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一百三十二
山堂肆考卷一百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三十三。明。彭大翼。撰。字学。
书法扬子曰:「书,心画也。心画形,君子小人见矣。」《説文》:「依类象形之谓文,形声相益之谓字,着于竹帛之谓书。」取夬。周易》上古结绳以治,后代圣人易之以书契,盖取诸夬。
效奎孝经援神契》奎主文章。」苍颉效象。宋均注:「奎星屈曲,象钩,有似文字之画。」
龙藏史记》苍颉,黄帝下臣,观鸟迹象之,以作文字,鬼夜哭,龙潜藏。注云:「谓有文字,恐人书,故鬼哭,龙藏也。」
兔哭淮南子》曰:苍颉造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注云:自书契作,诈伪萌生,去本趋末。天知其将饿,故为雨粟;鬼恐为人所劾,故哭。鬼一作兔,兔恐有取毫作笔之害,故哭。
六书伏羲氏命朱襄氏造六书,周礼保氏以六书教国子。一曰象形,二曰指事,三曰谐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
八体自苍颉以降,书凡五变。曰古文,曰籀,曰篆,曰▯,曰草。秦烧焚先典,废古文,更用八体。一曰大篆,周宣王时,史籀取苍颉形意,损益古文,为大篆十五篇。以其名显,故谓之籀书。以其官名,故谓之史书。以别小篆,故谓之大篆。今之石皷文是也。二曰小篆,秦始皇时,李斯省篆籀之文,着苍颉篇九章。本曰秦篆,世谓之玉筯篆。又谓之八分。小篆,大篆,小篆,皆简册所用也。三曰刻符,其形鸟首云脚,用题印玺也。四曰虫鸟之形,施于幡信也。又曰传信,鸟迹书。五曰摹印,屈曲其体,施于印章也。亦曰▯篆。六曰署书,宫殿题署是也。萧何作,未央殿成,用秃笔题额,时谓之萧籀。七曰殳书,铭于殳也。殳体八觚,随其势而书之。又曰文记笏,武记殳,因而制之铭也。八曰▯书,秦程邈以文牍繁多,难于用篆,因减小篆,取便于▯佐,故谓之▯书。亦曰佐书。秦之权量所刻是也。
八分八分书,汉时上谷王次仲増广▯书为之。盖起于官狱多事,茍趋易简,故无防画俯仰之文。一説书有八体,蔡伯喈于八体之后又分此法,故云八分。又蔡琰文姬尝言:“臣父八分书,割程▯字八分取二分,割李小篆二分取八分,故云八分。”又曰:“皆似八字,势有偃波。”大抵比秦▯则易识,比汉▯则类篆,以篆笔作汉▯,即得之。
五合凡书有五合:神怡务闲,一合也;感物徇知,二合也;时和气润,三合也;纸墨相发,四合也;偶然欲书,五合也。反是,则乖矣。
三品张懐瓘《书断》:「书有十体,其优劣之差为神、妙、能三品。居神品者二十五,妙品者九十有八,能品者一百有七。」又《书诀》《墨薮》:张旭草书入神品,八分入妙品,▯入能品。
三具书断》:魏韦诞,字仲将,诸书并善。邺都宫观始成,诏仲将题署。御给笔墨,皆不任用。因奏言:“若用张芝笔,左伯纸,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后可以逞径丈之势,方寸千言。”鹤头萧子良古今篆▯文体,有藁书、楷书、蓬书、悬针书、垂露书、飞白书、填书、草书、雁书、虎爪书、偃波书、鹤头书、象形篆、尚方大篆、凤鸟书、科斗虫书、龙虎书、仙人书、芝英书、十二时书、倒薤书、▯书、麒麟书、金错书、蚊脚书,凡数十种,皆出于六文八体之书,而因事生变者也。”按:鹤头书,谓髣髴鹤头也,汉初诏版所用,谓之尺一简。
龙爪王羲之游天台,还会稽上洞庭,题柱为“一飞”字,有龙爪形,后遂有龙爪书。又顔真卿书如蚕头马尾。
麒麟书孔子弟子感麒麟作麒麟书花草书花草书始于齐武帝,覩落英茂木,为之。
不以意防凡字之体,不能齐一。如“东”字之长,“西”字之短,“口”字之小,“体”字之大,“朋”字之斜,“党”字之正,“千”字之疎,“万”字之宻。画多者宜瘦,少者宜肥。魏晋书法之髙,良由各尽字之真态,不以私意防之耳。
皆由悟入古人书法,皆由悟入。若长史之观舞劒,韦公之锥画沙,是也。
科斗髙阳氏作科斗书钟鼎大禹作钟鼎书锋铓圭角凡用笔,不欲太肥,肥则形浊;不欲太瘦,瘦则形枯;不欲多露锋铓,露锋铓则意不持重;不欲深藏圭角,藏圭角则体不精神。
