闻,古代制度中,赋税是计算每年的收入,用来供给郊庙社稷及百神的祭祀,天子的奉养,百官有司的俸禄,以及车马、兵甲、士兵征调的费用,所以称为正供。周朝创立制度,重视簿籍文书,使国家用度能通用于三十年,深深忧虑没有九年、三年的积蓄,导致财赋供给不足,这难道是小事吗?

我朝承平旧制,只依靠正供的收入,来准备财政支出。经费既有定数,钱粮尤其很少有未完缴的,亏空少而弊端就清除了,所以国家用度充足而百姓不困苦。自从战事兴起以来,田赋缺征,不得已另外筹饷,关税之外,又抽厘金,引课之外,复增盐价,其他如牙帖捐输之类,层层加收,百姓困穷,疲于供给。等到军务平定,终究难以减裁,实在是因为吏治不修,政令刑罚不整肃,勇丁遍布全国,员役多于常设,导致物力耗竭,而用款日益增多。即使钱粮丝毫无亏,尚且苦于供给不足,何况赋法败坏,官吏侵吞亏空,条令废弛而不执行,文告纷繁而少有实效。部库未曾有一年的积蓄,各省并不能供给终年的需要。民间贫苦已经如此,国库匮乏又如此,臣等职司财政,日夜深感恐惧。

当今河患未平,边防未撤,支出更比往昔增加,收入不比往日增多。臣等勉力思考补救,别无良策,只有极力整顿钱粮而已。我朝深仁厚泽,优恤黎民,现在民间生计艰难,臣等断不敢采取剥削搜刮之计。所谓整顿钱粮,也只是严格杜绝官吏中饱私囊罢了。

查发捻之乱平定,将近二十年,正杂钱粮,期望可以逐渐恢复原额。臣部考核正杂赋税额征总数,每年计三千四百余万两,近年实征仅二千三四百万两有余,每年少征银在一千万两以外。各省漕粮仓银,额征总数,每年计二百五十余万两,近年实征仅一百四五十万两有余,少征银在一百万两以外。赋税亏空数额如此之多,钱财既不在国家,也不在民间,大都是被贪官污吏所侵蚀。钱粮积弊,日积月累,大致说来,弊端有五种。

一是报荒不实。查天下户口数量,中国最为繁盛,虽然有很多无业的百姓,很少有有业而无人的土地。即使战乱之后,荒地确实很多,但人口日益繁衍,必定会逐渐开垦。然而每年没有增加,甲年除去的荒银数额如此,乙丙等年除去的荒银数额也如此。百姓或许申报升科,而州县仍然指为荒地,视吃荒的多少,作为缺分的肥瘠,在奏销册内,又可以除去荒缺银数,巧妙规避考核。于是已荒之地,不可复熟,这是报荒不实的弊端。

二是报灾不确。查水旱灾害,是偶尔发生的事,然而捏造灾害的官吏,利于可以侵蚀,称为例灾,或者每年都有,或者轮流申报。核算奏销册内,因灾蠲免缓征的总数,那年申报多少,这年也必定申报多少,几乎成为一定的惯例。上司把报灾当作例行公事,数月之后,督抚才奏请蠲免缓征,其实州县已经限期严追完缴。至于奏报折内,更不声明蠲缓银粮数目,一律请求恩赐,又将誊黄压搁,偶尔张贴,语言本来含糊概括,究竟某庄某图蠲缓多少,民间一概无从得知。蠲免的立即落入私囊,缓征的过期又请求豁除,又担心贪私行为被发觉,事情经过多年,并不照例题豁。即使具题到部,每与奏销册内完欠数目不符,一经驳查,就以头绪繁杂为词,或以划除另办为说,这是报灾不确的弊端。

三是捏完作欠。查两税逾期不完,百姓则杖笞,绅士则褫革,定例非常严厉。纵然有无钱缴纳的小户,以及抗纳不交的劣绅,其实并不多见。民间已经缴纳的款项,州县必定捏造为未完缴的,无非是希望日后恩诏豁免,以遂其侵吞之私。当钱粮开征,佐贰教职,既不敢按簿监收,民欠细数,州县又未曾出示本里,该管道府,大都仰赖其供给,串根红簿,终未调查。州县诡计变幻,甚有私造征册者。虽然未完缴有考核,但处分可以抵销,不过报捐数百金,即降调数级,毫无妨碍。而盈千累万的民欠,实已贪入私囊。甚或一面造送奏销,一面奏请豁免,永无带征未完缴的处分,更加可以自便其私图,这是捏完作欠的弊端。

四是征存不解。查已征钱粮,例限三日批解。及查各省报部考核、奏销、交代各册,显列征存未解字样,上司并不立即督提,历年既多,积至数万、数十万、数百万不等。这些名目,显系挪移侵蚀。该州县仗恃上司不行催提揭参,将征存银两,或任意挥霍,或厚自封殖,等到

离任败露。上司复代为弥缝。后任被其抑勒。私议通融弥补。将无作有。捏作征存。此缺挪于彼缺。后任加于前任。愈积愈深。亏空愈大。此征存不解之獘也。一曰交代宕延。查官员交代。例有定限。各省迟延。不结不报。二参积累多年。臣部催。则请分别新案旧案。另行起限。始谓新案不便越次造报。请将旧案先行清厘。继而旧案未清。新案又积。再请将新案作为旧案。屡易名目。百端支吾。应送册结。并不送部。偶或送部。亦多逾二参定期。文内声称。皆因册结舛错。往返驳诘。以致稽迟。避重就轻。各省一律。良由州县亏空。该管上司设法回护。深恐属员挟制。不敢照例开参。反为更调优缺。令其陆续弥补。必俟屡任屡亏。其人已故已革。始揭出一二亏空。查抄仅有空名。库款早同虚掷。此习已成锢疾。臣部文牍山积。莫可如何。此交代宕延之獘也。在贪官侵蚀钱粮。不捏为荒地。则捏为灾区。不捏为灾区。则捏为民欠。加以征存未解。交代宕延。不顾宪章诸獘丛集。臣部尝核计近年赋税短征之多。以安徽及江苏之江宁为最。苏州江西次之。河南又次之。查安徽地丁额征起运银一百四十余万两。内除荒田未征该年缓征及民欠未完银八十余万两。止完银六十余万两。所收不及五分。江苏江宁藩司所属地丁额征起运银九十三万余两。内除荒田未征该年缓征及民欠未完银四十余万两。止完银五十二万余两。所收不及六分。苏州藩司所属地丁额征起运银一百四十七万余两。内除豁免缓征及民欠未完银四十余万两。止完银一百万余两。所收不及七分。江西省额征地丁起运银一百八十余万两。内除该年缓征及民欠未完银五十余万两。止完银一百二十八万余两。所收仅及七分。河南省地丁额征起运银二百四十余万两。内除荒地未征豁免缓征及民欠未完银五十二万余两。止完银一百八十九万两。所收不及八分。其它各省。除四川系一年全数完解外。余均亏缺一分二分不等。臣部粗举光绪九年亏缺省分如是。溯考上三年。亏缺省分。大致亦皆如是。亏缺地丁正银如是。亏缺耗羡芦项漕项等赋。亦大率如是。

译离任时亏空败露,上司又代为遮掩弥补。继任者被其压制勒索,私下商议通融弥补,将无说有,捏造为已征收未解缴的存银。此处的亏空挪用到彼处,继任者的亏空加在前任身上,越积越深,亏空越大,这是已征未解之弊。

一是交接拖延。查官员交接,按规定有期限。各省迟延,不结算也不上报。二是参劾积累多年,臣部催办,则请求区分新案旧案,重新起算期限。起初说新案不便越级造报,请求先将旧案清理;继而旧案未清,新案又积,再请求将新案作为旧案处理。屡次变换名目,百般推诿搪塞。应送交的册籍结报,并不送交户部;偶尔送交,也多超过规定的期限。文书内声称,皆因册籍结报有错误,往返驳斥诘问,以致延误。避重就轻,各省一律如此。这实在是因为州县有亏空,主管上司设法包庇,深恐属员挟制,不敢按例参劾,反而将其调任优缺,令其陆续弥补。必定等到屡任屡亏,其人已经死亡或被革职,才揭出一二亏空,查抄仅有空名,库款早已如同虚掷。此习已成顽疾,臣部文书堆积如山,无可奈何,这是交接拖延之弊。

至于贪官侵蚀钱粮,不捏造为荒地,就捏造为灾区;不捏造为灾区,就捏造为民欠。加上已征未解、交接拖延,不顾宪章,诸多弊端丛集。臣部曾核算近年赋税短征之多,以安徽及江苏的江宁为最,苏州、江西次之,河南又次之。查安徽地丁额征起运白银一百四十余万两,内除荒田未征、该年缓征及民欠未完白银八十余万两,仅完白银六十余万两,所收不及五分。江苏江宁藩司所属地丁额征收运白银九十三万余两,内除荒田未征、该年缓征、民欠未完白银四十余万两,仅完白银五十二万余两,所收不及六分。苏州藩司所属地丁额征收运白银一百四十七万余两,内除豁免缓征及民欠未完白银四十余万两,仅完白银一百万余两,所收不及七分。江西省额征地丁起运白银一百八十余万两,内除该年缓征及民欠未完白银五十余万两,仅完白银一百二十八万余两,所收仅及七分。河南省地丁额征收运白银二百四十余万两,内除荒地未征、豁免缓征及民欠未完白银五十二万余两,仅完白银一百八十九万两,所收不及八分。其它各省,除四川系一年全数完解外,其余均亏缺一二分不等。臣部粗略列举光绪九年亏缺省份如此,追溯考察前三年,亏缺省份大致也如此。亏缺地丁正银如此,亏缺耗羡、芦项、漕项等赋税,也大抵如此。

至于杂税。则任听州县意为多少。当税则任听州县亏欠不完。该上司概不照应解之数催齐。近年各省所欠当杂各税。总计百数十万两。所收又不及三分。且已收银内。尚有征存未解交代亏空之款。赋税多缺。 国用何由而足。敬维我 朝政治宽仁。勤恤民隐。虽大兵大役。从未加赋于民。溯查雍正年间。部库积存六千余万。乾隆年间。部库积存七千余万。皆我   世宗宪皇帝   高宗纯皇帝清厘财赋。故收效若是。当时天下地丁钱粮牵匀计算。每年所欠不过六十万。而近岁欠数每年辄至千万。以今较昔。判若天渊。虽每年尚有续完。所欠总不下六七百万。欲求有济。亟当整顿正供。臣等若一一遵制刻绳。尚恐窒碍难行。无补于事。惟有申明近年奏定例章未能实行者。再为我   皇太后  皇上切实陈之。一荒地逐年考核。分别劝惩也。查定例。劝课农桑。责在有司。不实心者。以溺职论。臣部同治十二年十月具奏整顿正供。令各省认真考核荒地未垦田亩。赶紧劝垦开征。不准藉词短欠。州县征解足数者。破格甄叙。督催不力者。从严参处。又光绪元年六月具奏浙江荒产查明成熟分数开单奏报。并令江苏等省一律照办。将荒熟田地确切查明。造册开单奏咨立案。核成熟之分数。定牧令之考成。傥有指熟作荒。与原报成数不符者。奏参重惩。光绪五年十月议覆翰林院侍读王先谦条陈。令各省限三个月内。将荒熟田地开单报部。光绪六年奏请筹备饷需。今各省将有无荒地。征收是否足额。专折奏明。其有清出隐匿。垦有成效者。奏请优叙。因循废弛者。立予严参条奏已烦。迄今乃无成效。古之察诸侯也。土地荒芜则有让。今之上司。绝不以此课牧令。田赋混淆久矣。官多不知民事。不思设法授田。一任百姓私相侵占。土客纷争。豪强包庇。饬令清理。官吏丁役。又刁难网利。民或不服思逞。官反代为含混。奸伪者吃荒捏荒更无论矣。查光绪四五年。山西大祲之后。荒田无数。惟解州设法授田。百计便民。三年升科。输纳省于往昔。地丁扫数全完。良由备体民隐。一钱不扰。固非易民而治也。应令直省司道府州各立查荒专条。劝督州县。遵照定例。及近年通行户部章程。逐年渐次切实办理。督抚年终必奏明该省荒地已未垦复若干顷亩。有无升科银粮若干。分县开单。随以劝惩牧令。毋令正供赋税。终成废弃。此其一也。一灾区免缓银粮数目初报必须声明也。臣部光绪十年议覆御史程鼎芬疏内。奏定蠲缓章程五条。报灾之初。不必由省委员。令该管道府州履勘。会同该州县。将某村某图某里某甲被灾分数亩数。及应免应缓银两若干总数。申报督抚藩司据详入奏。声明应免应缓总共亩数银数。再令造册具题。勘定成灾之日。一面即由道府直隶州即日先出停征告示。示内注明某村某图某里某甲应免应缓银米若干。所有钱粮。自某月日停征。如有停征之前。先期全输在官。俱准流抵下年正赋。现在各省是否照办。臣部无由而知。而请蠲请缓奏报。仍无银数粮数。并有题本报册。亦无银粮数目者。此非细故也。请言其详。

州县报灾。专以不即时报出银数粮数。为始终作獘之秘诀。一切侵蚀。皆于此早留地步。至届奏销考成。不足之数。概入免缓。始有大略数目。此如无底之橐。任意藏纳。无可定数。奏销逾限之由。此亦一端。滑吏劣幕。锢疾难改。臣部令随奏即报银粮数目。州县必以实时难查。巧惑上司。或谓臣部为此琐▯不要之具文。此未知官之情伪也。州县每一都图里甲。各有分造征册。册内银数粮数。散总分明。开册照录。即累百盈千。顷刻毕事。何难即报。今再为简便之法。州县报灾之初。花户亩数。令其随后册报。惟每一村庄都图里甲免缓银数粮数。必令随禀一一分注。该处总数。初案报定。道府州出示。一村一庄。亦各分示该村庄免缓银粮总数。督抚汇总具奏。通省灾案。亦即可核定银粮定数。或稍愈于事后之蒙混无考。应请  旨饬下

译至于杂税,则任由州县随意定夺数额。应当征收的税赋,也任由州县亏欠而不缴清。上级官府一概不按照应解缴的数额催缴齐全。近年来各省所欠下的典当、杂项等税赋,总计达一百数十万两,而实际征收到的还不到三分之一。况且,在已经征收的银两中,还有因征存未解、交接亏空而拖欠的款项。赋税大量缺失,国家的用度怎能充足?

