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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一百二十七

卷一百十七 工政十四各省水利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310–3337 段

江西十三郡一州之水。汇于鄱阳一湖。源远流长。统归湖口入江。出路本不甚宽广。从前湖底深。湖面阔。盛涨尚能容纳。且河流迅利。直达长江。旋涨旋消。不为大害。自道光三年以后。滨湖十数县田亩。寖成泽国。霖雨旬日。辄汪洋一片。往往圩堤决尽。至八九月仍未涸复。不特无田可种。而且无地可栖。即有一二圩地势稍高。幸未漫决。而圩外之水。高于圩内。圩内水无所泄。仍归淹浸。有种无收。岁岁饥荒。年年蠲缓。推原其故。固由湖身日浅。亦由河道日淤。臣生长湖乡。咸丰年闲两次回籍。见昔时村舍多被漂没。所存户口十之二三。雕敝情形。不堪言状。思之再四。鄱阳湖周围数百里。浚不胜浚。疏不胜疏。惟有将东西河淤浅处所。次第疏通。俾夏潦畅行。不至壅滞为患。谨胪陈六条。以备  圣明采择。一疏浚之费宜动公款也。当此民力疲敝。捐无可捐。库项空虚。拨无可拨。而欲办大工。兴大役。鲜不以为大难。而有不难者。江省自同治五年经抚臣奏明地丁银每两加征四钱。以一钱提归司库。漕折银每石加征六钱。以二钱提归道库。藉充公用。计每年应提银三十余万两。十数年来。除支用外。所存不少。应请 饬下江西巡抚酌拨此款。为疏浚河道之用。以公办公。不但民困可苏。于 国计亦甚有裨益。一疏浚之具宜用机器也。机器挖河。用力少而成功多。有掷沙泥于岸上者。有倾沙泥于舟中者。来自外洋。售于上海。每架三四千金二三千金不等。闻江浙用之颇有成效。应请 饬下江西巡抚委派委员携银赴沪。择其精良适用者。购买四五架。以便同时并举。易于告成。如一时不能猝办。或咨行江浙暂时借用。俟购得后依旧归还。通有无而资利用。恤邻之谊应尔也。江浙又何靳焉。一疏浚之沙泥宜妥为安放也。机器能挖沙泥。而搬运仍须人力。安放不得其所。雨淋水刷。仍复入河。随挖随淤。不无可虑。每见垦洲地者。积土为墩。结庐其上。虽遇大水。庐去墩存。即此可悟安放沙泥之法。大凡河必有洲。洲必有脊。若将所挖沙泥。运至洲脊最高处。堆成大阜。屹然岿峙。自不至随水漂流。

译江西十三郡一州的水,汇聚于鄱阳一个湖中。水源长远,最终都从湖口流入长江。出口本来就不算宽广。从前湖底深,湖面阔,即使大水暴涨尚能容纳。而且河流迅疾通畅,直达长江,水涨得快退得也快,不构成大害。自从道光三年以后,滨湖十多个县的田地,逐渐变成沼泽之地。连续十天大雨,就是一片汪洋。往往圩堤全部决口,直到八九月水仍未退去恢复原状。不仅没有田地可种,而且没有地方可住。即使有一两个圩地势稍高,侥幸没有被漫溢决口,但圩外的水高于圩内,圩内的水无处排泄,仍然被淹没浸泡。有播种无收获,年年饥荒,年年减免缓征赋税。推究其缘故,固然因为湖身日益变浅,也因为河道日益淤塞。臣生长在湖乡,咸丰年间两次回故乡,看见昔日的村舍大多被漂没,剩下的户口只有十分之二三,凋敝的情形,不堪言状。反复思考,鄱阳湖周围数百里,疏浚不完,疏通不尽。只有将东西河道淤浅的地方,依次疏通,使夏季洪水畅通无阻,不至于壅塞停滞造成祸患。谨陈述六条建议,以备圣明采纳。

第一,疏浚的费用应当动用公款。当此民力疲敝,捐无可捐,库项空虚,拨无可拨,而想要办理大工程,兴办大役,很少有人不认为是大难。但有不难的方法。江省自从同治五年经巡抚奏明,地丁银每两加征四钱,以一钱提归司库;漕折银每石加征六钱,以二钱提归道库,借此充作公用。计算每年应提银三十余万两,十多年来,除支用外,所存不少。应请饬下江西巡抚酌拨此款,作为疏浚河道之用。以公办公,不但民困可解,对国家财政也甚有裨益。

第二,疏浚的工具应当使用机器。机器挖河,用力少而成功多。有将沙泥抛掷到岸上的,有将沙泥倾倒在船中的。来自外洋,在上海出售,每架三四千金到二三千金不等。听说江浙使用颇有成效。应请饬下江西巡抚委派委员带银赴沪,选择精良适用的,购买四五架,以便同时并举,易于完成。如果一时不能迅速办到,或者咨行江浙暂时借用,等购得后依旧归还。互通有无而资利用,体恤邻邦的情谊应当如此,江浙又何必吝惜呢。

第三,疏浚的沙泥应当妥善安放。机器能挖沙泥,而搬运仍须人力。安放不得其所,雨淋水刷,仍复流入河中,随挖随淤,不能不令人担忧。每见开垦洲地的人,积土为墩,在上面建屋,即使遇到大水,房屋被冲走但土墩还在。由此可以领悟安放沙泥的方法。大凡河流必有沙洲,沙洲必有脊背。如果把所挖的沙泥,运至洲脊最高处,堆成大土山,屹立耸峙,自然不至于随水漂流。

一疏浚之河宜分先后也。江省吉南瑞袁临各州郡之水。会于省垣章江门外。其由石头口樵舍昌邑山吴城。历千数百里。逦迤而出大江者。西河也。此河受水最多。为患最巨。自应先行疏导以杀洪流。其由扬子洲头下椒溪滁汊赵家围入湖者。东河也。此河长不过百数十里。受水不及西河之半。西河既治。再治东河。令其一律深通。而后圩田可保。此外如南昌县之黄溪渡楼前。新建县之芦洲头帅官嘴各支河。分泄横流。于圩堤甚有关系。应以余力分疏旁浚。其进贤临川德安建昌及湖东各县。有无应行疏浚之处。是在董其事者。权衡缓急。择利而行。期臻美善耳。一疏浚之法宜自下而上也。禹贡治水。始于兖州。良以下游不畅。则上游之水必多壅阏。治江省西河。应由吴城溯流而上。察看沙滩泥滩各几处。逐层疏剔。大约溯至丰城县以上。势若建瓴。可以不施工作。东河应从赵家围以下。先疏入湖之路。节节上溯。遇浅则刨。遇淤则挖。较西河易为力。亦易奏功。一疏浚之后宜加岁修也。江省每于四五月闲。大雨时行。山水骤发。挟沙带泥。至丰城县以下。水渐平衍。沙停泥积。最易成滩。非岁时修治。恐旧滩甫除。新滩又起。日积月累。浚治尤难。江省本有水利官员。于水利全不讲求。于水害漠不关涉。殊非设官本意。应请 饬下江西巡抚。经此次疏浚后。自丰城下至吴城河道。责成吴城水利同知管理。自扬子洲头下至赵家围河道。责成南昌府水利通判管理。各于秋末冬初逐加履勘。如有沙泥停积阻碍河流之处。即报明抚藩。动拨公款。用机器分投刨挖。务于冬季竣工。如此。则沙不能停。泥不能积。滩不能成。可期经久无患矣。至江省之水。以鄱湖为尾闾。鄱湖之水。以大江为尾闾。其由湖入江口门。如有新洲拦截滩高水浅必当疏浚者。及条奏内未尽事宜。应由派出之员详悉勘明妥筹办理。臣为江省河道日淤。水日甚。上亏 国赋。下困民生。不可不力筹拯救。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

  东南水利略序代卢尚书作

钱仪吉

吴兴凌君少茗。生长世冑。覃心实学。亟桑梓根本之谋。考陂湖通塞之。南自武林。北暨扬子。合两省七郡经流支港。晰其利害。揆其措施。勒成一书。属予序之。披览数周。盖有三善焉。周官职方氏掌天下之图。土训掌地道图以诏地事。两汉有司空郡国舆地图。诚以广轮经纬。非图莫显。顾前人箸述。如李垂导河书单锷水利书之属。皆有说而无图。凌子独能首事于此。其考古多本其乡先哲朏明胡氏之言。而斟酌去取之。其证今则或合数郡为一图。或一郡自为一图。源合派分。使人一览而形势了然。尽得其高下顺逆之势。尝乘小舟。裹粮怀笔。风雨上下。沿流不止。有经数月而仅成尺幅者。其勤如此。故能事必核实。言可起行。其善一也。夫水有源焉。有委焉。人所共知也。而中闲扼要之处。渟蓄灌输。节节相生。固不可废一而不讲也。故以湖郡言之。承省会东来大川以为源。导七十余溇归太湖以为委。而岘山漾汇其中。以诸郡言之。天目诸山之水。其源也。吴淞江娄江白茆河诸海口。其委也。而中闲太湖尤为巨浸。凌子以为诚。欲奏底定之功。必贯通全局两省同时兴工而后可。是以综江浙源委而合论之。而如吴江长桥之分泄太湖者。谓咽喉之地。尤不可不急为疏导。其言皆确有所见。他如芦滩竹簖之侵占宜禁也。▯门石▯之修筑毋废也。前人横道直道水则碑以验水势者。宜仿行也。以及去水之口。当顺以归壑。不可概以取直。浚深之泥。可移以护堤。否则弃之必远也。种树足为塘岸之固。课菱可代淘河之工。物理土俗。考订精详。硕画深思。见于篇内。不可枚举。其善二也。王厚斋有言。昔人治水之利。或以佐耕。或以通漕。白公引泾。严安导洛。农民获其利。而转漕之功弗闻。宇文厮流。韦坚堰渭。漕运得其便。而灌溉之绩弗箸。兼斯二者。厥惟美哉。今凌子展洒沈之策。为旱潦之备。洵如所言。将见

译一、疏浚河道应当区分先后次序。江西省吉安、南安、瑞州、袁州、临江等州郡的水流,汇聚于省城章江门外。其中从石头口、樵舍、昌邑山、吴城出发,绵延千余里,曲折流入长江的,是西河。这条河接纳的水量最多,造成的水患也最严重,理应首先疏导以削减洪峰。另一条从扬子洲头、下椒溪、滁汊、赵家围流入湖泊的,是东河。这条河长度不过百余里,接纳的水量不及西河的一半。西河治理完毕后,再治理东河,使两条河都变得深邃通畅,这样圩田才能得到保护。此外,如南昌县的黄溪渡、楼前,新建县的芦洲头、帅官嘴等各条支流,分流横溢的水流,对圩堤关系重大,应当利用余力分别疏通、旁侧开浚。至于进贤、临川、德安、建昌以及湖东各县,是否有需要疏浚的地方,在于主持此事的人权衡轻重缓急,选择有利的措施施行,以期达到完善的效果。

一、疏浚的方法应当自下而上。《禹贡》记载治水,从兖州开始,实在是因为如果下游不畅,上游的水流必然多处壅塞。治理江西的西河,应当从吴城逆流而上,查看沙滩、泥滩各有多少处,逐层疏浚剔除。大概逆流至丰城县以上,地势如同高屋建瓴,可以不进行施工。东河应当从赵家围以下,先疏通入湖的通道,节节向上追溯,遇到浅处就刨挖,遇到淤积就挖掘,比起西河更容易用力,也更容易见效。

一、疏浚之后应当加强每年的修缮。江西每年在四五月间,大雨时常降临,山洪突然爆发,挟带泥沙,到了丰城县以下,水流逐渐平缓,沙子停留、泥土堆积,最容易形成沙洲。如果不每年修缮治理,恐怕旧的沙洲刚清除,新的沙洲又兴起,日积月累,疏浚治理将更加困难。江西本来设有水利官员,却对水利完全不讲求,对水害漠不关心,这实在不符合设置官职的本意。应当请求命令江西巡抚,在此次疏浚之后,从丰城以下到吴城的河道,责成吴城水利同知管理;从扬子洲头以下到赵家围的河道,责成南昌府水利通判管理。各自在秋末冬初逐一实地勘察,如果有沙泥停积阻碍水流的地方,立即上报巡抚和布政使,动用公款,使用机器分头刨挖,务必在冬季完工。这样,沙子就不能停留,泥土就不能堆积,沙洲就不能形成,可以期望长久没有水患了。至于江西的水,以鄱阳湖为归宿,鄱阳湖的水,以长江为归宿。那些从湖泊流入长江的河口,如果有新洲拦截、滩高水浅必须疏浚的地方,以及奏折中未尽事宜,应当由派出的官员详细勘察,妥善筹办。臣因为江西河道日益淤塞,水患日益严重,对上损害国家赋税,对下困苦百姓生活,不能不极力筹划拯救。愚昧的意见,是否得当,恭请圣上明鉴。

东南水利略序(代卢尚书作)

钱仪吉

吴兴凌少茗先生,出身世家,潜心实学,急切谋求桑梓的根本大计,考察陂塘湖泊的通畅与堵塞情况。南起武林,北至扬子,综合两省七郡的主干河流与支流港口,分析其利弊,揣度其措施,编撰成书,嘱托我为之作序。翻阅数遍,大概有三点好处。《周官》中,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土训掌管地道图以指导地事,两汉有司空郡国的舆地图,实在是因为广阔的疆域经纬,没有地图就无法显现。然而前人的著作,如李垂的《导河书》、单锷的《水利书》之类,都有论述而没有地图。凌先生唯独能首先从事于此,他的考据多依据其乡先哲朏明胡氏的言论,并斟酌取舍。他考证当今情况,有时将数郡合为一图,有时一郡自成一图,源头汇聚、支流分散,使人一看就形势了然,完全掌握高低顺逆的趋势。他曾乘坐小船,带着干粮和笔,风雨无阻地上下航行,沿流不停,有经过数月才画成一幅图的,他的勤奋如此。因此能够事情务必核实,言论可以付诸行动,这是第一个好处。

水有源头,有归宿,这是人所共知的。但中间扼要之处,停蓄灌溉,节节相生,固然不能废弃任何一处而不讲求。所以以湖郡来说,承接省会东来的大河作为源头,引导七十多个溇水归入太湖作为归宿,而岘山漾汇聚其中;以各郡来说,天目诸山的水是源头,吴淞江、娄江、白茆河等海口是归宿,而中间的太湖尤为巨大的水域。凌先生认为,想要取得彻底安定的功效,必须贯通全局,两省同时兴工才可以。因此综合江浙的源头和归宿而合论之。比如吴江长桥分流太湖的地方,说是咽喉之地,尤其不可不急迫疏导。他的言论都确实有见识。其他如芦滩竹簖侵占河道应当禁止,〇门石〇的修筑不可废弃,前人设立横道直道水则碑以检验水势的方法应当仿效施行,以及排水的出口,应当顺势归入沟壑,不可一概取直,疏浚出的泥土,可以移用来保护堤岸,否则丢弃必须很远,种树足以巩固塘岸,课种菱角可以代替淘河的工程,物理土俗,考订精详,宏大的谋划和深思,见于篇内,不可枚举,这是第二个好处。王厚斋有言,前人治水的利益,有的用来辅助耕作,有的用来疏通漕运。白居易引泾水,严安导洛水,农民获得利益,而转运漕运的功效没有听说;宇文恺疏导水流,韦坚堰渭水,漕运得到便利,而灌溉的业绩没有显著。兼有这两者,才真是美好啊。如今凌先生施展沈之的策略,为旱涝做准备,确实如他所言,将看到……

亩获倍收。屡丰有庆。而其河之大干。即为运道所经。又近自湖郡之东运河。而远及于徒阳运河。靡不熟计利便。借箸而筹。佐耕通漕。有兼义焉。其善三也。往黄梅帅中丞抚浙。适霖潦为患。凌子上书当事。多采用其言。惜经费未充。大功中辍。予以梼昧。洊奉  恩纶。涉历数省。所至未尝不以劭农殖谷为先务。曩持节吴门。席未暖而移去。于民事之亟。未暇远图。至今耿念无已。犹忆官关中日。汉唐灵轵龙门诸渠。其流风遗。犹可想见。尝为量宜疏筑。颇箸丰殖之效。今者节制两粤。其于三江之条贯。灵海之归墟。及诸山源泽汇之脉络。方且朝夕考求。期与闾阎兴利而除疚。是以读凌子之书。尤服其用心之勤。爱重不能释手。传云。仁人之言。其利溥哉。吾于凌子见之矣。爰不辞而为之序。

译每亩收成加倍。连年丰收,值得庆贺。而那黄河的主干,正是漕运航道所经过的地方。又近至湖州郡的东运河,远至徒阳运河,无不仔细筹划利害便利,借箸筹谋,既辅助农耕又疏通漕运,具有双重意义。这是凌子善政的第三点。过去黄梅帅中丞巡抚浙江时,恰逢大雨成灾,凌子上书给主管官员,他的建议大多被采纳。可惜经费不足,大功中途停止。我因愚钝,屡次承蒙皇恩,巡视数省,所到之处无不把鼓励农耕、增加粮食储备作为首要任务。从前我持节驻守苏州,席位尚未坐暖便调离,对于急需办理的民事,来不及长远规划,至今心中耿耿,思念不已。还记得我在关内任职时,汉唐时期灵轵、龙门等渠道的流风遗韵,尚可想见。我曾因地制宜地疏浚修筑,颇有丰收增产的功效。如今我节制两广地区,对于三江的条理贯通、灵海的归宿,以及各山源沼泽汇聚的脉络,正日夜考察研究,期望与百姓共同兴利除害。因此读凌子的书,尤其佩服他用心之勤,喜爱珍重,爱不释手。传书说:“仁人的言论,其利益广博啊。”我在凌子身上看到了这一点。于是我不推辞,为他作序。

重浚三十六溇港议

徐有珂

浙西杭嘉湖之地。众流交汇。万壑争趋。喧豗奔腾。诚海隅泽国也。然西南山阻。东巩海塘。数百里闲。水无所泄。泄之者。区区吴淞一口而已。而又甚远。中闲所藉以潴水者。则惟太湖。而杭嘉湖众水之趋太湖也。必吞吐于乌程之三十六溇。若咽喉然。溇西起小梅。东尽胡溇。皆在浙境。口皆北向。鳞排栉比。四十余里。地势颇高。向时深阔。冬令积水不涸。今则涸矣。其南有横河一道贯其端。河面阔十丈至二十余丈不等。杭嘉湖众水之趋湖也。必穿此而出溇口。今亦淤矣。窃按平地。湖郡低于杭嘉。而测其河底。则湖郡之三十六溇。高于杭之五陵头塘栖等处。及嘉之石门乌镇等处。并高于归安之菱湖等处。每遇冬令。溇口已涸。而彼处犹水深丈余也。然则欲令河底南高北下。易于泻水。必重浚溇港。加深寻丈矣。同治戊辰己巳。官浚深不及尺。长不及溇港三之一。如不重浚加深。则当霉雨连朝。山水奔腾壅决。不得入湖。如食遇噎。反涌横吐。无所不至。而圩田坏矣。且杭嘉湖三郡之水。而扼于三十六溇咽喉之地。使之倒灌溃溢。庐舍陆沈。禾麦糜烂。其害民也甚大。既大害于民矣。而犹复惮于兴作。或曰特绌于经费则何不取诸民。曰恐扰民耳。即不扰民而仍恐病民耳。夫以开河筹费。病民。与坐视沈溺病民。其病孰轻孰重邪。用就所见私议若干条。以备采择。

一立水则。杭嘉湖之水。不达钱塘江。悉于吴淞口入海。而必由三十六溇下太湖以趋吴淞。其它旁窦歧出。仍在腹内。且纡远不通。则他处之深。徒为养痈。而溇口之浅。终如扼吭矣。试饬杭嘉湖境内。同限某日某刻测定水则。凡遇桥梁石柱平水处。横泐一画。由此下测得水若干尺。即可知南北河身之高下矣。而三十六溇之浅处见矣。大约此后须加深六尺。乃与境内深处平也。桥柱由下而上。部尺一尺为一则。横泐十画。遇水旱勘灾。亦有定准。水至某则。官民灼然其。远近即可比例。是水则之立。本前人成法。大有益于农政者。

一估土方。部丈纵横一丈为一方而深有不同。假令以每方开深六尺为率。增减照此乘除可也。三十六溇。自康熙四十七年雍正八年乾隆八年俱有工程。今无可稽。惟道光九年开浚。在官虽无旧案可查。而民闲记载。尚有刊本。计各溇估土十六万二百二十八方。横河王母来桥至下往桥。估土九万八千五百九十二方。各溇又有丈尺段落。以今淤浅度之。有增无减。即以旧额核算。开深二十六万方之土。以为受水之地。又增二十六万方之土于圩岸之上。以御水溢。即遇水涝。何患其泄之不速。何患其溢之不可御。不然。如今己巳年之水。何以滨湖田圩俱不沉没。而他处皆以倒灌坏也。

一权民力。精壮农夫。竭一日之力。早作晚息。四人可开一方。其上岸卸土。自四丈起至十丈止。以七丈为率。包工每方须给制钱八百文。器具归民自备。官可省事。民亦乐从。三十六溇河底土性尚松。不致困悴。筑坝戽水。亦以包工为程。但须教以用夹坝。否则风挟水力。无不溃者。今己巳年官开。深止鲁般尺一尺。给制钱一百四十文。戽水在内。无怪其无益也。且方数实核不过三万方而止耳。其能通畅乎。

一乘天时。十月纳租事毕。十一月筑坝动工。正月告竣。至二月又有事于耕矣。三十六溇蚕桑极盛之地。二月桑枝放茁。必不能兴大役也。今己巳年官开。在三月。适逢春雨连绵。竭从事。而民亦奔走不暇矣。

一申官禁。凡渔簖芦墩。大碍水道。亟须铲除净尽。不得籍口纳税。任其阻挠。且荡税甚微。除之可耳。三十六溇有居民处。原无芦苇。其曲折支流。自寇乱后已多淤塞。丛生杂草。小民贪利。或帮为地。或放芦墩。故陈溇以东至胡溇。各港难通舟楫。即横河一道。自胜堂桥至下往桥。水涸亦无舟路。当水盛时。河身仅五之一。余皆芦苇交错矣。溇口向有闸板。沿北宋故制。数百年来至道光九年闸板齐备。由官启闭。额设闸夫。

译关于重新疏浚三十六溇港的议策

徐有珂

浙西杭州、嘉兴、湖州一带,众水交汇,万壑争流,喧腾奔涌,确实是海边的水乡泽国。然而西南有山阻挡,东面有海塘固守,数百里之间,水流无处宣泄,宣泄之处,仅有吴淞口一处而已,而且距离甚远。中间用来蓄水的地方,只有太湖。而杭州、嘉兴、湖州众水流入太湖,必须经过乌程的三十六溇吞吐,如同咽喉一般。溇港西起小梅,东至胡溇,都在浙江境内,口部皆朝北,排列如鱼鳞梳齿般紧密,绵延四十多里,地势颇高。过去水深面阔,冬季积水不干涸,如今却干涸了。其南面有一条横河贯穿末端,河面宽十丈到二十多丈不等。杭州、嘉兴、湖州众水流入太湖,必须穿过这条横河才能从溇口流出,如今也淤塞了。我私下考察,平原地区,湖州郡低于杭州、嘉兴,但测量河底,却发现湖州的三十六溇高于杭州的五陵头、塘栖等地,以及嘉兴的石门、乌镇等地,甚至高于归安的菱湖等地。每逢冬季,溇口已经干涸,而那里水深仍有丈余。那么,要想让河底南高北低,利于排水,必须重新疏浚溇港,加深数丈。同治戊辰、己巳年间,官府疏浚深度不足一尺,长度不到溇港的三分之一。如果不重新疏浚加深,那么当梅雨连绵、山水奔腾壅塞决口时,水流无法入湖,如同进食噎住,反而倒涌横溢,无处不到,圩田就会毁坏。况且杭州、嘉兴、湖州三郡的水,被扼制在三十六溇这个咽喉之地,导致倒灌溃溢,房屋沉没,禾麦腐烂,对百姓的危害极大。既然对百姓危害极大,却仍然畏惧兴修工程。有人说只是经费不足,那为什么不向百姓征收呢?回答说恐怕扰民。即使不扰民,仍然恐怕使百姓受苦。用开河筹款使百姓受苦,与坐视百姓沉溺受苦,哪一种危害更轻哪一种更重呢?因此根据我所见的情况,私下提出若干条建议,以供采择。

第一条:设立水位标准。杭州、嘉兴、湖州的水,不流入钱塘江,全部从吴淞口入海,而必须经由三十六溇下太湖再流向吴淞。其他旁支岔道,仍在腹地,而且迂回遥远不通,那么其他地方的深,只是徒然养痈,而溇口的浅,终究如同扼住咽喉。试令杭州、嘉兴、湖州境内,统一限定在某日某刻测定水位标准。凡是桥梁石柱与水齐平处,横向刻一道线,由此向下测量得到多少尺,就可以知道南北河身的高低了。而三十六溇的浅处也就显现出来了。大概此后需要加深六尺,才能与境内深处持平。桥柱从下往上,每尺为一则,横向刻十道线。遇到水旱灾害勘验灾情,也有确定的标准。水位达到哪一则,官民都清楚明白,远近即可按比例推算。设立水位标准,本是前人的成法,对农业管理大有益处。

第二条:估算土方。部丈纵横一丈为一方,但深度不同。假设以每方开深六尺为比率,增减照此乘除即可。三十六溇,自康熙四十七年、雍正八年、乾隆八年都有工程,如今无法查考,只有道光九年开浚的记录。在官府虽然没有旧案可查,但民间记载,尚有刊本。计算各溇估算土方十六万二百二十八方。横河从王母来桥到下往桥,估算土方九万八千五百九十二方。各溇还有丈尺段落,以如今淤浅的程度来看,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即使按旧额核算,开深二十六万方土,作为受水之地,又在圩岸之上增加二十六万方土,以抵御水溢。即使遇到水涝,何必担心排水不快,何必担心水溢无法抵御。不然,如今年己巳年的水灾,为什么滨湖的田圩都不沉没,而其他地方都因倒灌毁坏呢?

