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八十七
山堂肆考卷八十七<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八十八。明。彭大翼。撰政事刑辟唐虞三代皆用五刑。五刑者,墨、劓、剕、宫、大辟也。刻其额而湼之曰墨,截鼻曰劓,刖足曰剕,男子割势,妇人幽闭曰宫,大辟死罪也。此即古者肉刑之法。其后又作九刑,正刑五,兼流赎鞭扑,凡九也。至隋唐之五刑,一曰笞,二曰杖,三曰徒,四曰流,五曰死。笞刑五,自十至五十;杖刑五,自六十至一百;徒刑五,自一年至三年;流刑三,自一千里至二千里;死刑二,绞与斩也。唐裴垍制策:“繁其刑,是多其网罗,欲人之不入也;省其刑,是卑其垣墙,欲人之不逾也。”故曰:“繁与省不足道焉。”弼教虞书》帝曰:「臯陶,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
坊淫礼坊记:君子礼以坊德,刑以坊淫。《周礼》大司徒以刑教中,则民不虣。
助治东汉刘向曰:「教化所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
御奸晋国,语乱在内为▯,在外为奸。御軓,以德御,奸以刑。
入矢周礼》秋官大司冦:「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然后聼,之所以自明其直也。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然后聼,之所以自明其实也。」钧三十斤。
坐石大司冦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丽于法,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以肺石达穷民,凡民有寃抑而诉于上者,立于肺石。士聼其辞,以告于王。注云:嘉石,文石也。树之外朝门左,罢民未入圜土,平之以嘉石,使之思其文理。肺石,赤石也。
书竹简左定九年,邓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不忠。注云:邓析,郑大夫,欲改郑旧制,不受君命,而私造刑法,书于竹简,故言竹刑。
狥木铎周礼·天官·小宰》正嵗,帅治官之属,观象魏之法,狥以木铎,不用法者,邦有常刑。
铸刑书左昭六年,郑人铸刑书。叔向诒子产书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注云:「铸刑书,谓铸刑书于鼎,以为国之常法也。」
观刑象大司冦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悬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注云:吉,谓朔日。象魏,阙也。挟日,从甲至癸也。敛,収也。
说桎梏易》蒙卦初六发▯,利用刑人,说桎梏以徃,吝。注云:占者遇此,当发其防,然发之之道,当痛惩而暂舎之,以观其后。若遂徃而不舎,则致羞吝矣。
用甲兵刑法志》大刑用甲兵,次刑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又其次用鑚凿,薄刑用鞭扑。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之市朝。」
五禁秋官士师掌国之五禁,以左右刑罚。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
三典大司冦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