恭敬地思忖,我朝政治宽厚仁爱,勤勉体恤民间疾苦,即使有大军征伐、重大劳役,也从未向百姓增加赋税。追溯查考雍正年间,户部国库积存六千余万两;乾隆年间,户部国库积存七千余万两。这都是我世宗宪皇帝、高宗纯皇帝清理整顿财政赋税,所以成效如此显著。当时全国的地丁钱粮平均计算,每年所欠不过六十万两,而近年来的欠款每年动辄达到千万两。以现在与过去相比,差别如同天壤。虽然每年还有陆续缴清的款项,但所欠总额总在六七百万两以上。想要谋求有所裨益,亟需整顿正规赋税。臣等如果一一严格遵照制度绳墨执行,尚且担心阻碍难行,于事无补。只有申明近年来奏定却未能实行的条例章程,再为我皇太后、皇上切实陈述如下:

第一,荒地逐年考核,分别进行劝勉和惩戒。查考定例,劝课农桑的责任在于地方官员,不真心实意者,以失职论处。臣部在同治十二年十月奏请整顿正规赋税,命令各省认真考核荒地及未开垦的田亩,赶紧劝勉开垦并征收赋税,不准藉口短缺。州县征解足额者,破格提拔;督催不力者,从严参劾处理。又于光绪元年六月奏请浙江查明荒产成熟比例开单奏报,并命令江苏等省一律照办,将荒熟田地确切查明,造册开单奏报备案,根据成熟的比例确定地方官的考核成绩。如果有将熟地报为荒地,与原报成数不符者,奏请参劾重惩。光绪五年十月议复翰林院侍读王先谦的条陈,命令各省限三个月内,将荒熟田地开单报部。光绪六年奏请筹办军饷,如今各省将有无荒地、征收是否足额,专门上折奏明。其中有清查隐匿土地、开垦有成效者,奏请优厚叙录;因循废弛者,立即严加参劾。条奏已经繁琐,至今却没有成效。古代考察诸侯,土地荒芜则有贬斥;如今的上司,绝不以此考核地方官。田赋混淆已久,官员大多不了解民情,不思考设法分配土地,任由百姓私自侵占,土著与客民纷争,豪强包庇。命令清理时,官吏差役又刁难谋利,百姓若不服从想逞强,官员反而代为含糊处理,奸诈虚伪者吃空额、捏造荒地更不必说了。查考光绪四、五年,山西大灾之后,荒田无数,只有解州设法分配土地,千方百计便利百姓,三年后升科纳税,缴纳的赋税比往昔节省,地丁赋税全部缴清。这实在是因为体察民间疾苦,一钱不扰民,固然不是改变百姓来治理。应命令直省司、道、府、州各设立查荒专条,劝勉督率州县,遵照定例及近年户部通行的章程,逐年逐渐切实办理。督抚年终必须奏明该省荒地已开垦复耕多少顷亩,有无升科银粮多少,分县开单,随之对地方官进行劝勉惩戒,不要让正规赋税最终成为废弃之物。这是第一点。

第二,灾区减免缓征银粮的数目,初次上报时必须声明。臣部在光绪十年议复御史程鼎芬的奏疏中,奏定蠲免缓征章程五条:报灾之初,不必由省派员,令该管道、府、州实地勘察,会同该州县,将某村、某图、某里、某甲受灾的比例、亩数,以及应免、应缓的银两总数,申报督抚、藩司,据详入奏,声明应免、应缓的总共亩数、银数,再令造册具题。勘定成灾的日子,一方面即由道、府、直隶州当日先发出停征告示,告示内注明某村、某图、某里、某甲应免、应缓的银米多少,所有钱粮,自某月某日起停征。如果有在停征之前,已提前全额缴纳入官的,都允许抵充下一年的正赋。现在各省是否照此办理,臣部无从得知。而请蠲免、请缓征的奏报,仍然没有银数、粮数,甚至有题本和报册,也没有银粮数目的。这不是小事。请详述其情。

州县报灾,专门以不即时报出银数、粮数,作为始终作弊的秘诀。一切侵蚀中饱,都借此早早留下余地。等到奏销考核时,不足的数目,一概归入免缓项下,这时才有大致的数目。这就像无底的口袋,任意藏纳,无法确定数目,这也是奏销逾限的原因之一。狡猾的官吏、劣等的幕僚,积弊难改。臣部命令随奏报即报银粮数目,州县必以实时难以查清为借口,巧言迷惑上司,或者认为臣部这是琐碎不必要的具文。这是不了解官场的情伪啊。州县每一都、图、里、甲,各有分造的征收册籍,册内银数、粮数,分散与总计分明,开册照录,即使累百盈千,顷刻间即可完成,有什么难即时上报的呢?现在再制定简便的方法:州县报灾之初,花户亩数,令其随后册报,但每一村庄、都、图、里、甲免缓的银数、粮数,必须令其随禀一一注明。该处的总数,在初案中报定。道、府、州出示,一村一庄,也各分示该村庄免缓银粮的总数。督抚汇总具奏,全省的灾案,也就可以核定银粮的定数。或许比事后的蒙混无考稍好一些。应请旨饬下

各省督抚。此后奏请灾荒免缓折内。即令声明通省银粮总数。并令道府州会勘后。即日自行单衔出示。分村分庄。示明免缓银粮总数。以除积獘。各督抚如别有良法。亦即奏请施行。总期实惠及民。免缓不虚。又其一也。一官报民欠必与民间核对也。查例载征收钱粮各条。今多不复遵行。强令照办。一不得人。更易滋獘。惟例载民欠钱粮。州县官岁令里书。将所管各户完欠细数开送查对。出示本里。是定例杜绝捏完作欠之獘。实属严密。如果认真核对。何难摘发奸欺。奈久废不行。漏卮中饱。此为尤甚。现在御史刘恩溥有刊散民间征信册之奏。臣部已议准照行。拟定章程。颁发册式。另折奏明办理。果能认真举行。不惟于稽民欠有益。大可杜绝一切獘端。但虑有名无实。则虽法良意美。终属空文。兹再切实声明。各省上司。勿惮烦琐。确实核对民欠。又其一也。一征存未解名目宜严行禁止也。光绪十年十二月初四日。臣部奏参陕西藩司叶伯英折内。议令各省凡交代之际。将已征未解及扣缺裁减之项。无论何款。凡系应行解司之项。统由前任官扫数解司。即交卸之日。尾款赶解不及。移交后任。后任官于接印之日。登时批解。各清各任。概不准率报存库。如册内仍有开报征存未解。其责专在结报之后任官。应由该藩司详请将接收之员。照起解钱粮设法延挨显有亏挪情獘例。革职查办。如藩司有心徇隐。不行查参。即由督抚照徇庇例。将该藩司参奏。傥督抚藩司均不参办。臣部查出。即将督抚藩司一并照徇庇例。从严议处。复于上年十二月初八日。会奏筹饷折内。严行提催。截至光绪十年十二月底止。令各省督抚查明历年交代案内。应解征存未解银两。限于光绪十一年五月内一律解清。其未完及欠解各员。于六月初旬奏参革职查办治罪。若该省不照奏定限期奏参。或率请展缓。即由户部将督抚藩司盐粮道均照徇庇例严参。至光绪十一年正月起。如有征存未解。即照十二月初四日奏案参处。惟各省尚未能一律办理。嗣后各项册内。均不准再有征存未解名目。如违定将上司参处。此在各上司于各官一年征收正杂钱粮。催提扫数速解。自不至有征存未解名目。一年无亏。乃可望一任无亏。又其一也。

译各省总督、巡抚,此后在奏请灾荒减免缓征的折子中,即令声明全省银两、粮食的总数,并令道、府、州官员会勘后,当日自行单独署名发布告示,分村分庄,明示减免缓征银两、粮食的总数,以消除积弊。各总督、巡抚如有其他良法,也即奏请施行,总以实惠及民、减免缓征不致落空为目标,这是其一。

二是官报民欠必须与民间核对。查条例记载征收钱粮的各条规定,如今大多不再遵行,若强行令其照办,一旦不得其人,更容易滋生弊端。只有条例记载民欠钱粮,州县官每年令里书将所管各户完纳、拖欠的详细数目开送查对,并出示于本里,这是定例,旨在杜绝捏造完纳作拖欠的弊端,实属严密。如果认真核对,何难揭发奸诈欺瞒?无奈久废不行,漏洞中饱私囊,这种情况尤为严重。现在御史刘恩溥有刊印散发民间征信册的奏议,臣部已议准照行,拟定章程,颁发册式,另折奏明办理。果能认真推行,不仅对稽查民欠有益,更可杜绝一切弊端。但担心有名无实,则虽法度良善、用意美好,终究成为空文。兹再切实声明,各省上司不要怕烦琐,确实核对民欠,这是其二。

三是征存未解的名目宜严行禁止。光绪十年十二月初四日,臣部奏参陕西藩司叶伯英的折子中,议令各省凡在交接之际,将已征未解及扣缺裁减的项目,无论何款,凡是应行解送藩司的项目,统由前任官全额解送藩司。即便在交卸之日,尾款赶解不及,移交后任,后任官于接印之日,立即批解,各清各任,一概不准随意报称存库。如册内仍有开报征存未解,其责任专在结报之后的后任官,应由该藩司详请将接收之员,按照起解钱粮设法延挨、显有亏挪情弊的条例,革职查办。如藩司有心徇私隐瞒,不查不参,即由总督、巡抚按照徇庇条例,将该藩司参奏。倘若总督、巡抚、藩司均不参办,臣部查出,即将总督、巡抚、藩司一并按照徇庇条例,从严议处。又于上年十二月初八日,会奏筹饷折子中,严行提催,截至光绪十年十二月底止,令各省总督、巡抚查明历年交接案内,应解征存未解银两,限于光绪十一年五月内一律解清。其未完纳及欠解的各员,于六月初旬奏参革职查办治罪。该省若不按奏定限期奏参,或随意请求展缓,即由户部将总督、巡抚、藩司、盐粮道均按照徇庇条例严参。至光绪十一年正月起,如有征存未解,即按照十二月初四日奏案参处。只是各省尚未能一律办理。此后各项册内,均不准再有征存未解的名目。如违定将上司参处。这在各上司对于各官一年征收正杂钱粮,催提全额速解,自然不至于有征存未解的名目。一年无亏,才可指望一任无亏,这是其三。

一交代宜遵限办结也。查官员交代。初参二参。例限四个月完结。逾限参处。又例载交代款册。随结依限呈详。由司核转咨部。如限内祗送总结。不送款册。即以交代迟延查参。又例载二参限期。及各州县到任卸任日期。随案咨部核扣。并由吏部将补署各缺知照考核。傥二参已逾。该管上司延不揭报。即由户部奏参。将二参逾限之州县革职。该管上司照徇庇例议处。复查光绪十一年八月。臣部奏交代逾二参限期。该省送册。仍称舛错迟者。扣去初次驳查程途日期。核计仍属逾限。概照交代逾限未清例奏参。并将该管上司一照徇庇例参处。又查上年会奏筹饷案内。将八月间奏案。再四声明。臣部于交代一事。不啻连章累牍。奈各省仍多不照行。州县到任日期。不按月接报。臣部无从查考。册结到部。多已逾限。无不曲为迟延饰词。兹再援引交代例案。请  旨饬下各直省。遵依历次奏章办理。但得各省交代皆能依限。举凡钱粮各事如前四端之獘。可渐祛除。实于一切政事有益。非仅可裕库储。傥仍前玩泄。臣部惟有指参督抚藩司粮道以徇庇之咎。非好刻核实。亦势逼处此。又其一也。五者之外。复有当税一项断无商欠之理。本年七月。臣部奏定。如有欠完。责令该州县照数赔补。不准列欠。各项杂税。应令一照应征之数。实力催齐。以上各事。必责成该上司。先振起州县精力。使之专心民事。又体恤州县财力。使之省减摊捐耗费。守定例章。有犯必参。庶握其要。如仍前因循。办理毫不得力。惟督抚藩司是问。即以此定其功过。但得中收年岁。钱粮或可少有起色。以救一时之急。逐岁增复。日久钱粮复额。凡厘金诸不得已之举。即可议减议裁。抑臣等更有请者。方今用款太巨。例外厘捐所入。取于民者。诚不为少。民为邦本。古训昭然。欲恤民艰。莫如节用。臣等识见寡陋。以为 国家元气在民。故于钱粮先杜中饱之官吏。藉为支应目前之计。仍当将近二十年来。例外新增中外一切支款。渐为厘正裁节。庶库储可望充积。苟不能然。空言何益。惟整顿钱粮。本系臣部专责。未敢因节用尚鲜实效。置正供入款于不言。相应请  旨饬下各直省督抚藩司。认真厘剔官吏钱粮积獘。守法不移。期有成效可观。将来裁减厘金。裕储度支。与民休息之政。当基于此矣。臣等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

  请行钱粮民欠征信册疏光绪十一年 户部

光绪十一年六月二十一日。准军机处交出本日军机大臣奉  旨。御史刘恩溥奏请清厘民欠请饬妥议章程并官欠民欠挪移飞洒压搁誊黄等獘各折片着户部议奏钦此。据该御史请清厘民欠原折。内称各直省积欠之数。不下千万。皆由州县亏空。道光年间。中允冯桂芬。尝有杜亏空之议。其言曰。定稽查之法。以四柱册公于众。按日揭榜。管收除在。必书细数。月终。用活字板印征信录四柱册百本。备列全榜。分送上司各图绅士。如某户完粮。而榜册不列者。许揭府。有解领开除之款。与榜册不符者。赴揭亦如之。有獘者论如法等语。向时颇韪其议。然繁琐难以经久。似可参用其法而变通之。请于每年下忙收完后。各州县开具某都某图某里某甲欠户某人欠数若干详细。造册申报藩司。藩司用活字板照册摆刷数十本。径交该县绅士数人。分送各乡查阅。不假官吏之手。其有已完捏作未完。及完多少报者。准乡民粘连串票。赴藩司控告。即将该州县治罪。如此整顿。亏空一望而知。不至有朦混之獘。应请 饬下户部核议。予以造报限期。定以迟延处分等语。臣等恭读雍正六年二月   谕旨。每年令各乡各里将各名下已完钱粮若干尚欠若干逐一开明呈送州县官查对无差即用印出示各贴本里使欠粮之民家喻户晓如有中饱等獘许执串票具控等因钦此。查户部则例内。载民欠钱粮。州县官岁令里书。将所管各户完欠细数。开送查对。出示本里等语。道光年间。中允冯桂芬揭榜之议。自系恭绎   圣训。详玩例

译其一,交接事宜应当遵守期限办理完毕。查考官员交接的规定,初次参劾、二次参劾,例限四个月完结,超过期限即予参劾处理。又据条例规定,交接的款项账册,应随同结报在限期内呈递详文,由布政使司核查后转咨户部。如果在限期内只送交总结,不送交款项账册,即以交接迟延查办参劾。又据条例规定,二次参劾的期限,以及各州县到任、卸任的日期,应随案咨报户部核查扣算,并由吏部将补授署理各缺的情况知照考核。倘若二次参劾期限已过,该管上司拖延不揭发上报,即由户部奏请参劾,将二次参劾逾限的州县革职,该管上司按照徇私包庇的条例议处。复查光绪十一年八月,臣部奏报交接超过二次参劾期限,该省送交账册,仍称错漏迟缓者,扣除初次驳查在途日期,核算仍属逾限,一概按照交接逾限未清的条例奏请参劾,并将该管上司按照徇私包庇的条例参处。又查上年会奏筹饷一案中,对八月间的奏案再三声明,臣部对于交接一事,可谓连篇累牍地奏报。无奈各省大多仍不遵照执行,州县到任日期不按月接连上报,臣部无从查考。账册结报到达户部,大多已逾期限,无不曲意拖延、饰词推诿。现在再次援引交接的条例旧案,请旨饬令各直省,遵照历次奏章办理。只要各省交接都能依限完成,凡是钱粮各事如前述四端的弊端,便可逐渐祛除,实于一切政事有益,并非仅仅可以充实国库储备。倘若仍然像以前那样玩忽懈怠,臣部惟有指名参劾督抚、藩司、粮道以徇私包庇之罪,并非喜好苛刻核实,也是形势逼迫至此。这是第二点。

除了上述五点之外,还有应当征收的税项一项,断无商人拖欠的道理。本年七月,臣部奏定,如有拖欠未缴完的,责令该州县照数赔偿补足,不准列为欠款。各项杂税,应令一律按照应征数额,尽力催缴齐全。以上各事,必须责成该管上司,首先振作州县的精力,使他们专心处理民事;又体恤州县的财力,使他们减少摊派捐输的耗费。坚守定例章程,有犯必参,这样才能抓住要害。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因循守旧,办理毫无成效,只问责督抚、藩司,即以此评定他们的功过。只要获得中等收成的年景,钱粮或许可以稍有起色,以解救一时的急迫。逐年增加恢复,日久钱粮恢复定额,凡是厘金等不得已的措施,就可以商议减征裁撤。

况且臣等还有请求:当今用款过于巨大,额外厘捐的收入,从百姓身上取走的,实在不少。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古训昭然若揭。想要体恤百姓的艰难,不如节约用度。臣等见识浅陋,认为国家元气在于百姓,所以在钱粮方面首先杜绝官吏中饱私囊,借以作为支撑当前局面的计策,但仍应当将近二十年来,额外新增的中外一切支出款项,逐渐加以厘正裁减,这样国库储备才有望充实积累。如果不能这样,空谈有何益处?只是整顿钱粮,本是臣部的专责,不敢因为节约用度尚缺乏实效,就对正项赋税收入置之不论。相应请旨饬令各直省督抚、藩司,认真剔除官吏钱粮的积弊,守法不移,期望有可观的成效。将来裁减厘金,充实国库度支,与民休息的政策,应当以此为基础。臣等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