第三条:权衡民力。精壮的农夫,竭尽一日的力气,早出晚归,四人可以开一方土。上岸卸土,从四丈起到十丈止,以七丈为比率。包工每方须给制钱八百文,器具由百姓自备,官府可以省事,百姓也乐于服从。三十六溇河底土性尚松,不至于困顿劳累。筑坝戽水,也以包工为程序。但须教导使用夹坝,否则风挟水力,无不溃决。今年己巳年官府开浚,深度仅鲁般尺一尺,给制钱一百四十文,戽水在内,难怪没有益处。而且土方数实际核实不过三万方而已,怎能通畅呢?

第四条:顺应天时。十月纳租事务完毕,十一月筑坝动工,正月完工,到二月又有耕种的事了。三十六溇是蚕桑极盛之地,二月桑枝发芽,必定不能兴办大工程。今年己巳年官府开浚,在三月,恰逢春雨连绵,竭力从事,而百姓也奔走不暇。

第五条:申明官禁。凡是渔簖芦墩,严重阻碍水道,亟须铲除干净,不得借口纳税,任其阻挠。况且荡税甚微,除去即可。三十六溇有居民的地方,原本没有芦苇,其曲折支流,自寇乱后已多淤塞,丛生杂草。小民贪图利益,或帮为地,或放芦墩,所以陈溇以东到胡溇,各港难以通行舟楫。即使横河一道,从胜堂桥到下往桥,水涸时也无舟路。当水盛时,河身仅占五分之一,其余都是芦苇交错。溇口向来有闸板,沿袭北宋旧制,数百年来到道光九年闸板齐备,由官府启闭,定额设置闸夫。

属大钱巡司专管。夫役口粮。系乾隆闲民捐。此项今无存矣。己巳之开。芦苇依然。闸亦不设。故无益也。

译隶属于大钱巡司专门管辖。夫役的口粮,是乾隆年间百姓捐纳的。这项(口粮)如今已不存在了。己巳年开闸时,芦苇依旧茂盛,闸门也未设置,所以没有益处。

一筹工费。查江苏开河。近年如刘河白茆。俱系借帑摊征。此摊于田者也。若湖郡则不宜摊于田而宜摊于丝。其不宜摊于田何也。田有正赋。寇乱之后。田未尽垦。履亩未清。正赋不能供。何有于摊征。则借帑必为官累。并为民累。此湖郡情形与江苏异。故不宜也。其宜摊于丝何也。丝无定价。且与外洋贸易。而其价半由中国主之。湖民之利。蚕桑为最厚。丝不得价不售。他处不能夺也。故近年筹饷善后诸款递增。皆取诸外洋者也。此湖郡所独擅。故宜也。湖丝极旺时。出洋十万包。寇乱后仅三万包。桑少故也。每包一千三百二十两。约售洋泉五百元。今拟每包抽开河费两元。民闲每家所出无几。售得百元者出四角。轻而易举。而于大工可立办。每年六万。以三年为限。则十八万矣。且随时扣除。一无延欠。获利本厚。一无怨咨。不经吏胥。一无加耗。况此项雇工。其钱仍散于民闲。取诸民。散诸民。民用其力。而农田水旱有备。不伤财而阴受其利。大有屡庆。何惮而不为哉。或曰。三十六溇事。与湖郡阖境何与。则诘之曰。咽喉梗塞。与全身无关乎。故抽丝捐。必合湖属城镇抽之也。

以上六条。重在立水则与筹工费。此在事前预谋者。余四条则临时之事。东南财赋之区。苏松嘉湖岁漕数百万。民闲农田所入。岁且数千万。今以水利未讲之故。至遇淫雨即成大涝。正供既缺。民又坐困。苏松之水。又自杭嘉湖来。而中闲以太湖三十六溇为之梗。溇之东即震泽县境。其七十二港形势略同。而不当苕霅之冲。其势稍缓。且非浙境。故不赘。

  秀州水利纳泄泖湖议

顾广誉

水有上流。有下流。上流者其来源。下流者其去委也。以秀州水势言之。最上流。则为杭州府临安县西五十里于潜县北四十里之东天目。湖州府安吉县西南七十五里之西天目也。最下流。则为江苏松江府上海县之大海也。然西天目之在湖州者。多合诸水以入太湖。而由运河以入秀州境。不过十之二三。惟杭州之东天目。与武林诸山之水。由上下塘河递自西南而东北。而秀州实全受之。大海固为万水归墟。要必由东泖入三泖。由三泖入黄浦。然后又由黄浦以入于海。夫上流非人功所能施。而三泖黄浦又在华亭界。潮汐往来。极为汹涌。可无虞其堙塞。所当深考者东泖耳。案志。秀州之水。东出会龙桥。分二支。一由汉塘至平湖。一由魏塘至嘉善。由汉塘东流者。合胥江陶泾诸水。汇为当湖。海盐鸬鹚上谷黄道诸湖之水合流而北过柳庄。独山乍浦诸塘之水入之。东北流由三泖入黄浦。自魏塘东流者。一为华亭塘。东为张泾。汇为风泾之白牛塘。合祥符荡叶荡之水。会章练塘东入泖。一为冬瓜湖塘。北流入夏墓荡。又北入汾湖。又北入淀山湖。东至黄浦入海。此其大概也。夫泖湖既为秀州下流。则宜有泄而无纳。然而有纳者何也。以海之有潮也。是乃天地闲之美利。人功之所当修。而讲水道者之所宜先者也。昔之议秀州水利者。但云相度地势。莫如疏通各水港。使水之来也有门。去也有路。以是为第一义。此其说诚然。然在 国初至乾隆闲。人事所得尽者祗此耳。若今者旱暵则恃泖湖以为之纳。水潦则恃泖湖以为之泄。水利之要。首在通泖。泖通而天时之穷。可以人力补救其闲也。秀州水所由以泄者。嘉善为张泾汇风泾。平湖为泖浦塘东泖。其可由以泄者。即可由以纳。然由张泾汇风泾者。其势纡而缓。能及嘉善。不能及嘉兴秀水。由泖浦塘东泖者。其势直而驶。能及平湖。亦能及嘉兴秀水。在嘉庆时。泖浦塘张泾汇风泾。皆汪洋大水也。今则率因海潮灌入。壅为沙陀。每值潮退。舟至胶滞不可行。猝遭水旱。求其纳泄之一如人意得乎。故论秀州水利。莫要于疏浚东泖泖浦塘张泾汇风泾。而东泖泖浦塘为尤要。此其视昔有不同者也。盖乾隆以前。海潮仅至泖浦塘而止。未及当湖也。故乾隆五十年后。遵义王侯恒于东湖滨有问潮亭之建。迨嘉庆年而及当湖矣。迨道光年而及嘉兴秀

译关于筹措工程费用的问题。查考江苏开凿河道,近年如刘河、白茆,都是借取官款分摊征收,这是分摊到田亩上的。但湖州郡县则不宜分摊到田亩,而宜分摊到蚕丝上。为什么不宜分摊到田亩呢?因为田亩有正税,战乱之后,田地没有全部开垦,实地丈量尚未清楚,正税尚且供应不足,哪里还能分摊征收?那么借取官款必然成为官府的负担,同时也成为百姓的负担。这是湖州郡县的情况与江苏不同,所以不宜分摊到田亩。为什么宜分摊到蚕丝上呢?因为蚕丝没有固定价格,且与外国进行贸易,而其价格一半由中国主导。湖州百姓的利益,以养蚕种桑最为丰厚,蚕丝得不到好价钱就不出售,其他地方无法争夺。所以近年筹措军饷、善后各项费用逐渐增加,都是从外国获取的。这是湖州郡县独有的优势,所以宜分摊到蚕丝上。湖州蚕丝最兴旺时,出口十万包,战乱后仅剩三万包,是因为桑树少了。每包一千三百二十两,大约售价五百元洋钱。现在拟定每包抽取开河费两元,民间每家所出的钱不多。售价百元者只出四角,轻而易举,而对于大型工程可以立即办理。每年六万,以三年为限,就是十八万了。而且随时扣除,没有拖欠。获利本来丰厚,没有怨言。不经过吏胥之手,没有额外加耗。况且这项雇佣工人的钱,仍然散回到民间。从百姓那里取,散给百姓。百姓出力,而农田水旱灾害有了防备,不耗费财力而暗中受益,大有屡次喜庆,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有人说,三十六溇的事,与湖州全境有什么关系?那么反问他说,咽喉堵塞,与全身无关吗?所以征收蚕丝捐,必须合并湖州所属城镇一起征收。

以上六条,重在确立水位标准与筹措工程费用,这是在事前预先谋划的。其余四条则是临时应对的事。东南是财赋重地,苏州、松江、嘉兴、湖州每年漕运数百万,民间农田收入,每年达数千万。现在因为水利没有讲究,以至于遇到淫雨就造成大涝。正税既已缺乏,百姓又坐困愁城。苏州、松江的水,又来自杭州、嘉兴、湖州,而中间以太湖三十六溇作为阻碍。溇的东边就是震泽县境,其七十二港形势大致相同,但不处在苕溪、霅溪的冲要位置,水势稍缓,且不是浙江境内,所以不再赘述。

秀州水利纳泄泖湖议

顾广誉

水有上游,有下游。上游是水的来源,下游是水的归宿。以秀州的水势来说,最上游,是杭州府临安县西五十里、于潜县北四十里的东天目,以及湖州府安吉县西南七十五里的西天目。最下游,是江苏松江府上海县的大海。然而西天目在湖州的部分,大多汇合众水流入太湖,经由运河流入秀州境地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只有杭州的东天目,与武林诸山的水,由上下塘河依次从西南流向东北,而秀州完全承受这些水。大海固然为万水归处,但一定要由东泖进入三泖,由三泖进入黄浦江,然后才由黄浦江流入大海。上游不是人力所能施加影响的,而三泖、黄浦江又在华亭界内,潮汐往来,极为汹涌,不用担心其淤塞。应当深入考察的是东泖。据志书记载,秀州的水,向东流出会龙桥,分为两支。一支由汉塘到平湖,一支由魏塘到嘉善。由汉塘向东流的,汇合胥江、陶泾等水,汇聚成当湖。海盐鸬鹚、上谷、黄道等湖的水合流后向北经过柳庄,独山、乍浦等塘的水流入其中,向东北流由三泖进入黄浦江。自魏塘向东流的,一是华亭塘,向东为张泾,汇聚成风泾的白牛塘,汇合祥符荡、叶荡的水,会合章练塘向东流入泖湖。一是冬瓜湖塘,向北流入夏墓荡,又向北流入汾湖,又向北流入淀山湖,向东至黄浦江入海。这是大概情况。既然泖湖是秀州的下游,那么应该有泄水而没有纳水。然而有纳水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海有潮汐。这是天地间的巨大利益,是人力应当修治的,也是讲求水道的人应当首先考虑的。过去议论秀州水利的人,只说观察地势,不如疏通各水港,使水来的有门,去的有路,把这作为第一要义。这种说法确实如此。但在建国初到乾隆年间,人力所能做到的仅此而已。如果现在旱灾则依靠泖湖来蓄水,水涝则依靠泖湖来泄水,水利的关键,首先在于疏通泖湖。泖湖疏通了,天时的困穷,可以用人力补救其间。秀州水所由泄出的地方,嘉善是张泾汇合风泾,平湖是泖浦塘东泖。可以由这些地方泄出的,也可以由这些地方纳入。然而由张泾汇合风泾的,其势曲折而缓慢,能波及嘉善,不能波及嘉兴、秀水。由泖浦塘东泖的,其势直而急,能波及平湖,也能波及嘉兴、秀水。在嘉庆时,泖浦塘、张泾汇合风泾,都是汪洋大水。现在则大多因为海潮灌入,淤积成沙陀。每当潮退,船只搁浅停滞不能行驶。突然遭遇水旱灾害,要求它的纳水泄水完全如人意,能做到吗?所以论述秀州水利,没有比疏浚东泖、泖浦塘、张泾汇合风泾更重要的,而东泖、泖浦塘尤为重要。这与过去有所不同。大概乾隆以前,海潮仅到泖浦塘就停止了,未到当湖。所以乾隆五十年后,遵义王侯恒在东湖滨建有问潮亭。到了嘉庆年间,潮水波及当湖了。到了道光年间,波及嘉兴、秀

水矣。比年来又已渐被海宁之境。水势之变迁如此。水势异乎昔。则言水利亦异于昔。上流之有天目武林。固秀州无穷之利。所虑者。水既过旺。旱又日涸。惟泖湖通。则逢大水其去可速。遇大旱其来有常。然或不能于平时治其要口。若泖浦塘诸处。潮之所渐益远。其填淤也必益甚。诚恐旱将无以资灌溉。而水且为患。史迁有言。甚哉水之为利害也。则所以兴其利而除其害者。夫乌可以不亟讲与。谨为究其源委。摭所见闻。着于篇。惟司民命者择焉。

译水患已经发生。近两年来,水势又逐渐波及海宁地区。水势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水势与往昔不同,那么谈论水利的方法也与往昔不同。上游有天目山和武林水,这本来是秀州无穷的利益。所担忧的是,水势过于旺盛,旱情又日益枯竭。只有泖湖通畅,那么遇到大水时,水流退去可以迅速;遇到大旱时,水源到来也有规律。然而,如果平时不能治理关键的河口,像泖浦塘这些地方,潮水逐渐退远的地方,其泥沙淤积必定更加严重。实在担心旱灾时无法用来灌溉,而水灾又将造成祸患。司马迁曾说:“水带来的利害真是严重啊!”那么,为了兴利除害,怎么可以不急切地讲求对策呢?我谨慎地探究其源流始末,搜集所见所闻,记载在这篇文章中,希望掌管百姓命运的人加以选择采纳。

致王补帆中丞论湖州水利书

吴云

前者伏蒙惠顾。垂询湖郡溇港情形。亟欲振兴水利。如云梼昧。亦复屈尊降贵。不弃葑菲。仰见执事饥溺为心。虚怀若谷。盖有鉴于兵燹之后。沟浍湮塞。塍岸摧圮。设今不治。民无所赖。起疮痍而登之衽席。计必以农田为始。夫水利者农田之本。而衣食之原也。窃尝考东南地势本低。湖州尤为洼下。万水所凑。触地成川。就大要言之。合郡之水。发源于天目诸山。建瓴而下。汇合于碧浪湖。出东运塘。酾而为渠者。不可以更仆数。要皆分泄各溇港以入太湖。东坡曰。三吴之水。潴为太湖。太湖之水。溢流吴淞江以入海。归熙甫称为古今不易之论。譬之人身。各溇咽喉也。太湖腹也。吴淞等江尾闾也。今欲导溇归湖。疏湖达江。通江入海。使之血脉贯通水无逆阞。非合两省之力不为功。昔范文正云。今之世有所兴作。横议先至。在当日已然。况今中原多故。边塞未靖。时诎举赢。恐成筑舍。不如先其所急。择要兴工。辱承明问。谨就一得之愚。疏于另纸。陵谷变迁。今昔异势。▯涔之见。必多舛漏。惧无以仰裨高深。良用悚。惟高筑圩岸一条。云籍隶乌程。向经目验。客冬今春又两次归家省墓。舟楫往来。见有同一村庄。甲圩被水。乙圩有秋。相距不一二里。而丰歉迥判者。询之里老。佥云去年霖雨稍多。一则圩岸高固障水。一则单薄遭淹。农民非不思培筑。无人为之倡。则相率因循耳。东坡有言。浙西水暵。乃人事不修之积。故胡安定教授湖州。特设水利一斋。所以为水患计者。至深远也。今者伏遇执事轸恤民艰。勤求农政。悲乱后之凋残。拯生民于垫溺。所望膏泽立沛。速赐举行。云亦部民。谨当虔瓣香。从乡耆老后。为执事上万家生佛之颂焉。临颖不胜引领待命之至。

一开浚宜先从北面起也。各溇属乌程者三十六。合大钱小梅口三十八。属长兴者三十六。乌程之大钱。为湖城东北入太湖要道。约二十里。深阔通畅。尚无浅滞。由大钱迤东至震泽县交界之湖溇。类多淤浅。必须分别开浚。查各溇北通太湖。北口乃其下流。禹贡治水先治下流。大小一理。故必先从北岸筑坝戽水。分段开浚。以次而南。地势水势皆顺。

一开浚浅深须标识水则庶昭平准也。张氏吴中水利全书。载宋宣和二年。立浙西诸水则碑。盖以验田之高下。设遇霖潦。即以量水之涨落。各溇港浅深不一。开浚丈尺。不得不随地增减。无水则以为之准。恐无凭测量。难期一律如式。即无以为一劳永逸之计。但采石立碑。既需时日。又多经费。断难猝办。办亦遽难周。今思一简便之法。请通饬各邑。尽境内石桥。定于某日某时。于石柱上各准平水横泐一画。以起一则。由下而上。用工部营造尺。每一尺为一则。递增至七则止。必于同日举行者。盖水有涨落也。此法不独可以测水。遇旱潦之年。即据以勘荒。官民昭然共见。胥吏无从隐匿。裨益农政。实非浅鲜。其碑式绘于另纸备览。

一分段估工派委员绅董稽察以杜弊窦也。河之开深若干。悉视水则。无可争执。惟面阔若干。可左可右。或旧时坍岸。为居民占种桑枝。阻碍水道。董事徇情。当开不开。或挟嫌作难。损伤房屋坟墓。甚或得贿舞弊。皆不可不预为之计。应令总董总司其成。分董分核其地。而以委员为之稽察。估工既定。即责令承办。各溇土方多少不同。分董以在溇归溇为宜。毗连处或须会同筹议。要亦各专责成。不必搀越。致多枝节。

一兴工宜待农隙也。山乡牛耕。人力较易。收获亦早。程安水乡。插秧在夏至后。刈稻在立冬后。而又有种麦种菜纳漕纳租之事。须至十二月方可筑坝戽水。正月方可挑土。而二月中又须赶紧完工。一值清明。则桑条将茁。蚕事将兴。无暇工作矣。

一用开河泥土培筑圩岸也。东南如苏湖等处。圩岸本来单薄。平时去水高不过二三尺。广不过尺许。人单行犹侧足。闲有隙漏。妇竖持木杴探污泥以补缀之。一遇淫潦。溪水涨溢。

译致王补帆中丞论湖州水利书

吴云

先前承蒙您惠顾,垂询湖州溇港的情况,急切想要振兴水利。像我这样愚昧的人,也蒙您屈尊降贵,不嫌弃我的浅陋意见,由此看出您以百姓饥溺为心,胸怀虚怀若谷。这是因为您鉴于战乱之后,沟渠堵塞,田埂堤岸毁坏,如果不治理,百姓将无所依赖。要使百姓从创伤中恢复并安居乐业,计划必定从农田开始。水利是农田的根本,也是衣食的来源。我曾考察过,东南地势本就低洼,湖州尤其低下,万水汇聚,触地成河。大致来说,全郡的水发源于天目山等山脉,从高而下,汇合于碧浪湖,流出东运塘,分流成渠的,数不胜数。总之都是分流排泄到各溇港以流入太湖。苏东坡说:“三吴的水,积聚成太湖;太湖的水,溢出流向吴淞江以入海。”归有光称这是古今不变的真理。这好比人的身体,各溇是咽喉,太湖是腹部,吴淞等江是尾闾。现在想要引导溇港的水归入太湖,疏通太湖通达长江,通畅长江流入大海,使血脉贯通,水流没有阻碍,不联合两省的力量就不能成功。从前范仲淹说:“当今世道有所兴作,非议先至。”在当时已然如此,何况现在中原多事,边塞未平,财力不足而强行举事,恐怕会像筑室道谋一样无法成功。不如先处理紧急的,选择要害兴工。承蒙您明确询问,我谨就自己的一点愚见,在另纸上疏陈。山河变迁,今昔形势不同,我浅陋的见解,一定多有错误遗漏,担心无法对您高深的谋略有所裨益,实在惶恐。只有关于高筑圩岸这一条,我籍贯乌程,曾经亲眼验证。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我又两次回家扫墓,舟船往来,看到同一个村庄,甲圩被水淹没,乙圩却有收成,相距不过一二里,而丰歉截然不同。询问乡里老人,都说去年雨水稍多,一是因为圩岸高固能挡水,一是因为单薄遭淹。农民不是不想培筑,只是没有人倡导,于是相率因循罢了。苏东坡有言:“浙西水旱,是人事不修的积累。”所以胡瑗教授湖州时,特别设立水利一斋,为水患谋划,非常深远。现在正值您体恤民间疾苦,勤求农政,悲叹战乱后的凋残,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盼望恩泽立刻施予,迅速赐准举行。我也是您的部民,谨当虔诚焚香,跟随乡里长老之后,为您献上万家生佛的颂扬。临表不胜翘首以待命令之至。