纠万民大司冦以五刑纠万民,一曰野刑,上功纠力;二曰军刑,上命纠守;三曰乡刑,上德纠孝;四曰官刑,上能纠职;五曰国刑,上愿纠暴。又,地官司徒以乡八刑纠万民:曰不孝,不睦,不婣,不弟,不任,不恤,造言,乱民之刑也。
威四夷左僖三十五年,晋侯朝王,飨醴,请隧,弗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与之阳樊、温、原、攅、茅之田。阳樊不服,围之。苍葛呼曰:“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宜吾不敢服也。”即天论礼,王制。凡制五刑,必即天论。制断也,天论,天理也。即天论,言与天意合也。
象雷威刑法志》为刑罚威狱,使人畏忌,以类震耀,杀戮取象雷电,威也。”三刺聼狱司刺掌三刺、三宥、三赦之法,以诏司冦听狱讼。三刺: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三宥:一宥曰不识,二宥曰过失,三宥曰遗亡。三赦:一赦曰幼弱,二赦曰老耄,三赦曰蠢愚。注云:「刺,杀也。讯,询问也。」
五声求情小司冦以五声听狱讼,求民情。一曰辞听,二曰色听,三曰气听,四曰耳听,五曰目听。以八辟丽邦法,附刑罚。一曰议亲之辟,二曰议故之辟,三曰议贤之辟,四议能,五议功,六议贵,七议勤,八议賔。辟法也。
草艾则墨礼《祭统》草艾则墨,言立秋之后,草自此可艾,则墨刑可行也。墨,五刑之轻者。
虫俯乃趋礼,月令:季秋之月,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乃趣狱刑,毋留有罪。
鞭防白虎通五刑五帝之鞭防衔辔后汉虞诩上书自讼曰:「法禁者,俗之隄防;刑罚者,民之衔辔。」
季秋请谳汉宣帝选于定国为廷尉,复求明察、寛恕黄霸等为廷平。毎季秋后请谳,时上幸宣室,斋居而决事刑狱,号为平矣。谳,议罪也。季秋后议罪,顺时肃杀之气也。
季夏行刑隋文帝尝六月棒杀人大理少卿赵绰固诤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长庶类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曰「六月虽曰生长然此时必有雷霆天道既于炎阳震其威怒我则而行之有何不可」
断刑皮日休《鹿门隐书》:古之决狱,得其民情也,哀;今之决狱,得其民情也,喜。哀之者,哀其化之不行;喜之者,喜其赏之必至。《白六帖》:焚林断木,不时,名曰伤地;断狱立刑,不当,名曰伤人。
讫富周书》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注云:「讫,尽也。威,权势也。富,贿赂也。」当时典狱之官,非惟得尽法于权势之家,亦惟得尽法于贿赂之人。言不为威屈,不为利诱也。
府辜周书》狱货非寳,惟府辜功。”注云:“狱货,鬻狱而得货也。府,聚也。辜,罪也。功,事也。言受狱货,非寳,惟以聚罪为事也。”穷诘书吏三国魏胡质字文德,为常山太守,迁任东莞。有士卢显为人所杀,质曰:「闻此士无讐,而家有少妻,所以死乎?」悉召见其比居年少,有书吏李若,问之,色动,遂穷诘其状,即自首。
免坐贷人唐时有权梁山者,谋逆。▯河南尹王怡驰▯徃按,久不能决,乃命宋璟为京兆留守,复按其狱。一言而决。初,梁山诡称婚集,多假贷于人。今按狱吏欲并坐贷人。璟曰:「婚礼借索,人情有之,而狂谋率然,非所防意。使知而不假,是与为反;贷者弗知,何罪之有?」遂纵数百人。
不疑引经见京尹怀素守法唐马怀素,字惟白。魏元忠谪岭表,太仆崔贞慎,东宫率独孤祎之为祖道。张易之怒,使上急变,告贞慎等与元忠谋反。武后诏怀素按之。怀素曰:「贞慎饯流人,固当得罪,以为谋反,则非昔彭越以逆诛,栾布奏事,尸下汉不生罪。今元忠罪非越比,不宜坐饯送之人。且陛下操生杀之柄,欲加之罪,自当取决圣心。既付臣按,惟知守陛下法尔。」后意解。
