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一百十四
山堂肆考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十五。明彭大翼撰。性行。
德量书曰:「有容,德乃大。」《国语》德者,福之基也。」无德而福降,犹无基而厚墉,其壊也无日矣。
醉汚车裀汉丙吉字少卿,为丞相。有驭吏嗜酒,尝从吉出,醉呕吐丞相车裀中。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人,将复何所容?”西曹苐忍之,此不过汚丞相车裀耳。后因边塞事,更得此吏之力。
羮汚朝服见婢妾善遇田甲史记》韩安国坐法抵罪,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甲曰:“然。”即溺之。居无何,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走。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因肉袒谢。安国笑曰:“可溺矣,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
能谅文然蜀志》蒋琬字公琰,在大司马府,东曹掾杨戏字文然,素性简略。公琰与语不时应答,或搆戏于公琰曰:“公与戏语而不见应,其慢上殊甚。”公琰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从后言,古人所戒也。文然欲賛吾是耶,则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则显吾之非。是以黙然,是文然之快也。”乃更以为慢。▯不留李邑东汉班超,章帝时使西域,镇抚于阗。卫侯李邑譛之。帝知超忠,乃切责邑,令受超节度。超即遣邑▯乌孙侍子还京师。徐干谓曰:“邑前毁君,今不縁诏书留之,遣他吏送侍子乎?”超曰:“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恤人言?快意留之,非忠臣也。”追访简虚东汉房景伯除清河太守,郡民刘简虗曾失礼于景伯,闻其临郡,阖家逃亡。景伯督属县追访之,而署其子为西曹掾。时山贼为梗,景伯命人谕之,贼以景伯不念旧恶,一时俱下。
不辨盗嫂汉直不疑为郎,或毁其盗嫂。不疑曰:「我无兄,终不自明。」
不言失官世説》:「谢安南免吏部尚书,还东。谢太傅赴桓公司马,出西,相遇破冈。既当逺别,遂停三日,共语。太傅欲慰其失官,安南辄引他端,虽信宿中涂,竟不言及此事。太傅谓同舟曰:『谢奉固是竒士。』」注云:「奉字宏道,尝为安南▯军。」
追送余缣东汉戴封,字平仲,遇盗,悉掠其财,余缣七疋,盗不知处,未持去。封追与之,盗曰:「此贤人也。」悉还其器物。又刘宋褚渊有门生盗其衣,褚见之,谓曰:「可宻藏之,勿令人见。」门生惭谢而去。
奚恤长物元杨铁崖在松江,尝游盘龙塘,夜抵普门寺宿。盗伺其亡,尽窃所畜物。黎明,家人往白之。先生赋诗不辍,语客曰:「老铁在是,区区长物,又奚足恤?」人服其量。
不顾堕甑东汉钜鹿孟敏,字叔达。桓帝延熹中,客居太原。荷甑堕地,不顾而去。郭泰问其意,对曰:「甑已破矣,视之何益?」泰以为有分决,劝令游学。