一、开浚应当先从北面开始。各溇属于乌程的有三十六个,加上大钱、小梅口共三十八个;属于长兴的有三十六个。乌程的大钱,是湖城东北进入太湖的要道,约二十里,深阔通畅,尚无浅滞。由大钱向东直到震泽县交界的湖溇,大多淤积浅窄,必须分别开浚。查各溇北通太湖,北口是其下游。《禹贡》治水先治下游,大小道理一样。所以必须先从北岸筑坝戽水,分段开浚,依次向南,地势水势都顺。

二、开浚的深浅须标识水则,才能显示标准。张氏《吴中水利全书》记载,宋宣和二年,立浙西诸水则碑,大概是用以检验田地的高低,如果遇到大雨积水,就用来测量水位的涨落。各溇港深浅不一,开浚的丈尺,不得不随地增减。没有水则作为标准,恐怕没有凭据测量,难以期望一律符合规格,也就无法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但是采石立碑,既需要时间,又耗费经费,断难迅速办到,办到了也难以周全。现在想出一个简便的方法,请求通令各县,在境内所有石桥上,定于某日某时,在石柱上各水平横刻一道,作为起始的一则,由下而上,用工部营造尺,每一尺为一则,递增至七则为止。必须在同日举行的原因是,水位有涨落。此法不仅可以测水,遇到旱涝之年,就据此勘验荒灾,官民清楚共见,胥吏无从隐匿,对农政的裨益,实在不小。其碑式绘于另纸供阅览。

三、分段估算工程量,派遣委员和绅董稽查,以杜绝弊端。河道开深多少,全看水则,无可争执。只有宽度多少,可左可右。或者旧时坍岸,被居民占种桑树,阻碍水道,董事徇私情,该开不开;或者挟嫌作难,损伤房屋坟墓,甚至收受贿赂舞弊,这些都是不可不预先谋划的。应当让总董总司其成,分董分核其地,而由委员稽查。估算工程量既定,就责令承办。各溇土方多少不同,分董以在溇归溇为宜,毗连处或许需要会同筹议,但也各自专责,不必搀越,以免多出枝节。

四、兴工应当等待农闲。山乡牛耕,人力较易,收获也早。程安水乡,插秧在夏至后,收割稻谷在立冬后,而又要种麦种菜、缴纳漕粮和租税,须到十二月才能筑坝戽水,正月才能挑土,而二月中又须赶紧完工。一到清明,桑条将要发芽,蚕事将要兴起,就没有时间工作了。

五、用开河泥土培筑圩岸。东南如苏州、湖州等地,圩岸本来单薄,平时离水面高不过二三尺,宽不过一尺左右,人单行还要侧脚。稍有缝隙漏水,妇女和小孩拿着木锹探污泥来修补。一遇到大雨积水,溪水涨溢,

农民仓皇无计。搬取门板壁以为之障。舟楫避路。恐橹摇水荡岸坍圮也。风势稍紧。农民呼天吁地。哭声振野。眼见岸倾田没而莫之救。今以挑浚溇港之泥。即以培筑圩岸之用。前人成法。岸高六尺。基阔八尺。面阔四尺。以平水为准。务使一律杵槌坚固。其距挑泥之所。路途较远。则于田内取土。其取土之田。仍令▯▯南泥填实。按照全圩田数。派钱给价。寍丰毋啬。明人张铎有言。岸塍譬诸城郭也。城郭坚则外寇不能入。可谓善喻。兵乱以后。各处圩岸更多坍损。必须赶紧培筑。一圩固则一圩之农田先受其益。去年霖雨实不过多。而水灾何以甚重。应请饬查某圩因何淹没。某圩因何获全。便知圩岸之关系农田至为吃紧。不必侈谈远略。实可收得寸则寸得尺则尺之功。农民自顾身家。剀切晓谕。断无不乐于从事者。

译农民惊慌失措,毫无办法。搬来门板和墙壁作为屏障。船只改道避开,是担心船桨摇动、水波荡漾导致岸堤坍塌。风势稍紧,农民呼天抢地,哭声震动田野。眼睁睁看着岸堤倾塌、田地淹没,却无力挽救。现在将疏浚溇港挖出的泥土,用来培筑圩岸。这是前人的既定方法:岸高六尺,底部宽八尺,顶部宽四尺,以水面高度为标准,务必使每一处都夯实坚固。如果距离挖泥的地方路途较远,就在田地内取土。那些取土的田地,仍命令用南泥填实。按照全圩田地的数量,摊派钱款支付工价,宁可丰厚也不吝啬。明代人张铎曾说:“岸堤好比城墙。城墙坚固,外敌就不能入侵。”这可以说是很好的比喻。兵乱之后,各地的圩岸大多坍塌损毁,必须赶紧培筑。一个圩堤巩固,该圩的农田就先受益。去年的雨水其实并不算多,但水灾为何如此严重?应当请求上级查访:某个圩堤为何被淹没,某个圩堤为何得以保全。这样便可知圩岸与农田的关系极为紧要。不必空谈远大的策略,实际上可以收到“得到一寸就是一寸,得到一尺就是一尺”的功效。农民为了顾全自身家业,只要恳切地开导告知,断没有不乐意从事的。

一各溇有横港一二道均宜疏通也。溇港直干。南北三四里不等。其闲圩田围绕。又多横港。即古沟横洫纵浍横川纵遗意。横港不通。灌溉不利。且水涨时。干流峻急。易于溃岸。道光九年。疏浚溇港时。亦未能一律疏通。大约有人烟处。皆乐于开浚。以便汲爨。而空旷处不复注意。今开溇港。亟宜一疏通。

一筑闸口以谨启闭资蓄泄也。闸制起于北宋。有丰登稔熟康宁安乐瑞庆福禧和裕阜通惠泽吉利泰兴富足固益济二十七名。而皆冠以常字。今汤家港之常登桥。许溇之常禧桥。义皋之常裕桥。陈溇之常通桥。伍浦之常乐桥。犹存旧名。道光九年。重建闸板。乱后俱毁。闸夫每溇四名。向有公项存典生息。由府发归大钱司给予口粮。今成案已失。须另筹款。闸板之设。所以备暵潦蓄泄。旧制必宜复也。

一茭芦须铲除净尽也。小民贪小利不顾大害。往往向地旁私放茭芦。日积月累。充塞河道。此惟溇之南口横港为尤甚。亟宜铲除以通水道。

一溇口入湖宜一律改向东北也。太湖三万六千顷。西北无山。而风挟水涌。能使倒灌者。以西北风为最猛。泥水随风而上。即为淤滞之由。惟口向东北。则能避风。旧制如是。乾隆闲。误将口门改直。甚或改向西北。以致淤垫日甚。道光九年。虽有仍改东北者。尚未能一律如式。今宜正之。工不费。事亦易集。

一倾圮桥梁亟宜修建也。自经寇乱。桥梁每被毁拆。石落河中。碍舟阻水。或改小桥门。减去桥洞。皆水利所关。一遇霪潦。必至涌溢。今当开浚之时。宜饬董事各就地方桥梁。查明有倾圮者。报官委验。分别修建。疏水道兼以便行旅。

以上各条。就乌程溇港言之。昔吴越钱氏。于太湖旁设有撩浅军。专治田事。而以都水使主之。何等郑重。故▯国百年。水灾仅长兴一次。今不必轻言古制。然岁修之法。实不可阙。我 朝各府县设有水利同通县丞等官。今则视为具文。积习相沿。无足责也。诚能于疏浚之后。严饬专管水利官员。各就所辖境内。将河道已挑后。能否无壅塞。圩岸加筑后。能否无坍损。茭芦铲除后。能否无补放。或按月。或按季。分晰详报。以凭查核。再按春秋二季。遴委干员。会同地方官覆查。如有违越者。传集圩甲地保略示惩劝。督同整理。果能实力奉行。如此三年。吴兴水利农田。似亦渐可望治矣。至欲合苏常沿湖各港渎。上自天目而溯源。下至海口而竟委。量高度深。一律浚治。尤为万世利赖。此惟恃大力者为之。不敢轻议也。

 附水则碑式载东南水利略

 碑立垂虹亭北之左右。长各七尺有奇。左碑横为七道。道为一则。下一则为平水之衡。水在一则。高低田俱无恙。过二则。极低田渰。过三则。稍低田渰。过四则。下中田渰。过五则。上中田渰。过六则。稍高田渰。过七则。极高田渰。如某年水至某则为灾。即于其则刻之曰。某年水至此。值各乡报灾。官司虽未及踏勘。而某等之田被灾。已预知于水则之中。为民牧者。验则以得其实。而虚冒无所容矣。右碑分上下二横。横六直。凡十二直。直当一月。每月三直。直当一旬。凡三十六旬。每旬验水之涨落。法如前。

*图表,未打出*

 按吴中水利全书。宋徽宗宣和二年。立浙西诸水则碑。凡湖陂泾滨河渠。自来蓄水。溉田通舟。官为按核打量丈尺并地名四至。均镌之石。偶遇水灾。官司验碑。早悉其实。自水则失。苏湖数郡遇水灾。胥吏借勘灾。而百弊丛生矣。沈江村曰。吴江二碑。石刻甚明。正德五年犹及见之。其横六道中。刻宋熙三年水到此。七道中。刻元至元二十四年水到此。正德五年大水。城中街路皆不通往来。稽其碑水到六则。与宋熙同。则元之水犹过也。今石尚存。而宋元字与横刻之道。尽凿弃矣。止有减水则例四字。亦非其旧。今又数百年。谁复问有水则哉。苟能修复水则。以验田之上下。既杜勘灾不实之弊。即以兴水之利也。

  湖州水利议

宗源瀚

湖州之水。发于天目之阳。经杭之

译其一,各溇港有一两条横港,都应当疏通。溇港的主干道,南北长度三四里不等。其间圩田环绕,又多出横港,这正符合古代沟洫纵横、川流交错的遗意。如果横港不通,灌溉就不便利;而且水涨时,干流湍急,容易冲垮堤岸。道光九年疏浚溇港时,也未能全部疏通。大概有人居住的地方,都乐于开浚,以便取水做饭;而空旷的地方则不再被注意。如今开浚溇港,亟需全部疏通。

其二,修筑闸口以谨慎控制启闭,辅助蓄水泄洪。闸制的起源在北宋,有丰登、稔熟、康宁、安乐、瑞庆、福禧、和裕、阜通、惠泽、吉利、泰兴、富足、固益、济等二十七个名称,但都冠以“常”字。如今汤家港的常登桥、许溇的常禧桥、义皋的常裕桥、陈溇的常通桥、伍浦的常乐桥,还保留着旧名。道光九年重建闸板,战乱后都毁坏了。闸夫每溇四名,过去有公款存入典当生息,由府里发给大钱司发放口粮。如今成例已失,须另筹款项。设置闸板,是为了防备旱涝,蓄水泄洪,旧制必须恢复。

其三,茭芦必须铲除干净。百姓贪图小利而不顾大害,往往在河旁私自种植茭芦,日积月累,堵塞河道。这在溇口南侧的横港尤其严重,亟需铲除以疏通水道。

其四,溇口入湖的方向应统一改为东北。太湖有三万六千顷,西北无山,而风挟水涌,能导致倒灌的,以西北风最为猛烈。泥水随风而上,就是淤塞的原因。只有溇口朝向东北,才能避风。旧制就是这样。乾隆年间,误将溇口改直,甚至改为朝向西北,导致淤积日益严重。道光九年,虽然有改回东北的,但未能全部按规范执行。如今应当纠正,工程不费力,事情也容易办成。

其五,倒塌的桥梁亟需修建。自从经历寇乱,桥梁常被毁拆,石头落入河中,阻碍船只通行、阻挡水流;或者改小桥梁门洞,减少桥洞数量,这些都关系到水利。一旦遇到连绵大雨,必然导致水势涌溢。如今正值开浚之时,应当命令董事们就地方桥梁,查明有倒塌的,上报官府查验,分别修建,疏通水道同时也方便行人。

以上各条,是针对乌程溇港而言的。昔日吴越钱氏,在太湖旁设有撩浅军,专门治理农田事务,并由都水使主管,何等郑重。所以吴国百年间,水灾仅长兴一次。如今不必轻言古制,但每年修缮的方法,确实不可缺失。我朝各府县设有水利同知、通判、县丞等官,如今却视为具文,积习相沿,无可指责。如果能在疏浚之后,严令专管水利的官员,各自就所辖境内,将河道挑浚后,能否无壅塞;圩岸加筑后,能否无坍损;茭芦铲除后,能否无补种,或按月、或按季,分条详细上报,以供查核。再按春秋两季,遴选干练官员,会同地方官复查。如有违越者,召集圩甲地保略加惩劝,督促整理。如果确实能认真执行,如此三年,吴兴的水利农田,似乎也可望逐渐治理好了。至于想要合并苏州、常州沿湖各港渎,上自天目山溯源,下至海口穷尽支流,测量高度深度,一律浚治,更是万世利赖。这只有依靠大力者才能做到,不敢轻易议论。

附:水则碑式,载于《东南水利略》

碑立在垂虹亭北的左右两侧,长各七尺有余。左碑横向分为七道,每道为一则。最下一则是水平衡的基准。水位在一则,高低田地都安然无恙;超过二则,极低的田地淹没;超过三则,稍低的田地淹没;超过四则,下中等田地淹没;超过五则,上中等田地淹没;超过六则,稍高的田地淹没;超过七则,极高的田地淹没。如果某年水位达到某则成灾,就在那一则刻上:“某年水至此”。当各乡上报灾情时,官府即使来不及实地勘察,而某等田地受灾,已预先从水则中得知。为民做主的官员,查验水则就能得到实情,而虚报冒领就无处藏身了。右碑分上下两横,横六竖,共十二竖。每竖代表一个月,每月三竖,每竖代表一旬,共三十六旬。每旬查验水位的涨落,方法如前。

按《吴中水利全书》记载,宋徽宗宣和二年,立浙西诸水则碑。凡是湖陂泾滨河渠,向来蓄水,灌溉田地、通行船只,官府按核打量丈尺并地名四至,都刻在石上。偶遇水灾,官府查验石碑,早就知晓实情。自从水则碑失传后,苏湖数郡遇水灾,胥吏借勘察灾情之机,百弊丛生。沈江村说,吴江两碑,石刻很清晰,正德五年还能看到。其中横六道中,刻有“宋熙宁三年水到此”;七道中,刻有“元至元二十四年水到此”。正德五年大水,城中街路都断绝往来,查考石碑,水位到六则,与宋熙宁三年相同,那么元朝的水位还超过它。如今石头尚存,而宋元字样与横刻的道数,都被凿去废弃了。只剩下“减水则例”四字,也不是原来的样子。如今又过了数百年,谁再问有水则碑呢?如果能修复水则碑,以查验田地的上下高低,既杜绝了勘察灾情不实的弊端,也就兴起了水利之利。

湖州水利议

宗源瀚

湖州的水,发源于天目山的南面,流经杭州的

临安余杭。抵湖之德清武康等溪。而赴碧浪湖者为一派。发于天目之阴。绕湖之孝丰安吉长兴。而赴碧浪湖者为一派。而又有近郡妙喜众山之水合之。此来源也。由碧浪湖下游。经东门之菜花泾。分支入江苏之平望。而正干仍出湖之大钱诸口入太湖者为一派。由湖郡之西南门穿城河。出北门诸溇港入太湖者为一派。而中有东运河北塘河纵横贯之。此去委也。来源不一。皆以碧浪湖为渟蓄。去委不一。皆以出溇港入太湖为归宿。碧浪湖所以与溇港并重。自来言水利者必须并举。近数年程长境内。溇港六十三处。皆有疏治。而不免复淤者。西北风起。太湖万顷之水。挟沙泥倒灌而入。无闸板拒之。安得不淤。且上游碧浪湖沙涨成洲。阻西南山水。使不得奔腾奋迅。以出溇港。收藉水攻沙之效。又安得不淤。故今日言湖州水利。固须疏淤溇。治诸闸。而碧浪湖尤须大浚。湖东西涨沙。有长至二百丈及五百丈者。工程诚为浩大。然此湖不治。西南众山之水。泛滥四溢。未至诸溇。先已为患。郭西湾百余庄之田。俱在巨浸中。此即七十余溇。逐一深通。庸有济乎。杭嘉湖连年水灾。前两年咸归咎于江水盛涨。顶起湖水。今年楚皖金陵皆水。江未尝不涨也。而杭嘉湖无水。且十日不雨。田即干坼。足见杭嘉湖之灾。与江水无涉。皆由境内水利不修。阴雨偶多。山水暴发。四溢为害耳。年复一年。田畴日荒。田赋日紊。吏治民生。胥受其病。若苟且补苴。图省经费。旋浚旋淤。巨万之钱。转成浪掷矣。至于源中之源。碧浪湖之上。有余杭之南湖。南湖不治。亦害嘉湖。委中之委。有吴江之长桥等处。吴江不治。太湖水出海不畅。昔人皆已详论之。然南湖湮废已久。长桥境隔江苏。必碧浪湖先治。而后可徐议南湖。必碧浪湖与溇港皆有大举而后可言吴江。膏肓之疾未除。未可遽议肢体。当以大浚碧浪湖与整治溇港诸闸为首务也。

译临安、余杭,抵达湖州的德清、武康等溪流,汇入碧浪湖的为一支水系。发源于天目山北麓,环绕湖州的孝丰、安吉、长兴,汇入碧浪湖的为一支水系。又有靠近郡城的妙喜等众山的水流合流其中。这是水流的来源。从碧浪湖向下游流去,经过东门的菜花泾,分支流入江苏的平望,而主干仍然从湖的大钱等出口流入太湖的为一支水系。从湖州城的西南门穿过城内河道,出北门的各溇港流入太湖的为一支水系。而中间有东运河、北塘河纵横贯穿其中。这是水流的去向。来源不一,都以碧浪湖作为蓄积之所;去向不一,都以流出溇港进入太湖为归宿。碧浪湖之所以与溇港同等重要,历来谈论水利的人必须同时并举。近几年的程长境内,六十三处溇港,都有疏浚治理,但不免再次淤塞。西北风一起,太湖万顷的水,挟带沙泥倒灌而入,没有闸门抵挡,怎能不淤塞?况且上游碧浪湖沙涨形成沙洲,阻挡西南山地的水流,使其不能奔腾迅猛,流出溇港,借助水力冲刷泥沙的效果,又怎能不淤塞?所以今天谈论湖州水利,固然必须疏浚淤塞的溇港,治理各闸门,而碧浪湖尤其需要大规模疏浚。湖东西两侧涨起的沙洲,有长达二百丈及五百丈的,工程确实浩大。然而如果不治理这个湖,西南众山的水流泛滥四溢,还没到达各溇港,就已经造成祸患。郭西湾一百多村庄的田地,都处在巨大的洪水中。这就是说,即使七十多处的溇港逐一疏通,又有什么用呢?杭州、嘉兴、湖州连年水灾,前两年都归咎于江水盛涨,顶托湖水。今年湖北、安徽、金陵都发生水灾,江水未曾不涨,而杭州、嘉兴、湖州没有水灾,而且十天不下雨,田地就干裂,足以看出杭州、嘉兴、湖州的灾害,与江水无关,都是由境内水利不修,阴雨偶尔增多,山洪暴发,四溢为害罢了。年复一年,田地日益荒芜,田赋日益紊乱,吏治民生,都受到其弊害。如果苟且敷衍,图省经费,刚疏浚就再次淤塞,巨额钱财,反而成了浪费。至于来源中的来源,碧浪湖之上,有余杭的南湖,南湖不治理,也危害嘉兴、湖州。去向中的去向,有吴江的长桥等处,吴江不治理,太湖水出海不畅。前人已经详细论述过。然而南湖湮废已久,长桥境域隔着江苏,必须碧浪湖先治理,然后才可以慢慢商议南湖;必须碧浪湖与溇港都有大举治理,然后才可以谈论吴江。膏肓之疾未除,不可急于议论肢体。应当以大浚碧浪湖与整治溇港各闸门为首要任务。

福建行省重浚城河碑记代

庄士敏

沟洫之利。由来尚矣。八闽都会。形胜冠乎列州。自晋严高筑城浚河。因其地势。西南隅引潮。东北隅纳诸山之水。以备守御。以制灾眚。越今垂二千载。代有浚治。历年既久。辄更湮塞。前志所纪。如唐韩翃宋曹颖叔程师孟赵忠定。及明之谢蕡江铎熊尚文陈邦瞻诸贤。咸可称述。而蔡忠惠之行水。先广疏渠浦。以畅城河之源委。遂使襟带环抱。萌庶鬯然。舟舶驩呼。鳞次栉比。譬诸一人之身。脉络贯通。营卫大适。此邦之所以殷阜繁昌者。岂不由此也欤。洪维我 朝子爱黎元。大吏奉宣德意。惟恐不及。粤在康熙之岁。浚城隍以及内河。行省利赖者百余载。咸丰初元暨同治之年。皆浚而后塞。四关之内同于行潦。閟灵乖泽。民大不便。余来福州。循览四顾。良用慨息。绌于库藏。低徊久之。维城濠承西河委波。以分布于四门。西河之纳不宏。虑潮汐骤涨。时或泛溢。人力所致。而先西河以暨城濠。而后郡治畚挶。可次第举也。乃揆程经用。仍其通而疏其壅。请于制府。以道员沈君赓扬领其事。而遴干吏为之佐。肇始洪山桥。东南流环大凰山。迄于西水门。凡二千二十五丈。更治西水门外濠。迄于南郭通新港之江流。其在城以内者。起西水门之观音桥。稍折而南。经东至古仙桥。合水部门之水。北逾桥。汇流达西水门。而东北隅之水。入汤水门。西越杨桥至双套桥。汇观音桥之支流。出北水门。又杨桥之别流。北注于达明河。迥绕萦拂。蔚锺灵异。长至令辰。筮吉举锸。筑防截流。俄顷告涸。千夫云集。受署惟谨。若乃衢巷偪仄。担土无措。则先瀹南岸。决堤纳艇。运致郊原。用肥畎亩。旋又下遏。更理北岸。高下通理。涂无怨咨。役不逾时。十旬而毕。为费通七千三百▯有奇。取诸海市罚锾。不縻正帑。自今以还。茹溪纳湖。无溢无竭。都市万户。抱瓮饮甘。往视西郊。商舶辐辏。讴谈疆畔。欢溢行旅。余与沈君秉制府之成算。赖邦人之踊跃。委任寮佐。用底于成。司爟加谨于炎方。守吏骛精于隍堑。未敢远希忠惠。或庶几髣万一焉。若夫通塞靡常。前事可鉴。因时宣泄。益扩美利。以▯后之君子。董斯役者。某官某某。应附书。

  湖广水利论

魏源

历代以来。有河患。无江患。河性悍于江。所经兖豫徐地多平衍。其横溢溃决无足怪。江之流澄于河。所经过两岸。其狭处则有山以夹之。其宽处则有湖以潴之。宜乎千年永无溃决。乃数十年中告灾不辍。大湖南北。漂田舍。侵城市。请赈缓征无虚岁。几与河防同患。何哉。当明之季世。张贼屠蜀民殆尽。楚次之。而江西少受其害。事定之后。江西人入楚。楚人入蜀。故当时有江南填湖广。湖广填四川之谣。今则承平二百载。土满人满。湖北湖南江南各省。沿江沿汉沿湖向日受水之地。无不筑圩捍水。成阡陌治庐舍其中。于是平地无遗利。且湖广无业之民。多迁黔粤川陕交界。刀耕火种。虽蚕丛峻岭。老林邃谷。无土不垦。无门不辟。于是山地无遗利。平地无遗利。则不受水。水必与人争地。而向日受水之区十去五六矣。山无余利。则凡箐谷之中。浮沙壅泥败叶陈根。历年壅积者。至是皆铲掘疏浮。随大雨倾泻而下。由山入溪。由溪达汉达江。由江汉达湖。水去沙不去。遂为洲渚。洲渚日高。湖底日浅。近水居民。又从而圩之田之。而向日受水之区十去其七八矣。江汉上游。旧有九穴十三口。为泄水之地。今则南岸九穴淤。而自江至澧数百里。公安石首华容诸县。尽占为湖田。北岸十三口淤。而夏首不复受江。监利沔阳县亦长堤亘七百余里。尽占为圩田。汉江下游。则自黄梅广济。下至望江太湖诸县。向为寻阳九派者。今亦长堤亘数百里。而泽国尽化桑麻。下游之湖面江面。日狭一日。而上游之沙涨。日甚一日。夏涨安得不怒。堤垸安得不破。田亩安得不灾然则计将安出。曰。两害相形。则取其轻。两利相形。则取其重。为今日计。不去