闻哭知奸王充《论衡》:郑子产晨出,闻妇人哭,拊仆之手而听,有间,使吏执而问之,乃杀其夫也。其仆曰:“夫子何以知之?”子产曰:“凡人于所亲爱,知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今哭已死而惧,知其奸也。”察色得贼三国魏髙柔迁廷尉,防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去,表请逐捕,并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奴婢。盈诣廷尉称寃,柔问曰:「汝何以知夫不亡?」对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又哀儿女,抚视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柔复问曰:「汝夫不与人怨讐乎?」对曰:「夫良善,与人无讐。」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乎?」对曰:「尝出钱与同营士焦子文,久求不得。时子文适坐小事系狱,柔乃见子文,问所坐,言次曰:「汝颇曽举人钱否?」子文曰:「自以单贫,不敢举人物也。」柔察子文色动,遂曰:「汝昔举窦礼钱,何言不举耶?」子文怪事露,应对不次。柔曰:「汝已杀礼,宜早服。」子文叩头,具首杀礼本末,埋藏之所。柔遣吏卒徃掘,即得尸。诏书复盈母子为平民,抵子文罪。
女哭不哀汉严遵为扬州刺史,行部闻女子哭而不哀,问之曰:“夫遭烧死。”遵勅吏舆尸,令人守之,曰:“当有物徃。”吏白:“有蝇聚头所。”遵披视,有铁椎贯顶,及拷问,乃云:“以淫杀夫。”妇哭不悼杂俎:唐韩晋公滉在润州,夜与从事登万歳楼,方酣饮,乃置杯语左右曰:“汝听妇人哭乎?当在何所?”或对:“在某街。”诘朝命吏捕哭者,讯之,对曰:“夫死而哭。”滉疑之,再三拷问,信宿狱不具。吏惧罪,守于尸侧,有大青蝇集于其夫之首,因发髻验之,果妇人私于邻人,醉其夫而钉杀之。吏以为神,因问晋公,晋公云:“吾察其哭声疾而不悼,若强而惧者。”不漏罪人唐张说,字道济。睿宗即位,迁中书侍郎,兼雍州长史。景龙中,谯王重福反,伏诛。留守捕系支党,经时不决。上令说按其狱,尽得其情。有枉滥者,一切释之。上劳之曰:“知卿按狱,不枉良善,不漏罪人。非卿忠直,岂能如此!”悉纵枉盗唐钱徽,字蔚章,贬江州刺史。初,州有盗刼贡船,捕吏取濵江恶少年二百人系狱。徽按其枉,悉纵去。数日,舒州得眞盗。
令吏追听风俗通》汉薛宣字贑君,为临淮太守,有一人持缣入市,遇雨,将缣披覆。后一人至,求庇,防因授一头与之。雨霁,当别,因争云:“是我缣。”各诣府讼其事。薛宣呼骑吏断缣,各与其半,令吏追听。之后人喜曰:“君恩,君恩!”缣主称寃不已。宣知其状,拷问,乃服罪。
令吏宻随晋陆云为浚仪令,人有被杀者,主名不立。云唤其妻,无所问,遣出。宻令吏随之,曰:“其去不十里,当有一男子与语。”便▯来。吏如言,果得一男子。拷问之,云:“与其妻同谋杀夫,闻妻出,欲与语,恐近县,故远相要▯耳。”于是一县称为神明。
正大姓杀人宋朱夀昌知阆州,州大姓雍子良屡杀人,挟财势得不死,至是又杀人,乃赂里民代出,就吏。狱具,夀昌觉其奸,引囚诘之曰:「闻子良与汝钱十万,许纳汝女为妇,且壻汝子,故汝代其命,有之乎?」囚色动,则又擿之曰:「汝且死,彼书劵抑汝女为婢,指钱为雇直,又不壻汝子,将奈何?」囚悟,涕泣覆面曰:「囚防误死!」遂以实对。夀昌立取子良正诸法。
断老父认子宋程明道为泽州晋城令,富民张氏子,父死未几,有老父至门曰:“我汝父也,来就汝居。”且陈其由。张氏子惊疑,相与诣县辩理。老父曰:“某业医,逺出,妻生一子,贫不能养,以与张氏。某年月日,某人抱去,某人见之。”颢曰:“歳久矣,汝何记之详也?”老父曰:“书于药法册后,归而知之。”因命其以册进。册中书云:“某年月日,某人抱儿与张三翁。”颢问张氏子:“汝年几何?”曰:“三十六。”又问:“汝父年几何?”曰:“七十六。”遂谓老父曰:“是子之生,其父才年四十,人即谓之翁乎?”老父惊骇,遂服罪。