请行钱粮民欠征信册疏 光绪十一年 户部

光绪十一年六月二十一日,准军机处交出本日军机大臣奉旨:御史刘恩溥奏请清理民欠,请饬令妥议章程,以及官欠、民欠挪移、飞洒、压搁、誊黄等弊端各折片,着户部议奏。钦此。据该御史请求清理民欠的原折,内称各直省积欠的数额,不下千万,皆由州县亏空所致。道光年间,中允冯桂芬,曾有杜绝亏空的议论。他的话说:制定稽查的方法,以四柱账册公之于众,按日揭榜。管收、开除、实在,必须书写细数。月底,用活字板印刷征信录四柱账册百本,备列全榜,分送上司及各图绅士。如某户完粮,而榜册不列者,允许揭发至府。有解领开除的款项,与榜册不符者,赴府揭发也同此例。有弊端的论罪如法等语。向来颇为赞同他的议论。然而繁琐难以持久,似乎可以参用他的方法而变通之。请在每年下忙征收完毕后,各州县开具某都某图某里某甲欠户、某人欠数若干详细情况,造册申报藩司。藩司用活字板按照账册摆印数十本,直接交给该县绅士数人,分送各乡查阅,不假手于官吏。其有已完纳却捏作未完,及完纳多却少报者,允许乡民粘连串票,赴藩司控告,即将该州县治罪。如此整顿,亏空一目了然,不至于有蒙混的弊端。应请饬下户部核议,给予造报期限,定以迟延处分等语。臣等恭读雍正六年二月的谕旨:每年令各乡各里将各名下已完纳钱粮若干、尚欠若干逐一开明,呈送州县官查对无差,即用印出示各贴本里,使欠粮之民家喻户晓,如有中饱等弊端,允许执串票具控等因。钦此。查户部则例内,记载民欠钱粮,州县官每年令里书,将所管各户完欠细数,开送查对,出示本里等语。道光年间,中允冯桂芬揭榜的议论,自系恭绎圣训,详玩例

文而出。惟州县榜示百姓之数。未必即申报藩司之数。上下隔绝。则獘从中生。冯桂芬所以于榜示之外。另立征信册一议。以杜欺朦。然所云逐日按月开造四柱。备列全榜。过为繁琐。该御史拟祗开欠数。较为简易。实属可行。臣等以事关创举。博询众谋。反复核议。有谓仍嫌繁重。应别思简便之法者。有谓虚糜款项。无益实际者。有谓上司或因循废弛。视同具文者。臣等窃维事极繁重。莫如科场之糊名易书。十数日内。糊名数万卷。易书数万卷。又如盐茶引张累数千万。海角天涯。赴部领缴。此二事者。自宋至今。不能以繁重而废其法。今征信册之举。每县造送。不过数本。藩司摆印。通省不过五六千本。复拟定极简册式。摆用活字。宽以数月限期。何繁重之有。积欠钱粮。累千百万。州县开报民欠。藩司不知百姓之已完。百姓自谓已完。不知州县尚列作民欠。一遇  恩诏。概行豁免。实则所免在官。并不在民。至本年因灾蠲免缓征。原为仁民善政。经征官吏。獘窦尤多。不可殚述。今征信册之举。但使上司办理认真。必可袪除朦蔽。不虚小民报效之忱。取私橐还诸公家者。稍可核实。以杂项用办款册。所费仅百中一二。何糜费之有。天下不皆廉吏。即天下不能废法。时獘太甚。不得不立法挽救。今征信册之举。各省大吏。切实举办。必同此心。若视为具文。因循废弛。是乃漠视国计民生。一意袒官。责在奉行不力。非关立法太繁。必州县皆得人而后言法。安有立法之日。又安用律例为。

译文而出。惟州县榜示百姓之数,未必即申报藩司之数。上下隔绝,则弊从中生。冯桂芬之所以在榜示之外,另立征信册一议,以杜绝欺瞒。然而他所说的逐日按月开造四柱,备列全榜,过于繁琐。该御史提议只开列欠数,较为简易,实属可行。臣等认为此事关乎创举,广泛征求众人意见,反复核议。有人仍嫌繁重,应另想简便之法;有人认为虚耗款项,无益实际;有人认为上司或因循废弛,视同具文。臣等私下认为,事情极繁重,莫如科场的糊名易书,十数日内,糊名数万卷,易书数万卷。又如盐茶引张累计数千万,海角天涯,赴部领缴。这两件事,自宋至今,不能因繁重而废除其法。如今征信册之举,每县造送,不过数本,藩司摆印,通省不过五六千本,又拟定极简册式,摆用活字,宽以数月限期,何繁重之有。积欠钱粮,累千百万,州县开报民欠,藩司不知百姓已完,百姓自谓已完,不知州县尚列作民欠。一遇恩诏,概行豁免,实则所免在官,并不在民。至于本年因灾蠲免缓征,原为仁民善政,经征官吏,弊窦尤多,不可尽述。如今征信册之举,但使上司办理认真,必可祛除蒙蔽,不虚小民报效之忱,取私橐还诸公家者,稍可核实。以杂项用办款册,所费仅百中一二,何糜费之有。天下不皆廉吏,即天下不能废法。时弊太甚,不得不立法挽救。如今征信册之举,各省大吏,切实举办,必同此心。若视为具文,因循废弛,是乃漠视国计民生,一意袒官,责在奉行不力,非关立法太繁。必州县皆得人而后言废法,安有立法之日,又安用律例为。

臣等公同商酌。该御史所奏民欠征信册一事。诚以我 朝深仁厚泽。蠲缓钱粮。不可数计。各省大吏。果能实心奉行日久。凡有蠲缓。民沾实惠。庶不负 浩荡之恩。并非令格外敲扑。严酷追比。竭泽而渔。至杜绝中饱。清查亏空。即寓其中。极应举办。未便因噎废食。拟请  明旨饬下各直省督抚等。自光绪十二年下忙收数截止日为始。一律认真核实举办。并将章程十条。按年预行刷印。载诸征信册首。俾官吏士庶人等。永远遵行。以祛积獘。再各省钱漕名目极多。有统征者。有分征者。有道府州县卫所盐场分收者。所拟单内。如尚有遗漏。尚未明朗。其应如何总括分析。应由各省妥议变通酌改。统限光绪十二年四月前改定具奏。总期简明易知。在官在民。凡粗识字者。一览了然。遇办蠲缓。随手可考。事事清楚。乃事事可望真实。积獘甚深。无法挽除。臣等为此迂拙下策。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谨将酌拟清厘民欠章程十条恭呈  御览

一征收照例截限也。查例载征收地丁钱粮。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甘肃广西江苏陜西四川各省。限十二月底全完解司。广东省限次年正月全完解司。云南贵州二省限次年三月全完解司等语。此即下忙期限。各该厅州县。即按限截数。将征信册底本。造送藩司查核。盐场卫所。亦依此限核定。

一申送底本酌定限期也。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甘肃广西江苏陜西四川各省下忙。既以十二月为限。州县陆续造送征信册底本。限于次年三月底止。通省全送到司。广东下忙。既以次年正月为限。州县陆续造送征信册底本。限于次年四月底到司。云南贵州二省下忙。既以次年三月为限。州县陆续造送征信册底本。限于次年六月底到司。毋庸另扣程限。如逾限未到。由藩司照交代例指名揭参。逾限两个月。罚俸一年。逾限四个月革职。至盐场经征课折价坵折。卫所经征漕项帮津余租。凡有征收钱粮衙门。概造欠户花名底册。申送运司盐粮道。一律照造征信册。各粮道自行征粮发票。不由州县经征者。即由粮道自造征信册。限期处分。均与州县一律核计。其扫数全完。并无民欠者。亦按限期专详报明。毋庸造册。

一刷印工本应作正开销也。刷印征信册。由藩司盐粮道预为购办活字板全分。招募匠役。酌给工食。以及纸张笔墨各项。准令作正开销。所有前项费用。如耗羡有余省分。准于耗羡项下动支。如耗羡无余。应准动用杂项及外销之款。惟不可无限制。应令估计每年额支若干。报部核定。估定之后。不得有逾定额。如有余剩。专款存储。傥下届不敷。即于余存款内动用。该上司概不得摊派州县丝毫。州县尤不得派累百姓丝毫。违者照例分别参处治罪。

一册到司道应认真查核也。各厅州县场卫申送征信册底本。应令于册面注明本数。各本内注明叶数。由司道详查。如有不分晰明白。故意舛错遗漏者。司道即将厅州县场卫揭参。照钱粮造册不分晰明白例议处。

一刷印款册应认真核对也。刷印征信册。应由藩运司盐粮道。责令所属理问都事经历照磨运同运副监掣同知提举知事仓库大使等官。拣派一二三员。专办摆印订册必逐篇核对。不准错误。每二篇。用该属员骑缝印钤。册未印明某官某人核造戳记。惟该属员难保不需索各厅州县。稍不如意。即将数目移易。设法陷害。民间或因数目不符。纷纷上控。滋生事端。如有上项情獘。查实应行治罪。傥无别项情獘。查系办事草率。以致数目小有舛错。该上司即将造册草率各官揭参。

一发给州县场卫册数叶数应印明也。灾缓带征。不必各属皆有。所发征信册数。彼此不同。滑吏舞獘。或少发一册。或册少一二叶。故意抽短俾无可考。册内各加印一戳。写明册共几叶。并于各册面大字加戳。写明某州县场卫。光绪某年钱粮各样征信册共几本。无论何款。册面皆加此戳。彼此互证。以防獘窦。

一发册限期应行酌定也。查各

译臣等共同商议。该御史所奏关于民欠征信册一事,确实是因为我朝深仁厚泽,减免缓征钱粮,不可胜数。各省大吏如果能够实心奉行日久,凡有减免缓征,百姓都能得到实惠,才不辜负浩荡皇恩。这并非要求格外严酷追逼,竭泽而渔,至于杜绝中饱私囊、清查亏空,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极应办理,不能因噎废食。拟请明旨饬下各直省督抚等,自光绪十二年下忙征收截止日起,一律认真核实办理。并将章程十条,每年预先刷印,载于征信册首页,使官吏士庶等人永远遵行,以消除积弊。再者,各省钱漕名目极多,有统一征收的,有分别征收的,有道、府、州、县、卫所、盐场分别征收的,所拟清单中,如果还有遗漏,尚未明朗,其应如何总括分析,应由各省妥善商议变通酌改,统限于光绪十二年四月前改定具奏。总之,期望简明易懂,在官在民,凡是粗识文字的人,一看就明白。遇到办理减免缓征时,随手可查,事事清楚,才能事事有望真实。积弊甚深,无法挽除,臣等为此提出这个迂拙下策,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谨将酌拟清厘民欠章程十条恭呈御览:

一、征收照例截限。查条例规定征收地丁钱粮,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甘肃、广西、江苏、陕西、四川各省,限十二月底全完解送藩司;广东省限次年正月全完解送藩司;云南、贵州二省限次年三月全完解送藩司等语。这就是下忙期限。各该厅州县,即按期限截数,将征信册底本造送藩司查核。盐场卫所,也依此限核定。

二、申送底本酌定限期。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甘肃、广西、江苏陕西、四川各省下忙,既以十二月为限,州县陆续造送征信册底本,限于次年三月底止,通省全送到司。广东下忙,既以次年正月为限,州县陆续造送征信册底本限于次年四月底到司。云南、贵州二省下忙,既以次年三月为限,州县陆续造送征信册底本限於次年六月底到司。毋庸另扣路程期限。如逾限未到,由藩司照交代例指名揭参。逾限一个月,罚俸一年;逾限四个月,革职。至于盐场经征课折价坵折,卫所经征漕项帮津余租,凡有征收钱粮衙门,概造欠户花名底册,申送运司盐粮道,一律照造征信册。各粮道自行征粮发�票,不由州县经征者,即由粮道自造征信册,限期处分,均与州县一律核计。其扫数全完,并无民欠者,亦按限期专详报明,毋庸造册。

三、刷印工本应作正开销。刷印征信册,由藩司盐粮道预为购办活字版全分,招募匠役,酌给工食,以及纸张笔墨各项,准令作正开销。所有前项费用,如耗羡有余省分,准于耗羡项下动支。如耗羡无馀,应准动用杂项及外销之款。惟不可没有限制,应令估计每年额支若干,报部核定。估定之后,不得有逾定额。如有余剩,专款存储。倘下届不敷,即于余存款内动用。该上司概不得摊派给州县丝毫,州县尤不得派累百姓丝毫。违者照例分別参处治罪。

四、册到司道应认真查核。各厅州县场卫申送征信册底本,应令于册面注明本数,各本内注明叶数,由司道详查。如有不分晰明白,故意舛错遗漏者,司道即将厅州县场卫揭参,照钱粮造册不分晰明白例议处。

五、刷印款册应认真核对。刷印征信册,应由藩运司盐粮道,责令所属理问、都事、经历、照磨、运同、运副、监掣同知、提举、知事、仓库大使等官,拣派一二三员,专办摆印订册,必逐篇核对,不准错误。每二篇,用该属员骑缝印钤。册末印明某官某人核造戳记。惟该属員难保不需索各厅州县,稍不如意,即将数目移易,设法陷害。民间或因数目不符,纷纷上控,滋生事端。如有上项情弊,查实应行治罪。倘无别项情弊,查系办事草率,以致数目小有舛错,该上司即将造册草率各官揭参。

六、发给州县场卫册数叶数应印明。灾缓带征,不必各属皆有,所发征信册数,彼此不同。滑吏舞弊,或少发一册,或册少一二叶,故意抽短俾无可考。册内各加一印戳,写明册共几叶。并于各册面大字加印戳,写明某州县场卫,光绪某年钱粮各样征信册共几本,无论何款,册面皆加此印戳,彼此互证,以防弊端。

七、发册限期应行酌定。查各

厅州县场卫申送征信册底本。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甘肃广西江苏陕西四川各省。既限以次年三月底到司到道。该司道早为派员陆续刷印。赶紧办理。勒限于六月底发交该地方。如甲年钱粮所属征信册。于乙年三月底到司上司即于乙年六月底发交该地方。广东既限于次年四月底到司到道。该司道即将刷印册于七月底发交该地方。云南贵州二省。既限于次年六月底到司到道。该司道即将刷印册于九月底发交该地方。傥逾限未发。系由藩运司盐粮道所属理问经历照磨等官迟误者。即由该上司将理问经历照磨等官揭参。照易结不结例议处。傥上司不行揭参。显系上司迟误。由督抚查出。即将该上司奏参。照易结不结例议处。奉天等省督抚。应于次年八月即乙年。下仿此。广东督抚。应于次年九月。云贵二省督抚。于次年十一月。汇奏一次。声明除某州某县某场某卫皆扫数全完。无庸查造欠户征信册外。其有民欠蠲缓各厅州县场卫。征信册是否依限全数到司到道。是否依限发交该地方完竣之处。逐一声明。并将逾限之各厅州县场卫理问经历照磨。各上司曾否参处。分晰开报。仍将全省各厅州县征信册一分。随奏送部备查。