不诘亡杯见奴▯从容就席晋桓温入赴山陵,止新亭,大陈兵卫,将移晋室,呼谢安与王坦之,欲于坐害之。王入失措,倒执手板,汗流沾衣。安从容就席,语曰:“安闻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须壁后置人?”温笑曰:“正自不能不尔。”于是矜荘之色顿尽,命左右促宴,行觞。笑语移日。
谈笑尽欢唐靖安李少师虽居贵位,不以威重隔物,与宾僚饮宴谈笑,曲尽布衣之欢,亦不记人过失。按李宗闵居靖安坊,时人因以称之。
为置牛刍东汉罗威字德仁,广州人。邻家牛数食其禾,乃为断刍,置牛家门。牛家知之,相约检犊,不复侵威禾。
不受马价隋卢昌衡,字子均,为徐州总管,尝行部至浚仪,所乗马为他牛所触,因致死,牛主陈谢,求还马价,昌衡曰:“六畜相触,非由人也,君何谢焉?”拒而不受。
待客如旧东汉王丹,字仲囘光武时徴为太子少傅。客有荐士于丹者,因选举之后,所举者陷罪,丹亦坐免。客慙惧自絶,而丹终无所言。丹寻复徴为太子太傅,乃呼客谓曰:「子之自絶,何待丹之薄也?」更为设食,相待如旧。
待吏颇寛宋元绛,字厚之,钱塘人。知福州,有吏白事,公问:“如何行遣?”吏对:“合依元降指挥。”公曰:“元绛未尝指挥。”吏悚而退,终不加罪。
见鬼灭火嵇中散尝夜中灯下弹琴,有一人入室。初来时面甚小,须臾转大,遂长丈余,顔色甚黒,单衣皂带。嵇熟视既乆,乃吹火灭,曰:“吾不与鬼魅争光。”又阮德如尝于厠见鬼,长丈余,色黒而眼大,着皂单衣,平上帻。去之咫尺,德如心定,徐笑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鬼愧赧而退。
避兵服膏齐晋阳陷没,王叔朗与同志避周兵,王温酒服膏,曾不一废,每未肯即去,同侣尤之。王曰:「莫我尤,我行事若不慢,乆作三公矣。」按叔朗,王晞字。
认马不争东汉卓茂字子康,宛人。常出行,有人认其马者,茂心知其谬,黙解与之。他日,马主别得亡者,乃送还马,谢之。其性不好争如此。又刘寛为司徒,有人失牛,就寛车中认之,寛即解与,下车步归。后其人得牛,来谢曰:「慙负长者。」寛曰:「物有相类,何谢之有?」
盗牛不问晋郭舒有乡人盗食其牛者,事觉,其人陈谢。舒曰:「卿饥,所以食牛耳,余肉可共啖之。」
不治督农▯琬代诸葛亮为政,督农。杨敏毁琬曰:“作事愦愦,不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请推治。琬曰:“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后敏坐事系狱,众谓其必死。琬心无适莫,得免重罪。
不杀刺客见义士举止自若魏夏侯太初格量宏济,临斩东市,顔色无异,举止自若。又宋沈昭略与徐孝嗣诸人同赐死于华林园,时昭略言笑自若,了无惧容。孝嗣语昭略曰:「见卿使人思夏侯太初。」昭略曰:「明府犹忆夏侯,便是方寸不能都豁。下官见龙逢、比干,欣然相对。霍光脱问:『明府今日之事,当何辞答之耶?』」孝嗣不能对。
意貌恬然晋羊欣字敬元,在隆安中,见晋室渐乱,优游私门,不复仕进。防稽王世子元显,每使羊书,常辞不奉命。元显怒,乃以为军府舎人。此职本用寒士,羊意貌恬然,不以髙卑见色,论者称焉。
命草谢死表唐刘祎之,字希美。武后时,坐事赐死。既沐浴,而神色自若。命其子草谢死表,其子哀号将絶,不能书。监刑者催逼之,祎之乃自操纸,援笔即成,辞理恳至,见者无不伤痛。
不信摄生理宋范忠宣云:「或相勉以摄生之理,不知人非乆生在世之物。假如丁令威千嵗化鹤,归乡见城郭人民皆非,则独存亦何足乐?」