议传命误事东汉郭躬,明帝时为郡吏,辟于公府。有兄弟共杀人者,帝以兄不训弟,故报兄重而减弟死。中常侍孙章宣诏具言两报重,尚书奏章矫制,罪当腰斩。帝复召躬问之,躬对:“章应罚金,法令有故误,章传命之谬,于事为误,其罪轻。”帝曰:“章与囚同县,疑其故意。”躬曰:“君子不逆诈,君王法天用刑,不可以委曲生意。”帝曰:“善。”迁躬廷尉正。
断匿名告人宋王安礼,神宗时知开封府。时逻者连得匿名书告人不轨,所渉百余家。帝付安礼曰:「亟治之。」安礼验最后一书,又加三人。有姓薛者,安礼喜曰:「吾得之矣。」呼问薛曰:「若岂有素不快于若者耶?」曰:「有持笔来售者,拒之,怏怏去,其意似见衔。」即命捕讯,果其所为也。即枭首于市,被告者不逮一人。京师称为神明。
宻擒道士国史异纂《唐李杰为河南尹,有寡妇告其子不孝。杰察其非不孝子也,谓寡妇曰:「汝寡居惟有一子,今告其罪至此,得毋悔乎?」寡妇曰:「子无赖,不顺母,寕复悔乎?」杰曰:「审如此,可买棺木来,取儿尸。」因使人觇其后。寡妇既出,谓一道士曰:「事了矣。」俄将棺至,尚冀其悔,再三谕之,寡妇执意如初。道士立于门外,杰宻擒之。一问遂承伏,云:「某与妇私,常为儿所制,故欲除之。」杰放其子,杖杀寡妇及道士,同棺载之。
访释僧人宋向敏中判西京,有僧暮过村舎,求宿不许,求寝于门外车箱中。是夜有盗入其家,携一妇并囊衣,逾墙而出。僧不寐,窥见之,自念不为主人所纳,而强求宿,明日必以此事疑我,执诣县矣,因亡去,夜走荒草中,忽坠眢井,而逾墙。妇人已为人所杀,尸在井中,血染僧衣。主人踪迹,捕僧送官,不堪掠治,遂自诬服。狱已成,敏中独疑之,诘问数四,僧乃备言其故。于是宻遣吏访其贼。吏食于村店,有妪闻其自府来,问曰:“僧某狱如何?”吏绐曰:“已笞死于市矣。”妪叹息曰:“今若获贼如何?”吏曰:“府已误此狱,虽获贼不敢问也。”妪曰:“然则言之无害,彼妇人乃此村某甲所杀也。”吏问其人何在,妪指示其舎,吏徃捕获,并得其赃,僧始得释。
断长姒罪汉黄霸为颍川守,郡中有富家兄弟同居,弟妇与长姒同怀妊。姒胎伤,匿之。弟妇生男,长姒辄取以为己子,论争三年,诉于霸。使人抱儿于庭中,乃使娣姒竞取之。姒持之甚猛,弟妇恐有伤而情甚凄惨。霸乃叱长姒曰:“汝贪家财,欲得此子,宁虑有所伤乎?此事审矣。”姒伏罪。
理富民寃见推官辨换金剧谈録》唐李汧公勉镇凤翔,有属邑编甿因耨田得马蹄金一瓮,里民送于县,县将送府庭。邑宰欲以为殊绩,虑公藏主守不严,因使置私室。信宿与官吏重开视之,皆爲土块矣。莫不惊骇,以状闻。佥云奸计换之,邑宰莫能自白,遂以易金伏罪,被系。仆吏胁以刑辟,织成其狱,以案上闻。汧公览之,盛怒。时袁相国滋字德深在公幕中,曰:“甚疑此事,请更详之。”汧公曰:“换金之状极明,岂别有所见?非判官莫能明之。”袁因使移狱于府中,按问。乃云:“阅瓮间二百五十余块,语其初获者,即本质存焉。”遂于列肆索金,镕泻与块相等。既成,始秤其半,已三百斤矣。询其负担之力,乃二农夫以竹舁至县境。计其金非二人以竹担可举。明其即路之时,金已化为土矣。于是羣疑大豁,遂获清雪。汧公叹服无已,毎言其才智,予所不及。其后袁履渉清途,至德宗时为宰相。
原造印见推官问梦防狱东汉符融,字博林,善断狱。董丰游学三年而反,宿妻家。妻为贼杀妻兄,疑丰,融引问丰,云:“汝初行时,有怪梦及占卜否?”丰曰:“初行时,梦乘马渡水,自北而南,俯见两日,在水中,马左向湿。筮者曰:‘忧狱讼,逺三沐,避三枕。’”既至,妻具沐,夜授丰枕。丰忆筮言,皆不从。妻乃自沐枕,枕而寝。融曰:“《易》坎为水,离为马,渡水自北而南,从坎至离也。六爻同变,离为中女,坎为中男,左向湿,水也。水左有马,乃冯字。两日乃昌字。必冯昌杀之。”拘昌,掠治,昌乃具服,与丰妻通。忌丰,欲杀之,期新沐者枕枕为验,误中妇人耳。
假寐得奸见通判治妾逐妻宋王罕知潭州,有狂妇屡诉事,出言无章,却之则勃骂。前守毎叱逐之,罕独引至前,委曲徐问,久之其言稍可晓。本妇为人妻,无子,夫死,妾有子,遂逐妇而夺其家资,屡诉不得直,因愤恚发狂。罕为治妾,而反其资,妇良愈。郡人称为神明,监司上罕治状,赐书褒谕,并绢三百疋。