译厅、州、县、场、卫申送征信册的底本。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甘肃、广西、江苏、陕西、四川各省,既然规定在次年三月底到达司、道,该司、道应尽早派遣人员陆续刷印,赶紧办理,严格限定在六月底发交该地方。例如甲年的钱粮所属征信册,在乙年三月底到达司、道,上司即在乙年六月底发交该地方。广东既然规定在次年四月底到达司、道,该司、道即将刷印的册子在七月底发交该地方。云南、贵州两省,既然规定在次年六月底到达司、道,该司、道即将刷印册子在九月底发交该地方。倘若超过期限未发,是由于藩运司、盐粮道所属的理问、经历、照磨等官员迟延误事所致,即由该上司将理问、经历、照磨等官员揭发参劾,按照“易结不结”的条例议处。倘若上司不揭发参劾,明显是上司迟延误事,由督抚查出,即将该上司奏参,按照“易结不结”的条例议处。奉天等省的督抚,应在次年八月(即乙年,以下仿此);广东督抚,应在次年九月;云贵两省督抚,在次年十一月,汇总奏报一次。声明除了某州、某县、某场、某卫皆已扫数全完,无需查造欠户征信册外,其余有民欠蠲缓的各厅、州、县、场、卫,征信册是否依限全数到达司、道,是否依限发交该地方完毕,逐一声明。并将逾限的各厅、州、县、场、卫理问、经历、照磨,各上司是否曾参劾处置,分条详细开列上报。仍将全省各厅、州、县的征信册一份,随奏送交户部备查。

一分散查阅应令民共见也。各上司既将各厅州县场卫征信册刷印完竣。盖用印信。除随奏送部一分。申送督抚各一分。发给臬司及该厅州县场卫各一分。存案备查外。繁缺另备五十分。中缺备四十分。简缺备三十分。以一半发交该管道员。以一半发交该管知府直隶州。各于册面加印。于下乡过境。月课考试。及随时接见该州县绅民时。迅速设法转交本地公正绅民。确实分给各乡民公同查阅。不许该州县场卫官吏经手。该管道府州。傥匿册不散。或迟延月日者。照徇庇例加等严参。有压搁沈匿需索一钱者严究。绅民有藉端撞骗招摇需索各乡使费一钱者。一经告发。审实计赃科罪。此条至为紧要关键。道府州亲临上司。若不扶同隐匿。州县何敢奸欺。分散征信册。定惟该管道府州是问。如督抚藩司自愿出赀另行刷印多册。设法确发民间公阅。或廉正州县场卫各官。将经征钱粮。于截数造底册后。自愿另写出征信册数本。令本境绅民公阅者。均听其便。惟由该衙门发册。必册面盖用该衙门印信。以示分别。总之此项征信册。专为稽查官吏中饱起见。百姓践土食毛。非遇十分灾歉。岂敢玩视 国课。州县积獘。以百姓为可欺。捏报灾荒。指完为欠。任意侵蚀。实堪共愤。此册行。则完欠显然。可以杜官吏中饱之獘。即可以见良民乐输之忱。实于闾阎大有裨益。

一侵欺官吏应按律治罪也。查钱粮中饱。例许完户执持串票控告。今刊发民欠征信册。所以力杜中饱。各该绅民详细查阅。如有已完银粮。在该年下忙截数限内。册内仍列未完者。许完户执持该年已完纳钱粮串票。赴各该上司衙门具控。审实系该地方官吏侵欺。捏作民欠。将该官吏照监守自盗律治罪。若百姓具控。而藩司臬司及道府直隶州通同地方官设法弥缝不行揭参者。由督抚将徇庇之该管上司参处。若系督抚徇庇属员不行揭参。将督抚议处。如有刁生地棍。并无串票。或非该年已完钱粮串票。或日期不符。妄行控告者。仍按律严惩。该管各上司。于巡阅或因公过境之便。仍不时访查。有无前项情獘。以昭周密。

一收到钱粮必给串票也。交纳钱粮。例付串票为据。间有朴愿地方。向祗交纳。不知领取串票。官遂不给者。亦有书吏勒索钱交。民间忿不领取者。更有串票宽仅及寸长不三四寸者。字印信。模糊仿佛。种种刁难含混。故令无可查考。致有重征重纳各獘。滋生事端。此后无论绅士军民大小各粮户。各衙门收到钱粮。必登时截取串票。纸必宽长。字必清楚。印必明显。通谕粮户。必皆领串票。为征信册对证凭据。严禁书吏勒索。违者即将经征之员撤参。

  禁杜漕口示

湖南巡抚左辅

为严禁包交漕口。以肃功令而端习尚事。照得漕粮为 天庾正供。州县开征。远近花户。慎选好米。亲自赴仓交纳。踊跃输将。不逾期而事竣。是以米皆干洁。兑运及时。民无差扰。此定制也。自有刁劣图利。诱勒包交。昂贵折收。买贱挜纳。由是米多潮杂。又有将折收之银用去。临时无措。控告浮折。藉以宕延。致误兑运。而花户仍被追呼。误漕病官。而民亦受困。此包交之大獘也。尔等利欲熏心。罔顾行止。营营苟苟。什百为。以句结为声援。以讦控为挟制。大开口子。噬官噬民。无业而营。不耕且获。遂致闻膻蚁附。效尤影从。殊为可叹。刁生劣监而外。分之崇者如举贡。等之下者若舆台。亦各尽酌狂泉。争填欲壑。以先民尊亲礼让之俗。尽成争夺悖乱之风。可为痛恨者此其一也。又思尔等多出清门。亦垂家学。当以令名贻祖父。清白教子孙。善积庆余。克昌厥后。乃不图惠迪之吉。而甘就从逆之凶。利令智昏。冒法蔑义。财甫入手。而刑且及之。即幸逃法网。而紾臂得食。仍不足以饱身家。教猱升木。又适足以陷子弟。害而身亦害而家。可为太息者又其一也。尔等不过以为州县征收。大有津耗。乐得分肥。夫为民父母。违例浮取。上官岂忍纵以肆虐。惟是百姓输将之后。

译分发查阅,应当让百姓共同看见。各上级官府既然已将各厅、州、县、场、卫的征信册刷印完毕,加盖印信。除随奏折送交兵部一分,申送总督、巡抚各一分,发给按察使司及该厅、州、县、场、卫各一分,存档备查之外。繁缺另外准备五十份,中缺准备四十份,简缺准备三十份。将一半发给该管道的官员,将一半发给该管的知府、直隶州。各自在册面加盖印信,在下乡过境、每月考核考试,以及随时接见该州县绅民时,迅速设法转交给本地公正的绅民,确实分发给各乡百姓共同查阅。不许该州县、场、卫的官吏经手。该管道的知府、知州,倘若隐匿册子不散发,或者拖延日月的,按照徇私包庇的条例加重严参。有压搁、沉匿、勒索一钱的,严加追究。绅民有借端诈骗、招摇勒索各乡使费一钱的,一经告发,审实后根据赃物定罪。这条规定至为紧要关键。知府、知州亲临上司,如果不扶同隐匿,州县怎敢奸诈欺瞒。分散征信册,一定只追究该管道的知府、知州的责任。如果总督、巡抚、布政使自愿出资另行刷印多册,设法确实发给民间公阅,或者廉正清明的州县、场、卫各官,将经征的钱粮,在截数造底册后,自愿另写出征信册数本,让本境绅民公阅的,都听其方便。只是由该衙门发册,必须在册面加盖该衙门的印信,以示区别。总之这项征信册,专为稽查官吏中饱私囊而设。百姓践土食毛,若非遇到十分灾荒歉收,岂敢轻视国家赋税。州县的积弊,认为百姓可以欺侮,捏报灾荒,将已完纳的指为欠交,任意侵蚀,实在令人共愤。此册实行,则完纳与欠交显然分明,可以杜绝官吏中饱私囊的弊病,也可以见到良民乐于输纳的诚意,实在对民间大有裨益。

侵欺的官吏应按律治罪。查钱粮中饱私囊,条例允许完纳户执持串票控告。现在刊印民欠征信册,所以极力杜绝中饱。各该绅民详细查阅,如有已完纳的银粮,在该年下忙截数限期之内,册内仍列为未完的,允许完纳户执持该年已完纳钱粮的串票,赴各该上级官府衙门具控。审实系该地方官吏侵吞欺诈,捏作民欠,将该官吏按照监守自盗律治罪。如果百姓具控,而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知府、知州、直隶州通同地方官设法弥缝不揭发参奏的,由总督、巡抚将徇私包庇的该管上司参处。如果是总督、巡抚徇私包庇属员不揭发参奏,将总督、巡抚议处。如有刁生恶棍,并无串票,或者不是该年已完纳钱粮的串票,或者日期不符,妄行控告的,仍按律严惩。该管各上级官府,在巡阅或因公过境之便,仍不时访查,有无前项情弊,以显示周密。

收到钱粮必须给串票。交纳钱粮,条例规定付给串票作为凭证。间有朴实的地区,向来只交纳,不知道领取串票,官府于是就不给的;也有书吏勒索钱财,民间愤恨不领取的;更有串票宽仅及一寸,长不过三四寸的,字迹印信模糊仿佛,种种刁难含混,所以令无可查考,导致有重征重纳各弊病,滋生事端。此后无论绅士、军民、大小各粮户,各衙门收到钱粮,必须登时截取串票。纸必须宽长,字必须清楚,印必须明显。通谕粮户,必须都领取串票,作为征信册对证凭据。严禁书吏勒索,违者即将经征的官员撤职参奏。

禁杜漕口示

湖南巡抚左辅

为严禁包交漕口,以肃清法令而端正习俗事。查得漕粮是天子的正供,州县开征,远近花户,慎选好米,亲自赴仓交纳,踊跃输纳,不逾期而事情完毕。因此米都干洁,兑运及时,百姓没有差役骚扰,这是定制。自从有刁劣之徒图利,诱迫包交,昂贵折收,买贱挜纳,由此米多潮湿混杂,又有将折收的银子用去,临时无措,控告浮收折价,借以拖延,导致误了兑运,而花户仍被追呼。误了漕运,害了官吏,而百姓也受困,这是包交的大弊病。你们利欲熏心,不顾行止,营营苟苟,什百为利,以勾结为声援,以揭发控告为挟制,大开口子,噬官噬民,无业而经营,不耕且收获,遂致闻膻蚁附,效尤影从,殊为可叹。刁生劣监之外,地位高的如举人、贡生,地位低的如舆台,也各自尽酌狂泉,争填欲壑,将先民尊亲礼让的习俗,尽成争夺悖乱的风气,可为痛恨者这是其一。又想到你们多出清门,也有家学,应当以好名声留给祖父,清白教导子孙,善积庆余,能昌盛后代。却不图惠迪之吉,而甘就从逆之凶,利令智昏,冒法蔑义,财甫入手,而刑罚且及之,即使侥幸逃脱法网,而紾臂得食,仍不足以饱身家,教猱升木,又适足以陷子弟,害了自身也害了家庭,可为太息者这是其二。你们不过以为州县征收,大有津耗,乐得分肥。夫为民父母,违例浮取,上官岂忍纵以肆虐,只是百姓输将之后,

掣串寍家。即无丝毫扰累。州县官运交水次。任巨忧深。滩河之纡浅。驳运之艰难。风涛之险恶。受兑之加折。劳费不赀。及掣通关。始得卸责。且漕艘抵通遥遥数千里。其沿途及通仓不能免之规费。无一非州县所帮贴。而花户不与闻也。至此外捐摊各款。皆地方办公应解司报拨之项。中县每年且有数千。即如科场之年。费至二万余两。而额销不及十分之二。余皆州县捐输。无非为嘉惠士子所用。独不念及之乎。费繁累重。不得已而有津耗之加。现奉  谕旨。饬各督抚悉心查办。本部院当有权衡。尔等于此无可挟制也。总之官民情本相通。而各当行之以恕。上以仁爱下。下以义事上。各尽其道。上下俱安。去顺效逆。鲜不速祸。本部院抵湘以来。严饬各属清勤尽职。稍有贪污阘。及昏庸不职者。立挂弹章。即去冬举劾各员。此心可以共白。今严立章程。俾各州县遵守。违者揭参。尔等须知坦道自可驰驱。何必行险徼幸。务各洗心涤虑。痛改前非。姑宽已往。自道光元年起。永杜漕口。禁包交。任听花户自行完纳。自此米色皆纯。兑运无误。漕政可清。妄念不生。行习自正。嚣风亦靖。为所当为。守法安分。身家可保。官与民交受其利。傥有怙恶不悛。仍前包纳开口者。立拏治罪。本部院欲尔等渐敦礼让以迓天庥。故谆曲示谕。各宜凛遵。特谕。

译如果由花户直接缴纳漕粮,便没有丝毫的骚扰和累赘。州县官员将漕粮运送到水次码头,责任重大,忧虑深重。河道迂回浅窄,驳运艰难险阻,风涛险恶,受兑时还要遭受克扣折耗,劳顿耗费不计其数。直到漕船通过通州关卡,才能卸下责任。况且漕船抵达通州,路途遥远数千里,沿途以及通州粮仓中无法避免的规费,无一不是由州县官员帮贴垫付,而花户并不知晓。至于那些额外的捐项摊派,都是地方办公应当解送司道、上报拨用的款项,中等县的每年也有数千两。就像科举考试那年,费用高达二万余两,而额定销项不足十分之二,其余都由州县捐输,无非是为了惠及士子所用,难道就不念及这一点吗?费用繁多,负担沉重,不得已才增加了津耗。现在奉到谕旨,命令各督抚悉心查办,本部院自然有权衡裁断,你们对此无法挟制。总之,官民之情本相通,而各自应当以宽恕之心行事。上级以仁爱对待下级,下级以道义侍奉上级,各自尽到自己的本分,上下才能都安定。背离顺从而效仿逆乱,很少有不迅速招致祸患的。本部院抵达湖南以来,严厉告诫各属官员清廉勤勉、尽职守责,稍有贪污卑劣,以及昏庸不称职的,立即弹劾。就像去年冬天举劾各员,此心可以共同表白。如今严格制定章程,让各州县遵守,违者揭发参奏。你们须知平坦大道自然可以驰骋,何必行险侥幸。务必各自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姑且宽恕以往,从道光元年起,永远杜绝漕口,禁止包交,任凭花户自行完纳。从此米色皆纯,兑运无误,漕政可以清明,妄念不生,行为习惯自然端正,嚣乱之风也能平息。做应当做的事,守法安分,身家可以保全,官与民都受到利益。如果有怙恶不悛,仍然包纳开口者,立即捉拿治罪。本部院希望你们逐渐敦厚礼让以迎接上天福佑,所以谆谆曲意示谕,各自应当敬畏遵守。特此谕示。

札各州县革除钱漕獘政

胡林翼

照得钱漕为 国家正供。度支所系。考成甚严。查湖北近年钱漕。征解多不足额。各州县因循怠翫。任听奸书蠹役等把持舞獘。私收入己。而上下两忙钱粮。及南漕正额。置之不顾。甚有昏庸州县。形同木偶。征收大权。一寄诸总书册书里书之手。书办曰散失无存。官亦曰散失无存。于是听其颠倒户名。而不知完欠之为谁矣。书办曰板券烦重难稽。官亦曰烦重难稽。于是听其改用活券。而不知催比之何据矣。欺侵锢蔽。百獘丛生。官不过稍分其余润。而小民之脂膏。遂尽归书役之中饱。而 国赋转致虚悬。书役等转得肆无忌惮。于是有捏灾枉缓之法在。谓某区某垸水冲沙压宜缓。某名某户逃亡故绝难征。官欲顾其考成。不得不受其播弄。懵懵焉为之吁禀。不知其所谓水冲沙压者。固皆成熟之区。其所谓逃亡故绝者。实尽已完之户。迨至灾已办成。而獘恐败露。则又有挖征之名以混之。则又有预征及急公之说以掩之。其甚者更有例灾名目。谓某乡民情梗顽。自来无完纳钱漕之事。每岁必藉灾以为弥补。种种捏饰。下以欺吾民。上以欺吾  君。殊堪发指。本部院于上年查办秋灾时。告诫颇极周详。而江陵公安石首监利松滋汉阳沔阳汉川锺祥天门潜江京山荆门等州县。所办灾缓区垸。究多不实。此后再有捏报灾缓。及征解逾延等员。本部院惟有从严参办。决不曲为宽宥也。然窃念尔州县等。各具天良。忝居民上。与其因循而罹罚于后。何如振作而力变于前。彼奸书蠹役辈之伎俩。特以官与民隔绝。官欲自征。而册籍无存。必恃若辈为勾致。民欲自纳。而券票罔据。转视若辈为足凭。本部院精思博访。窃以为欲除其獘。有数法焉。一曰清丈。征册虽失。田亩自在。通计湖北州县。广长不过数百里。其中必分为几乡。又其中必分为几垸几里。今若出示剀切晓谕。就各乡各垸中。选派公正绅士。亲身督率。按亩丈量。不经保正书差之手。民知丈量既定。而其每年所纳之赋。无不丝毫归公。不致再为衙蠹所侵蚀。将必和盘托出。彼此相稽。而征册可定。是无册者皆有册。而书役无所行其挟制矣。一曰自封投柜。查钱粮定例。不准胥差包征。必花户自行完纳。法至善也。唯花户距城或远。守候留难。或多未便。今若推诚晓示。小邑设柜城中。州县之大者。于四乡添设分柜。祗准保正粮书粮差等挨甲挨户催令花户自行赴柜。不准代花户完纳。以杜包征之獘。其零星小户。准其彼此附带银钱上柜。随征随即掣与券票。则民必踊跃输将。而从前包征垫完之獘胥绝矣。一曰严推收。查湖北恶习。往往买田数年。或数十年。竟不赴房推收过割。祗潜赴里书处开一户名。私相授受。更有田已更易数主。变产已经数世。而粮名未换。仍在旧户下完纳者。而官与粮书。皆昏然不知。始意不过欲隐匿税契耳。久之而飞洒诡寄之獘生矣。久之而私收欺侵之獘作矣。岂知田在某里某图某区某垸某会某乡。一有买卖。断无保正不与闻之理。亦无右不知情之事。