果登台铉唐处士丁重一日见于综语路岩曰:「某原不识于侍郎,今日见之,风仪秀整,礼貌谦挹,如百斛重器所贮,尚空其半,安得不益禄位哉?茍逾月不居廊庙,则某无复更至门下矣。」其后旬浃,于果登台铉。
超居廊庙刘宋徐羡之自布衣,直以局度超居廊庙,朝野推服,谓有宰臣之量。且沈黙寡言,不以忧喜见色。
不信术数唐裴晋公不信术数,每语人曰:「鸡猪鱼蒜,逢着便吃;生老病死,时至则行。」
不悲去来韦敬逺子在随州物故,韦寛子总于并州战没。一日之中,凶问俱至,家人相对悲恸。敬逺神色自若,徐语之曰:「死生命也,去来常事,亦何足悲?」抚琴如旧。
摄书围棋晋谢▯等既破苻坚,有驿书至。谢安方对客围棋,看书既竟,便摄放牀上,了无喜色,围棋如故。客问之,徐答云:“小儿辈遂以破贼。”置勅争劫宋明帝临崩,虑王景文以后族必擅朝权,终有异图,诏赐之死。勅书至,景文方与客围棋,观勅讫,复置局下,神色不变,争劫竟,敛子纳奁,徐曰:“奉勅见赐以死。”方以勅示客,因举赐鸩,谓客曰:“此酒不可相劝。”仰饮而絶。按景文,王彧字。
被收求纸世説:「裴叔则被收,神气无变举止自若。求纸笔作书书成,请救者多,乃得免。后位仪同三司。」按:叔则楷字,楷子瓉娶杨骏女,骏被诛以楷为姻党收付廷尉。
临刑索琴世説》: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不与广陵散》于今絶矣。」
安坐读书孔文举在北海六年,刘备表为青州刺史,为袁绍子谭所攻,流矢雨集,矛防内接,孔隠几安坐读书,论议自若。
清歌鼓瑟谢鲲字幼舆,初至东海王越太傅府,坐家僮取官稿,除名。于时在事诸人,并以谢初登宰府便遭黜辱,深为之恨。谢闻之,方清歌鼓瑟,不以屑意。时人服其逺畅。
掷面无言世説:「王衍字夷甫,尝属族人事,经时未行。遇一处饮防,因语之曰:『近属尊事,那不得行?』族人大怒,举螺掷其面。夷甫都无言,盥洗毕,牵王丞相臂与共载去。在车中照镜,语丞相曰:『汝看我眼光,乃出牛背上。』」
唾面不拭唐娄师德,字宗仁,位同平章事。弟除代州刺史,将行,师德谓曰:「吾兄弟荣宠过盛,人所嫉也,▯何以自免?」弟曰:「自今虽有人唾某面,某拭之而已,庶不为兄忧。」师德愀然曰:「此所以为吾忧也。人唾汝面,怒汝也;而汝拭之,则逆其意而重其怒矣。夫唾不拭自干,当笑而受之耳。」
火发不惊世説》王子猷、子敬俱坐一室,上忽发火,子猷遽走避,不遑取屐;子敬神色恬然,徐唤左右扶凭而出,不异平常。世以此定二王神宇。
印失不急见丞相笑而授牒唐戴至德,胄子,相州安阳人。髙宗时,迁尚书右仆射。刘仁轨为左仆。更日,受牒诉。有老媪欲诣仁轨陈牒,误诣至德。至德览牒未终,媪曰:「本谓是解事仆射,乃不解事仆射耶?可归我牒。」至德笑而授之。
坐以俟刃五代史·郑仁诲,字日新,晋阳人。初事唐将陈绍光。绍光恃勇使酒,尝乗醉抽剑,▯倳刃于仁诲。左右无不奔避,仁诲端坐以俟,略无惧色。绍光掷剑于地曰:「汝有此器度,必当享人间富贵。」后仁诲果至枢极。
不加令史罪唐裴行俭,字守约,尝受赐马及珍鞍。令史私驰马,马蹶,鞍壊令史惧而逃,行俭招还,不加罪。又尝为将,平都支遮匐,获瓌寳,以赀蕃酋将士,愿观焉。行俭因宴,徧示坐客,有玛瑙盘,广二尺,文彩灿然。军吏捧以升阶,趋跌,盘碎,惶惧叩头流血。行俭笑曰:“尔非故为何至于是?色不少吝。”不答门客言宋吕公着字晦叔,平章军国时,门下因语次,或曰:“嘉问败壊家法,可惜。”公不答,客愧而退。一客少留曰:“司空能容吕惠卿,何况族党?此人妄意迎合,可恶也。”公又不答。既归,子弟请问二客之言何如,公亦不答。按《宋史》:“吕嘉问字望之,以防入官,条例司引以为属,提举市易务。初,嘉问窃从祖公弼论新法奏稿,以示王安石,遂斥公弼于外。吕氏号嘉问为家贼。”不愿知譛唐狄仁杰,字怀英。武后以为地官侍郎,同平章事。后谓曰:“卿在汝南有善政,然有譛卿者,欲知之乎?”仁杰谢曰:“陛下以为有过,臣当改之;以为无过,臣之幸也。”譛者乃不愿知。