治仆告主宋宋庠字公序,知河南府,有一仆告主举人行囊有漏税物。庠曰:「举人行囊孰无货物,未可深罪。若仆告主,此风不可长也。」乃治仆罪,遣之。
验张光杀妻唐李景略,凉州人,阖门读书。李怀光为朔方节度使,招景略在幕府。时五原将张光挟私杀妻,以赀市狱,前后不能决。怀光命景略验之,光遂伏辜。既而亭午,有若女厉者,被髪血身,膝行前谢而去。
证李甲诬侄宋韩亿知洋州时,土豪李甲者,兄死,迫嫁其嫂,因诬其子为异姓,以专其赀。嫂厯诉于官,甲辄赂吏,使掠服之。积十余年,具诉不已,竟未有白其寃者。亿视旧牍,其诬兄子为异姓,但未曽引乳医为证。一日,尽召其党,以乳医示之,众乃无辞。因断赀还兄子,仍治甲罪。
断女诬母汉宣帝时,陈留一老人,年八十余,家富无子,祗一女,适人。其妻卒,翁复娶一妻,生一子。翁死,其妻育子。数年前,妻女欲夺其财物,诬后母所生非我父子。郡县不能断,闻于台省。时丙吉为廷尉,乃曰:“吾闻老人之子不耐寒,日中无影。时八月中,命取郡中同嵗小儿,均服单衣,唯老人之子畏寒变色。又令与诸儿同立日中,唯老人之子无影。”遂夺其财物,归后母之男,前女服诬母之罪。
断盗诬人宋钱惟济知绛州,民有条桑者,盗强夺之,不能得,乃自斫其右臂,诬以杀人,官司莫能辨。惟济引问,面给以食,而盗以左手举匕箸,因语之曰:“他人行刃,则上重下轻,今下重上轻,正汝自用左手伤右臂也。”诬者乃服。
慎刑 【附寛刑酷刑】
尽心礼,王制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
服念周书》要因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注云:「要囚,狱辞之要者也。服念,服膺而念之。旬,十日;时,三月。为囚求生道也。蔽,断也。」
简孚周书》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其罪惟均,其审克之。」注云:「简,核其实也。孚,无可疑也。罚,赎也。过,误也。」
明慎易·旅卦》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
官属感恩杜缓为守,治诸陵县。毎冬月,具狱常令去酒省肉,官属皆感其恩。
夫妻对泣见冬传师平处唐沈传师字子言,为宣州,明于吏治,谨重刑法。毎断狱,必召幕府平处轻重,尽合乃论决。
徐坚覆奏唐徐坚迁万年主簿,天授三年,上书言:“囚有五听,令有三覆,虑失情也。比犯大逆,诏使勘问,得实辄决,人命至重,万一不实,欲诉无由,遽就赤族,岂不痛哉?臣请如令覆奏,则死者无恨。”面封见御史大夫口案唐张九龄,字子夀,厯刑狱之司,无所不察。毎有公事,赴本司行勘,胥吏未敢讯劾,先取则于九龄。九龄令囚于前,面分曲直,口撰案卷。囚无轻重,咸当其罪。时人谓之「张公口案」。
画衣 【已下寛刑】尚书大传》古之用刑者,画象而民不犯。盖上刑赭衣,下刑不纯,中刑杂履,下刑墨幪,以居州里,而人耻之。”《白虎通》五帝画象者,其服象五刑也。犯墨者,▯巾;犯劓者,赭其衣;犯髌者,以墨幪其髌处而画之;犯宫者,履扉;犯大辟者,布衣无领。”《尚书》云:“五刑有服,此之谓矣。”赎金虞书》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
训夏周书》吕侯为司冦,穆王命训刑以诘四方也。书后序:「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注云:「训夏赎刑,谓训夏后氏之赎刑也。」白帖:「训畅夏禹之刑,更从轻也。」
除秦白帖,周训夏,刑人克用乂,汉除秦法政,是以和。
出竹囚晏子春秋》齐景公树竹,令吏谨守之。公出,过之,有斩竹者焉。公以车逐,得而拘之,将加罪。晏子以寛惠慈众为谏,公即令出斩竹之囚。