译福建行省重新疏浚城河碑记(代作)

庄士敏

沟渠水利的好处,由来已久了。福建地区的都会,其地势险要,在众州中居首位。自从晋代严高筑城浚河以来,依据当地地势,在西南角引潮水,在东北角接纳众山之水,用来防备守御,以控制灾害。到现在将近两千年,历代都有疏浚治理。但年代久远,往往再次淤塞。前代志书所记载的,如唐代的韩翃,宋代的曹颖叔、程师孟、赵忠定,以及明代的谢蕡、江铎、熊尚文、陈邦瞻等贤人,都值得称述。而蔡忠惠公治理水患,首先广泛疏通渠浦,以畅通城河的水源和流向,于是使城河像衣带一样环绕怀抱,百姓生活舒畅,船只往来欢呼,排列紧密。这好比一个人的身体,脉络贯通,气血调和。这个地区之所以殷实繁荣,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回想我朝皇帝爱护百姓,大吏奉行宣扬皇上的恩德,唯恐来不及。在康熙年间,疏浚城壕以及内河,行省受益达一百多年。咸丰初年以及同治年间,都疏浚后又淤塞。四关之内如同积水之地,神灵背离,恩泽乖违,百姓非常不便。我来到福州,巡视四周,深感叹息。因库藏匮乏,犹豫了很久。考虑到城壕承接西河的水流,分布到四门。西河容纳水量不大,担心潮汐突然上涨,时常泛滥溢出。这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先疏浚西河以及城壕,然后治理郡城的土方工程,可以按次序进行。于是计算工程费用,疏通通畅之处,疏导淤塞之处,向制府请示,由道员沈赓扬主持此事,并挑选干练的官吏作为助手。工程从洪山桥开始,向东南流环绕大凰山,直到西水门,共二千二十五丈。又治理西水门外的壕沟,直到南郭通往新港的江流。在城内部分,从西水门的观音桥开始,稍微向南转折,向东经过古仙桥,汇合水部门的水,向北越过桥,汇流到达西水门。而东北角的水,流入汤水门,向西越过杨桥到双套桥,汇合观音桥的支流,流出北水门。又杨桥的支流,向北注入达明河,曲折环绕,蕴藏灵异。在长久的吉日,选择良辰动工,筑堤截流,不久水就干涸。千人云集,接受命令非常谨慎。至于街道狭窄,担土无处放置,就先疏通南岸,决堤放入小船,将土运到郊外,用来肥沃田地。随即又在下流拦截,再治理北岸。高低都治理妥当,百姓没有怨言,工程没有超时,十旬就完成了。花费总共七千三百多两,取自海市罚款,不耗费国库正银。从此以后,茹溪接纳湖水,不溢出不枯竭。都市万户人家,抱着瓮饮用甘泉。前往西郊看,商船聚集,歌唱谈论在疆界旁,欢乐洋溢于行旅之中。我和沈君秉承制府的既定计划,依靠当地百姓的踊跃参与,委任僚佐,得以成功。司爟在炎热的南方更加谨慎,守吏在城壕上更加精进。不敢远追忠惠公的功德,或许能稍微效仿万一。至于通塞无常,前事可鉴。因时宣泄,扩大美利,留给后世的君子,主持这项工程的人,某官某某,应当附记。

湖广水利论

魏源

历代以来,有黄河的祸患,没有长江的祸患。黄河的性质比长江更猛烈,所经过的兖、豫、徐等地多平坦广阔,其横溢溃决不足为怪。长江的水流比黄河清澈,所经过的两岸,狭窄处有山夹持,宽阔处有湖蓄水,理应千年永远没有溃决。然而几十年中报告灾害不停,大江南北,漂没田舍,侵犯城市,请求赈济、延缓征税没有一年空缺,几乎与黄河防务同患。为什么呢?在明朝末年,张献忠屠杀蜀地百姓殆尽,楚地次之,而江西较少受害。事情平定后,江西人进入楚地,楚人进入蜀地,所以当时有“江南填湖广,湖广填四川”的歌谣。现在太平已两百年,土地满了,人也满了。湖北、湖南、江南各省,沿江、沿汉水、沿湖往日受水的地方,无不筑圩挡水,在其中开辟田垄、建造房屋。于是平地上没有遗留的利益。而且湖广无业的百姓,多迁徙到黔、粤、川、陕交界,刀耕火种,即使是蚕丛般的峻岭、老林深谷,没有土地不垦殖,没有门户不开辟。于是山地上没有遗留的利益。平地上没有遗留的利益,就不受水,水必然与人争地,而往日受水的区域十去五六了。山上没有剩余的利益,那么所有山谷中的浮沙、淤泥、败叶、陈根,历年淤积的,到这时都铲掘疏浮,随大雨倾泻而下。由山入溪,由溪达汉水达长江,由长江汉水达湖。水走了沙没走,于是成为洲渚。洲渚日渐增高,湖底日渐变浅。近水的居民,又从而筑圩种田,而往日受水的区域十去七八了。长江汉水上游,旧有九穴十三口,作为泄水的地方。现在南岸九穴淤塞,而从江到澧数百里,公安、石首、华容等县,全部占据为湖田。北岸十三口淤塞,而夏首不再接纳江水,监利、沔阳县也长堤绵延七百多里,全部占据为圩田。汉江下游,则从黄梅、广济,下到望江、太湖等县,往日为寻阳九派的地方,现在也长堤绵延数百里,而泽国全部化为桑麻。下游的湖面江面,日渐狭窄,而上游的沙涨,日渐严重。夏季涨水怎能不愤怒,堤垸怎能不破,田亩怎能不受灾?那么计策将如何制定?说:两种祸害相比,选取较轻的;两种利益相比,选取较重的。为今日计,不去

水之碍而免水之溃。必不能也。欲导水性。必掘水障。或曰。有官垸民垸大碍水道。而私垸反不碍水道者。将若之何。且有官垸民垸而藉私垸以捍卫者。并有藉私垸以护城堤者。将若之何。且私垸之多。千百倍于官垸民垸。私垸之筑。高固甚于官垸民垸。私垸强而官垸弱。私垸大而官垸小。必欲掘而导之。则庐墓不能尽毁。且费将安出。入将安置。应之曰。今昔情形不同。自有因时因地制宜之法。如汉口镇旧与鹦鹉洲相连。汉水由后湖出江。 国初忽冲开。自山下出江。而鹦鹉洲化为乌有。又如君山自昔孤浮水面。今则三面皆洲。水涸不通舟楫。岳州城外。昔横亘大沙滩。舟楫距城甚远。今则直泊城下。又如洞庭西湖之布袋口。今亦冬不通舟。此则乾隆至今已判然不同。皆西涨东坍之明验。水既不遵故道。故今日有官垸民垸当水道私垸反不当水道之事。今日救弊之法。惟不问其为官为私。而但问其垸之碍水不碍水。其当水已被决者。即官垸亦不必修复。其不当水冲而未决者。即私垸亦毋庸议毁。不惟不毁。且令其加修升科。以补废垸之粮缺。并请遴委公敏大员勘上游。如龙阳武陵长沙益阳湘阴等地。其私垸孰碍水之来路。洞庭下游。如南岸巴陵华容之私垸。北岸监利潜沔之私垸及沙洲。孰碍水之去路。相其要害。而去其已甚。杜其将来。而宽其既往。毁一垸以保众垸。治一县以保众县。且不但数县而已。湖南地势高于湖北。湖北高于江西。江南楚境之湖口日蹙日浅。则吴境之江堤日高日险。数垸之流离。与沿江四省之流离孰重孰轻。且不但以邻为壑而已。前年湖南汉口大潦。诸县私垸之民人。漂溺者亦岂少乎。损人利己且不可。况损人并损己乎。乾隆闲。湖南巡抚陈文恭公劾玩视水利之官。治私筑豪民之罪。 诏书嘉其不示小惠。苟徒听畏劳畏怨之州县。徇俗苟安之幕友。以姑息于行贿舞弊之胥役。垄断罔利之豪右。而望水利之行。无是理也。欲兴水利。先除水弊。除弊如何。曰。除其夺水夺利之人而已。

译水遇到阻碍而能避免溃决,这是必然做不到的。想要疏导水的本性,就必须挖掘阻挡水流的障碍。有人问:有官垸、民垸严重阻碍水道,而私垸反而不阻碍水道的情况,该怎么办?况且有官垸、民垸依靠私垸来捍卫的情况,还有依靠私垸来保护城堤的情况,该怎么办?况且私垸的数量,比官垸、民垸多出千百倍。私垸的修筑,比官垸、民垸更高更坚固。私垸强而官垸弱,私垸大而官垸小。如果一定要挖掘它们来疏导水流,那么庐舍坟墓不能全部毁坏,而且费用从哪里出,流离失所的人安置在哪里?回答说:现在和过去的情形不同,自然有因时制宜、因地制宜的方法。比如汉口镇过去与鹦鹉洲相连,汉水从后湖流入长江。清初忽然冲开,从山下流入长江,而鹦鹉洲化为乌有。又如君山过去孤浮在水面上,现在三面都是沙洲,水浅时船只无法通行。岳州城外,过去横亘着大沙滩,船只距离城池很远,现在则可以直接停泊在城下。又如洞庭湖西湖的布袋口,现在冬天也不通船只。这些从乾隆至今已经截然不同,都是西部淤涨、东部坍塌的明显证据。水既然不遵循旧河道,所以今天才有官垸、民垸挡在水道中,而私垸反而不在水道中的情况。今天补救弊端的办法,只问其垸是否阻碍水流,而不问它是官垸还是私垸。那些挡在水道中已经被冲决的,即使是官垸也不必修复。那些不挡水流且未被冲决的,即使是私垸也不必讨论毁坏。不仅不毁坏,而且命令它们加修并增加赋税,以弥补废弃垸田的粮食缺口。并请求遴选公正敏锐的大员勘察上游,如龙阳、武陵、长沙、益阳、湘阴等地,哪些私垸阻碍了水的来路;洞庭湖下游,如南岸巴陵、华容的私垸,北岸监利、潜江、沔阳的私垸以及沙洲,哪些阻碍了水的去路。观察要害之处,去除过于严重的阻碍,杜绝将来的隐患,而对过去的行为宽容处理。毁坏一个垸以保护众多垸,治理一个县以保护众多县,而且不仅仅是几个县而已。湖南地势高于湖北,湖北高于江西。江南楚地的湖口日益收缩变浅,那么吴地的江堤就日益增高变险。几个垸田百姓的流离失所,与沿江四省百姓的流离失所,哪个更重哪个更轻?况且不仅仅是把邻国当作沟壑来排洪而已。前年湖南、汉口大水,各县私垸的百姓,漂流溺死的难道少吗?损害别人以利自己尚且不可以,何况损害别人同时也损害自己呢?乾隆年间,湖南巡抚陈文恭公弹劾玩忽水利的官员,惩治私自筑垸的豪强之罪。诏书嘉奖他不施小恩小惠。如果只听信那些害怕劳苦、害怕怨恨的州县官员,顺从世俗、苟且安定的幕僚,对行贿舞弊的胥吏、垄断牟利的豪强姑息纵容,而期望水利得以施行,是没有这种道理的。想要兴修水利,先要清除水利弊端。如何清除弊端?说:清除那些掠夺水源、掠夺利益的人罢了。

疏分汉水支河说

江开

楚北之水。江为大。汉次之。而汉之为患。较江为尤甚。岂神禹之遗害无穷乎。汉自嶓冢发源。至郧县入楚界。又数百里至襄阳。两岸非崇冈即峻岭。夹之而下。故襄阳以上无泛溢。绕襄阳城北。汇河南之唐白二河。地势平衍。始无所制。涨盛则横流四溢。巨浪滔天。落则平沙浩浩。水少滩多。自襄阳至安陆。河极宽广。安陆而下。入潜江界。以次而狭。然两岸相距犹里许。历天门沔阳汉川。渐行渐窄。仅数十丈。及至汉阳之大别山入江。其宽不过数丈而已。夫汉之来也。三千余里。收秦之汉中兴安。带楚之郧阳襄阳。汇豫之南阳诸水。奔腾于万山之中。泛滥于三澨之口。然后安陆德安汉阳三郡之水又尽入焉。水愈下而愈多。河愈行而愈隘。约之使不能泄。其不溃堤决防者。未之有也。且兴安汉中郧阳三郡。据汉上游。山民生齿日繁。老林随在开垦。山陡土松。每遇大雨。沙石俱流。河身日见淤塞。自襄阳而下。直至潜江天门以上。河心垫高。几与岸等。水无所容。而专恃堤防以遏之。是激之使怒也。然则将如之何。曰。激之则怒。分之则安。汉水自襄阳而下。其南岸经宜城荆门潜江沔阳。至汉阳止。其北岸经锺祥京山天门汉川。亦至汉阳止。分疏之法。不必废田亩抉坟墓伤地脉毁民居也。泽之两岸。旧有支河。分泄水势。潜江之泽口。迤西南流由田关历高家场过张公嘴丫角庙。汇入长湖桑湖。出荆川之黑穴闸归江。又由监利之福田寺闸。出沔阳之新堤茅江龙王庙二闸归江。又由官木岭。历监利之杨林关沔阳之戴家堤太阳脑沙湖达沌口归江。泽口以下。又有芦伏河。近名县河。南流由排河渡历监利之柳口沔阳之沈家河口入府场河出沌口归江。又沔阳则有仙桃镇之渡口河由小石村历李云口太阳脑出沌口归江。此五者皆在汉之南岸者也。其北岸亦有二焉。一为天门牛蹄口。历田二河出汉川之麦旺嘴仍入汉归江。一为汉川之张池口。历邵家嘴葱担沟汇洋子港至柘树口出涢口归江。以上支河共七道。合汉口正河而八。亦犹黄河之水疏之为九。以弱其势。则汉之支河。未始非禹也。禹岂遣害后世哉。自被淤塞。涨则舟楫仅通。涸则涓滴不泄。其甚者几成平地。略具河形而已。冬春之闲。既不能预消积潦。夏秋之际。又安望分泄洪流。近年以来。愈讲堤工。愈多水患。其故何哉。尤可异者。本年汉水一涨。上下溃堤十余处。四望乐郊。尽成苦海。以为堤工之不坚。司事者固不足以逃其罪。然合数千里之水放之于泥沙壅塞之上。不求所以分其势。欲尽驱之使由汉口数丈之壑以入江。恐虽镕金铸铁以为防。亦断不能安然无事也。然而疏通之费。亦未易言矣。奈之何哉。奈之何哉。

  条陈江汉修防事宜疏道光十三年

黄爵滋

臣惟 朝廷之经费有常。闾阎之生聚不易。故利国首在便民。而病民必至妨国。窃见楚北一省。频年以来。屡被水灾。一经大吏飞章入告。仰蒙  皇上恩膏立沛。凡抚赈蠲缓。已不下百有余万。且以民力拮据。堤防不能及时修筑。 恩准借用帑项。楚北人民。宜何如沦肌浃髓。伏查他省水旱偏灾。或数十年而一见。或数年而一见。惟楚北水灾。年年如是。下游各省均受其患。夫江防本非河防可比。河防之岁修。动关 国帑。江防之岁修。出自民闲。然修之者民。治之者官。得其法则民力易集。不得其法则民财既耗于无用。而 国赋且至于坐亏。即如见在议蠲议赈。已岁糜帑金数十万。若不及早图维。恐将来江汉之闲。尽为泽国。更难措手。臣就所见闻。得其大略。敬为  皇上陈之。

一堤工民修旧章宜变通也。楚北堤工。有官征土方。延访绅士领修者。有民闲自为修理者。有官督民修者。三者俱不能无弊。而惟官督民修之弊为尤重。盖其例向于每年勘估堤工后。应需土方若干。即按照合境粮石分派。刷印土单。每里择殷实老成之人。由州县签为董事。使之按单照粮收土修堤。土之多少。官估其数

译疏议分流汉水支河的奏疏

江开

楚北地区的水系,长江最为宏大,汉水次之。然而汉水造成的祸患,比长江更为严重。难道是大禹留下的危害无穷无尽吗?汉水从嶓冢山发源,流到郧县进入楚地边界,又经过数百里到达襄阳。两岸不是高峻的山冈就是陡峭的山岭,夹着河水向下奔流,所以襄阳以上没有泛滥溢出的情况。汉水环绕襄阳城北,汇聚了河南的唐河、白河,地势变得平坦开阔,才开始失去约束。水势上涨时便横流四溢,巨浪滔天;水位下降时则平沙浩荡,水少滩多。从襄阳到安陆,河道极其宽广。安陆以下,进入潜江境内,河道逐渐变窄,但两岸相距仍有一里左右。经过天门、沔阳、汉川,河道越来越窄,仅有几十丈宽。等到汉水在汉阳的大别山汇入长江,其宽度不过几丈罢了。汉水从源头流来,长达三千多里,收纳了秦地的汉中、兴安,流经楚地的郧阳、襄阳,汇聚了豫地的南阳等地诸水,在万山之中奔腾,在三澨河口泛滥,然后安陆、德安、汉阳三郡的水又全部汇入其中。水越往下游越多,河道越往下游越狭窄,约束它使其无法宣泄,不溃堤决防的情况,是从来没有的。况且兴安、汉中、郧阳三郡,占据汉水上游,山区百姓人口日益繁衍,老林随处被开垦。山势陡峭,土质疏松,每逢大雨,沙石俱随水流而下,河身日渐淤塞。从襄阳以下,直到潜江、天门以上,河心垫高,几乎与岸齐平。水无处容纳,只能专门依靠堤防来遏制,这实际上是激怒水势。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激怒它则水势凶猛,分流它则水势安宁。汉水从襄阳以下,其南岸经宜城、荆门、潜江、沔阳,到汉阳为止;其北岸经钟祥、京山、天门、汉川,也到汉阳为止。分流疏导的方法,不必废弃田地、挖掘坟墓、伤害地脉、毁坏民居。泽口两岸,旧有支河,可以分流宣泄水势。潜江的泽口,向西南流,经由田关,经过高家场、张公嘴、丫角庙,汇入长湖、桑湖,从荆川的黑穴闸流入长江。又从监利的福田寺闸,经沔阳的新堤、茅江、龙王庙两座闸流入长江。又从官木岭,经过监利的杨林关、沔阳的戴家堤、太阳脑、沙湖,到达沌口流入长江。泽口以下,又有芦伏河,近来名叫县河,向南流,经由排河渡,经过监利的柳口、沔阳的沈家河口,进入府场河,从沌口流入长江。又沔阳有仙桃镇的渡口河,经由小石村,经过李云口、太阳脑,从沌口流入长江。这五条都在汉水的南岸。其北岸也有两条。一条是天门的牛蹄口,经过田二河,从汉川的麦旺嘴仍然流入汉水,再入长江。一条是汉川的张池口,经过邵家嘴、葱担沟,汇入洋子港,到柘树口,从涢口流入长江。以上支河共七道,加上汉口的正河共八道。这也如同黄河的水分流为九道,以减弱其水势。那么汉水的支河,未尝不是大禹的治水方法。大禹难道会遗害后世吗?自从这些支河被淤塞,水涨时船只勉强通行,水退时点滴不泄,严重的几乎成为平地,略具河道形状而已。冬春之间,既不能预先消除积存的雨水,夏秋之际,又怎能指望分流宣泄洪流。近年来,越是讲究堤防工程,水患越多,这是什么原因呢?更奇怪的是,今年汉水一涨,上下溃堤十余处,放眼望去,乐土尽成苦海。人们认为是堤防不坚固,主管官员固然不足以逃脱罪责。然而将数千里的水排放到泥沙壅塞的河床上,不寻求分流水势的方法,想全部驱赶着让它从汉口几丈宽的沟壑流入长江,恐怕即使熔化金属、铸造铁壁作为堤防,也断不能安然无事。然而疏通的费用,也不容易说清。怎么办?怎么办?