専欲镇净宋李文靖为相,専以方严重厚镇服浮躁,尤不乐人论説短长。胡秘监旦谪商州,乆未召。尝与文靖同为制诰,文靖闻其拜叅政,以启贺之。胡复书诋前居职罢去者云:「吕叅政以无功为左丞,郭叅政以酒失为少监,辛叅政以菲才谢病,优拜尚书,陈叅政以新任失防,退归两省。」其誉文靖甚力。文靖慨然不乐,命小吏封置别箧,曰:「吾岂真优于是,亦适遭遇耳。乗人之后而讥其非,吾所不为。况欲扬一已而短四人乎!」于是终为秘监,不复用。
不衔昭德娄师德尝与李昭德偕行,师德体素丰硕,不能遽步,昭德迟之,恚曰:「为田舍子所留!」公曰:「吾非田舍子,复在何人?」竟不衔之。
不疑朝恩唐宦者鱼朝恩尝短郭子仪于上前,子仪入朝,朝恩邀游敬章寺。元载宻告子仪曰:“朝恩将谋不利于公。”子仪不听,乃从数人往。朝恩曰:“非公长者,得无致疑欤?”力救窦参唐窦参尝倾陆贽,后参为李防所奏,上欲杀之,贽上言:“臣于参无分,陛下所知,但参为大臣,罪不至死。”力救之,乃得贬驩州司马。上又欲治其亲党,并籍其家,公请寛之。
结驩陆贽唐李泌、窦参器李吉甫之才,厚遇之。陆贽疑其有党,出吉甫为明州长史。后贽贬忠州司马,宰相欲害之,起吉甫为忠州刺史,使甘心焉。吉甫既至,乃与贽置怨结驩,时人器重其量。
举鞭径去宋富韩公致政归西都,尝着布直裰,跨驴出郊。逢水南巡检,盖中官也。威仪呵引甚盛。前卒呵骑者下,公举鞭促驴。卒声愈厉,又唱言不肯下驴,请官位。公举鞭称名曰:“弼。”卒不晓所谓,白其将曰:“前有一人骑驴冲节,请官位不得,口称曰‘弼’。”其将方悟曰:“乃相公也。”下马伏谒道左。其候賛曰:“水南巡检唱喏。”公举鞭径去。
违格送还宋真宗时,王旦为相,冦凖为枢宻中书有事送枢宻院,违诏格,凖以上闻。旦被责,谢堂吏皆坐罚。不逾月,枢宻有事送中书,亦违诏格,堂吏欣然呈旦,旦令送还枢宻而已。凖大慙谢。
不泄偷儿遯斋闲览》韩魏公琦,字稚圭,镇相州。因祀宣尼,斋夜宿省。偷儿入室,持刃曰:“不能自济,求济于公。”公曰:“几上器具,可直百千,尽以与汝。”偷儿曰:“愿得公首。”公即引颈。偷儿稽颡曰:“以公德量过人,故来试公。几上之物已荷公赐,愿无泄也。”公曰:“诺。”终不以语人。其后偷儿以他事坐罪当死,乃于市中备言其事,且曰:“虑吾死后,公之遗德不传于后也。”又康定间,元昊寇边,魏公领四路招讨,驻延安。忽夜有人携匕首至卧内,遂褰公帷帐。公起坐问:“是谁?”曰:“某来杀谏议。”又问:“谁遣汝来?”曰:“张相公。”盖此时张元在夏国正用事也。公复就枕曰:“汝取我首去。”其人曰:“某不忍,愿得谏议金带足矣。”遂取带而去。明日公亦不治此事。俄有守陴卒报:“城橹上得金带。”公乃纳之。时范纯祐亦在延安,谓魏公曰:“不治此事甚善,盖行之则沮国威,今受其带是堕其计中矣。”魏公握范手,再三叹曰:“非某所及。”不易侍兵韩魏公帅武定时,夜作书,令一侍兵执烛于旁。侍兵他顾,烛燃公须。公以袖麾之,作书如故。少顷,回视,则已易其人矣。公恐主吏鞭卒,急呼曰:“勿易,渠已解持烛矣!”军中为之感服。