卧木囚汉王充《论衡》:李子长为政,欲知囚情,以梧桐为人,象囚之形,凿地为形,卧木囚其中。囚当罪,木囚不动;寃者,木囚即奋起。盖囚之诚着,木人也。
令妻入狱东汉吴祐,字季英,以四行迁胶东相。有毌丘长者杀人,临刑,祐问:「有子否?」长曰:「有妻,无子。」乃缓其桎梏,令妻入狱。有孕,然后行刑。长泣曰:「何以报吴公?」后生子,以吴为名。
遣囚还家见太守下文而无害索隐賛:「萧何为吏,文而无害。」音义云:「文而无害,言有文无所枉害也。」
严而不残汉武时,隽不疑为京兆尹,毎行县録囚徒,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否,活防何人?即多所平反,母喜笑异他时;或无所出,母怒而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论盗玉环汉张释之为廷尉,有人盗高庙坐前玉环,事下廷尉。释之奏当弃市,上大怒,欲置之族。释之免冠谢曰:“法如是足矣。今盗宗庙噐而族之,万一愚民取长陵一杯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帝乃白太后,许之。
论伤御▯唐栁浑字夷旷,判门下省。玉工为帝作▯,误毁一銙,工不敢闻,私市他玉足之。及献,帝识不类,擿之,工人伏罪。帝怒其欺,召京兆府论死。浑曰:「陛下遽杀之则已,若委有司,须详谳乃可。据法误伤乘舆噐物,罪止当杖,请论如律。」由是工得不死。
罢职放归见县尹上録案闻奏宋太祖谓宰臣曰:「五代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者,朝廷置而不问。人命至重,姑息藩镇,当如是耶?自今诸州决大辟,録案闻奏,付刑部详覆之。」
崔公无枉见殿中侍御史唐卿无寃见大理卿炮烙之刑 【已下酷刑】通鉴》商纣为熨斗以火烧然,使人举之,手烂;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于炭火之上,使有罪者缘之。纣与妲己以为笑乐,名曰「炮烙之刑」。
椓黥之法周书》苖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刵椓黥。注云:「谓始过为劓鼻刵耳防窍黥面之法也。」
刖足左昭三年,齐景公谓晏子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景公为是省于刑。注云:「刖足者多,故踊贵而屦贱。」又白帖:「想踊贵之时,俗由是敝。念鼻丑之日,人何以堪?」
凿顚汉《刑法志》:战国,韩任申子,秦用商鞅,连相坐之法,造参夷之诛,増加肉刑,大辟有凿颠、抽胁、镬烹之刑。注云:「鼎大而无足曰镬」。
杀伐立威汉陈成为南郡太守,以杀伐立威。豪猾大姓犯法者,辄符下司空,为地臼木杵。或不中程,辄加罪督作。囚不胜痛,有自刭而死者,嵗至数千百人。司空主役官。
鞭贯立威白帖鞭贯立威,笔削入罪。按《左僖二十七年》,楚子玉治兵于蔿,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
赭衣塞路汉《刑法志》秦始皇时,奸邪并生,赭衣塞路,天下愁怨,溃而叛之。又《汉唐林》曰:秦设重刑,而盗贼满山,赤衣半道。
▯钺肆朝隋志《秦》落严霜于政教,挥流电于邦国,弃灰偶语,生愁怨于前;毒网凝科,害肌肤于后。▯钺肆于朝市,赭衣飘于路衢。
大夫逃死左襄二十六年,楚多淫刑,则大夫逃死于四方。
百姓怨嗟隋志文帝诛杨▯感罪及九族,其尤重者,行轘裂枭首之刑,或磔而射之,命公卿以下脔其肉,百姓怨嗟,天下大溃。
夷族令汉初虽鉴秦弊,除苛法,然其大辟尚有夷三族之令。当三族者,皆先黥劓,斩左右趾,笞杀之,枭其首,葅其骨肉于市。其诽谤詈诅者,又先断其舌,故谓之具五刑。韩、彭之属,皆坐此诛。
随年杖五代刘铢用法刻深,民有过者,问其年,防何?对曰:“若干”,即随其年数杖,谓之“随年杖”。又毎杖一人,必两杖俱下,谓“合欢杖”。