条陈江汉修防事宜的奏疏 道光十三年

黄爵滋

臣认为,朝廷的经费有定数,民间的生计不易。所以有利于国家的首要在于方便百姓,而损害百姓必然妨害国家。臣私下看到楚北一省,近年来屡次遭受水灾。一经大吏紧急奏报,仰蒙皇上恩泽立即施予,凡是抚恤赈济、减免缓征,已不下百余万两。况且因为民力拮据,堤防不能及时修筑,皇恩准许借用国库款项。楚北人民,应当如何感戴皇恩深入骨髓。臣查访其他省份的水旱偏灾,有的几十年才出现一次,有的几年才出现一次,只有楚北的水灾,年年如此,下游各省都受到其祸患。江防本来不能与河防相比。河防的每年修缮,动辄动用国库资金;江防的每年修缮,出自民间。然而修堤的是百姓,治理的是官员。得其法则民力容易聚集,不得其法则民财既耗费于无用之处,而国家赋税且至于坐视亏损。就像现在议定减免、议定赈济,已每年耗费国库资金数十万两。如果不尽早谋划,恐怕将来江汉之间,尽成为泽国,更难着手处理。臣就所见所闻,得其大概,恭敬地向皇上陈述。

一、堤工由民修筑的旧章应当变通。楚北的堤工,有由官府征收土方,延请绅士领修的情况;有由民间自行修理的情况;有由官府督修、民间修筑的情况。这三种情况都不能没有弊端,而只有官府督修、民间修筑的弊端最为严重。大概其惯例向来是在每年勘估堤工后,需要多少土方,就按照全境的粮石分派,刷印土单,每里选择殷实老成的人,由州县签派为董事,让他们按单照粮收土修堤。土方的多少,由官府估算其数量

。而分文不入于库。堤之高厚。民任其事。而追呼不烦于吏。立法未为不善。乃积久弊生。陋规层出。每次签点。汛员等恣意需索。而尤甚者。莫如工房书吏。改换另签有费。给发土单有费。具认承充有费。于是董事等所收土费。已尽花散无余。不得已破产倾家。以苟求讫事。故每逢签点之时。粮少之里。粮户无不视为畏途。其有粮多之里。则又有人钻充顶替。与工书表里为奸。甚至工书亦自包揽顶替。盖董事深知修堤之害。情愿以重赀倩其包办。而该书等又可以所收之土费。尽供其欲壑。每年除按月外。甚有旧堤并不加高培厚。反将旧土铲刨见新。藉掩耳目。水愈长而愈高。堤愈修而愈薄。频年堤工之溃决。其弊率由于此。是楚北堤防。本以卫本境数十万之民。而先害数百无辜之民。及修筑单薄。不能抵御。终且合数十万之民而尽害之矣。或谓改法不如剔弊。不知见在民修。百弊丛生。上有剔之之法。下即有避之之术。断难厘剔净尽。似不若改为官修。以专责成。其征收土方及督率稽查也。则归之州县。其分段承修也。则责之汛员。其勘估验修也。则任之道府。一年一轮。务须亲诣工所。不得代估代收。至征收土方之法。应于每年勘估定后。实须土方若干。仿照钱粮例。刷印土单。照例定夫价征收。务限十月前一律征收完竣。以便兴工。或谓州县征收土方。恐奸胥猾吏。不免有浮冒之弊。此则全在州县之查察。岂得诿为胥吏之难防。如谓州县设遇偏灾。征收难齐。恐致有误要工。不知向来民修。亦系照粮派收。原非另有见款发给。况民闲自相收取。往往难以收齐。归之官征。自不至有拖欠。楚北人民。无不情愿多派土方归之官修。得以享安闲之利。斯便民而非以病民矣。一宜严定考课章程以示劝惩也。查河工见例。在工人员。安澜则予以超擢。溃决则立予严谴。立法实为尽善。江汉二堤。同属赋命所关。似应一律办理。况楚北屡被水灾。请帑修筑之堤。已不下数十处。而每年所溃决者。总系民修之堤。总不闻官堤有溃决之事。盖民修之堤。汛员及工书等。以其并无功过。是以恣意需索。而州县亦以毫无考成。漫不经心。如此办理。安能保不溃决。至官堤则系领项承修。有十年保固之责。不能不亲身驻工。层土层硪。修筑坚实。是以从无溃决之患。然请项之堤。祗有保固。并无议叙。尚能如此尽心。若改为官修。严定考课之法。知必互相鼓舞畏惧。工程定臻稳固。应请仿照河工条例。于三汛后是否安澜。督修及承修官应如何分别劝惩之处。严定章程。每年由道府核实加结转报。督抚专折具奏请 旨。州县之自顾考成无论已。即汛员虽属微末。而既定劝惩章程。亦无不爱惜身家。奋志向上之理。再楚北州县所管堤工。有数十里者。有百余里者。且有延长至三百余里者。未免有鞭长莫及之虑。应请将同知通判等官。职列闲曹。事务较简者。酌改为江汉二防厅员。所属州县中有堤工较长者。令其分段管理。一切修防事宜。及三汛后考课。均照州县之例。惟土方仍由州县征解。如此分任有人。而修防愈资得力矣。

译然而分文不入库房。堤坝的高度和厚度。由百姓承担事务。而追呼催办不烦扰官吏。立法不能说不善。于是积久弊病滋生。陋规层出不穷。每次签派人员。汛员等人恣意勒索。而尤其严重的。莫过于工房书吏。改换另签需要费用。发放土单需要费用。具结认承充差需要费用。于是董事等人所收的土方费用。已经全部花光没有剩余。不得已破产倾家。以求勉强完成事务。所以每逢签派之时。赋税较少的里甲。粮户无不视为畏途。那些赋税较多的里甲。则又有人钻营充任顶替。与工房书吏内外勾结作奸。甚至工房书吏也自己包揽顶替。因为董事深知修堤的危害。情愿出重金请他们包办。而该书吏等人又可以将所收的土方费用。全部供给自己的欲望。每年除了按月征收外。甚有旧堤并不加高培厚。反而将旧土铲刨露出新土。借以掩人耳目。水越涨越高。堤越修越薄。连年堤工溃决。其弊病大抵由此而来。这样楚北的堤防。本是用来保卫本境数十万百姓的。却先害了数百无辜百姓。等到修筑单薄。不能抵御洪水。最终连数十万百姓都一起受害了。有人说改法不如剔除弊病。不知道现在民修堤坝。百弊丛生。上面有剔除的方法。下面就有规避的手段。断难彻底清除干净。似乎不如改为官修。以专责成。那征收土方及督率稽查的事。就归州县负责。那分段承修的事。就责成汛员。那勘估验修的事。就任同道府。一年一轮换。务必亲自到工地。不得代估代收。至于征收土方的方法。应在每年勘估定后。确实需要多少土方。仿照钱粮的例子。刷印土单。照例定夫价征收。务必限定在十月前一律征收完竣。以便兴工。有人说州县征收土方。恐怕奸胥猾吏。不免有浮收冒领的弊病。这全在于州县的查察。岂能推诿为胥吏难以防范。如果说州县遇到偏灾。征收难以齐备。恐怕耽误重要工程。不知道向来民修。也是照粮派收。原本不是另有现款发给。况且民间自相收取。往往难以收齐。归由官府征收。自然不至于拖欠。楚北百姓。无不情愿多派土方归由官修。得以享受安闲的利益。这是便民而不是害民了。一宜严定考课章程以示劝惩。查河工现行条例。在工人员。安澜则予以超擢升迁。溃决则立即严加谴责。立法实为尽善。江汉二堤。同系性命所关。似乎应一律办理。况且楚北屡遭水灾。请帑修筑的堤坝。已不下数十处。而每年溃决的。总是民修的堤坝。总没听说官堤有溃决的事。因为民修的堤坝。汛员及工房书吏等。因为并无功过考核。所以恣意勒索。而州县也因为毫无考成。漫不经心。这样办理。怎能保证不溃决。至于官堤则是领款承修。有十年保固的责任。不能不亲身驻守工地。层层夯实。修筑坚实。所以从无溃决之患。然而请款的堤坝。只有保固责任。并无议叙奖励。尚能如此尽心。如果改为官修。严定考课之法。知道必定互相鼓舞畏惧。工程定能稳固。应请仿照河工条例。在三汛后是否安澜。督修及承修官员应如何分别劝惩的地方。严定章程。每年由道府核实加结转报。总督巡抚专折具奏请旨。州县自顾考成且不说。即使汛员虽属微末。既然定了劝惩章程。也没有不爱惜身家。奋志向上的道理。再楚北州县所管堤工。有的几十里。有的百余里。有的甚至延长至三百余里。未免有鞭长莫及的忧虑。应请将同知通判等官。职位闲散。事务较简的。酌情改为江汉二防厅员。所属州县中堤工较长的。令其分段管理。一切修防事宜。以及三汛后考课。均照州县的例子。只是土方仍由州县征解。这样分任有人。而修防更得力了。

一防险之法宜豫讲也。楚北堤工修竣后。并不豫备土牛。一遇水势泛涨。急须用土抢护。而堤内或遇天雨流连。淹渍居多。苦于无土可取。不得不袖手旁观。以致频遭溃决。又闲有州县向设圩长。按亩派费。购办柴料。搪护风浪。该汛员等又尽追比入己。并未见持一柴一料上堤。夫以单薄之堤。值盛涨之时。加以风涛鼓荡。则防险之法。自不可不豫为讲求。今既拟改为官征官修。应于每年勘估时。即将土牛一并估计在内。每座高二丈。底宽二丈。面宽一丈。四围如一。相距祗许一丈。不得过远。至柴料实为防险之要物。楚北沿江滨汉。均多淤洲。芦苇丛生。向例所纳芦课。甚属微细。不若改征柴束。以济工用。盖风狂浪涌之时。遇有坍塌汕刷处所。以新土填上。立即洗刷净尽。惟仿照河工搪风柴埽之法。外面以芦柴扎缚成捆。木桩贯插其中。务须料垛高过于堤二尺。浪不能上。自可免汕刷坍塌之患。再楚北州县所管堤工。其延长者往往数十里。孤堤并无人烟。该汛员等遇何处有险。一时不及得信。应请嗣后每三里设立芦棚一所。每棚设堤正一人。堤夫一名。棚悬锣一面。即着保甲长充当。每年四月闲。饬令上堤。至霜降后方许归家。昼夜巡防。遇有险要处所。堤夫即飞报汛员。堤正一鸣锣集夫。勤则有赏。惰则有罚。而防护可以无虞矣。一宜多开支河以泄水势也。江汉二水。向有九穴十三口。分泄水势。自元明以来。湮塞过半。名亦多无可考。其尚能指名者。惟江陵之郝穴虎渡穴。石首之调弦穴。监利之赤剥穴。松滋之采穴。潜江之里社穴。六穴中亦惟虎渡调弦二穴在江之南岸。尚可分泄江流。以达洞庭湖而仍归于江。汉水则向有三台湖为潴蓄之所。近亦淤垫难容。其泽口一处。亦系分泄汉水。然不在九穴十三口之中。且其地亦多淤高。大汛之时。方能灌入。由江陵监利沔阳汉阳以达于江。所有各处引河。又复节节淤阻。不能畅流。反致弥漫。此时若访求九穴十三口故道而尽复之。毋论工巨费繁。势有不给。且其地人民聚族而居。田庐坟墓。历有年所。一旦尽令迁徙。愚民安土重迁。势必议为纷扰。似不若相度情形。于内面近堤本有河港者。因而开通之。原可分泄之支河。如虎渡调弦二穴疏瀹之。其堤已溃口难以堵筑者。顺使利导之。务使水分其势。不得壅遏为患。然后坚筑堤塍以资抵御。盖治水之法不外宣防二端。徒宣而不知防。则水有泛滥之忧。徒防而不知宣。则川有壅溃之虞。二者必不可偏废也。或谓开疏引河。费用不赀。此则全在大吏倡率地方官各就本属如法确切勘量。使百姓晓然知宣泄之利。正所以为堤防之固。楚北绅商富民向称好义。明立优叙章程。剀切劝谕。当无不踊跃输助。即有不敷。筹款垫办。  皇上视民如伤。谅蒙 俯允所请。此则一劳永逸之策。而江汉二水可期顺轨矣。以上数条。于楚北见在情形。似为紧要。相应请 旨饬下该省督抚。如可采择。即议施行。

  查勘襄河各属被淹情形疏道光十九年

湖广总督周天爵

窃照湖北地方。外江内汉。素称泽国。濒水各州县。全赖堤塍为之保障。本年自四月以来。汛水次异常泛涨。荆州万城大堤幸保无虞。惟滨江下游之黄梅县暨上游之江陵公安石首监利等县江支各堤。及滨汉之汉川沔阳天门潜江京山锺祥各州县垸堤。多有漫溢溃决之处。诚恐被水民人。流离失所。正在办理抚闲。钦奉 谕旨饬查。当即会同抚臣伍长华奏请  圣恩动项抚。一面分别委员会督地方官妥为办理。并附片陈明臣俟审办要案完竣。即亲诣查勘。及起程日期。先后奏报各在案。兹臣于八月二十九日登舟。由汉阳溯流而上。先查汉江堤段。至九月二十日行抵锺祥县堤工已尽之处。凡七州县。共阅堤工七百余里。其闲已经堵塞者凡十余处。至大湾险工。沙尖对射。致溃口宽大。激成深潭。骤难施力者有三段。其一为沔阳所属之龚家垸。再北七八十里。为天门之上中洲。其最大决口六百余丈。

译第一条,防御险情的方法应当预先讲求。楚北堤工修筑完毕后,并不预先储备土牛。一旦遇到水势泛滥上涨,急需取土抢护,而堤内如果遭遇连绵阴雨,积水浸渍居多,苦于没有土可取,不得不袖手旁观,以致频繁遭受溃决。又向来有州县设立圩长,按亩摊派费用,购买柴料,抵御风浪。该汛员等人却全部追缴入己,并未见拿一捆柴、一捆料上堤。以单薄的堤防,正值盛涨之时,加上风涛鼓荡,那么防御险情的方法,自然不可不预先讲求。现在既然拟定改为官征官修,应当在每年勘估时,就将土牛一并估计在内。每座高二丈,底宽二丈,面宽一丈,四围一样,相距只允许一丈,不得过远。至于柴料确实是防御险情的关键物资。楚北沿江滨汉,大多淤积成洲,芦苇丛生。向来所缴纳的芦课,非常微薄,不如改征柴束,以济工程之用。因为风狂浪涌之时,遇到坍塌冲刷之处,用新土填上,立即被冲刷干净。只有仿照河工抵御风浪的柴埽之法,外面用芦柴扎缚成捆,木桩贯穿其中,务必使料垛高出堤面二尺,浪不能上,自然可以避免冲刷坍塌之患。再如楚北州县所管辖的堤工,延长的往往有数十里,孤堤并无人烟,该汛员等人遇到何处有险情,一时来不及得到消息。应请求此后每三里设立芦棚一所,每棚设堤正一人,堤夫一名,棚上悬挂锣一面,即着保甲长充当。每年四月间,命令上堤,到霜降后才允许回家,昼夜巡防。遇到有险要之处,堤夫立即飞报汛员,堤正一敲锣集合夫役,勤勉则有赏,懒惰则有罚,而防护就可以没有忧虑了。

第二条,应当多开支河以宣泄水势。江汉二水,向来有九穴十三口,分泄水势。自元明以来,湮塞过半,名称也多无可考证。其中尚能指名的,只有江陵的郝穴、虎渡穴,石首的调弦穴,监利的赤剥穴,松滋的采穴,潜江的里社穴。六穴中只有虎渡、调弦二穴在江的南岸,尚可分泄江流,以达洞庭湖而仍归于江。汉水向来有三台湖作为蓄积之所,近来也淤垫难以容纳。其泽口一处,也是分泄汉水,然而不在九穴十三口之中,而且其地也多淤高,大汛之时,方能灌入,由江陵、监利、沔阳、汉阳以达于江。所有各处引河,又复节节淤阻,不能畅流,反而导致弥漫。此时如果访求九穴十三口故道而全部恢复,无论工程巨大费用繁多,势有不给,而且其地人民聚族而居,田庐坟墓,历有年所,一旦全部令其迁徙,愚民安土重迁,势必议论纷扰。似乎不如相度情形,在内面近堤本有河港的地方,因而开通之;原可分泄的支河,如虎渡、调弦二穴疏浚之;其堤已溃口难以堵筑的,顺其势利导之。务必使水分其势,不得壅遏为患,然后坚固修筑堤防以资抵御。因为治水的方法不外宣、防两端,只宣而不知防,则水有泛滥之忧;只防而不知宣,则川有壅溃之虞,二者必不可偏废。有人说开疏引河,费用不赀,这全在大吏倡导率领地方官各就本属如法确切勘量,使百姓晓然知道宣泄之利,正所以为了堤防之固。楚北绅商富民向来称颂好义,明立优叙章程,剀切劝谕,应当无不踊跃输助。即使有不敷,筹款垫办。皇上视民如伤,谅蒙俯允所请。这是一劳永逸之策,而江汉二水可期顺轨了。以上数条,对于楚北现在的情形,似乎为紧要。相应请旨饬下该省督抚,如可采择,即议施行。

查勘襄河各属被淹情形疏 道光十九年

湖广总督周天爵

窃照湖北地方,外江内汉,素称泽国,濒水各州县,全赖堤防为之保障。本年自四月以来,汛水异常泛涨,荆州万城大堤幸保无虞,只有滨江下游的黄梅县以及上游的江陵、公安、石首、监利等县江支各堤,以及滨汉的汉川、沔阳、天门、潜江、京山、钟祥各州县垸堤,多有漫溢溃决之处。诚恐被水民众,流离失所,正在办理抚恤。钦奉谕旨饬查,当即会同抚臣伍长华奏请圣恩动项抚恤,一面分别委员会督地方官妥为办理,并附片陈明臣俟审办要案完毕,即亲往查勘,及起程日期,先后奏报各在案。现在臣于八月二十九日登舟,由汉阳溯流而上,先查汉江堤段,至九月二十日行抵钟祥县堤工已尽之处,凡七州县,共阅堤工七百余里。其间已经堵塞的有十余处,至于大湾险工,沙尖对射,致溃口宽大,激成深潭,骤难施力的有三段。其一为沔阳所属的龚家垸,再北七八十里,为天门的上下中洲,其最大决口六百余丈。

属京山之张壁口。查张壁口。与前 钦差大臣奏明勘办之王家营工相去二十里。此地工段。上下百余里。屡筑屡溃。所以然者。缘锺祥以上。俱无堤岸。河身宽阔二十余里。至锺祥县城以下。始以堤束之。河身骤形窄小。一遇迅涨。湍流怒涛。力不能逞。又兼大湾之处。淤成沙洲。偪大溜于堤畔。下刷根脚。往往水未到堤而已坍塌者。其根脚先溃也。是以锺京二邑。沙压之地无算。害因附汉一带之支河。经前明有人奏议堵塞。以致有堤之处。水不能容。又况河底淤高。当盛涨时。溜急不能下咽。致水患日甚一日也。为今之计。其上策莫若就张壁口溃堤分泄之水。任其下流归天门沔阳之通顺河。就水涸落之时。于支河二面筑堤束之。迤逦至于汉川之郧口入湖。再汇于江。其办理之法。一半民力。一半借帑。所费不过十余万金。则六七百里之汉江。工段不甚吃重。然后有所措手。然创始此议。天沔之民必不乐从。盖祗知上流堵筑。求免目前之害。而罔计水患之岁岁皆有。徒有避害之名。而仍蹈受害之实也。至堵筑张壁口。察看情形。虽不若王家营十八万之多。然痛减亦须一半。又此处相去二十里之杨堤湾。又二十里之渡船口。非大加草工。俱难保无虞。

译属于京山县的张壁口。查张壁口,与先前钦差大臣奏明勘办的王家营工程相距二十里。此地的工程段落,上下百余里,屡次修筑屡次溃决。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钟祥以上,都没有堤岸,河身宽阔二十多里;到了钟祥县城以下,才开始用堤岸约束它,河身骤然变得狭窄。一旦遇到迅猛上涨的水势,湍急的流水和愤怒的波涛,力量无法施展,再加上大转弯的地方,淤积成沙洲,逼迫主流靠近堤岸,向下冲刷堤脚,往往水还没到达堤岸,堤岸就已经坍塌了,这是因为堤脚先溃决的缘故。因此钟祥、京山两县,被沙压占的土地不计其数。祸害是因为依附汉江一带的支流,经过前明有人奏议堵塞,导致有堤岸的地方,水无法容纳。又何况河底淤积抬高,当洪水盛涨时,水流急迫无法顺畅下泄,致使水患日益严重。对于现在的计策,上策没有比得上利用张壁口溃堤分泄的水,任其向下流入归向天门、沔阳的通顺河,在水位低落的时候,在支流的两面修筑堤岸约束它,蜿蜒直到汉川的郧口入湖,再汇入长江。其办理的方法,一半依靠民力,一半借用国库资金,所花费不过十余万两银子,那么六七百里的汉江,工程段落就不太繁重,然后才能着手治理。然而开创这个提议,天门、沔阳的百姓必定不乐意听从。因为他们只知道在上游堵塞修筑,以求免除眼前的祸害,而不考虑水患年年都有,徒有避开祸害的名声,却仍然陷入遭受祸害的实际。至于堵塞张壁口,察看情形,虽然不像王家营十八万两那么多,但大幅减少也须一半。又此处相距二十里的杨堤湾,又二十里的渡船口,如果不大大增加草料工程,都难以保证没有忧患。

又楚省州县。于河工多所未谙。凡遇险工处所。均护堤而不护滩。虑其一堤不支。其外又筑月堤。是以张壁口连筑三堤。而顿时俱废。查抢险之法。莫善于险工之上。先筑挑坝以撑大溜。其陡险之处。镶护草坝以固根脚。此黄河御险不易之法也。又防堤必先护滩。查汉江一带。其滩有十余丈宽者。有高出水面一二丈者。而州县多任其崩卸。不知将陡立之形。削为漫陂。是以六七丈之滩。夏汛一至。化为乌有。殊不知漫陂止于冲刷。陡峭则必崩裂。谨按禹贡九泽既陂。此陂字可谓尽物之性矣。臣悉心筹维。祗有多购芦苇。堆贮险处工所。仿照黄河办法。先立挑坝。再将单薄堤段。靠水镶护草工。庶足抵御急溜。特是楚省芦苇料俱少。祗可择要办理。届时臣亲身沿江汉上下指示督修。并一面饬令州县于湖滨堤畔广栽芦苇。为预备之计。惟张壁口一处情形。或就分泄之水。使之冲刷成河。或仍行堵塞以归正流。照依王家营办法。必须冬令水涸。确勘形势。再行奏明办理。又现据被水各地方官禀报。或勘不成灾。或成灾五六分以上。已饬道府等覆勘明确。汇案具奏。第成灾之区。例应分别抚加赈。而放赈之弊。不可胜言。以小民一月口粮。折银一钱五分。加之里保之冒开户口。刁生劣监之挟制欺讹。胥吏劣员之句串侵蚀。沾 恩者未必皆贫民。而糜帑无穷矣。再灾民失业。明年应修之险工。责以按户派钱出夫。实有不给。势不能不仰借于 国帑。既放赈。又借帑。 国家经费有常。岂能堪此无已之求。臣拟将四穷无告之民。姑照例安抚外。其余应给口粮者。悉以工代赈。计自冬月兴工。至明春蒇事。将届麦秋。可期接济。方之放赈。所全尤多。容俟通堤勘定。应需修筑堵溃之费若干。再当会同抚臣伍长华熟筹妥计。奏明借帑办理。所有臣查勘被水大概情形。暨拟办抢险修筑以工代赈缘由。合先恭折具奏。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再臣沿途查问粮价。每石在三千文以内。殊不昂贵。民情甚为安帖。合并陈明。

  查勘江汉情形酌拟办法疏道光二十年

周天爵

窃臣因道光十九年。江汉盛涨。堤塍多有漫溃。饬令各府县及时兴工。认真修筑坚实。臣恐办理未合机宜。必须亲赴工次料理。春闲自安陆始回。又赴沿江一带督查。业将万城堤工办理草率之道府同知各员。奏参在案。兹臣自荆州顺流而下。稽查各县工程。俱属认真。如江咸嘉蒲四县公堤。于原估之外。有多做加宽二三尺六七尺者。监利廖六工。本系原估土工。而加外皮三合土及草工者。其余各处。有看出险工。不在估列。而自行捐修者。有仅如原估丈尺者。颇变从前办工习气。但臣愚昧之见。江汉延长俱有千余里。以两面计之。各有二千余里。一处疏防。百里为壑。纵每岁加高培厚。而极险地段。一坍数十丈。旋培旋圮。人力莫施。若仅恃筑堤。似属扬汤止沸。终非拔本塞源之计也。兹臣相度形势。酌拟疏堵办法六条。敬为我  皇上陈之。一查大江形势。与汉水迥殊。大江纳云贵川粤各省之水。更有无数溪河入之。派流既多。其江身规模亦复壮阔。两边滩岸。远者往往三四十里。水有容与之地。闲有曲折。每折湾即有百里。惟折湾之处。有沙滩对面挺峙。湾处冲刷偪窄。溜趋一面。其险工倍难于汉水。缘汉水冬月消缩。于水底可以造作挑坝。撑溜外趋。江干一有险工。水激成渊。不能施工。即强作坝头。亦不甚长。撑水无力。距堤十余丈。即若无堤者然。其坍卸可以一年剥及堤根。此挑坝堤工。皆非捍卫江浪之长策也。是以多费无成。惟有于对岸克制沙洲之法。可以有济。查从前铲除洲滩。皆以人力爬疏。而靠河之水。浅弱散漫。冲刷无力。因此旋疏旋淤亦属无成。臣筹思既久。因得以水治水偪溜克沙之法。法于沙滩上游微洼之处作一引坝。拦水入口。俾源源汇凑。势蓄力专再作河堤。障其外面。以堵旁泄。即以穵沟之土。作筑堤之用。必筑之下流水深之处为止。宛若鱼形。口宽尾窄。查挑