今严定期限。遇有卖田之户。界交价以后。限十日即赴州县房过割投税。不准推收房刁难。傥粮户仍前违玩。不将粮推收清楚。有意獘混。一经查出。或被告发。即将其田一半入官。并科以隐匿之罪。保正右。知情不报同坐。无论差保右粮书粮差。有意庇纵者。加等治罪。有能举报者。由州县自行奖之。则欺侵之源可杜矣。一曰清户柱。有田在山乡。而粮在湖乡者。有东乡之人买西乡之田。而粮仍拨入东乡者。有一粮户而数十花名者。有一两钱粮而分立数名者。其意欲混入积淹之册。希图蠲缓也。欲避大户之名。而巧卸差徭也。更欲避堤头圩头之举。而深畏赔累也。更有田已典当。而未杜卖过户。及催收钱粮。问之田主。田主曰已典当与某。问之当主。当主曰并未杜卖。仍须田主完粮。彼此相推。几乎无可捉摸。种种诡獘。皆逃亡故绝之源也。岂知户名即更变。而田地总不

译札令各州县革除钱漕弊政

胡林翼

查得钱漕是国家的正税,关系到财政支出,考核非常严格。查访湖北近年来的钱漕征收,上缴的多不足额。各州县因循守旧、懈怠玩忽,任凭奸诈的书吏和差役把持舞弊,私自收入囊中,而对上下两忙的钱粮以及南漕的正额,置之不理。更有昏庸的州县,形同木偶,征收的大权,完全寄托在总书、册书、里书手中。书办说账册散失不存在,官员也说散失不存在,于是听任他们颠倒户名,不知道完纳和拖欠的究竟是谁了。书办说板券繁重难以稽查,官员也说繁重难以稽查,于是听任他们改用活券,不知道催征比对的依据是什么了。欺骗侵吞、包庇隐瞒,各种弊病丛生。官员不过稍微分得一点余利,而百姓的血汗,就全部落入书役的腰包,国家的赋税反而导致虚悬。书役等人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于是有了捏造灾荒、枉法延缓征收的方法。他们说某区某垸被水冲沙压应当延缓,某名某户逃亡死绝难以征收。官员想要顾全自己的考核成绩,不得不受他们摆布,糊里糊涂地为他们向上禀报。不知道他们所谓的水冲沙压,原本都是成熟的区域;他们所谓的逃亡死绝,实际上都是已经完纳的户头。等到灾荒已经办成,而弊病恐怕败露,又有挖征的名义来混淆视听,又有预征和急公的说法来掩盖。更严重的还有例灾的名目,说某乡民情顽固,向来没有完纳钱漕的事情,每年必定借灾荒来弥补。种种捏造掩饰,下欺骗百姓,上欺骗君主,实在令人发指。本部院在上年查办秋灾时,告诫非常周详,而江陵、公安、石首、监利、松滋、汉阳、沔阳、汉川、钟祥、天门、潜江、京山、荆门等州县,所办理的灾缓区垸,终究大多不实。此后再有捏报灾缓以及征收解缴拖延的官员,本部院只有从严参办,绝不曲意宽恕。然而私下考虑你们州县官员,都各有天良,忝居百姓之上,与其因循守旧而在后来遭受惩罚,不如振作精神而在先前努力变革。那些奸书蠹役的伎俩,只是利用官员与百姓隔绝。官员想要自行征收,而账册不存在,必定依靠这些人来勾连招致;百姓想要自行缴纳,而券票没有凭据,反而视这些人为可信。本部院深思广访,私下认为要除去这些弊病,有几种方法:一是清丈。征收的账册虽然丢失,田亩依然存在。总计湖北州县,广长不过几百里,其中必定分为几个乡,又其中必定分为几个垸几个里。现在如果出示恳切晓谕,在各乡各垸中,选派公正的绅士,亲自督率,按亩丈量,不经过保正、书差的手。百姓知道丈量既定,而他们每年缴纳的赋税,无不丝毫归公,不至于再被衙门蛀虫侵蚀,必将和盘托出,彼此相互稽查,而征收的账册可以确定。这样没有账册的都有账册,而书役无法施行挟制了。二是自封投柜。查钱粮定例,不准胥吏差役包征,必须花户自行完纳,法令非常完善。只是花户距离县城或许遥远,守候留难,或许多有不便。现在如果推诚晓示,小邑在城中设柜,州县大的,在四乡添设分柜,只准保正、粮书、粮差等挨甲挨户催令花户自行到柜缴纳,不准代花户完纳,以杜绝包征的弊病。那些零星小户,准许他们彼此附带银钱上柜,随征随即发给券票,那么百姓必定踊跃输将,而从前包征垫完的弊病就断绝了。三是严推收。查湖北恶习,往往买田几年,或者几十年,竟然不赴房推收过割,只暗中到里书处开一户名,私下授受。更有田已经更换几任主人,变产已经几代,而粮名未换,仍在旧户下完纳的。而官员和粮书,都昏然不知。起初意思不过想要隐匿税契罢了,久而久之飞洒诡寄的弊病就产生了,久而久之私收欺侵的弊病就发作了。哪里知道田在某里某图某区某垸某会某乡的,一有买卖,断没有保正不闻知的道理,也没有右不知情的事情。现在严定期限,遇到有卖田的户,界交价以后,限十日即赴州县房过割投税,不准推收房刁难。倘若粮户仍然像以前一样违抗玩忽,不将粮推收清楚,有意弊混,一经查出,或者被告发,就将其田一半入官,并科以隐匿的罪。保正右,知情不报同罪。无论差保右粮书粮差,有意庇纵的,加等治罪。有能举报的,由州县自行奖励。那么欺侵的源头可以杜绝了。四是清户柱。有田在山乡,而粮在湖乡的;有东乡的人买西乡的田,而粮仍拨入东乡的;有一个粮户而几十个花名的;有一两钱粮而分立几个名字的。他们的意思想要混入积淹的账册,希图蠲免延缓;想要避开大户的名声,而巧妙卸除差徭;更想要避开堤头圩头的举荐,而深深畏惧赔累。更有田已经典当,而未杜卖过户的,等到催收钱粮,问田主,田主说已经典当给某人,问当主,当主说并未杜卖,仍须田主完粮,彼此相推,几乎无可捉摸。种种诡诈弊病,都是逃亡故绝的源头。哪里知道户名即使更变,而田地总不

能搬家。执田以求人执人以查粮未有不丝丝入扣者。今将某大户其若干花名。条分缕晰。归并于某大户总名项下。粮名可按籍而稽矣。某里某图某区某垸某会某乡共若干田。若干钱粮。若干住户。土著之主田若干。外来买之客田若干。某田系自种。某田系佃种。责成于各该地方绅耆保甲。细查一遍。填注明晰。取每年收青苗钱之簿而核之。取每年做堰塘修堤圩之册而对之。其典卖田亩之户。责令卖绝过户。否则仍归田主完粮。则一切鬼蜮之徒。无从施其伎俩。而黑粮之獘可渐袪矣。以上数法。取书役之权还之官而不使书役得以分官之权。是在尔州县体察而力行之。并将应如何酌办之处。详细先行迅速具禀。并勒令每月下旬。将办理实在情形。及有无把握。办到几分功效。切实禀陈。以觇该州县之能否实心实力。而定其赏罚。本部院必当宽以时日。多者限以十月。少者限以半年。俾得从容办理。其本年上忙钱粮。准仍照旧征解。以免滞碍。此系便民裕 国要政。该牧令务须实力实心。以诚相感。或于因公赴乡之时。或于听断事毕之际。即与乡间父老。缕切开陈。不惮烦苦。方能有济。若能振刷精神。办有成效。定即逾格保奏。以昭奖励。若仍畏难苟安。踵袭前獘。不知变易。是甘为奸书蠹役等奴隶。而玩视民瘼。欺侵 国赋。本部院定立予参劾。不加之严谴不止。其毋悔。勉之戒之。

译能够改变现状。如果拿着田册去查人,拿着人来查粮,没有不丝丝入扣的。现在将某大户名下的若干花名,条分缕析,归并到某大户的总名项下,粮名就可以按照籍贯来稽查了。某里、某图、某区、某垸、某会、某乡共有多少田地,多少钱粮,多少住户,本地人拥有的田有多少,外来人购买的田有多少,某田是自种的,某田是佃种的。责成各地方的绅士、耆老、保甲,仔细查访一遍,填写注明清楚。拿出每年收取青苗钱的账簿来核对,拿出每年修筑堰塘堤圩的册籍来对照。那些典卖田亩的人家,责令他们彻底过户,否则仍由原田主完粮。这样一来,那些鬼蜮之徒就无法施展伎俩,黑粮的弊端就可以逐渐消除了。以上几种方法,是将书吏差役的权力归还给官府,不让书吏差役分割官府的权力,这在于你们州县官体察实情并大力推行。并将应当如何酌情办理的地方,详细先行迅速呈报。并勒令每月下旬,将办理的实际情形,以及是否有把握,办到了几分功效,切实呈报,以此考察该州县官是否实心实意,从而决定赏罚。本部院必定宽限时日,多的限定十月,少的限定半年,使他们能够从容办理。本年上忙的钱粮,准许仍照旧征收解送,以免阻滞。这是便民富国的重要政事,各位地方官务必实心实意,以诚意感动百姓。或者在因公下乡的时候,或者在审理案件完毕之际,就与乡间的父老,详细开陈,不畏惧烦苦,这样才能有所成效。如果能够振作精神,办理有成效,必定越级保奏,以示奖励。如果仍然畏难苟安,沿袭以前的弊端,不知变通,那就是甘愿做奸猾书吏差役的奴隶,而玩忽民疾,欺骗侵吞国家赋税,本部院必定立即参劾,不严厉谴责不止。不要后悔,勉励你们,警戒你们。

钱漕更獘议

魏源

江苏漕费之大。州县之累。日甚一日。其獘曰明加。暗加。横加。始也帮费用钱不用银。其时洋钱每圆兑钱八百文。故州县兑漕每喜舍钱用洋。以图节省。其后洋银价日长。而兑费亦因之而长其用洋银之费。已不可挽回。此暗加之獘也。自道光五年。行海运。停河运一岁。旗丁以罢运为苦累。道光六年。河工大挑。空船截留河北。旗丁又以守冻为苦累。每苦累一次。则次年必求调剂一次。此明加之獘也。又道光十九年间。四府粮道陶廷朮▯▯挑斥米色。骄纵旗丁。于是二三载间。各州县约加帮费三十万两。此横加之獘也。皆苏松之情形也。惟常州漕兑费。至今用钱。故价无大长。而丹徒丹阳金坛句容。则又地瘠民刁。漕完本色。地丁钱粮。亦不敷解费。且金坛句容皆山邑。舟不抵城。须陆运至水次。宜照山邑折漕之例以恤其困。并将地丁钱粮。改收折银。酌加火耗。以免地方官之赔垫。此又情形之小异也。今欲大剂苏松常太仓各郡州县之累。惟有一大章程。查明代江南州县旧制。常州有武进无阳湖。有无锡无金匮。有宜兴无荆溪。苏州有吴县长洲无元和。有昆山无新阳。有常熟无昭文。有吴江无震泽。松江有华亭娄县无奉贤金山。太仓州有嘉定无宝山。其时漕未尝不运。事未尝不举。亦从未闻明代州县有收漕之獘。且其时沿张士诚庄田之额赋更重于今日。而不觉其繁。 国朝减免苏松浮粮至再至三。而官民不胜其困。何哉。愚以为银价之獘。已无如何。惟有裁缺并县之法。一复明代古县之旧。每并一缺。则省官规幕费。丁役杂费。及应酬之半。似救獘本原之一法。谨抒其愚。以待大吏之不守常规善后古制者。至宝山偪海。城池卑褊。不通舟潮。应内移于罗店饶富之地。或与嘉定同城。此则不必并而必当移者。谨议。

  呈蒋励堂节相论苏郡三邑漕务书

俞德渊

卑府于新正朔日接奉钧札。承示漕务情形。总当量出为入。以漕办漕。尽可呈帐列数等因。仰见中堂体恤官民。酌中持平之至意。惟是三首邑漕务。与外县不同。外县有白规。有包户。三邑俱无此名目。惟折米价值。长短不齐。长价至四两而止。皆系贫民小户。短价自二两以外。至三两上下不等。俱系富绅巨族。衿监捐职亦在其中。门户愈大。完米愈多。而价益短。合通邑计之。吴县绅户民户各居其半。长洲绅户居十之七。民户余十之三。元和绅户居十之八。民户仅余十之二。若持公允之论。须于民户议减。绅户议增。虽每石折收三两一二。县官亦乐为之。无如积习已久。揆欲更之一旦。势有所难。于是于贫户小民徒冒多取之名。而富绅巨族止听其家自为价。莫可如何。地方有司所以内愧于贫户小民。而隐忍积憾于富绅大户者。有由然矣。且绅户粮石。岁有增减。问之。则系新置田亩。其实皆寄庄隐户托名代完者。若再过数十年后。将现存二三分之民户尽变而为绅户。办漕之员更无别法可以敷衍。必大有一番更张决裂。所谓穷极则变。其势然也。今富家大族。隐其在己之短价。而借口民户之长价以为言。意在长价得减。则短价因之递缩。非第持论不公。亦见存心不恕。试与之同贫户小民相提并论。未有不废然色沮者。第事虽如此。而人言可畏。又重以各宪之谆切谕饬。该县等岂敢固执前说。不思改图。业经早为商定。于将来折价时。量为减让。非徒博巨族之欢心。实欲宽穷檐之民力。然积少成多。即每石所减无几。合通邑计之。为数巳巨。于办公不无竭。盖近年普律情形。除上海嘉宝外。其余州县。但得以漕办漕。便为完善。即稍有赢余。仍贴补廉俸之不足。亦属以公济公。如欲利己营私。虽有其心。实无其力。至于办漕帐目。除津贴帮费外。款类尚多。皆属积欠相沿。因仍成例。难尽形诸笔墨。欲使完粮之人。家谕户晓。固有未能。即止开呈绅户。亦于体制未协。窃以为官民相交。第观大局何如。长元二县。十数年来。从无告漕之案。闹漕之人。