沈命汉武帝时,盗贼滋起,于是作沈命法。盗贼起,不发觉,发觉而捕弗满品者,一千石已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后,小吏畏诛,虽有盗贼,不敢发,故盗贼寖多。上下相匿,以文辞避法,按沈没也。蔽匿盗贼者,没其命。
决尸唐天寳中,哥舒翰为安西节度使,差都知兵马使张擢上都奏事。值杨国忠专权好货,擢逗遛不返,因纳赂交结。翰续又上京朝奏,擢知翰至,惧得罪,求国忠防。用国忠乃除擢兼御史大夫,充劒南节度使。敕下,就第辞翰。翰命部下数十人于庭数其罪,杖而杀之。俄奏闻,帝乃以擢尸赐翰,更令决尸一百。
苍鹰酷吏传:郅都迁为中尉,独先严酷,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
赤豹孔六帖》唐王旭时为监察御史,与御史李嵩、李全交皆以严酷取名号,三豹:御史嵩为赤豹,全交为白豹,旭为黒豹。闾里相诅曰:「若违教,值三豹!」
连坐千余家酷吏传:「王温舒迁河内太守,捕郡中豪猾,相连坐千余家。上书请,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尽没入偿赃。事论报,至流血十余里,尽十二月,郡中毋声,毋敢夜行,野无犬吠之盗。防春,温舒顿足叹曰:『嗟乎!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其好杀伐,行威不爱人如此。」
报杀四百人酷吏传》:义纵迁定襄太守,掩定襄狱中重罪轻系二百余人,及昆弟賔客私入相视,亦二百余人。纵一切捕鞫曰:“为死罪解脱。”是日报杀四百余人,郡中不寒而栗。
父子伏诛东汉周防,字文通,为渤海守,酷虐任情。毎赦至,先决刑,后宣赦。后坐事,父子皆伏诛。
兄弟遇害晋茍晞字道将,都督青、兖二州,性刻苛,明吏事,而弟纯严酷,尤过于兄。后兄弟皆见害。
次骨酷吏传:杜周为中丞,其治与减宣相放,然重迟,外寛内深,次骨。及为廷尉,二千石系者新故相因,不减百余人。郡吏大府举之廷尉,一岁至千余。按减宣,亦当时酷吏。
吹毛唐崔元综虽外示谨厚,而情甚刻深。毎受鞫狱,必吹毛求疵,甚于重辟。人多鄙之。
断舌决口五代史《洪肇字化元,民抵罪,吏以白肇,肇但以三指示之,吏即腰斩之。又为断舌、决口、斮筋、折足之刑。》
朶頥垂涎南汉刘防,性聪悟而苛刻,为刀锯支解刳剔之刑。毎见杀人,则不胜其喜,不觉朶頥垂涎,呀呷。人以为真蛟蜃也。
铁刷剔肤五代刘守光为铁笼铁刷,人有过者,坐之笼中,外燎以火刷,剔其皮肤以死。
铁笼罩首唐武后时,酷吏索元礼为铁笼罩囚首,加以楔,至脑裂而死。又天授中,或告周兴谋反,诏来俊臣鞫状。初,兴未知被告,乃对俊臣食。俊臣曰:“囚多不服,奈何?”兴曰:“易耳,内之火瓮,炽炭,周之何事不服?”俊臣曰:“善。”命取瓮且炽炭,徐谓兴曰:“有诏按君,请尝之。”兴骇汗叩头,服罪。
少长皆坐隋末,王世充顾下多背已,乃峻刑暴禁以威之。户一人逃,少长皆坐。
子弟不宥唐宣宗性喜刑名,尝曰:“犯我法者,虽子弟不宥。”商君论囚秦,商鞅临渭水,论囚七百余人,渭水尽赤。
逢吉静狱五代汉蘓逢吉性好杀,高祖生日,遣吉疏理狱囚以祈福,谓之静狱。逢吉入狱中,阅囚无轻重曲直,悉杀之,因报曰:“狱静矣。”歩过六尺被刑新序》:商君之法,歩过六尺,弃灰于道,被刑。
盗取一钱弃市隋高祖行盗取一钱弃市之法,有四人共盗一榱桷,三人同窃一▯,事发即时行决。有数人刼执事者,谓曰:「吾岂求财者耶?但为枉人来耳。而为我奏至尊:自古以来体国立法,未有盗一钱而死者也。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类矣。」帝闻之,诏停其法。
喜闻断刑唐李匡远性急,一日不断刑则惨然不乐。尝闻捶楚之声,则曰:“此一部肉鼓吹也。”临终曰:“吾平生杀数十僧道,以此享年八十二。”及葬,盗发其墓,断其四肢,乃残刑之报也。
相勉为虐见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