译又因楚省州县官员,对于河工事务大多不熟悉。凡是遇到险工地段,都只护堤而不护滩。担心堤防支撑不住,就在堤外又修筑月堤。因此张壁口连续修筑了三道堤,却顷刻间全部废弃。查究抢险的方法,没有比在险工上方,先修筑挑坝以支撑主流更有效的了。在陡峭险峻的地方,用草坝镶护以稳固根基,这是黄河抵御险情不易改变的方法。又防堤必须先护滩。查汉江一带,滩地有宽十余丈的,有高出水面一二丈的,而州县大多任由其崩塌,不知道将陡峭直立的形状削成平缓的斜坡。因此六七丈宽的滩地,夏季汛期一到,便化为乌有。殊不知平缓的斜坡只会被冲刷,陡峭的则必然崩裂。谨按《禹贡》中“九泽既陂”,这个“陂”字可以说穷尽了事物的本性了。臣仔细筹划考虑,只有多购买芦苇,堆存在险工地段,仿照黄河的办法,先设立挑坝,再将单薄的堤段,靠水一侧镶护草工,才足以抵御急流。只是楚省芦苇材料都很少,只能选择重要地段办理。届时臣将亲身沿长江、汉水上下指示督修,并一方面命令州县在湖滨堤畔广泛种植芦苇,作为预备之计。至于张壁口一处的情形,或者就分泄的水流,使其冲刷成河,或者仍然堵塞以归入正流,依照王家营的办法,必须等到冬季水退,确切勘察形势,再上奏办理。又现据被水灾地方的官员禀报,有的勘察不成灾,有的成灾五六分以上,已命令道、府等官员复查明确,汇总案件上奏。只是成灾的地区,按例应分别抚恤加赈,而发放赈济的弊端,不可胜数。以平民一个月的口粮,折银一钱五分,加上里保冒开户口,刁生劣监挟制欺诈,胥吏劣员勾结侵蚀,沾受皇恩的未必都是贫民,而耗费国库却无穷无尽。再则灾民失业,明年应修的险工,责令按户派钱出夫,实在无力承担,势必要仰赖国库。既发放赈济,又借贷国库,国家经费有定数,怎能承受这无休止的请求。臣拟将四穷无告的百姓,暂且按例安抚,其余应给口粮的,全部以工代赈。计算从冬月开工,到明春完工,将到麦收季节,可以指望接济。比起发放赈济,保全的更多。容待通堤勘察确定,应需修筑堵溃的费用多少,再当会同抚臣伍长华仔细筹划妥当,上奏借贷国库办理。所有臣查勘被水灾大概情形,以及拟办抢险修筑以工代赈的原因,合先恭敬上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再臣沿途查问粮价,每石在三千文以内,并不昂贵,民情非常安定,一并陈述明白。

查勘江汉情形酌拟办法疏 道光二十年 周天爵

臣因道光十九年,江汉大水,堤防多有漫溃,命令各府县及时开工,认真修筑坚实。臣担心办理不合时宜,必须亲自到工地料理。春季从安陆返回,又赴沿江一带督查,已将万城堤工办理草率的道、府、同知等官员,上奏参劾在案。现在臣从荆州顺流而下,稽查各县工程,都很认真。如江、咸、嘉、蒲四县公堤,在原估算之外,有多做加宽二三尺六七尺的。监利廖六工,本是原估算的土工,却加了外皮三合土及草工。其余各处,有看出险工,不在估算之列,而自行捐修的;有仅按原估算丈尺的。颇改变了从前办工的习气。但臣愚昧的看法,江汉延长都有千余里,以两面计算,各有二千余里。一处疏防,百里成灾。纵然每年加高培厚,而极险地段,一崩塌数十丈,刚修好又倒塌,人力无法施展。如果只依靠筑堤,似乎属于扬汤止沸,终究不是拔本塞源的办法。现在臣勘察形势,酌拟疏堵办法六条,恭敬地向皇上陈述。一查大江形势,与汉水完全不同。大江接纳云、贵、川、粤各省的水,更有无数溪河流入,支流既多,江身规模也壮阔。两边滩岸,远的往往三四十里,水有容纳回旋的地方,间有曲折,每折湾就有百里。只是折湾之处,有沙滩对面挺立,湾处冲刷狭窄,水流趋向一面,其险工比汉水更难。因为汉水冬季消退,在水底可以建造挑坝,支撑水流向外。江边一有险工,水激成深潭,不能施工。即使强行作坝头,也不长,撑水无力,距堤十余丈,就像没有堤一样。其崩塌可以一年剥及堤根。这挑坝堤工,都不是捍卫江浪的长策。因此多费无成,只有在对岸克制沙洲的方法,可以有济。查从前铲除洲滩,都以人力爬疏,而靠河的水,浅弱散漫,冲刷无力,因此刚疏又淤,也无成效。臣筹思已久,因而得到以水治水、逼溜克沙的方法。方法是在沙滩上游微洼之处作一引坝,拦水入口,使源源汇凑,势蓄力专,再作河堤,障其外面,以堵旁泄,即以挖沟的土,作筑堤之用,必筑到下游水深之处为止,宛若鱼形,口宽尾窄。查挑

坝形如撇画。支水外出。引坝形如偃月。拦水内入。一逢盛涨。汇江流浩瀚之势。纳于沟渎之中。溜急势猛。不得畅泄。其挫浮沙。必如摧枯拉朽。是以于监利县尺八口地方作为引坝。不数日刷深丈余。费不满千金。而成功颇大。然初饬州县为之。人皆不信。固以所费微末。有何益处。不知医疾不必▯苓。惟期有当而已。可惜今春坐失机宜。夫溜分两道。则险处必生淤长根。然后作筑挑坝。俾洪涛中趋。可以顺江流之正轨。而去无限沙洲阻塞之患矣。昔李冰云。深淘滩。浅作堰。此不易之理也。今一切反是。全赖堤工保障。虚糜不可以亿万计急。宜改图筑浚兼施者一也。

译坝的形状像书法中的撇画,引导支流向外排出;引坝的形状像仰卧的月亮,拦截水流向内汇入。一旦遇到洪水暴涨,汇聚起江水浩瀚的势头,将其纳入沟渠之中,水流湍急、势头猛烈,无法顺畅排泄,它冲刷漂浮的泥沙,必定像摧折枯草、拉倒朽木一样容易。因此在监利县尺八口地方建造引坝,不到几天就冲刷深了一丈多,花费不到千金,却取得了很大的成效。然而起初命令州县官员去做这件事时,人们都不相信,认为所花费的银两微不足道,能有什么益处。他们不知道治病不一定非要用人参、茯苓,只期望药方对症即可。可惜今年春天坐失了良机。如果水流分为两道,那么危险的地方必然会产生淤积,长出根基,然后再修筑挑水坝,使洪涛从中间流过,可以顺应江流的正确轨迹,从而消除无数沙洲阻塞的祸患了。从前李冰说:“深淘滩,浅作堰”,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现在一切做法都与这相反,完全依赖堤防工程来保障,白白浪费的钱财无法用亿万来计算,情况紧急,应当改变策略,采取筑堤和疏浚并施的方法,这是第一点。

一江工筑堤。宜并力于北岸。而南岸不可普施。长江南近洞庭。水多去一分。则江患轻减一分。今之南岸。湖荡沙壖之地。民皆占之为田。筑成私垸。阻遏水道。分江之流者。仅有虎渡口调弦口二处而已。虎渡口在江南岸。与万城堤一涨一泄。相为表里。该堤不但保护荆郡。实系全楚安危。惟虎渡出水多。则堤不吃重。不然则势如累卵。盖江水自西蜀嵌束于万山之中。过枝江始得畅流。其水力正悍。必大分泄之。然后自荆之下流方得安轨。今虎渡口。江流甫入不数十里。即形高仰。水之来源甚旺。而下流节节艰涩。其支堤之易。溃决也明矣。况堤外之地。低于河身丈余。一溃即建瓴。其法莫如以虎渡之东支堤改为西堤。别添新东堤一道。留宽水路四五里。下达黄金口归于洞庭。即古之油江也。然初为其费甚巨。又非数月可竟。是以今春修理。姑仍其旧。若得公正府道设法筹维。以渐为之。五年后放水纳于至低之地。则全楚上流之患轻矣。其下流在石首县之调弦口。去洞庭尤近。河之东畔。地势沮洳。必不可筑堤。留此三四十里沮洳之地。水大泻入洞庭。则下流之患亦轻矣。是以江之南岸。凡有通湖荡之处。皆不宜与水争地。缘石首以下。南岸多山。即有堤亦宜多设口门。若一一重关迭隘以障之。绝其入湖之路。其势能不并于北岸乎。今为之多方消纳。夫既宽其去路。又克刷沙洲。疏通正轨。则可以顺水之性矣。此南岸之情形为之必当审观大局者二也。一江北岸。非堤不可。缘北岸无山。而荆门襄郧所属数十州县。万山之水。不入江与汉者。皆汇于江北岸之湖渚溪河。是以孙吴时常作堰海以遏水限敌。其后宋刘申李师夔又作上中下三海。佑中孟珙引沮漳之水由江陵城西绕北入汉。遂通三海为一。而更为八柜。今瓦子长湖白鹭湖洪湖渠道通连者皆是也。水大时四五百里浩渺无际。而全赖一堤判隔江湖。堤堰不固。民不堪命矣。然岁修之法。宜于无险之工。堤畔多栽芦苇。以御风浪。节蓄民财。必用之于极险工段。修一段务得一段之力。则异于处处苴补。虚糜而无实用者矣。此筑堤之法也。乃堤里之水。三海八柜。尤不可不思宣泄之宜。查北岸自前任督臣汪志伊于汉川沔阳监利。江陵地方。设立闸座。冬启夏闭。其法甚美。惜不度湖之广狭。又不专在下游。所制口门。宽不过七八尺一丈不等。如屋大之盂。留一容指之口。冬月泄水无几。而夏汛续至。即须堵闭。固无济也。今易其闸门。改作滚坝。口宽七八丈。必居下游。冬启夏闭。可以涸出数百里滨湖之地。民得一季之利。其地休息已久。又俱肥美。可以胜数季矣。然滚坝尺丈既宽。购料甚属不易。查湖南巴陵县所属之柁港洲。有废庙。在湖滩旷荡无人之地。建于乾隆初年。一孀妇捐赀为之。后因藏聚盗贼拆毁。剩有基址十数亩。多长大条石。民闲渐有偷去者。该处去沔阳之新堤不远。水脚运之最易。而新堤居各湖之下游。出水势若建瓴。今以无用作为有用。可以费半功倍。而造滚坝不难矣。此北岸之宜防宜泄当次第清理者三也。

一襄汉形势。水性善曲。多有闷溜。刷根脚。又复挟沙带淤。多湾多滩。倍于大江。每遇汛涨。一日可长二丈许。汹涌奔腾。加之江水并涨。则溃决易矣。其差好者。祗有水落时水不甚深耳。治之之法。多为挑坝。宜施之于冬月水消之时。今春曾试为之。买旧船十余只。分置汉川沔阳天门京潜诸处。载之以土。沈于上游将险之处。挑动溜势以克沙。然后镶裹草土。创为挑坝。冲刷更为得力。惟一遇水长。则船沈不能到底。故莫宜于冬令也。至襄河堤工。其土性最为松浮。难于捍御风浪。非防风草坝。不能制其冲剥。非碎石堆砌。不能固其根脚。尤难者。极险之工。底土虚陷。施之以草。则漂浮而去。抛以碎石。则沈溺无踪。此等地方必于上游作长大挑坝。撑水外出。迨险处生根。然后再为护堤护滩。方保无虞。不然退挽月堤。或加高培厚。不数年水啮滩根。其险复至。

译一、关于江堤的修筑。应当合力加固北岸,而南岸不宜普遍修筑堤防。长江南岸靠近洞庭湖,水流每多分泄一分,江患就减轻一分。如今南岸的湖荡沙洲之地,百姓都占据作为农田,修筑成私人的垸田,阻碍了水道。能够分泄江流的,只有虎渡口和调弦口两处而已。虎渡口位于江南岸,与万城堤一涨一泄,互为表里。该堤不仅保护荆郡,实际上关系到整个楚地的安危。只有虎渡口水流分泄得多,堤坝才不受重压;否则形势就像累叠的蛋一样危险。因为江水从西蜀被群山夹束,过了枝江才能顺畅流动,此时水力正猛,必须大量分泄,然后荆江下游才能恢复安定的河道。如今虎渡口,江流刚进入不到几十里,地势就高耸仰起,水源非常旺盛,但下游却处处艰涩不畅,其支堤容易溃决是显而易见的。况且堤外的土地比河床低一丈多,一旦溃决,水势就像从高处倾倒一样迅猛。最好的办法是将虎渡口的东支堤改为西堤,另外新建一道东堤,留出四五里宽的水路,直通黄金口汇入洞庭湖,这就是古代的油江。然而起初费用巨大,又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所以今年春季修理时,暂时仍维持原状。如果能有公正的府道官员设法筹划,逐步实施,五年后放水注入最低洼之地,那么全楚上游的水患就减轻了。其下游在石首县的调弦口,离洞庭湖更近,河流东岸地势低湿泥泞,绝对不能修筑堤防。留下这三四十里低湿之地,大水时大量泻入洞庭湖,那么下游的水患也就减轻了。因此,江的南岸,凡是通往湖荡的地方,都不应与水争地。因为石首以下,南岸多山,即使有堤坝,也应当多设口门。如果一道又一道关卡重重阻碍,断绝其入湖之路,水势能不都汇聚到北岸吗?现在采取多种方法消纳洪水,既然拓宽了去路,又能冲刷沙洲,疏通主河道,就可以顺应水的本性了。这是南岸的情况,必须审观大局的两点。

二、关于江北岸,非修筑堤防不可。因为北岸没有山,而荆门、襄阳、郧阳所属的数十个州县,万山之水,不流入江与汉水的,都汇聚于江北岸的湖泊、沙洲、溪流和河流。所以孙吴时常修筑堰海来遏制水势、限制敌人。后来宋朝的刘申、李师夔又修筑上、中、下三海。孟珙引导沮水、漳水从江陵城西绕北流入汉水,于是将三海连通为一,并改为八柜。如今瓦子长湖、白鹭湖、洪湖等渠道相连的都是这些。水大时四五百里浩渺无边,全靠一道堤坝分隔江湖。堤坝不坚固,百姓就无法生存。然而岁修的方法,适宜用于没有险情的工程,在堤畔多栽芦苇,以抵御风浪,节省民财。必须将财力用于最险要的工段,修一段务必得到一段的效力,这就不同于处处敷衍修补,虚耗而无实用了。这是修筑堤防的方法。至于堤内的水,三海八柜,尤其不能不考虑宣泄的适宜方法。查北岸自前任督臣汪志伊在汉川、沔阳、监利、江陵地方设立闸座,冬天开启夏天关闭,这个方法很好。可惜没有考虑到湖泊的宽窄,又不专门设在下游,所制的口门,宽不过七八尺到一丈不等,像大屋的盂,只留一个容指大小的口。冬天泄水无几,而夏季汛期到来,就必须堵闭,本来就没有什么帮助。现在更换闸门,改作滚坝,口宽七八丈,必须设在下游,冬天开启夏天关闭,可以涸出数百里滨湖的土地,百姓获得一季的利益。那些土地休息已久,又都很肥沃,可以承受数季的耕作了。然而滚坝尺寸宽大,购买材料非常不易。查湖南巴陵县所属的柁港洲,有座废庙,建在湖滩空旷无人之地,建于乾隆初年,是一位寡妇捐资修建的。后来因为藏聚盗贼被拆毁,剩下十几亩地基,有很多长大的条石,民间渐渐有人偷去。那里离沔阳的新堤不远,水运最容易,而新堤位于各湖的下游,出水势如建瓴。现在将无用的变为有用的,可以事半功倍,制造滚坝就不难了。这是北岸应当防御和宣泄,应当依次清理的第三点。

三、关于襄汉的形势。水性善于曲折,多有暗流,冲刷堤根,又挟带泥沙淤积,多弯道多沙滩,比大江更甚。每逢汛期涨水,一天可以上涨两丈左右,汹涌奔腾,加上江水同时上涨,那么溃决就容易了。稍微好一点的,只是水落时水不深而已。治理的方法,多为挑坝,适宜在冬天水退时实施。今年春天曾尝试这样做,买了十几只旧船,分放在汉川、沔阳、天门、京山、潜江等地,装上土,沉在上游将要危险的地方,挑动水流势头以冲刷沙石,然后用草土包裹,创制为挑坝,冲刷更为得力。只是一遇水涨,船沉不能到底,所以最适宜在冬天进行。至于襄河堤工,其土性最为松浮,难以抵御风浪,非防风草坝不能遏制其冲剥,非碎石堆砌不能稳固其根基。更难的是,极险要的工段,底土虚陷,施加草坝,则漂浮而去,抛掷碎石,则沉没无踪。这些地方必须在上游修筑长大的挑坝,撑开水势向外流,等到险处生根,然后再修筑护堤护滩,才能确保无虞。否则退挽月堤,或者加高培厚,不出几年水侵蚀滩根,危险又会到来。

且下面坍卸。堤身愈高愈危。故襄河舍作挑坝。其它皆下策也。一前此设施未合机宜者。徒恃退挽月堤以避其险。以致水之全力偪来。对面之河滩愈长。一挽不已。至再至三。不但民田废穵无数。而愈湾愈险。如兜溜入袖。所以溃决频仍。而民益困矣。然民之胥欲退挽而不悟者。何也。盖退挽一偪。当年即收挂淤之利。从此一岁之收倍于四五年。小民欣艳小利。而忘于受祸之大。地方官亦以此为治水不易之章程。劣生刁民。因而借兴大工渔利。一堤辄费巨万。此所以如理乱丝愈治而愈棼也。然愚民之狃于小利。不独退挽月堤。更有藉决堤以为利者。此地谚云五金六银。七铜八铁。以五六月水涨带淤。七八月带沙故也。治之之法。宜因其所欲而利导之。盖治襄水之法。不收其利。总无以祛其大患。淤者民之所利。无方以收之。始出之于决。不思一发无收而害随之矣。莫若于两岸堤畔。用石多砌▯▯斗门。一交夏令。水及▯▯斗门之半。则启之。过大则闭之。可以操纵在我。而垸垸受淤。且百道俱出。则分减已多。必不至宣泄不及。而有溃决之虞矣。况夏令之底水既小。即遇秋汛骤涨。亦能容也。年年受淤而地益高。则凡田之被淹者少矣。此收水之利以祛水患者也。一襄汉堤外。自锺祥以下七八百里。二面多有湖荡渍储陂外。入不能出。积年沈淹。民不聊生。不得已聚为盗贼。以苟延旦夕之命。甚可悯也。而襄之河身太高。非冬月水落不能宣泄。民皆穷于治堤。不暇计及。必痛关民瘼之州县。日计不足。月计有余。积渐添造滚坝。冬放夏闭。仿照沿江改作之法。于两岸低洼处所。为之引渠以吸纳湖水。湖消一片寸之水。可以涸出无数之田。小民其苏矣。此三者又皆汉水之情形也。凡此愚昧之见。大江之中。以引坝克沙夺溜为主。南岸分泄北岸作挑坝堤堰次之。襄河之水。以挑坝撑溜刷沙为主。而堤堰之用石用草作▯▯斗门次之。至滚坝宣泄湖水。其宜于江汉之闲则一也。特是 国家经费有常。安得事事糜之。臣惟有督率各该地方官先事豫图。力出于民。财筹于官。次第经营。以仰副  圣主保又斯民之至意。

译况且下游河床坍塌流失,堤身越高越危险。因此,在襄河放弃修建挑水坝的做法,其他方法都是下策。

此前措施不合时宜,只是依靠后退并挽筑月堤来躲避危险,导致水流的全力逼近,对面的河滩越来越长。一次挽筑不够,就反复多次。这不仅使无数民田废弃荒芜,而且河道越弯曲越危险,如同兜住急流进入袖口,所以溃决频繁发生,百姓更加困苦。然而百姓都想要后退挽筑月堤而不醒悟,为什么呢?因为一旦后退挽筑,当年就能获得挂淤的好处,从此一年的收成是四五年的两倍。小民贪图眼前小利,而忘记了遭受大祸。地方官也将此作为治水不可改变的章程,劣绅刁民借此大兴工程以渔利,修筑一道堤就耗费巨万钱财。这就是为什么像梳理乱丝一样,越治理越混乱的原因。

然而愚民拘泥于小利,不仅仅是在后退挽筑月堤上,更有凭借决堤来谋利的。当地谚语说:“五金六银,七铜八铁”,这是因为五六月水涨时携带淤泥,七八月携带沙石。治理的方法,应当顺着他们的愿望加以引导。治理襄水的方法,如果不收取其利益,终究无法消除大患。淤泥是百姓所利的,如果没有方法收取它,百姓就会通过决堤来获取,却不考虑一旦决口无法收回,祸害随之而来。不如在两岸堤畔,用石头多砌筑若干斗门。一到夏令,水位达到斗门的一半时,就打开它;水位过高就关闭它。这样可以由我掌控,使各个垸区都能受到淤泥堆积。而且百道水流同时排出,分流减少已经很多,必定不至于宣泄不及而有溃决的危险。况且夏令的底水既小,即使遇到秋汛突然上涨,也能容纳。年年受淤而土地越来越高,那么被淹没的田地就少了。这是收取水的利益以消除水患的方法。

襄汉堤外,自钟祥以下七八百里,两面多有湖泊沼泽,积水在堤外,流入不能流出,常年沉淹,百姓无法生存,不得已聚集成为盗贼,以苟延旦夕之命,非常可怜。而襄河的河身太高,不是冬月水落不能宣泄。百姓都穷于治理堤防,无暇顾及。必须由深切关怀民瘼的州县官员,日计不足,月计有余,逐渐添造滚水坝,冬天开放夏天关闭,仿照沿江改作的办法,在两岸低洼处修筑引渠以吸纳湖水。湖泊消退一寸之水,就可以涸出无数田地,小民就能复苏了。

这三者都是汉水的情况。大凡这些愚昧的看法,在大江之中,以引坝克制泥沙、夺取急流为主,南岸分泄、北岸作挑水坝堤堰为次;襄河之水,以挑水坝撑住急流、冲刷泥沙为主,而堤堰使用石头、草料作若干斗门为次。至于滚水坝宣泄湖水,适宜于江汉之间是一致的。只是国家经费有定数,怎能事事都浪费。臣只有督率各地方官员事先谋划,人力出自百姓,财力由官府筹措,依次经营,以仰副圣主保护爱护百姓的至意。