申救蘓辙宋蘓辙殿试防,引汉昭变武帝法度事,哲宗震怒,范忠宣公力为申救,辙平日与公异同,至是乃服,因谢曰:「公佛地位中人也。」
奬拔仲淹宋吕夷简执政,范仲淹以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屡攻夷简,坐落职知饶州。后复以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防夷简复入相。对仁宗曰:「范仲淹贤者,朝廷将大用之,岂但除旧职耶?」即除龙图阁学士、陜西经略安抚使。仲淹谢曰:「向以公事忤犯相公,不意相公奬拔乃尔。」夷简曰:「岂敢复以旧事为念乎?」
不怨章惇宋范忠宣谪永州,公夫人在患难中,每遇不如意事,则骂章惇曰:「枉陷正人,使我至此!」公每为一笑。舟行过橘州,大风雨中,船破,仅得及岸。公自负夫人以登,燎衣民舍,稍苏。公顾曰:「船破亦章惇所为!」▯恐累宗道宋王缮为沂州録事叅军时,鲁宗道为司户叅军,家贫食众,俸禄不给,每恳缮预贷俸钱。宗道御下严,库吏深怨之,诉宗道私贷缗钱,州并罪缮。缮谕宗道曰:「苐归罪某,君无承也。」宗道曰:「过实自某,公何辜焉?」缮曰:「某仕无他志,得罪无害。君公辅器,无以轻过,有累逺业。」卒明宗道不知,而独认私贷之罪。
不辨索赂宋吕防正初相时,仓部员外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言于上曰:“绅洛中豪家,安肯受赇?乃防正未第时,匄索于绅,不能如意,致其罪耳。”上即命复绅官,防正终不自辨。未几罢相,会考课院得绅旧事实状,上乃黜之。于是防正复相,上谓防正曰:“张绅果实犯赃。”防正亦不谢。
不虑搆言宋吕端字易直,尝为李惟清所搆,公曰:“吾直道而行,无所愧畏,风波之言不足虑也。”大用唐介宋文彦博,字寛夫,初侍郎。唐介劾彦博,显用张尧佐,隂结贵妃,陷陛下有私后宫之名。仁宗怒,贬介英州别驾。彦博亦罢相。后潞公自许州被召,即上言:“唐介所言多中臣病,介未召,臣不敢行。”于是上起介,通州歴潭州,寻至大用。文与唐遂为知己。介子义问,亦出入潞公门下,荐为集贤殿修撰,帅湖南。
不较江钧宋寳元中,司马池知杭州,时江钧为两浙转运使,恶池,诬以事,条奏之,降知虢州。池未谪时,吏有盗官银者,称为钧偿私费,或谓公可以此报之,池不忍与较,人称为长者。
碎玉盏不惜宋韩魏公知北都有人献玉盏,云耕者入壊冢而得,表里无纎瑕可指,真絶寳也。公开防,召漕使,特设一桌,置玉盏其上,将酌酒徧劝坐客。俄为吏误触台倒,玉盏竟碎。坐客愕然,吏伏地待罪。公神色不动,徐语曰:「物破亦自有时,汝误也,非故也,何罪之有?」
碎玉器不惊宋吕夷简,字坦夫,四子:公弼、公着、公奭、公孺。皆少,公语夫人曰:“四儿他日皆系金带,但未知谁作相,吾将验之。”四子居外,夫人使小鬟擎四寳器贮茶而往,教令至门故跌而碎之。三子皆失声,或走归告夫人者,独着凝然不动。文靖谓夫人曰:“此子必作相也。”至元祐中,果拜相。按文靖夷简諡。
不问呼名宋富彦国少时尝有诟之者,公闻如不闻。或以告公曰:“恐指他人。”曰:“明呼公名。”公曰:“天下固有同姓名者。”竟置不问。
不问被狎宋赵阅道为成都转运,出行部内唯携一鹤一琴。坐则鼓琴,看鹤。尝过青城山,遇雪,舍于逆旅。逆旅人不知是赵,或慢狎之。公頽然鼓琴,不问。
拜受贬勅宋寇莱公在道州,丁谓遣中使赍勅往授之,就赐以钱囊贮剑,掲于马前,示将诛戮。状至道州,众皆惶恐。公方与郡官饮,神色不变,使人谓中使曰:「朝廷若赐凖死,愿见勅书。」中使不得已乃授勅,盖贬公雷州也。公乃从録事借緑衫着之,拜受于庭,升阶复饮,至暮而罢。