译关于漕运弊端的议论

魏源

江苏漕运费用巨大,州县负担日益加重。其弊端有明加、暗加、横加三种。起初,帮费使用铜钱而非白银,当时每枚洋钱兑换八百文铜钱,所以州县在兑收漕粮时,喜欢舍弃铜钱而使用洋钱,以图节省。后来洋银价格日益上涨,兑收费用也随之上涨,使用洋银的费用已无法挽回,这是暗加的弊端。自道光五年实行海运,停止河运一年,旗丁因罢运而觉得苦累;道光六年黄河工程大挑,空船截留在河北,旗丁又因守冻而觉得苦累。每经历一次苦累,次年必定要求调剂一次,这是明加的弊端。又在道光十九年间,四府粮道陶廷术挑剔斥责米色,骄纵旗丁,于是两三年内,各州县大约增加帮费三十万两,这是横加的弊端。这些都是苏州、松江地区的情形。只有常州的漕粮兑收费用至今仍使用铜钱,所以价格没有大幅上涨。而丹徒、丹阳、金坛、句容等地,土地贫瘠、百姓刁钻,漕粮缴纳本色,地丁钱粮也不够支付解运费用。况且金坛、句容都是山区县,船只无法抵达县城,必须陆运到水边码头,适宜按照山区县折价征收漕粮的惯例来体恤其困苦,并将地丁钱粮改为折收白银,酌情增加火耗,以免地方官员赔垫亏空。这又是情形略有不同的地方。现在想要大幅缓解苏州、松江、常州、太仓各郡州县的负担,只有一个大的章程:查明明代江南州县的旧制,常州有武进而无阳湖,有无锡而无金匮,有宜兴而无荆溪;苏州有吴县、长洲而无元和,有昆山而无新阳,有常熟而无昭文,有吴江而无震泽;松江有华亭、娄县而无奉贤、金山;太仓州有嘉定而无宝山。那时漕粮未曾不运输,事务未曾不办理,也从未听说明代州县有征收漕粮的弊端。况且那时沿袭张士诚庄田的定额赋税比今天更重,却不觉繁琐。本朝减免苏州、松江浮粮多达两三次,而官民仍不堪其困,为什么呢?我认为银价的弊端已无可奈何,只有裁撤官缺、合并县治的方法,恢复明代古县的旧制。每合并一个官缺,就能节省官员规费、幕僚费用、差役杂费以及应酬费用的一半,似乎是挽救弊端根本的一种方法。谨陈述我的愚见,以等待那些不墨守常规、善于整顿旧制的大吏。至于宝山县逼近海边,城池低矮狭小,不通舟船潮汐,应当内迁到罗店富庶之地,或与嘉定同城。这是不必合并但必须迁移的。谨此议论。

呈蒋励堂节相论苏郡三邑漕务实书

俞德渊

卑职在新正朔日接奉钧札,承蒙指示漕务情形,总应当量出为入,以漕运收入办理漕运,尽可呈报账目列出数目等因,仰见中堂体恤官民、斟酌适中、持平公正的至意。只是这三座首邑的漕务,与外县不同。外县有白规,有包户,这三邑都没有这些名目。只有折米价格,长短不齐。高价至四两为止,都是贫民小户;低价自二两以外,至三两上下不等,都是富绅巨族,生员、监生、捐职人员也在其中。门户越大,完纳米粮越多,而价格越短。合计全邑来看,吴县绅户民户各占一半,长洲绅户占十分之七,民户剩余十分之三;元和绅户占十分之八,民户仅余十分之二。如果秉持公允的议论,须对民户议减,对绅户议增,即使每石折收三两一二钱,县官也乐意去做。无奈积习已久,想在一朝之间更改,势有所难。于是对贫户小民徒然冒着多取的名声,而对富绅巨族只能听任他们自家定价,无可奈何。地方有司之所以对内愧对贫户小民,而对富绅大户隐忍积憾,是有原因的。况且绅户的粮石,每年有增减,询问原因,说是新置田亩,其实都是寄庄隐户托名代完的。如果再过几十年后,将现存两三分的民户全部变为绅户,办理漕务的官员更无别法可以敷衍,必定有一番大的更张决裂。所谓穷极则变,其势必然。现在富家大族,隐瞒他们自己的短价,却借口民户的长价来说事,意在长价得以减少,则短价随之递减。这不仅持论不公,也可见存心不恕。试着让他们与贫户小民相提并论,没有不羞愧色沮的。但事情虽然如此,而人言可畏,又加上各位长官的谆切谕饬,该县等岂敢固执前说,不思改图?业经早早商定,在将来折价时,量为减让。这不仅是博取巨族欢心,实欲宽缓穷檐百姓的民力。然而积少成多,即使每石所减无几,合计全邑来看,数额已大,对办公费用不无竭蹶。盖近年普遍情形,除上海、嘉定、宝山外,其余州县,只要得以漕运收入办理漕运,便算完善。即使稍有盈余,仍贴补廉俸的不足,也属于以公济公。如果要想利己营私,虽有其心,实无其力。至于办理漕务的账目,除津贴帮费外,款项类别尚多,都属于积欠相沿,因循旧例,难以尽数形诸笔墨。想要使完粮之人家喻户晓,固然未能做到。即使只开呈给绅户,也与体制不符。窃以为官民相交,只看大局如何。长洲、元和两县,十数年来,从无告漕的案件,闹漕的人。

去冬开仓以后。争先输纳。十数万石漕粮。甫终月而竣事。阖邑民情。大概可知。其不尽悦服者。独二三巨绅之口。未知果否出自公论。伏稔中堂烛照无遗。必邀洞鉴。卑府一偏之见。本不敢滥渎清听。缘承来谕。知此事上宪怀。故直抒所知以宽钧意。并希垂察。

译去年冬天开仓之后,百姓争先恐后地缴纳粮食。十几万石漕粮,刚满一个月就完成了。全县百姓的情绪,大概可以知道了。那些不完全心悦诚服的,只是两三个大绅商的言论,不知道是否真的出自公论。深知中堂明察秋毫,必定会洞察真相。卑职的一孔之见,本不敢随意打扰您的清听。因为接到您的来谕,知道这件事让上级官员担忧,所以直接陈述我所知道的,以宽慰您的心意。并希望您垂察。

与许信臣抚部论苏松漕獘书咸丰三年

冯桂芬

来书过承奖借。以桂芬前书觕涉漕务。谆谆下问。疑义相析。实事求是。可谓仁人君子之用心。得贤大吏如此。江南亿万户之福也。桂芬虽瞢焉无知。曷敢稍存忌讳。以负虚怀。苏松漕务至今日不可问矣。向来州县匿荒不贴誊黄。此古之道也。今则誊黄高揭。拘甲户。则曰乙丙荒而汝则否。拘乙丙亦如之。向来开仓。多派丁壮守护大斛。此古之道也。今则斛不必甚大。公然唱筹计数。七折又八扣。斛自五斗四升起。约至六斗止。两次七折八折。即一石变为三四五斗。而淋尖踢斛捉猪。仓役格外任取米数囊入仓。乡民拒之。声如猪。故曰捉猪。样盘米贴米挑除米色。不出私费。即讲贴米。等。犹在其外。又有水脚费定例。每石五十二文。今或三四倍。花户费验米费灰印费筛搧费门费差费。合计约米直一二斗。总须二石五六斗当一石。道光初元。御史王家相疏云。官以其私征米一石。当正供七斗。民不堪命。不知三十年间。何以遽增至此。然比之勒折。犹为悬绝矣。向来刁生劣监。包完仓粮。此古之道也。今则不但包完。而且包欠。不但生监包欠。而且丁胥差役无不包欠。向来州县办漕。为一劳心劳力之事。今则大概由丁胥包办。即不包办。亦止政由宁氏。祭则寡人。今日发串若干。惟其所取。明日收银若干。惟其所与。今日比某差。明日拘某户。今日具某禀。明日出某示。惟其所使。州县俯首听命。虽上司有所不畏矣。向来办灾若干分。即征银米若干分。今则年年办灾。年年倒箱。将串全数发出催征。谓之倒箱。能征若干。惟力是视。但以疲户不完者入灾分。不复论分数矣。向来已完数若干。已掣串若干。有堂簿可考。今则不设堂簿。实征数目。惟一二丁胥知之。虽本官不与闻矣。向来开仓之前。散给易知单。凭单完粮。原所以稽查舛误。今则易知单特为粮书需索舞獘之符。或索钱每亩百文数百文。或竟不给。盖不给则不能自完。必由粮书代完。或代完米。而令偿五两之长价。或代完银。而令偿漫无限制之长价。闻有米三合而取钱百文者。甚或包令不完矣。向来银米既交。不过数日后给串。今则有先借银而数月后得串者。亦有缴银而终不得串者。更有已借已缴之后。官忽易一丁书。前银概不承认。逼令重缴者。更有惯欠之户。本不欲得串。但于追呼之顷。付银十之一二。以幸无事。丁书等亦利其为额外之获。而岁以为常者。此中句稽之数。虽神仙不可测识。前书所谓利归州县十二三。利归丁胥差役十七八。每办一漕。以中数言之。门丁漕书。各得万金。书伙以十数。共二三万金。粮差正副三五十人。人二三百金。又一二万金。粮书二三百人。人一二百金。又三四万金。受规上下诸色人等在外。民膏安得不竭 国课安得不亏此其大较也。前见伯厚前辈。有平征平解之议。又述执事书。有曰。不奉法者经征官军法从事。督征官屏之远方。得古人用重典之意。居今日而言整顿。诚非此不可。惟是用刑宜峻。而立法宜宽。江苏州县。自然之利甚少。非如他省有落地税等之入。如钱漕绝无盈余。实不足以赡公私之用。平征平解。断不能行。为今之计。既不能损上以益下。复不能损下以益上。惟有损中饱以益上下。以全县万户之众。讵不能供亿一县主。特不宜聚丁胥以下千百无赖之徒。以有限之脂膏。恣无涯之耗蠹。补偏救獘。莫如绅民均赋之一法。又本年情形。于折色为宜。谨就管见。别为一议。并章程八条奉寄。附羾区区。用副询荛盛意。惟执事采择焉。

  均赋议

冯桂芬

今苏属完漕之法。以贵贱强弱为多寡。不惟绅民不一律。即绅与绅亦不一律。民与民亦不一律。绅户多折银。最少者约一石二三斗当一石。多者递增。最多者倍之。民户最弱者。折银约三四石当一石。强者完米二石有余当一石。尤强者亦完米不足二石当一石。如元和县属章练塘之类。向来完米较少。去冬闹漕之后。

译与许信臣抚部论苏松漕弊书 咸丰三年

冯桂芬

来信过分奖赏和借重。因为桂芬前信粗略涉及漕运事务,您谆谆下问,辨析疑难,实事求是,可以说是仁人君子的用心。能得到像您这样贤能的大吏,是江南亿万百姓的福气。桂芬虽然愚昧无知,怎敢稍存忌讳,辜负您的虚怀若谷呢?苏松的漕务到了今天,已经不堪问津了。

过去州县隐瞒灾荒,不张贴誊写的黄榜,这是古来的做法。现在则把黄榜高高张贴,拘捕甲户,甲户就说乙丙户受灾而我没有;拘捕乙丙户,情况也一样。过去开仓时,多派遣丁壮守护大斛,这是古来的做法。现在则斛不必很大,公然唱筹计数,七折又八扣。斛从五斗四升开始,大约到六斗为止。两次七折八扣,一石米就变成三四五斗。而淋尖、踢斛、捉猪,仓役格外任意取米,装入几袋入仓。乡民抗拒,声音像猪叫,所以叫捉猪。样盘米、贴米、挑除米色,如果不出私费,就讲贴米等等,这些还在其外。又有水脚费,定例每石五十二文,现在有的三四倍。花户费、验米费、灰印费、筛搧费、门费、差费,合计大约相当于米值一二斗。总共需要二石五六斗才抵一石。道光初年,御史王家相上疏说:官吏用私征的一石米,抵正供七斗,百姓不堪其命。不知道三十年间,为什么竟然增加到这个地步。然而比起强行折价,还是相差悬殊了。

过去刁滑的生员和劣等的监生,包揽完纳仓粮,这是古来的做法。现在不仅包揽完纳,而且包揽拖欠。不仅生员监生包揽拖欠,而且丁胥差役无不包揽拖欠。过去州县办理漕务,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现在大概都由丁胥包办,即使不包办,也只是政令由宁氏(指掌权者)发出,祭祀则由寡人(指名义上的君主)主持。今天发出多少催缴单,由他们随意索取;明天收取多少银子,由他们随意给予。今天比验哪个差役,明天拘捕哪个户主,今天呈递什么禀帖,明天发出什么告示,都由他们随意驱使。州县俯首听命,即使上司也不畏惧了。

过去办理灾荒几分,就征收银米几分。现在则年年办理灾荒,年年倒箱(将催缴单全部发出催征,称为倒箱)。能征收多少,只看能力。只把疲弱户主未完纳的计入灾荒分数,不再论分数了。过去已完纳多少,已抽取多少催缴单,有堂簿可以查考。现在不设堂簿,实际征收的数目,只有一两个丁胥知道,即使本官也不闻不问了。

过去开仓之前,散发易知单,凭单完粮,原本是为了稽查差错。现在易知单特别成为粮书需索舞弊的凭证。或者每亩勒索百文几百文,或者干脆不给。因为不给就不能自己完纳,必须由粮书代完。或者代完米,而令偿还五两的长价;或者代完银,而令偿还漫无限制的长价。听说有米三合而取钱百文的,甚至包揽令其不完纳的。

过去银米既已交纳,不过几天后就给催缴单。现在有的先借银而几个月后才得到催缴单的,也有缴银而始终得不到催缴单的。更有已经借过已经缴纳之后,官府忽然换一个丁书,前银一概不承认,逼迫重新缴纳的。更有惯欠的户主,本不想得到催缴单,只在追呼的时候,付银十分之一二,以求无事。丁书等也利于此为额外之获,而年年如此。这其中的勾稽数目,即使神仙也不能测知。前信所谓利归州县十二三,利归丁胥差役十七八。每次办理漕务,以中等数目来说,门丁漕书,各得万金。书伙以十数计,共二三万金。粮差正副三五十人,每人二三百金,又一二万金。粮书二三百人,每人一二百金,又三四万金。受规上下诸色人等在外的不算。民膏安得不枯竭?国课安得不亏空?这是大概的情况。

前见伯厚前辈,有平征平解的提议。又述您的书信,说:不奉法者,经征官军法从事,督征官屏之远方。得到古人用重典的意思。在今天而言整顿,确实非此不可。只是用刑宜峻,而立法宜宽。江苏州县,自然之利甚少,不像其他省有落地税等收入。如钱漕绝无盈余,实在不足以赡公私之用。平征平解,断不能行。为今之计,既不能损上以益下,又不能损下以益上,惟有损中饱以益上下。以全县万户之众多,难道不能供给一县之主?只是不宜聚集丁胥以下千百无赖之徒,以有限的脂膏,恣意无涯的耗蠹。补偏救弊,没有比绅民均赋这一方法更好的了。又今年情形,以折色为宜。谨就管见,别为一议,并章程八条奉寄。附呈区区之见,以副询荛盛意。惟执事采择。

均赋议

冯桂芬

现在苏州属完纳漕粮的方法,以贵贱强弱决定多寡。不仅绅民不一律,即使绅与绅也不一律,民与民也不一律。绅户多折银,最少的约一石二三斗当一石,多的递增,最多的加倍。民户最弱的,折银约三四石当一石,强的完米二石有余当一石,尤强的也完米不足二石当一石。如元和县所属章练塘之类,向来完米较少,去冬闹漕之后。