筹办襄河堤工疏

林则徐

窃臣前因大汛期内。各属堤。防险工林立。即于六月闲附片奏明出省督防在案。臣由汉阳泝流而上。经历汉川沔阳天门潜江京山荆门锺祥襄阳各州县。将南北两岸堤工。量明丈尺。分为最险次险平稳三项。以便稽查防护。其河滩宽远堤塍高厚者。列为平稳一项。若滩窄溜近而河形尚顺。堤虽单薄而土性尚坚者。列为次险。至迎溜顶冲。或对面沙嘴挺出。堤前嫩滩塌尽。以及土性沙松。屡筑屡溃之处。皆为最险要工。逐年必须加培。大汛尤资守护。且查襄河河底。从前深皆数丈。自陕省南山一带。及楚北之郧阳上游。深山老林。尽行开垦。栽种苞谷。山土日掘日松。遇有发水。沙泥随下。以致节年淤垫。自汉阳至襄阳。愈上而河愈浅。又汉水性最善曲。一里之近。竟有纡回数折者。此岸坐湾。则彼岸受敌。正溜既猛。即回溜亦狂。是以道光元年至今。襄河竟无一年不报漫溃。唯所溃之处。受患轻重。各有不同。溃在下游者轻。上游则重。溃在支堤者轻。正堤则重。如汉川以下。为汉渎尾闾。本不设堤。谓之厂畈。自此而下。沔阳高于汉川。潜江天门高于沔阳。京山锺祥又高于天门潜江。设使上游失事。如顶灌足。即成异灾。故防守之道尤须于上游加意。本年五月中旬。涨水甚骤。几于漫堤。幸上游均经保全。其报溃之白鱼垸长湖垸二处。一系下游。一系支堤。情形较轻。现在长湖垸业已补筑完竣。白鱼垸亦已钉桩。当饬该县严催业民集费抢筑。六月下旬。水又加长七八尺不等。现在甫经消落。仍恐秋汛复涨。禾稼在地。守护不可稍疏。而尤莫要于锺祥京山二县。查从前锺京交界之王家营堤工。溃决频闻。仰蒙 特命尚书陈若霖等临工勘估。前任湖广总督嵩孚驻工督修。经黄州府通判周存义建办石坝三道。挑溜护堤。至今十年。捍御极为得力。上年讷尔经额在总督任内。恐此工一逾固限。众心或有懈弛。仍甚可虞。复将该石坝三道。加培高宽。现在益臻巩固。惟京山第五段之张壁口。与锺祥第三工之万佛寺。两处堤塍。目下俱被大溜冲刷。堤身壁立。极为险要。臣亲勘之后。即饬该府县估办护坝。并相势筑做盘头。又于迎溜各段抛填坚大块石。斜长入水。追压到底。以资御护。业已设法筹办。不敢请动帑顶。至上年讷尔经额奏请修复锺祥县第十工之刘公庵何家潭两处溃堤。共七百二十八丈。并砌办石坝各工。此次经臣亲往验收。不独如式饱锥。且较原估更加宽厚。似此险要地段。须得有此结实工程。所有赔修之署锺祥县知县谢庆远。先因该工漫溃。奏奉 谕旨革职留任。今赔修工竣。可否仰恳  天恩。准予开复。恭候 命下祗遵。再襄阳府城之老龙石堤。臣亦亲至查视。甚属坚固。足资保障。

  樊城新堤记

贺熙龄

樊城踞汉水北岸。控滇黔秦蜀豫数省之冲。舟车四达。商旅辐辏。屹然为楚北一巨镇。而其地与襄阳相犄角。二城对峙。汉水中束。性浊且疾。唐邓之水。复自白河南注。横截汉流。故其波涛激射。为害尤烈。数十年来。堤岸日圮。富庶渐减。守土者忧之。思建长堤以捍洪波。而苦于费之无出也。长沙郑芝泉太守襄之始。即轸念疾苦。爰咨爰度。日工所。殚心规画。集白金四万两有奇。筑土堤石堤各二百数十余丈。经始于戊子之冬。告成于庚寅之夏。坚密屹立。湍怒不惊。民用和舞。建亭纪绩。余窃惟汉水自宜城而上。宽广者可十余里。锺祥而下。宽者数里。狭者数十步而止。上游之患在沙土松浮。而无以御其冲啮之势。下游之患在与水争地。而无所容其游荡之区。故上游利用防。下游利用泄。今太守之护樊者得矣。而下游之漂田园淹庐舍者。无岁无之。是惟宣泄其下游。而后闾里得安全之乐。即上游亦无冲击之虞。首尾相因。疏塞并举。斯在大力者总全局而图之。庶几水患永除而水利可复也。虽然。始事者议不一。恤私者志不固。今兹堤之成也。非士民之慷慨好义。踊跃赴功。则不足

译筹办襄河堤工疏

林则徐

臣先前因为正值大汛期内,各属地段的堤防险工众多,已在六月间附片奏明出省督防,并有案可查。臣从汉阳逆流而上,经过汉川、沔阳、天门、潜江、京山、荆门、钟祥、襄阳各州县,将南北两岸的堤工测量丈尺,分为最险、次险、平稳三项,以便稽查防护。那些河滩宽阔深远、堤岸高厚的,列为平稳一项;如果滩窄水流逼近,但河形尚顺,堤虽单薄而土质尚坚的,列为次险;至于迎受水流顶冲,或对面沙嘴突出,堤前嫩滩完全坍塌,以及土质沙松、屡筑屡溃的地方,都是最险要的工段,每年必须加高培厚,大汛期间尤其需要守护。又查襄河河底,从前深度都有数丈,自从陕西南山一带,以及湖北北部的郧阳上游,深山老林全部开垦,种植苞谷,山土越挖越松,遇到发水,沙泥随之而下,导致近年淤积垫高,从汉阳到襄阳,越往上河流越浅。又汉水水性最善于曲折,一里之内,竟有迂回几折的,这边岸形成湾曲,那边岸就受冲击,正溜既猛,回溜也狂,因此从道光元年至今,襄河竟然没有一年不报告漫堤溃决的。只是溃决的地方,受灾轻重各不相同。溃在下游的轻,在上游的重;溃在支堤的轻,在正堤的重。像汉川以下,是汉水尾闾,本来不设堤防,称为厂畈,从此以下,沔阳高于汉川,潜江天门高于沔阳,京山钟祥又高于天门潜江,假如上游失事,就像头顶灌水脚底,就会造成奇灾,所以防守的方法尤其需要在上游加意注意。今年五月中旬,涨水非常迅猛,几乎漫过堤顶,幸好上游都经保全,报告溃决的白鱼垸、长湖垸两处,一处是下游,一处是支堤,情形较轻。现在长湖垸已经补筑完工,白鱼垸也已钉桩,已责令该县严催业主筹集费用抢筑。六月下旬,水位又上涨七八尺不等,现在刚刚退落,仍担心秋汛再次上涨,庄稼在地里,守护不可稍有疏忽。而尤其重要的是钟祥、京山两县。查从前钟祥、京山交界的王家营堤工,溃决频闻,仰蒙特命尚书陈若霖等人亲临工地勘估,前任湖广总督嵩孚驻工督修,由黄州府通判周存义建造石坝三道,挑开水流保护堤岸,至今十年,抵御极为得力。上年讷尔经额在总督任上,担心此工一旦超过坚固限度,众心或许会有松懈,仍然很可担忧,又将该石坝三道加高加宽,现在更加巩固。只有京山第五段的张壁口,与钟祥第三工的万佛寺,两处堤岸,目前都被大溜冲刷,堤身像墙壁一样直立,极为险要。臣亲自勘查后,即责令该府县估办护坝,并观察地势修筑盘头,又在迎溜各段抛填坚硬大块石头,斜长入水,追压到底,以资抵御保护。已经设法筹办,不敢请求动用国库银两。至于上年讷尔经额奏请修复钟祥县第十工的刘公庵、何家潭两处溃堤,共七百二十八丈,并修砌石坝等工程,此次经臣亲自验收,不仅符合样式、坚实耐用,而且比原估更加宽厚。像这样险要地段,必须有这样结实的工程。所有赔修的署钟祥县知县谢庆远,先前因该工漫溃,奏奉谕旨革职留任,如今赔修工程完工,可否仰恳天恩,准予恢复官职。恭候命下遵行。再襄阳府城的老龙石堤,臣也亲自查视,非常坚固,足以保障安全。

樊城新堤记

贺熙龄

樊城位于汉水北岸,控制着云南、贵州、陕西、四川、河南数省的咽喉要道,舟车四通八达,商旅聚集,巍然成为湖北北部的一座大镇。而它与襄阳互为犄角,两城对峙,汉水从中穿过,水性质浊且急,唐河、邓河的水又从白河南下注入,横截汉水水流,所以波涛激射,危害尤其严重。数十年来,堤岸日益崩塌,富庶逐渐减少,地方官为此担忧,想建造长堤来抵御洪波,却苦于费用无处筹措。长沙郑芝泉太守开始协助此事,即关切百姓疾苦,于是咨询谋划,每日在工地,尽心规划,筹集白银四万两有余,修筑土堤、石堤各二百多丈。工程始于戊子年冬天,完工于庚寅年夏天。坚固严密地屹立着,湍急愤怒的水流也不惊扰,百姓和睦欢舞,建亭纪念功绩。我私下认为,汉水从宜城往上,宽广的可达十余里,钟祥以下,宽的地方几里,窄的地方只有几十步。上游的祸患在于沙土松软漂浮,无法抵御其冲击侵蚀之势;下游的祸患在于与水争地,没有容纳其游荡的区域。所以上游利于防守,下游利于宣泄。现在太守保护樊城的措施得当。而下游漂没田园、淹没房屋的,没有一年不发生。只有宣泄下游,然后乡里才能得到安全的快乐,即使上游也没有冲击的担忧。首尾相互关联,疏通与堵塞并举,这需要有力的人总揽全局来谋划,或许水患能永远消除而水利可以恢复。虽然如此,开始做事时意见不一,顾惜私利的人意志不坚定。如今这堤坝的建成,如果不是士民慷慨好义,踊跃投入工程,那么就不够

以集费而起事。而非芝泉太守持之以决。格之以诚。赴之以勇。则又何以排议而辑众志。障狂澜而奠民居也哉。适余以校试来襄郡。值其成功。庆樊人之得永蒙其休泽也。于是乎书。

译依靠募集费用来兴办事业。如果不是芝泉太守坚持原则以做出决断,用诚意来感化众人,用勇气来投身其中,那么又凭什么排除非议而凝聚众人的意志,阻挡狂澜而安定百姓的居所呢?恰逢我因主持科举考试来到襄阳郡,正值他取得成功,为樊城百姓能够永远蒙受他的恩泽而庆幸,于是写下这篇文章。

请查濒湖民垸永禁私筑疏道光五年

贺熙龄

窃惟致治之方。兴利必先除害。治水之道。宣泄重于堤防。查湖南洞庭一湖。为川黔楚粤诸水汇宿之区。自应使湖面宽阔。旁无壅滞。则诸水易于消纳。上游不致泛溢。自康熙年。许濒湖居民各就湖边荒地筑围成田。于是长沙湘阴益阳武陵龙阳沅江澧州安乡巴陵华容等十州县。有曾被水冲发帑修复之官围。复有未经帑修陆续圈筑之民围。嗣因居民增筑无已。估湖愈多。湖面愈狭。是以乾隆年闲。经抚臣蒋溥杨锡绂陈宏谋先后奏淮永禁新筑。刨毁私围。恭查乾隆二十八年六月十四日钦奉  上谕。陈宏谋奏请严濒湖私筑之禁一折所办甚是洞庭一湖为川黔粤楚众流之总汇必使湖面广阔方足以容纳百川永无溃溢乃濒湖居民狃于目前之私圈筑圩田侵占湖地而地方官又往往意存姑息不行禁止若湖地渐就湮郁则。夏秋水发之时势必漫衍冲决为泽国田庐之患傥或跨州连邑所在淹没即所有私筑围田亦安能保无冲没利小害大诚灼然可见者着传谕乔光烈每年亲行查勘闲一二岁即将有无占筑情形详悉具奏永以为例等因钦此。遵行既久。地方官查禁稍疏。民闲复多私筑。嘉庆七年。又经抚臣马慧裕历勘长沙各州县续报私围垸共九十四处。该抚奏准存留者九十一处。刨毁者仅三处。虽其存留之九十一处。当经该抚奏明如遇水涨冲溃不准复修。然小民趋利。既不听其坍塌。不行补筑。而近来地方官复意存姑息。凡有私筑。不究办。上司闲或委员查勘。亦第受规费而去。如湘阴之莲蓬赛杨林赛傅家山上下塘等处。俱系乾隆年闲陈宏谋奏明刨毁之私围。乃闻莲蓬赛杨家赛二围。现今更改名色。已将堤垸复修。此外各州县之违禁私筑者。尚复不少。似此累岁加增。侵占湖地。阻塞水道。每遇水发之时。横溢四出。官围俱受其害。田庐坏而病在民。官赋亏而病在国。究之所筑之私围亦归乌有。利小害大。贻患无穷。而且附近居民。或恐其贻害于己。当其私筑之日。率众阻拦。或以其事属违禁。闲遇收获之时。乘势抢夺。以致互相争。别生事端。总之私围之禁不严。故诸患因之而起相应请 旨饬下湖南巡抚严禁私筑。每岁责成地方水利各官详悉查勘。如有新筑围田阻碍水道之处。即行刨毁。若有受贿存留朦混结报者。查出处。庶几私筑可绝。水患可除。民田永赖其利矣。

  洞庭东湖开浚新河疏光绪八年

李明墀

窃照洞庭一湖。为东南巨浸。周围八百余里。水落之时。尚有沙洲闲隔。分为东西两湖。春夏水涨。则合而为一。万顷汪洋。茫无涯涘。行旅视为畏途。东湖危险之处。以九马嘴为最。每遇暴风。波涛汹涌。往来舟楫。覆溺无算。从前特设鹿角救生局。专收九马嘴一带浮尸。每岁多至三四百具。其附近地段。有所谓折船厂万人堆救命港等项名目。具载志乘。一切惨酷艰危之状。如在目中。至迤西湖面宽广。尤倍东湖。为云贵两省及常澧等属水路要道。舟行必须横截湖心而过。三百里内无停泊之地。猝遇狂风。束手待毙。又其地水势停蓄。冬令严寒。易致冰冻。往往船为冰阻。进退两难。或食尽而冰未开。竟有全船饿毙者。故东湖危险。在春杪以逮秋仲。西湖则并及冬尽春初。伏查雍正九年。仰蒙   世宗宪皇帝详考图志。洞悉情形。特降   谕旨。发给营田水利捐纳项内平余银二十万两。交前湖广督臣迈柱湖南抚臣赵宏恩。于西湖适中之舵杆洲。建筑石台。并于四面建堤各数十丈。悉用坚石砌成。以为行舟避风之所。台上立营房以驻汛兵。立店房以便贸易。风起则趋避有地。湾泊则防护有资。冰冻则接济有赖。   天恩高厚。至今感戴不忘。惟台峙湖中。风波摇撼。军兴以后。不及大加修培。以致日就倾圮。仅存乱石。冬令水涸。尚可藉以泊舟。而营房店房。均经坍塌。深夜多盗贼之虞。冰胶无薪米之恃。若值湖面水高。既难停泊。而乱石隐伏水中。舟行尤多搁碰之患。盖一岁之中。失事者几难以数计也

译请求核查洞庭湖周边居民围垦的堤垸,并永久禁止私自修筑的奏疏 道光五年

贺熙龄

我私下认为,治理国家的方法,兴办利事必须首先消除祸害;治理水患的道理,疏通宣泄比修筑堤防更为重要。查考湖南洞庭湖这一湖泊,是四川、贵州、湖北、广东等地水流汇聚停蓄的地方,自然应当使湖面宽阔,四周没有阻塞停滞,这样各处的水流才容易消退容纳,上游才不会泛滥溢出。自从康熙年间,允许居住在湖边的百姓各自在湖边荒地上修筑堤围形成农田,于是长沙、湘阴、益阳、武陵、龙阳、沅江、澧州、安乡、巴陵、华容等十个州县,既有曾经被水冲毁、由官府拨款修复的官围,又有未经官府拨款、陆续圈占修筑的民围。后来因为居民不断增筑,估算湖面的面积越来越多,湖面越来越狭窄。因此在乾隆年间,经巡抚蒋溥、杨锡绂、陈宏谋先后上奏批准,永久禁止新筑堤围,刨毁私围。恭敬地查考乾隆二十八年六月十四日钦奉皇帝谕旨:陈宏谋奏请严格禁止洞庭湖边私自修筑堤围的折子,所办的事情很对。洞庭湖是四川、贵州、广东、湖北众水流的总汇,必须使湖面广阔,才足以容纳百川,永远没有溃决泛滥的危险。然而居住在湖边的百姓拘泥于眼前的私利,圈筑圩田,侵占湖地,而地方官员又往往心存姑息,不予禁止。如果湖地逐渐被淹没淤塞,那么夏秋季节水势上涨时,势必漫溢冲决,造成水泽之灾,危害田舍房屋。倘若跨州连县的地方都被淹没,那么所有私自修筑的围田又怎能保证不被冲毁?小利大害,确实显而易见。着令传谕乔光烈,每年亲自前往查勘,每隔一两年就将有无侵占修筑的情况详细具奏,永远作为定例等因,钦此。

遵行既久,地方官员查禁稍显疏漏,民间又多有私自修筑。嘉庆七年,又经巡抚马慧裕逐一勘察长沙各州县,续报私围堤垸共九十四处。该巡抚奏准存留的有九十一处,刨毁的仅有三处。虽然那存留的九十一处,当时该巡抚已奏明如果遇到水涨冲溃,不准再行修复。然而小民趋利,既然不让他们坍塌,又不让他们补筑,而近来地方官员又心存姑息,凡有私自修筑的,都不追究办理。上司偶尔派遣委员查勘,也只是收受规费便离开了。如湘阴的莲蓬赛、杨林赛、傅家山、上下塘等处,都是乾隆年间陈宏谋奏明刨毁的私围,却听说莲蓬赛、杨家赛两处堤围,现今更改了名目,已经将堤垸重新修筑。此外各州县违禁私自修筑的,还不少。像这样逐年增加,侵占湖地,阻塞水道,每逢水势上涨时,四处横溢,官围都受到其害。田舍毁坏,祸害在百姓;官赋亏损,祸害在国家。究其根本,所修筑的私围也归于乌有。小利大害,遗留祸患无穷。而且附近的居民,或许担心其给自己带来祸害,在他们私自修筑时,往往率领众人阻拦,或者因为此事属于违禁,偶尔遇到收获之时,乘势抢夺,以致互相争斗,另生事端。总之,私围的禁令不严格,所以各种祸患因此而起。相应请求圣旨饬令湖南巡抚严禁私自修筑,每年责成地方水利各官详细查勘,如有新筑围田阻碍水道的地方,立即刨毁。如果有受贿存留、隐瞒混同结报的,查办惩处。这样或许私筑可以杜绝,水患可以消除,百姓的农田永远依赖其利益了。

洞庭东湖开浚新河的奏疏 光绪八年

李明墀

我私下查考,洞庭湖这一湖泊,是东南巨大的水域,周围八百多里,水位低落时,还有沙洲间隔,分为东西两湖。春夏季节水势上涨,则合而为一,万顷汪洋,茫茫没有边际。行旅之人视为畏途。东湖危险的地方,以九马嘴最为严重。每逢暴风,波涛汹涌,往来的船只,翻覆溺亡无数。从前特设鹿角救生局,专门收殓九马嘴一带的浮尸,每年多达三四百具。其附近地段,有所谓折船厂、万人堆、救命港等项名目,都记载在地方志中。一切惨酷艰危的状况,如在眼前。至于向西延伸的西湖,湖面宽广,尤其超过东湖,是云南、贵州两省以及常德、澧州等地水路要道,船只航行必须横截湖心而过,三百里内没有停泊的地方,突然遇到狂风,束手待毙。又因为当地水势停蓄,冬季严寒,容易结冰,往往船只被冰阻挡,进退两难,有的食物耗尽而冰未开,竟然有全船饿死的人。所以东湖的危险,在春末直到秋中,西湖则并及冬尽春初。

伏查雍正九年,仰蒙世宗宪皇帝详细考据图志,洞悉情形,特降谕旨,发给营田水利捐纳项内平余银二十万兩,交给前湖广总督迈柱、湖南巡抚赵宏恩,在西湖适中的舵杆洲,建筑石台,并在四面修筑堤坝各数十丈,全部用坚石砌成,作为行船避风的地方。台上设立营房以驻扎汛兵,设立店房以便贸易。风起则有地方趋避,停泊则有防护依靠,冰冻则有接济依赖。天恩高厚,至今感戴不忘。只是石台耸立在湖中,受风波摇撼,军兴以后,不及大加修培,以致日渐倾圮,仅存乱石。冬季水位低落时,尚可以凭借它停泊船只,而营房店房,均经坍塌,深夜多有盗贼的担忧,冰结时无薪米的依靠。如果正值湖面水高,既难停泊,而乱石隐伏水中,船只航行尤多搁浅碰撞的祸患。大概一年之中,失事者几乎难以数计。

。查东面九马嘴。光绪四年。经绅商人等请于山后别开新河。使上游船只可以直趋鹿角。由万石湖入新河。以达九马嘴之北。下游船只一过扁山。亦可稍依湖岸入新河。绕出九马嘴之南。中间一段险地。全行避去。数年来河开之后。九马嘴以下。竟未损坏一船。鹿角救生局起获浮尸。比前不及十分之一。此项工程。半由绅商人等捐赀办理。现已一律告竣。极着成效。嗣后遇有淤垫。祗须设法筹款随时疏浚。以为经久之图。其西湖舵杆洲应修工程。臣于五年冬到任后。即经派员前往履勘。查明旧石仅有其半。而湖身淤垫。入土颇深。势须多购石料。加高砌筑。方可有裨。以时方开浚九马嘴新河。力难兼营并举。且计工费甚巨。湘省物力有限。必须九马嘴蒇事后。合湖南北两省之力。设法通筹。集成巨款。方可接续兴修。兹新河幸已竣工。微臣适交卸在即。深念此项工程。攸关于民生利病甚大。未敢以事非己责。缄默不言。应请 饬下湖广督臣暨新任湖南抚臣会商筹款。遴派妥员估勘修筑。成此要工。庶   先朝良法美意。有举莫之敢废。而商旅往来。益沾利赖于无穷矣。

译查东面的九马嘴,光绪四年,绅商等人请求在山后另开新河,使上游船只可以直趋鹿角,由万石湖进入新河,到达九马嘴的北面;下游船只一旦经过扁山,也可以稍微依靠湖岸进入新河,绕过九马嘴的南面。这样,中间一段险要之地,就全部避开了。数年来河道开通之后,九马嘴以下,竟然没有损坏一艘船。鹿角救生局打捞到的浮尸,比以前不到十分之一。这项工程,一半由绅商等人捐资办理,现在已经全部完工,成效非常显著。此后如果遇到泥沙淤积,只需设法筹款随时疏浚,作为长久之计。至于西湖舵杆洲应当修建的工程,臣在光绪五年冬天到任后,就派遣人员前往实地勘察。查明旧有的石料只有一半,而湖身淤积严重,陷入泥土很深,势必需要多购买石料,加高砌筑,才能有益。因为当时正在开浚九马嘴新河,人力难以同时兼顾两项工程,而且计算工费非常巨大,湖南一省财力有限,必须等九马嘴工程完工后,联合湖南、湖北两省的力量,设法统筹,筹集巨额款项,才可以接续兴修。如今新河幸好已经竣工,微臣正好即将卸任,深深考虑到这项工程,关系到民生利弊很大,不敢因为事情不是自己的责任,就沉默不言。应当请求皇上命令湖广总督以及新任湖南巡抚会商筹款,选派可靠人员估测勘察修筑,完成这项重要工程。这样,先朝的良好法令和美好意图,有举措就没有人敢废弃,而商旅往来,将永远受益无穷。