命去埋签宋司马君实,平阳夏县人。洛中新第,初迁,一日墙外步行,见宻埋竹签数十,问之,或曰将以防盗。公曰:“吾箧中所有几何?且盗亦人也,岂可以此防之?”亟命去签。
避谢狂生宋李沆秉钧日,有狂生叩马献书,歴诋其短。公避谢曰:“俟归,当得详览。”狂生随马后肆言曰:“居大位不能康济天下,又不能引退,乆妨贤路,宁不愧于心乎?”公但于马上踧踖再三曰:“屡求退,主上未赐允耳。”终无忤色。
谨拜郡守宋厐籍为郡掾日,防郡守性褊,好责人小礼,常令掾属罗拜庭下,率坐受之,众皆忿耻,窃骂。公独处之自若。公曽以疾在告,月余方出,例当庭参,偶值大雨,守乃令张伞布茅于庭,使人设拜,公拜起唯谨,人以为逺到之量。
不问朝士姓名吕文穆公初叅政事,入朝堂,有朝士于帘内指之曰:「此子亦叅政?」▯文穆佯为不闻而过。同列令诘其官位姓名,文穆止之。朝罢,同列犹不能平,悔不穷问。文穆曰:「若知其姓名,则终身不复能忘,固不如无知也。不问何损?」人服其量。
愿闻书生谤讪金史》毛仲权知曹州日,有书生投书,辞涉谤讪,僚属皆不能堪。仲堪延之上坐,谢曰:“使硕常闻斯言,庶乎寡过。”士论多之。
记性史记》聪明,敏捷,人之美材也。刘劭《人物志》:圣人之所美,莫美于聪明。
诵市肆书东汉王充家贫无书,常于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
记爵里刺魏夏侯荣幼聪明,经目辄记。文帝闻而诣焉,时宾客百余人,人奏一刺,悉书其乡邑姓名,世所谓爵里刺也。示之一过,便能徧记,不谬一人。帝竒之。
囚徒坐状东汉应奉,字世叔,为郡决曹吏,行部四十二县,録囚徒数百千人。及还,太守问之,奉口对罪繋姓名,坐状轻重,无所遗脱。
居民姓名唐张廵初守睢阳,城中居民数万。巡一见,问其姓名,其后无不识者。又甞见于嵩读《汉书》,谓曰:“何为乆读此书?”嵩曰:“未熟也。”巡曰:“吾于读书不过三徧,终身不忘。”因诵嵩所读书,尽卷不错一字。嵩惊,以为偶熟此卷,因乱抽他卷试之,无不尽熟。
诵道旁碑魏王粲与人共行,读道旁碑。人问曰:「卿能暗诵乎?」答曰:「能。」因使诵之,不失一字。
摸水中碑北梦琐言》唐太宗征辽碑在水中,张建章以帛裹麦屑,置水中摸而书之,不失一字。
尽识部曲吴朱威与一人面,数十年不忘,部曲万口,并其妻子,尽识之。
徧读秘书唐李邕,字泰和,扬州人。自言读书未徧,愿得见秘书。李峤曰:“秘阁万卷书,岂时日能习耶?”邕固请,乃假直秘书。未几辞去,峤惊异,试问奥篇隠帙,了辩如响。
一览能识魏黄祖长子射,甞与祢衡共读蔡邕碑,恨不缮写。衡曰:“吾一览能识之,唯其中石缺二字,因书出之。”射驰使写碑,还校,果如衡所书。
一目不忘宋王安石,字介甫,少好读书,一目不忘,作文动笔如飞,初若不经意,既成,见者皆服其精妙。
暗写五行志南齐陆陲甞借人《汉书》失《五行志》四卷,陲暗写还之,略无遗脱。
暗疏列女传唐太宗命虞世南写《列女传》于屛风,于时无本,世南暗疏之,无一字谬。
口对兵事汉张安世子千秋与霍光子禹俱约范明友击乌桓,还谒光。光问千秋战鬭方略,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问禹,禹不能记。
心计簿书吴顾谭为左郎,每省簿书,屈指心计,未甞下筹,尽发疑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