不过一石六七斗当一石。而绅与民。又各有全荒之户。官之所谓欠。粮户之所谓荒。不能坐以欠字。绅以力免。民以贿免。而其为不完则同。于是同一百亩之家。有不完一文者。有完至百数十千者。不均孰甚焉。今既不能全办清漕而议补救之法。非绅民一律不可。非通知利獘。亦不可以定一律之价。论者第知绅衿有短价。而不知完米乡户之亦短价也。绅衿短价中之最多者。大约与乡户完米之值等。第知勒折长价之当减。而不知完米短价之尚当减也。何以言之。向来闹漕毁仓之案。多不在勒折长价之乡户。强者皆完米。故勒折之户。必其最弱者不能滋事。而转在完米短价之乡户。此等恃强之民。今年万不能照旧征收也。是绅衿非所畏。可畏者此辈。此辈首。无不首矣。惟递增短价。大减长价。更稍减乎乡户完米二石有余之价。大约一石不得征二石。以一石数斗为断。而一律征折。米价在二千内。不得至四千文。米价在二千外。不得逾四千文。此其定率也。以此数计之。苏郡今年业户情形。呈明减租三四成。加以三限所减。即无欠亦止亩得六斗。仅敷完纳银米。幸有普减之三分。如佃欠不及二三分。便可无累。若再增加。何从抵办。此为民父母所必当知者。○数以钱计。不可以银计。以银计必至如条银之价。二千八九百文作一两。细核州县海运开兑各帐。不但断无赔累。而且宽有盈余。并足供本署及本道本府一切办公之费。至丁胥以下千百无赖之徒。则一笔句之可矣。惟此法行之折色则可。行之本色则不可。一经开仓。必至有一律之名。无一律之实。将见米数一律。米色不一律矣。斗斛一律。平满不一律矣。当场一律。暗地不一律矣。今日一律。明日不一律矣。以积惯舞獘之人。处最易舞獘之地。而谓区区文告。可令獘绝风清。吾将谁欺。于是刁生劣监。挟制更多。小户愚氓。怨恨更甚。其害与不变法等。且本折兼收。将使本色与折色相当乎。则本色有盘耗。折色无盘耗。人必愿折不愿本。徒费铺仓之用。恐少纳米之人。将使折色稍浮于本色乎。是又开不一律之门。势必又以贵贱强弱。为本色折色之分。太镇均漕。而绅衿借米色米价为通融之路。是其明证。将使一律本折各半乎。无论多一名色。即多一利孔。且斗升小户。从来不知完米。不堪繁扰。势必假手包揽。始而差役。继而衿监。此端一开。獘有不胜言者矣。况乎今年之不便开仓者。更有三焉。此时定价既少。自以省浮费为第一义。开仓浮费。动需二三万串。摊派每石不下三四百文。而民间上仓私费。更属不赀。无非金掷虚牝。况向来仓米征收之后。往往发卖。官仓同于牙行。迨交运则又令牙行包办。何苦多一曲折。坐耗此无名之钱。既宜体恤小民。又宜体恤州县。一也。向来州县。每以下忙移垫铺仓。今年捐抵之后。资无所出。必致严刑追比旧欠。或重利挪借丁胥。非损民。即损官。二也。

译不过一石六七斗当作一石计算。而士绅与百姓,又各自有完全荒废的田户。官府所说的“欠”,是粮户所说的“荒”,不能简单地以“欠”字来定罪。士绅凭借势力免除,百姓凭借贿赂免除,但他们未能完成缴纳的情况是一样的。于是,同样是拥有百亩田地的家庭,有完粮一文不缴的,有缴纳多达百数十千文的,不公正的情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既然不能全部清理漕粮,而商议补救的方法,如果不实行士绅和百姓一律平等的政策是不行的;如果不通晓利弊,也不可以确定一律的价格。议论的人只知道士绅有短价(折价较低),却不知道缴纳实米的乡村农户也有短价。士绅短价中数额最多的,大约与乡村农户缴纳实米的价值相等。只知道强制折价的高价应当减少,却不知道缴纳实米的低价也应当减少。为什么这么说呢?向来闹漕毁仓的案件,大多不在强制折价的高价乡村农户中,强悍的人都是缴纳实米的,所以强制折价的农户,必定是最软弱、不能滋事的人,反而在缴纳实米低价的乡村农户中。这类倚仗强横的百姓,今年万万不能照旧征收。因此,士绅不是所畏惧的,可畏惧的是这一类人。这一类人带头,没有不带头的。只有逐渐增加短价,大幅减少长价,再稍微减少乡村农户缴纳实米二石有余的价格,大约一石不得征收二石,以一石数斗为定数,而一律征收折色。米价在二千文以内,不得达到四千文;米价在二千文以外,不得超过四千文。这是确定的比率。用这个数额计算,苏州府今年田主的情况,呈报减免租额三四成,加上三限所减的,即使没有拖欠,每亩也只得到六斗,仅够完纳银米。幸好有普遍减免的三分,如果佃户拖欠不到二三分,就可以没有拖累。如果再增加,从哪里抵办呢?这是为民父母者必须知道的。○数额以钱计算,不可以银计算。以银计算必定会像条银的价格,二千八九百文作一两。仔细核算州县海运开兑的各项账目,不但断无赔累,而且宽裕有盈余,并足以供给本署及本道、本府一切办公的费用。至于差役胥吏以下千百无赖之徒,则一笔勾销就可以了。只有这个方法实行,征收折色是可以的,征收本色(实米)则不可以。一旦开仓,必定会有“一律”的名义,却没有“一律”的实质。将看到米数一律,米的质量不一律了;量具一律,平满不一律了;当场一律,暗地不一律了;今天一律,明天不一律了。以惯于舞弊的人,处在最容易舞弊的地方,而说区区文告,可以让弊端绝迹、风气清明,我欺骗谁呢?于是刁钻的生员、劣等的监生,挟制更多;小户愚民,怨恨更甚。其危害与不改变法律是一样的。况且本折兼收,将使本色与折色相当吗?那么本色有盘运损耗,折色没有盘运损耗,人们必定愿意折色而不愿意本色,白白耗费铺仓的费用,恐怕缴纳实米的人很少。将使折色稍高于本色吗?这又是打开不统一的大门,势必又将以贵贱强弱,作为本色折色的区分,太平、镇海均漕,而士绅借米质米价为通融之路,就是明显的证据。将使一律本折各半吗?无论多一个名色,就多一个利孔,况且斗升小户,从来不知道缴纳实米,不堪繁琐骚扰,势必假手包揽,起初是差役,继而是生员监生,这个开端一开,弊端有说不尽的了。况且今年不便开仓的,更有三条。此时定价既少,自然以节省浮费为第一要义。开仓的浮费,动不动需要二三万串,摊派每石不下三四百文,而民间上仓的私费,更属不可胜计,无非是金钱掷于虚牝。况且向来仓米征收之后,往往发卖,官仓如同牙行,等到交运时又让牙行包办,何苦多一个曲折,坐耗这些无名之钱。既应体恤小民,又应体恤州县,这是一。向来州县,常常用下忙的钱移垫铺仓,今年捐抵之后,资金无处得出,必定导致严刑追比旧欠,或者重利挪借丁胥,不是损害百姓,就是损害官府,这是二。

开仓之日。乡民聚集。千百成。当此官日仇民。民不畏官之时。差役人等。既不洗手从事。又不降气平心。诚恐口舌变为殴。殴变为拒捕。拒捕变为畔逆。外侮未戢。内讧可虞。三也。固不如一律折色之易简而无獘也。或恐市侩把持。临兑无米。不知近地之米。止有此数。不交官仓。即在民间。且各县同时征钱不征米。则中户争思卖米。市侩安能把持。况以本年情形论之。室多悬罄。恐无闭籴之家。寇在于垣。更少居奇之贾。米价有贱无贵。可操左券也。方以利官不利民为虑。岂虑无米可买。但或钱尽私用。延至来春。难保市价不昂。此不能为立法之咎。惟有严饬州县。一面收钱。一面买米。不准挪作他用。此不易之法。亦于民间有益。或日招县中数百石以上殷实大户。不论绅民。俱准认办本色。取具认结。先行给串。临兑交米如运数而止。此亦简法。但有利即有獘。且或启不一律之端。未敢轻议也。至其余防獘条目。谨拟八则如左。

一大堂设柜征收。不准私交丁胥也。银洋照时作价。大书高揭。每日一换。不准私毫增损。各花户持钱并易知单。或新旧银米串。或自开都图户名斗石细数。一体呈纳。立时截给板串。不准过本日。如有留难掯给等獘。准即鸣鼓诉官。

一串票不准发追也。向来州县截串。发给差役。按户追银。按限缴银。始犹先用而后缴。继则趸用而零缴。终且九用而一缴。半则嫖赌浪费。半则赤手起家。差欠役欠。盈千累百。鞭笞狼籍。公事何补。不知钱出于民。入于官。何苦多一假手之人而减其数。惟概不发串。不令经手银钱。则差欠役欠之獘自绝。

一欠户宜仿词讼之例。任签县差协保拘人也。向来欠户。由本图粮差粮书承办。但得多行贿赂。约视应完之数过半。便可永不到官。此近年莫大之獘。惟任签他差。仍押本人到县赴柜亲完。亦不准该差经手银钱。则籓篱自破矣。

一漕总及钱漕家丁名目一概禁绝也。县有户房库书。自能经理文牍。宅门以内。银钱归账房。公事归签押稿案。永不准有前项名目。违者严参治罪。不特此也。若辈久倚为专门之业。其著名凶恶者。州县争先罗致。非取其办公熟手。实取其造孽辣手。每办一漕。辄以数千金为雉媒。而汔有二三万金之获。殃民祸国。此实罪魁。即不明正典刑。岂宜任听安饱。应密札各州县。查明上三届漕总门丁。先期拏到看守。清查欠款。傥新漕仍有漕尾。罚令全数赔缴。以赎从前罪恶。如此从严办理。庶不致暗中设法。挠我新章。

一严核征数。不准以完作欠也。应令于例设堂簿之外。另刊完粮征信录。将某日某人完粮若干户。计若干石。简明其词。随时刊入。刷印一二百部。送绅士。许完粮而不入录者。呈明上司。与以重赏。亦绝獘之一法。

一易知单费亦应绅民一体也。定以每亩七文。刊明单上。不准丝毫多取。其粮书迟误。不于开征前交到本户者不给。又过户纸笔费。照此办理。需索者。准各户于完粮时诉官严办。该户毋庸候质。

一荒分宜均摊也。定例办荒。必将都图坵数。履勘确实。始准注缓此俗所谓官话。正以便书役之上下其手也。盖闻有业田数百亩。而佃户指熟为荒。业主无从辨认者矣。况一县之大乎。惟摊荒一法。不失为公。即实有赔绝之区。止宜留一二厘不摊以通其变。太镇荒政极公。可以通行各郡。本年所办按户统免四成。可谓第一善政。此外闻将续办抛荒。似亦宜均摊为允。

一绅衿积欠宜绝也。各县绅衿。有连阡累陌。从不知完粮为何事者。官吏口恨而心甚德之。以其为数无多。而可作垫欠之明证。如方伯札内所指某某等姓抗赋诸巨棍之类。实漕务之大害。惟有罚田入官。清完日给还。永为定例。庶可知所惩儆。或谓下田入官。转可脱累。不知从不完粮本无累。何云脱乎。

  浙江南米截漕利害说

金安清

国家征民田之米。名为漕者。皆由水运诸京师之谓也。今于正额之内。划出十数万。截留本省。名曰南米。以为杭乍两营官兵计口

译开仓征收之日,乡民聚集,成千上万。正值官吏仇视百姓、百姓不畏官吏之时,差役等人既不廉洁奉公,又不谦和耐心,确实担心口角演变为殴打,殴打演变为抗拒逮捕,抗拒逮捕演变为叛乱。外患尚未平息,内乱令人担忧,这是第三点。所以不如一律折征银两那样简便而没有弊端。

有人担心市侩垄断,临到兑换时没有米。殊不知近地的米就这么多,不交官仓,就在民间。况且各县同时征钱不征米,中等户人家争相卖米,市侩怎么能垄断?况且以今年的情况论,家家户户大多空乏,恐怕没有囤积居奇的家庭;寇贼就在墙外,更少有利欲熏心的奸商。米价只可能便宜不可能昂贵,这是可以确定的。

现在担心的是对官吏有利而对百姓不利,哪里是担心没有米可买?只是担心钱被私用,拖延到明年春天,难保市价不上涨。这是不能立法的过错。只有严厉命令州县,一面收钱,一面买米,不准挪作他用。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度,也对百姓有益。

有人说招募县中拥有数百石以上粮食的殷实大户,不论绅士平民,都允许他们认办实物米粮,取具保证书,先行发给凭证,临到兑换时交米,以规定的数额为准。这也是简便的方法。但有利就有弊,况且可能开启不统一的先例,不敢轻易提议。至于其余防止弊端的条目,恭敬地拟定八条如下:

一、在大堂设柜征收,不准私下交给差役书吏。银两和洋钱按照时价折算,大字书写高高张贴,每天更换一次,不准私自增减丝毫。各纳税户持钱和易知单,或新旧银米串票,或自行开具都图户名、斗石细数,统一呈交缴纳,立即截给板串,不准超过当天。如果有留难、克扣等弊端,允许立即击鼓向官府申诉。

二、串票不准发给差役追缴。向来州县截留串票,发给差役,按户追银,按期限缴银。起初还是先使用公款后缴款,后来变成整笔使用零散缴款,最终变成九成使用一成缴款。一半用于嫖赌浪费,一半用于赤手起家。差役欠款、役吏欠款,成千上百,鞭打拷问混乱不堪,对公事有什么补益?不知钱出自百姓,进入官府,何必多一个经手的人而减少数目?只有全部不发串票,不让经手银钱,那么差役欠款的弊端自然断绝。

三、欠税户应仿照诉讼的例子,任意签派县差协助保甲拘传人犯。向来欠税户,由本图的粮差粮书承办,只要多行贿,大约应付完的数额过半,就可以永远不到官府。这是近年最大的弊端。只有任意签派其他差役,仍然押解本人到县衙赴柜亲自完纳,也不准该差役经手银钱,那么藩篱自然破除了。

四、漕总及钱漕家丁的名目一概禁绝。县里有户房库书,自然能管理文书。宅门以内,银钱归账房,公事归签押稿案,永远不准有前述名目,违者严厉参劾治罪。不仅于此,这些人长久倚靠为专门职业,其中著名凶恶的,州县争相招揽,不是取其办公熟练,实取其作恶狠辣。每办一次漕粮,动辄以数千金为诱饵,而最终获得二三万金的利益,殃民祸国,这实在是罪魁祸首。即使不公开执行死刑,难道应该任由他们安享饱食?应秘密发文各州县,查明前三届漕总门丁,提前拘捕看守,清查欠款。倘若新漕仍有漕尾,罚令全部赔偿缴纳,以赎从前罪恶。如此从严办理,才不至于暗中设法,扰乱我的新章。

五、严格核查征收数额,不准将已完纳的算作拖欠。应令在例设堂簿之外,另刊《完粮征信录》,将某日某人完粮若干户,计若干石,简明其词,随时刊入,刷印一二百部,送给绅士。允许完粮而不录入者,呈明上司,给予重赏。这也是杜绝弊端的一种方法。

六、易知单费用也应绅士平民一体。定为每亩七文,刊明在单上,不准丝毫多取。其粮书迟延误事,不在开征前交到本户的,不给费用。又过户纸笔费,照此办理。需索者,允许各户在完粮时诉官严办,该户无需等候质询。

七、荒田份额应均摊。定例办理荒田,必将都图坵数,实地勘察确实,才允许注缓,这俗称为官话,正是为了便利书役上下其手。听说有拥有田地数百亩,而佃户指熟为荒,业主无从辨认的情况,何况一县之大呢?只有均摊荒田一法,不失为公平。即使实有赔绝的地区,只宜留一二厘不摊以通融变通。太镇荒政极公,可以通行各郡。本年所办按户统免四成就,可谓第一善政。此外听说将续办抛荒,似乎也应均摊为允。

八、绅士积欠应杜绝。各县绅士,有连阡累陌,从不知完粮为何事的人。官吏口头上怨恨而心里很感激他们,因为数额不多,而可作为垫欠的明证。如方伯札内所指的某某等姓抗赋诸巨棍之类,实为漕务的大害。只有罚没田地入官,清完日归还,永为定例,才可知所惩戒。有人说下等田地入官,反而可以脱累,不知从不完粮本无累,何谈脱累呢?