开浚长沙城北碧浪湖议

李元度

长沙郡城。西濒湘江。地势少湾曲。水急不便泊舟。每遇风涛暴作。舟多漂溺撞碎。商旅苦之。多泊隔江水陆洲。其在商船起货载货。率用小舟剥运。既多不便。其在州县漕船饷船。淮纲盐船。滇省铜船。外国贡船。大府及有司来往官船。皆须与城中交际。亦藉小舟接渡。其不便于官者尤多。且水陆洲亦系直流。遭风往往失事。甚有一年失事数次者。言之寒心。以舍此洲更无可泊处。故仍勉强停泊。实则无可如何耳。此虽地势使然。固此邦之缺陷也。明推官翟台守道金学曾知府刘昶知县彭堣唐源均有开河通商之议。而唐源请开南湖港四利之说。通志具录之。可见留心利济者有同心也。顾长沙在前明一府城耳。 国朝康熙三年。分置湖南布政使司。移偏沅抚治于此。则西南一大都会也。官商往来。百倍繁庶。而仍无地泊舟。以省会之大。反不逮湘潭一县。坐视城外数千艘。栖泊险地。如处堂之燕雀。于心安乎。昔人有忧之。是以有新开河南湖港之役。志称康熙初。巡抚王公艮于城北相度新开引河。泊舟甚便。后因河身偪窄。岁久淤废。巡抚赵公申乔重浚。今复淤。又称乾隆十一年。巡抚杨公锡绂奏请开浚南湖港。旋淤。二十一年。巡抚陈公宏谋筑分水坝以刷沙泥。开月形渠以畅水势。商民便之。通志所书如此。今南湖港如故。惜泊船无多。新开河则咸丰中巡抚骆公秉章因寇警委员重修。以石多中止。可见从前大府。莫不拳拳于此。惜未得要领。故无成功耳。议者欲从北门转小吴门。遵陆路而东。凿通回西渡。无论地势不便。庐墓尤难措置。亦由未得要领也。要领惟何。孟子曰。为下必因川泽。语曰。善创不如善因。今明明有基可因。而顾熟视之若无乎。请得备举其说。长沙城北四里许有碧浪湖。五代时楚王马希范避暑处也。俗称黑罗塘。一称黑潦塘。方言转注耳。志载碧浪湖。在城北开福寺后。即黑罗塘。有流杯池。池上有亭。马希范凿为上巳祓禊之所。又有会春园。即开福寺地。五代史楚世家。天福四年。马希范作会春园嘉宴堂。其费巨万。张南轩文集。长沙开福兰若。故为马氏避暑之地。所谓会春园者。下临湖光。举目平远。为此邦登览胜处。此湖之见诸载记者也。湖广袤约二三十顷。周四五里。春夏成巨浸。至冬渐涸。上有九尾冲小溪来注之。并可凿通浏河。水。以杀捞塘河水之险。湖与江止隔一堤。堤即大路也。长约二十余丈。广二丈有奇。水涨时船多泊湖内。水乍退则阂于堤不易出。故多未便。今拟掘其堤。改其路。则湖与江通。泊舟当以万计。此可因之基。亦自然之利也。惟江底较湖约低五六丈。须乘冬涸时雇工挑穵使与江平。庶湖水不虑外泄。再于掘堤处砌石岸。照运河式于水口立闸。以时启闭。则湖虽略高。水亦不至倾泄矣。至挑穵之法。土以方计。每方纵横各一丈厚一尺。估需工食钱四百七八十文。以十万方计之。约需五万缗。若令驻防勇丁协力挑浚。更可省其半。透底积算。每五十方可得五丈深。纵横各一丈宽若十万方。即可得二千丈宽一律五丈深。而泊舟不可胜计矣。就中仍可略分界段。穵极深数十处。藉以潴水。界段略高。使江水缩而所潴之水不随以缩。舟行则循洪路以进。狭其口而广其腹。所容必多。是又在督工者之因地制宜。而大略则具此矣。兴工须在十月至次年正月止。春水一生。即可泊船。迟则罔济。所贵预为之备也。

是有四便。有八利。请更详陈之。凡开凿河道。多碍坟墓田庐。坟墓改葬。田庐须价买。所费不赀。人仍有愿有不愿。兹湖自五代至今九百年。汪洋巨浸。无寸椽片甓孤冢尺田之碍工。便一。新开河之难凿。以土坚而石确也。今湖底悉淤泥松土。鉏镢易施。便二。南湖港之易淤。以水面窄而乏来源也。今湖之上游。有九尾冲小溪来注。若将浏河水开通。分一支入湖。计凿港不过二百丈。即有源头活水。可以流恶而刷沙。便三。凡开河虑无

译关于开浚长沙城北碧浪湖的议奏

李元度

长沙郡城,西面濒临湘江。地势稍显弯曲,水流湍急,不便停泊船只。每当风涛骤起,船只多被漂没撞碎,商旅对此深感苦恼,大多停泊在隔江的水陆洲。至于商船起货载货,通常用小船转运,既多不便;至于州县的漕船、饷船,淮纲盐船,云南的铜船,外国的贡船,以及大府和有司往来的官船,都需要与城中往来,也借助小船接渡,对官府不便之处尤其多。况且水陆洲也是直流水道,遭遇风浪往往出事,甚至有一年出事几次的,说起来令人寒心。因为舍弃此洲更没有可停泊的地方,所以仍然勉强停泊,实在是无可奈何罢了。这虽然是地势使然,确实是本邦的缺陷。明代推官翟台、守道金学曾、知府刘昶、知县彭堣、唐源都有开河通商的提议,而唐源请求开浚南湖港的四利之说,《通志》都有详细记录。可见关心利济的人有相同的心愿。然而长沙在明朝只是一个府城罢了。本朝康熙三年,分设湖南布政使司,将偏沅巡抚治所移到这里,就成为西南的一大都会。官商往来,百倍繁盛,却仍然没有地方停泊船只。以省会之大,反而不如湘潭一县,坐视城外数千艘船停泊在险地,如同堂屋里的燕雀,于心安吗?前人对此有忧虑,因此有新开河南湖港的工程。志书称康熙初年,巡抚王艮在城北相度新开引河,停泊船只很方便。后来因为河道狭窄,年久淤废。巡抚赵申乔重新疏浚,现在又淤塞了。又称乾隆十一年,巡抚杨锡绂奏请开浚南湖港,随即淤塞。二十一年,巡抚陈宏谋修筑分水坝以冲刷沙泥,开凿月形渠以畅通水势,商民感到便利。《通志》所记载的就是这样。现在南湖港依然如故,可惜停泊船只不多。新开河则在咸丰年间,巡抚骆秉章因寇警委派官员重修,因为石头多而中途停止。可见从前的大府,无不对此念念不忘,可惜未得其要领,所以没有成功罢了。提议的人想从北门转到小吴门,沿着陆路向东,凿通回西渡,无论地势不便,庐墓更难处置,也是因为没有得其要领。要领是什么呢?孟子说:“做下面的工程一定要依据川泽。”俗话说:“善于开创不如善于因循。”现在明明有基础可以因循,却熟视若无睹吗?请让我详细陈述其说。长沙城北四里左右有碧浪湖,是五代时楚王马希范避暑的地方。俗称黑罗塘,一称黑潦塘,是方言转注罢了。志书记载碧浪湖,在城北开福寺后,即黑罗塘,有流杯池,池上有亭,马希范凿为上巳节祓禊之所。又有会春园,即开福寺地。《五代史·楚世家》记载,天福四年,马希范建造会春园嘉宴堂,费用巨大。张南轩文集《长沙开福兰若》说,故为马氏避暑之地,所谓会春园者,下临湖光,举目平远,是本邦登览胜处。这是碧浪湖见于记载的情况。湖广袤约二三十顷,周长四五里,春夏成为大水,到冬天逐渐干涸。上面有九尾冲小溪流入,并可凿通浏河水,以削弱捞塘河水的险急。湖与江只隔一道堤,堤就是大路。长约二十余丈,宽两丈多,水涨时船多停在湖内,水刚退则被堤阻隔不易出来,所以多不便。现在打算掘开堤坝,改道,则湖与江相通,停泊船只将以万计。这是可以因循的基础,也是自然的利益。只是江底比湖低约五六丈,须趁冬天干涸时雇工挑挖使与江平,这样湖水不虑外泄。再在掘堤处砌石岸,照运河式样在水口立闸,按时启闭,则湖虽略高,水也不至倾泄了。至于挑挖的方法,土以方计算,每方纵横各一丈厚一尺,估计需要工食钱四百七八十文,以十万方计算,约需五万缗。如果让驻防勇丁协力挑浚,更可省下一半。彻底计算,每五十方可得五丈深,纵横各一丈宽,若十万方,即可得二千丈宽一律五丈深,而停泊船只不可胜计了。其中仍可略分界段,挖极深数十处,藉以蓄水。界段略高,使江水退缩而所蓄之水不随之退缩。船行则循洪路以进,狭其口而广其腹,所容必多。这又在督工者因地制宜,而大略则具备于此了。兴工须在十月至次年正月止,春水一生,即可泊船,迟则无济于事,所贵在预先准备。

这有四便,有八利,请再详细陈述。凡开凿河道,多妨碍坟墓田庐。坟墓改葬,田庐须价买,所费不赀,人仍有愿有不愿。此湖自五代至今九百年,汪洋巨浸,无寸椽片甓孤冢尺田妨碍工程,便一。新开河之难凿,因为土坚而石确。现在湖底悉是淤泥松土,锄头铁锹易施,便二。南湖港之易淤,因为水面窄而乏来源。现在湖之上游,有九尾冲小溪流入,若将浏河水开通,分一支入湖,计凿港不过二百丈,即有源头活水,可以流恶而刷沙,便三。凡开河虑无

堆积新土处。若购民田堆土。亦殊费事。今湖之下岸。为抚标三营牧地。堆土成邱。草必愈茂。彼此有益。便四。若夫工成之后。湖与江通。千艘万舶。宾至如归。无漂泊耗折之患。而百货日益流通。行商坐贾。取多用宏。可以运掉如意。其利于商一也。客艘云集。凡无业之户。挑运之夫。可以小舟贸易。负贩营生。养活贫民不少。至日需之煤米。转运者多。则居奇者少。日用亦觉裕如。而湖内鱼。可为资生之助。其利于民二也。赴任调任之员。挈家来去。因事羁泊江干。动淹旬日。一遇风涛猝起。心旌摇摇。若解粮解饷解铜解运军火诸委员。责任匪轻。尤虞失事。今泊舟得所。如在堂室。风雨无惊。其利于官三也。湖工告成。北门外百货所屯。行栈栉比。会馆典肆。皆将次第兴修。视昔日之南门。必且远过。即城中隙地。亦将化为列肆高墉。人烟繁盛。地比寸金。其利于地主四也。咸丰二年。粤逆围长沙。踞南门外。其时傥有战船环击。贼必难支。迨四年春。曾侍郎以舟师至。又苦无地泊船。分扎南湖。势终涣散。今湖中可容战船数百。不特锁钥北门。四面皆可援剿。老营既固。出入均得自由。其利于防守五也。省脉自平浏而来。至湘岸循江而下。凡数十里。堪舆家谓之顺水走窜。堤宅阴基。皆未尽善。今开浚此湖。停蓄随龙诸水。可以贮旺气而挽回澜。加以市廛鳞次。水口益有关拦。气象迥异。至新土堆积下岸。种树成林。重关障。皆以培护省城。其利于风水六也。浏水在城北十里。西流入湘。谓之浏口。亦名捞塘河。其地有骆驼觜。饥流迅急。舟行常易失事。今凿通浏河。分一支由湖以入江。则遇风狂水涨时。可由内湖出进。以避浏口之险。其利于舟行七也。湖水溉田数万亩。居民赖之。相仍不废者近千年。今加挑深广。则潴水益多。虽旱不竭。其利于民田八也。

译在堆积新土的地方。如果购买民田来堆土,也特别费事。如今湖的下岸,是抚标三营的牧地。堆土成丘,草一定会更加茂盛。这对双方都有益处,这是便利之四。

至于工程完成后,湖与江相通,千艘万船,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没有漂泊损耗的忧患。而且百货日益流通,行商坐贾,取用多而储备宏,可以运筹自如。这对商人有利,是一。

客船云集,那些没有产业的户民、挑运的劳工,可以乘小舟进行贸易,靠贩运谋生,养活了不少贫民。至于日常所需的煤炭和米粮,转运的人多了,囤积居奇的就少了,日常生活也感到宽裕。而湖中的鱼,可以作为生计的辅助。这对百姓有利,是二。

赴任、调任的官员,携带家眷往来,因事停泊在江边,动辄滞留十天半月。一旦遇到风浪突然兴起,人心惶惶。如果是运送粮饷、铜料、军火的委员,责任重大,尤其担心出事。如今停船有了合适的地方,如同在厅堂居室之中,风雨不惊。这对官员有利,是三。

湖的工程完工后,北门外百货聚集,行栈排列紧密,会馆、典当铺,都将依次修建。比起昔日的南门,必定远远超过。即使城中的空地,也将变成店铺和高墙,人烟繁盛,地价寸金。这对地主有利,是四。

咸丰二年,粤逆包围长沙,占据南门外。那时如果有战船环绕攻击,贼寇必定难以支撑。等到四年春天,曾侍郎率领水师到达,又苦于没有地方停船,分散驻扎在南湖,势力终究涣散。如今湖中可以容纳数百艘战船,不仅锁钥北门,四面都可以援救剿敌。大本营既稳固,出入都自由。这对防守有利,是五。

省城的龙脉从平江、浏阳而来,到湘岸沿着江流而下,长达数十里。堪舆家称之为顺水走窜,堤坝住宅的阴基,都不尽完善。如今开浚此湖,停蓄随龙的水流,可以储存旺气而挽回波澜。加上市场店铺鳞次栉比,水口更加有关拦,气象截然不同。至于新土堆积在下岸,种树成林,形成重重关障,都是为了培护省城。这对风水有利,是六。

浏水在城北十里,向西流入湘江,称为浏口,也叫捞塘河。那里有骆驼嘴,水流湍急,行船常容易出事。如今凿通浏河,分一支由湖入江,那么遇到风狂水涨时,可以由内湖进出,以避开浏口的险阻。这对行船有利,是七。

湖水灌溉田地数万亩,居民依赖它,沿袭不废近千年。如今增加挑浚的深度和广度,那么蓄水更多,即使干旱也不枯竭。这对民田有利,是八。

至若工作之费。则请于盐局厘局借支。分三年归款。筹款之法有四。湖成后。设局另抽船厘货厘。岁可得万缗。此一说也。南省淮盐。咨明每斤加价一文。由督销局代收。岁可得六七万缗。如谓普加未便。则派入省岸输销者。每票抽捐四十两。岁可得千四五百金。此一说也。城内十八省。皆有会馆。公积均多。此举为客商所深愿。若传集劝捐。善导之可得万金。此又一说也。各州县船帮。各分马头。各有公积。令船行传谕各帮。分别捐助。可得巨款。此亦一说也。四说并行。一年可以弥补。即用其一二。亦不过三年。若当轴主裁。径提公款。不事补苴。则尤快事也。同治四年冬。同人有建此议者。言于中丞李公瀚章。公甚韪之。命往勘者三次。议且定。有尼之者。遂不果行。尼之之说曰。湖水溉田数万亩。居民虑绝其荫。不知天下有填湖而荫绝者矣。岂有浚湖而荫反绝者乎。水且十倍于前。何虑之有。又曰。省运方隆。是年同乡任外官者。凡五督五抚五藩五臬。可称一时之盛。若轻易动土。虑有伤夷。其说尤陋。查省脉自南门天心阁入城。壬子八月贼穵地道。官军掘濠以御之。宽深各数丈。宜其伤矣。乃自时厥后。湘人士立功平贼。膺封爵。任圻。及建牙专阃者不可数计。而以一甲赐及第者亦迭见焉。岂非地灵以开凿而愈显乎。咽喉之地尚尔。城外可知。此皆过虑之说也。昔者史郑开渠。利在万世。白苏二公。先后浚西湖。至今俎豆尸祝。古名臣兴利除害。往往注意一二事即可千秋。由其识精力定。所见者大。故所被者远也。前抚军赵恭毅杨勤悫陈文恭骆文忠皆当代名臣。于此举皆有志而未逮。岂非常之功。百世之利。天固留以俟后之君子乎。方今景运休明。大府励精图治。百废具兴。有能举而措之。一举手之劳耳。而其利赖生民。则虽百世不祧可也。

卷一百十八 工政十五各省水利中

  平河均修水利碑铭

陈士梅

汉应劭谓平阳。以地居平水之阳得名。平水发源郡西三十里平山。即禹贡之壶口山。庄周书之姑射山。水经以为水出壶口。东经壶口亭。又东经平阳城。东入于汾。是也。源初出若▯房。数武遂澎湃如蛟宫。歕薄为金龙池。池上为龙祠。祠西南又数泉。皆入平水。水东二百步为清音亭。拱清音亭前为云津桥。而平水分流。所谓十二官河。以灌临汾襄陵之田者也。田以水滋。民遂以水扰。据上流者专其利。地未干而溉之。月率三四举。昼浸而夜润。人佚而财阜。播种常及其时。稼有余沃。丰茂硕好。民以富嚣。在下游者遏其利。时旱暵而水不下。岁不过一再慨。春莳而夏亢。人劳而财匮。播种不及其时。禾以槁死。秕败▯陈。民用俭札。坐是争利而聚者百千人。死伤缧绁。大狱数起。历院司观察府之大尹。临襄二县之大夫。或竟其狱。止于罪人斯得。或厌其棼乱不可究诘。姑颟顸了之。河渠遂不幸岁岁有事。噫嘻。岂民之多辟痹。俗终不可变耶。或者经画区处之道犹有所未尽也。咸丰元年后。有尹绍仁京控武举刘廷元事。 诏以归行贪。省以下郡邑。明年七月。广南朱公来摄襄陵县。廉狱事。抵罪若干人。贯释若干人。惟明克允。舆人翕服。公乃喟然叹曰。嗟乎。蠢尔蚩蚩。利饵之于前。而刑纠之于后。虽曰不罔民。谁欺哉。乃博询讼端。则谓有豪强行霸者。垄断居奇者。有水无地有地无水者有地无水者。向无买水券。地弗予之水。有水无地者。向有买水券。虽无地得以市利焉。公曰。强谲害良。治之而已。若夫地。粮所自出。水者。地所滋生。粮与地不能判而为两。地与水能离而为二乎。于是定以地随粮以水随地之制。又会临汾周侯亲履亩。两邑田若税相直也。于是定平水为四十分。县各取其半。复于境内设四纲。维持之。曰水则。曰用人。曰行水。曰陡门。其水则之法。县各二十分。入支渠分灌。视壤广狭为差。南横渠六。南磨渠四。高石渠二。分有半李与中伍晋掌渠。分有半束靳庙后两小渠。各半分。而畎亩均矣。其

译至于工程的费用,则向盐局、厘局借支,分三年归还。筹款的方法有四种:湖泊修成后,设立机构另外抽取船厘、货厘,每年可得到一万串钱,这是一种说法。南省淮盐,咨文说明每斤加价一文,由督销局代收,每年可得到六七万串钱;如果说普遍加价不便,那么对进入省岸销售者,每张盐票抽捐四十两,每年可得到一千四百五十两银子,这也是一种说法。城内十八省的会馆,公积资金都很多,此举是客商所深愿的,如果召集劝捐,善加引导,可以得到一万两银子,这又是一种说法。各州县的船帮,各自划分码头,各有公积资金,命令船行传谕各帮,分别捐助,可以得到巨额款项,这也是一种说法。四种说法并行,一年就可以弥补亏空;即使只用其中一两种,也不过三年。如果当权者做主,直接提取公款,不从事修补,那就更是快事。同治四年冬天,同乡有人提出这个建议,向中丞李瀚章公陈述,李公非常赞同,命令前往勘察的有三次,议定将要施行,有人阻挠,于是没有成功。阻挠的说法说:湖水灌溉田地数万亩,居民担心断绝其荫庇。不知道天下有填湖而断绝荫庇的吗?哪有疏浚湖泊反而断绝荫庇的呢?水将比以前多十倍,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又说:省城运势正盛,这一年同乡在外做官的,共有五位总督、五位巡抚、五位布政使、五位按察使,可称为一时的兴盛,如果轻易动土,担心有损伤,这种说法尤其浅陋。查省城地脉从南门天心阁入城,壬子年八月贼人挖掘地道,官军挖掘壕沟来防御,宽深各有数丈,按理应该损伤了。然而从那时以后,湖南人士立功平定贼寇,受封爵位,担任疆吏以及建牙专阃的不可胜数,而以一甲赐及第的也接连出现,难道不是地灵因开凿而更加显著吗?咽喉之地尚且如此,城外可以推知。这些都是过虑的说法。从前史起、郑国开渠,利益在于万世;白居易、苏轼两位公先后疏浚西湖,至今人们祭祀他们。古代名臣兴利除害,往往注意一两件事就可以传颂千秋,因为他们见识精力坚定,所见的大,所以所影响的远。前任巡抚赵恭毅、杨勤悫、陈文恭、骆文忠都是当代名臣,对此事都有志向而没有赶上,难道非常之功、百世之利,上天本来留着等待后来的君子吗?当今国运昌明,大府励精图治,百废俱兴,有能举而措之的,一举手之劳罢了,而其利益赖以生民,那么即使百世不迁祧也可以。

卷一百十八 工政十五 各省水利中

平河均修水利碑铭

陈士梅

汉应劭说平阳,因为地处平水之阳而得名。平水发源于郡西三十里的平山,就是《禹贡》中的壶口山,《庄子》中的姑射山。《水经》认为水出壶口,向东经过壶口亭,又向东经过平阳城,向东流入汾水,这是对的。源头初出时像〇房,几步之后就澎湃如蛟宫,喷薄形成金龙池,池上有龙祠,祠西南又有几处泉水,都流入平水。水向东二百步为清音亭,拱卫清音亭前为云津桥,而平水分流,所谓十二官河,用来灌溉临汾、襄陵的田地。田地因水滋润,百姓却因水困扰。占据上流者独占其利,地未干就灌溉,每月大概三四次,白天浸泡夜晚滋润,人安逸而财物富足,播种常能赶上时节,庄稼有余肥,丰茂硕好,百姓因此富裕骄横。在下游者被遏制其利,时常干旱而水不下,一年不过一两次慷慨放水,春天播种夏天亢旱,人劳苦而财物匮乏,播种赶不上时节,禾苗因此枯死,秕败〇陈,百姓因此俭约饥荒。因此争利而聚集的有百千人,死伤牢狱,大狱数次兴起。历任院司观察府的大尹,临襄两县的大夫,有的完结其狱,止于罪人得到惩罚;有的厌其纷乱不可究诘,姑且马虎了事。河渠遂不幸年年有事。唉,难道百姓多邪僻,风俗终究不可改变吗?或者经画区处的方法还有未尽之处。咸丰元年之后,有尹绍仁京控武举刘廷元的事,诏令以归行贪,省以下郡邑,明年七月,广南朱公来代理襄陵县,查办狱事,抵罪若干人,释放若干人,只有明察公允,众人信服。朱公于是感叹说:唉,愚蠢的百姓,利诱在前,刑罚纠察在后,虽然说不欺骗百姓,谁会被欺骗呢?于是广泛询问诉讼的根源,则说有豪强行霸者,垄断居奇者,有水无地、有地无水者。有地无水的,向来没有买水券,地不给水;有水无地的,向来有买水券,虽然没有地得以市利。朱公说:强谲害良,治理罢了。至于地,是粮食的出处;水,是地所滋生。粮与地不能判为两样,地与水能离为二吗?于是定下地随粮、水随地的制度。又会同临汾周侯亲自丈量田亩,两邑田若税相直。于是定平水为四十分,县各取其半,复在境内设四纲,维持之,曰水则,曰用人,曰行水,曰陡门。其水则之法,县各二十分,入支渠分灌,视壤广狭为差。南横渠六,南磨渠四,高石渠二,分有半李与中伍晋掌渠,分有半束靳庙后两小渠,各半分,而畎亩均矣。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