浙江南米截漕利害说

金安清

国家征收民田的米,名为漕粮的,都是由水运到京师的。现在在正额之内,划出十数万石,截留本省,名叫南米,作为杭乍两营官兵按口

授食之需。又织造衙门匠粮。及旗丁月米。统计三项。当嘉庆年间。南粮折价。征之于民。每石钱七八千文之多。每年十数万石。统解杭州府衙门转给。计杭府公费每石一千文。故其缺最优。名曰坐十万。盖银价尚低。有十万串。即可抵十万两也。迨道光年间。南米。小民输纳不前。州县于垫完外。犹多欠解。而杭府转不能违旗营之限。以私之有余。补公之不足。其缺大坏矣。凡州县垫完之项。皆挪动地丁正款。道光二十九年。 钦差来浙清查。通省亏空七百余万。内南米一项。即二百余万之多。州县原案开报。每石银三两八钱。当事加以核减。祗作二两八钱。以致当时在省服官之员。无不负欠数万者。至二次清查限满。无力完缴。无可如何。经前抚何桂清奏明。仍作为三两八钱开报。各州县方庆更生。其时部费甚巨。加以何抚   圣眷方隆。始得允如所请。此浙江州县乱前一大累。目前官场。已无人知之矣。肃清以后。减赋案内。奏明减漕不减南。即在八十余万减额内。扣留十三万。作为兵米匠粮。声明如遇大灾之年。另行筹补。而用有余剩一层。作何支销。则未附奏也。自初次办漕。直至今日。已七次海运。南米一款。虽经清赋局核减收价。祗准五千四百文。除本县公费及书役赏犒外。解至杭府。仍须每石钱三千六百文。连司房各费已及四千三四百文之多。南米漕米。皆出自小民。本无本折之分。亦无多寡之别。惟以正月封仓后。尚未来完者。则作为南米。存此一界限而已。夫冬令不来完纳者。皆系穷苦下户。零星升合。以米完米。尚且不前。况加以五千四百文之重价。近年米价每石不及二千。是以三石完一石矣。苛敛愈深。完纳更少。州县不得已。亦照正漕减收。谓之透漕垫南。此乱前乱后。同一情形也。透漕不足。惟有筹垫。乃挪用别项钱粮。此嘉湖各州县官与民交相苦累。而其害久而久之。终归于库款亏空之一大虑也。前数年州县。以熟作荒。绰有余地。尚不觉南米之累。近年迭次增加。所短之荒。已将和盘托出。而南米民欠甚多。省中不能少解。非别作厉民之举。即又仿乱前州县挪动应解钱粮矣。究其实满洲杭乍两营兵额三千二百名。近则五百余名。每年放米二万石已足。其解之藩库而不付满营者。尚不下六七八万也。名曰节省南米。以每石钱三千六百文计。照全额启征。共节省八万石。共多钱二十八万余千。如近年祗有节省五六万石。则仅有二十万千。合银不过十一二万两。并入各项。以为陕甘云贵各省协饷之用。并非本省各项公事得以挹注也。此则司库之一利耳。至贻累于嘉湖官若民者。其害有十。用敢为当事一详陈之。嘉湖州县减赋案内。准其格外加耗。每石二斗五升。比江苏之每石制钱一千文者。已少一半。一切开仓运米上下公事赏犒。及衙门一年用度。已无多余。今以南米之故。动须赔垫。所定漕耗。不敷办公。其害一也。

译供给军粮的需要。又有织造衙门匠役的粮饷,以及旗兵每月的口粮,统计这三项,在嘉庆年间,南方粮食折价征收,向百姓征收,每石高达七八千文之多。每年十数万石,统一解送到杭州府衙门转交发放。计算杭州府的办公费用,每石为一千文,所以这个缺分最为优厚,名叫“坐十万”。因为当时银价尚低,有十万串钱,就可以抵得上十万两银子。等到道光年间,南方米粮,百姓缴纳不踊跃,州县在垫付缴清之外,还有很多拖欠未解。而杭州府又不能违背旗营的期限限制,用私人的盈余来弥补公家的不足,这个缺分就大坏特坏了。凡是州县垫付的款项,都是挪用地丁正税。道光二十九年,钦差大臣来到浙江清查,全省亏空七百多万两,其中南米这一项,就有二百多万两之多。州县原来的案卷申报,每石银三两八钱,当事官员加以核减,只算作二两八钱。以至于当时在省城做官的人员,没有不负债数万的。到了第二次清查限期届满,无力缴清,无可奈何,经前任巡抚何桂清奏明,仍然按三两八钱申报,各州县才庆幸得以重生。那时部里的费用非常巨大,加上何巡抚正受皇上宠信,才得以批准所请。这是浙江州县在战乱前的一大负担,目前的官场,已经没有人知道了。肃清之后,在减赋案中,奏明减少漕粮但不减少南米,即在八十多万的减额内,扣留十三万石,作为兵米和匠粮,声明如果遇到大灾之年,另行筹补。而用剩下来的部分,如何支销,则没有附奏说明。自从初次办理漕运,直到今天,已经进行了七次海运。南米这一项,虽然经过清赋局核减收价,只准收五千四百文,除去本县的办公费用以及书吏差役的赏赐犒劳外,解送到杭州府,仍然需要每石三千六百文,连同司房各项费用,已经达到四千三四百文之多。南米和漕米,都出自百姓,本来没有本色和折色的区别,也没有多寡的不同,只是以正月封仓后,还没有缴纳完的,就作为南米,存在这样一个界限而已。那些冬天不来缴纳的人,都是穷苦的下等户,零星的升合,用米缴纳米,尚且不踊跃,何况加上五千四百文的高价。近年米价每石不到二千文,所以是三石米才能完纳一石的税。苛敛越深,完纳越少。州县不得已,也按照正漕减收,叫做“透漕垫南”。这是战乱前和战乱后,同样的情形。透漕不足,只有筹款垫付,于是挪用其他项的钱粮。这是嘉湖各州县官与百姓互相困苦的原因,而其危害久而久之,终究归于库款亏空这一大忧虑。前些年州县,把熟地报作荒地,绰绰有余,尚不觉南米的负担。近年屡次增加,所隐瞒的荒地,已经全部暴露出来,而南米百姓拖欠很多,省里不能少解,如果不另作害民之举,就是又效仿战乱前州县挪动应解的钱粮了。究其实,满洲杭州、乍浦两营兵额三千二百名,现在只有五百多名,每年发放米二万石已经足够。那些解送到藩库而不发给满营的,尚不下六七十石。名叫节省南米,以每石钱三千六百文计算,照全额启征,共节省八万石,共多钱二十八万余千。如果近年只有节省五六万石,则仅有二十万千,合银不过十一二万两,并入各项,作为陕西、甘肃、云南、贵州各省协饷之用,并不是本省各项公事得以调剂补充。这是司库的一个利益罢了。至于给嘉湖官民带来的累害,其害有十种,因此敢为当事者详细陈述。嘉湖各州县在减赋案中,准许格外加耗,每石二斗五升,比起江苏每石制钱一千文的,已经少了一半。一切开仓运米上下公事的赏犒,以及衙门一年的用度,已经没有多余。现在因为南米的缘故,动辄需要赔垫,所定的漕耗,不够办公,这是第一种害处。

漕米改本色。南米解折色。近年米价极贱。每石不到二千文。而南米解省。须四千八百文。是以两石完一石矣。其害二也。南米价贵。虽年外截数。率多不完。州县透漕预征。祗收本色。不及折价之半。有一万石南米之处。即须赔钱二万余串。其害三也。透漕亦不能足数。而南米例限綦严。垫无可垫。惟有挪动地丁。在上忙则提下忙。在下忙又提上忙。逐节转移。挪新掩旧。一忙挪二千。一年四千。三年即成巨万。将来奏销。必有泻底之时。即使立时劾参。除本员外。前数任亦须拖累。其害四也。透南挪库之外。万不得已。又渐开浮勒之端。冀以折价之有余。补赔款之不足。始而每石照寻常加洋四五角。近年则加至一元左右。与奏定折色听从民便悉照市价低昂不准分文浮勒之定案。大相悖谬。设有御史参奏。则通省上下各官。皆遭严议。酿成大案。其害五也。凡此皆指官而言也。至于民间。亦有五害。正漕不及完纳。剔归南米。虽有一年之限。而以三石完一石。八口之家。动遭冻馁。其害一也。庄书衙役。易于吓诈。一经奉票。始则胁以功令。继则诿以抗违。如应完南米一石。缴钱五千四百文者。许书役以二三千文。即可代抗。官亦无可稽查。其害二也。至下等愚民。不知贿赂书差者。即加以严比。门扉板扇。鸡犬耒耜。无一不可取携。甚至有卖妻鬻子以求安静者。其害三也。贿差之费虽出。而粮名未除。粮串亦不给。终属旧欠。次年又出新差。则上年之旧差。已不知去向。又须另出和费。是以一年之南粮。而出两年之重费。仍无分毫入官。其害四也。正漕祗须完米。南粮必须完钱。当催缴方急之时值米价方贱之日。势难待价求沽。大率以五斗之粮。祗得三四斗之价。小民吞声饮泣。告苦无门。其害五也。凡此皆在下之苦情也。计累于民累于官者。约有十条。而利于司库者。祗十一二万之现银耳。浙江司道各库。每年京协各饷。及本省例支各款。不下五百万。有此南米。节省十一二万不为多。无此南米。节省十一二万不为少。况欲他处筹划。不致即无此十一二万之数。又何必贻此十害于官民乎。况官民所受者。目前之害。将来亏空累累。地方民情愈穷。书差之獘愈甚。则其害亦上司受之者。若因而横生枝节。酿成 钦案。则又不在意计矣。然则欲免此十害。必如何而后可。则对曰是不难。革透南垫南之法为改南并漕则可矣。现在旗营兵祗五百余名。每年支米二万石。即以此二万石。匀派嘉湖各县收解折价。此外六七万石之米。并入正漕。统收本色。则各州县浮收筹垫之患。即可一扫而空。而海运每年运米四十二三万。有此六七万石南米归入。奏销之数愈增。  圣心必能嘉其筹划得法。部中更可乐从也。官免五害。小民亦可免五害。海运多米六七八万。与司库多银十一二万。同一浙江公事。无所优劣。况海运添米。可以上达  宸聪。司库多银。谁得而知之乎。若司库多银。有关本省用度。尚有万不得已之情。其实不过并入各省协饷。多此十一二万而已。各省有此十一二万协饷。未必承浙江之情。感浙江之惠。又何挖本省官民之肉。而医外省之疮乎。至正漕之短少。原因兵米起见。是以京仓甘于支绌。照数扣除。今兵米无需。而又不补还漕额。似亦非留南划漕之本意也。前数年无人议及者。由于州县之累未深。又无人统内外前后上下而通盘核计之。故因循于不觉。今则官民交困。后患方多。不及时变通。必致不可收拾。是在当事之曲筹深鉴矣。至满营兵数。将来不能不逐渐加添。祗可于加一名兵添一兵之南米。随时损益。人固无词。不必预为深虑也。

卷三十七 户政九赋役四

  谨陈湖北漕獘拟办减漕密疏咸丰七年

湖北巡抚胡林翼

帘惟湖北通省有漕州县。三十有三。额征北漕正耗米十五万石有奇。南米十三万七千石有奇。北漕由丁船兑运京仓。南米由州县解交荆州满营。及各标绿营。咸丰三年。因湖广漕船停运。部文令变价解部

译漕粮改征实物。南方米粮折价缴纳。近年米价极贱。每石不到两千文。而南方米粮解送省城。需四千八百文。因此两石米才抵一石。这是第二种危害。南方米价昂贵。即使年终截留数额。大多也无法缴清。州县预征漕粮。只收实物。不到折价的一半。有一万石南方米粮的地方。就需要赔钱两万多串。这是第三种危害。预征漕粮也不能足额。而南方米粮的期限限制极严。垫资无处可垫。只能挪用田赋丁税。在上忙时提下忙的钱。在下忙时又提上忙的钱。逐层转移。挪新补旧。一忙挪用两千。一年四千。三年就积累成巨万。将来奏销时。必有彻底暴露的时候。即使立即弹劾参奏。除了现任官员外。前几任官员也须受牵连。这是第四种危害。除了预征南方米粮、挪用库银之外。万不得已。又逐渐开启额外勒索的弊端。希望用折价的盈余。弥补赔款的不足。起初每石按寻常加收洋钱四五角。近年则加至一元左右。这与奏定折色听从民便、悉照市价高低、不准分文额外勒索的定案。大相违背。若有御史参奏。则通省上下各官。都将遭受严厉议处。酿成大案。这是第五种危害。以上这些都是指官员而言的。至于民间。也有五种危害。正额漕粮不及完纳。剔除归入南方米粮。虽有一年的期限。但以三石米才抵一石。八口之家。动辄遭受冻饿。这是第一种危害。庄书衙役。容易吓诈。一经奉票。起初以法令胁迫。继则以抗违推诿。如应完南方米粮一石。缴钱五千四百文的。允许书役以二三千文。即可代为抗缴。官府也无法稽查。这是第二种危害。至于下等愚民。不知贿赂书差的。就加以严刑逼比。门扉板扇。鸡犬农具。无一不可取走。甚至有卖妻鬻子以求安静的。这是第三种危害。贿赂书差的费用虽出。但粮名未除。粮串也不给。终属旧欠。次年又出新差。那么上年的旧差。已不知去向。又须另出和解费用。因此一年的南方粮。却出两年的重费。仍无分毫入官。这是第四种危害。正额漕粮只需完米。南方粮必须完钱。当催缴正急之时值米价正贱之日。势难待价求沽。大抵以五斗的粮。只得三四斗的价。小民吞声饮泣。告苦无门।这是第五种危害。以上这些都是下层的苦情。计算累及于民、累及于官的。约有十条。而利于司库的。只有十一二万两现银而已。浙江司道各库。每年京协各饷及本省例支各款。不下五百万两。有此南方米粮。节省十一二万两不算多。无此南方米粮。节省十一二万两也不算少。况且欲他处筹划。不至于立即缺少这十一二万两之数。又何必遗此十害于官民呢。况且官民所受的。是目前的危害。将来亏空累累。地方民情愈穷。书差的弊端愈甚。那么其危害也是上司承受的。若因而横生枝节。酿成钦案。那就又在意料之外了。然而想要免除这十害。必须如何才可以。回答说:这不难。革除预征南方米粮、垫补南方米粮的方法,改为南方米粮并入正漕就可以。现在旗营兵只有五百余名。每年支米二万石。就用这二万石。匀派嘉湖各县收解折价此外六七万石的米。并入正漕。统一征收实物。那么各州县浮收筹垫的祸患。就可以一扫而空。而海运每年运米四十二三十万石。有此六七万石南方米粮归入。奏销的数额愈增。圣心必能嘉奖其筹划得法。部中更会乐从。官员免除五种危害。小民也可免除五种危害。海运多米六七八万石。与司库多银十一二万两。同一浙江公事。没有优劣之分。况且海运添米。可以上达宸聪。司库多银。谁得而知呢。若司库多银。有关本省用度。尚且有万不得已的情况。其实不过是并入各省协饷。多这十一二万两而已。各省有此十一二万两协饷。未必承浙江的情。感浙江的惠。又何苦挖本省官民的肉。来医外省的疮呢。至于正漕的短少。原因为兵米起见。所以京仓甘于支绌。照数扣除。现在兵米无需。而又不补还漕额。似乎也不是留南划漕的本意。前数年无人议及。由于州县的累未深。又无人统内外前后上下而通盘核算。所以因循于不觉。现在官民交困。后患方多。不及时变通必然导致不可收拾。这在于当事者的曲筹深鉴了。至于满营兵数。将来不能不逐渐增加。只能在加一名兵时添一兵之南方米粮。随时损益。人固无词。不必预先深虑。

卷三十七 户政九赋役四

谨陈湖北漕弊拟办减漕密疏 咸丰七年

湖北巡抚胡林翼

帘惟湖北通省有漕州县。三十三。额征北漕正耗米十五万石有余。南米十三万七千石有余。北漕由丁船兑运京仓。南粮由州县解交荆州满营及各标绿营。咸丰三年。因湖广漕粮停运。部文令变价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