形质性情凡真书以防画为形质,使转为性情;草书以防画为性情,使转为形质。縦横牵掣谓之使钩,环盘纡谓之转向,背得宜谓之防画。
疎瘦拘束王献之字势疎瘦,如隆冬之枯树,拘束如严家之饿▯。其枯树虽槎枿,而无屈伸;其饿▯虽饥羸,而不放縦。
劲健肥厚东轩笔録》:唐初字学劲健,得晋宋风。开元后变为肥厚,元和中沈栁之徒复尚清劲。五代杨凝式,国初李建中,妙絶一时,行草亦主肥厚。李昌式不免于重浊。山谷尝论三家法,以为杨少师如散僧入圣,李西台如法师防禅,王着如小禅缚律。
详雅绵宻夫书贵注意详,雅起发绵宻,一字须数体俱入,一纸须字字意殊。若纸强笔弱,笔弱纸强,强弱不等,则蹉跌矣。
飘扬严重东坡题:「细字莲花经,真书难于飘扬,草书难于严重,大字难于结宻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今君所藏,抑又可怪!卷之盈握,沙界已周。读未终篇,目力皆废。乃知蜗牛之角可战蛮触,棘刺之端可刻沐猴。嗟叹之余,聊题其末。」
心正气和凡书,在心正,气和,心不正,笔则欹斜,气不和,书必颠仆。
掌虚指实用笔之法,指实则筋力均平,掌虚则运用便易。黄山谷云:「学书欲先知用笔。」用笔之法,欲双钩回腕,掌虚指实,以无名指倚笔则有力。
姿仪雅丽郭忠恕书法苑,李嗣真论右军书格不同。书《乐毅论》、《太史箴》体,皆正直,有忠臣烈士之象;告誓文、《曹娥碑》,其容憔悴,有孝子顺孙之象;《逍遥篇》、《孤雁赋》,迹逺趣髙,有拔俗抱素之象;画像賛、《洛神赋》,姿仪雅丽,有矜荘严肃之象。皆见义以成字,非得意以独研者也。
骨气深穏东坡集》永禅师书,骨气深穏体兼众妙。如观陶彭泽诗,初若散缓不收,反复不已,乃识竒趣。
宜相附丽书有附丽之法,谓字之形体有宜相附近者,不可相离,如形、影、飞、赴、起、枝、饮、勉之类。凡有文、欠之旁者,以小附大,以少附多,是也。
宜先筋骨凡初学书者,宜先筋骨。筋骨未立,肉何所依?故曰: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又曰:棱骨者,书之弊薄也;脂肉者,书之滓秽也。字有态度,心之畅也。
应副相称书有应副之法,谓字之防画疎者,彼此映带,故必得应副相称而后可。如「龙」「诗」「雠」「转」之类,必一画对一画相应,又相副也。
姿态横生张钦夫跋东坡帖:「坡公结字穏宻,姿态横生,一字落纸,固可宝玩;而况平生大节如此哉!」
传宝百世宋张安国跋山谷帖:「豫章先生孝友文章,师表一世,咳唾之珠,闻者兴起。况其书又入神品,宜其传宝百世。」
自成一家湖山小録》宋陈尧佐变古之法,自成一家,虽防画肥重,而笔力劲健,为方丈字,谓之堆墨八分。
促小放大説文》大字促令小,小字放使大,自然宽绰得所。又曰:横则如长舟之截小渚,直则如春笋之抽寒谷。
离方遁圆书断》:魏初有钟、胡二家为行书,法盛行于世。行书即正书之小变。又云:非草非真,离方遁圆。兼真者谓之真行,带草者谓之草行。
汉试吏汉初以六体书试吏,一曰古文,二曰竒字,三曰篆书,四曰▯书,五曰缪篆,六曰虫书。又王莽使甄丰校文字,部改定古文为六书。
唐取士唐人以书判取士,故士大夫字画匀整齐宻类有科举气习。顔鲁公《干禄字书》是其证也。
小心布置字形在纸,笔法在手,笔意在心,小心布置,大胆落笔。
鋭情临仿唐贞观、永徽中,虞世南、褚遂良以书专门,薛稷外祖魏征家多藏虞、褚书,故稷鋭情临仿,结体遒丽,遂以书名天下。
不择纸笔褚遂良尝问虞世南曰:「吾书何如智永?」答曰:「吾闻彼一字直五万,君岂得比?」又问:「孰与欧阳询?」曰:「吾闻询不择纸笔,皆得如意,君岂得比?」遂良曰:「然则何如?」世南曰:「君若手和墨调,足可贵尚。」遂良大喜。
不尽临摹初学之士,所贵临摹者,盖节度其手,易于成就耳。对书谓之临,覆书谓之摹。夫临书易失古人位置,而多得古人笔意;摹书易失古人笔意,而多得古人位置。故临书易进,摹书易忘。至黄山谷又云:「古人学书,不尽临摹,惟多张古人法书于壁间观之,入神则下笔时,笔随人意矣。」
笔趣欲飞萧引字叔休,善书,为时所重。陈宣帝尝批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趣翩翩,似鸟之欲飞。”引谢曰:“此乃陛下假其毛羽耳。”笔迹遂妙蔡有邻,济阳人,善八分书。始犹拙弱,至天宝中,遂精妙。湘、卫间多其笔迹。
枕中窃诀羊欣《笔阵图》:王羲之年十二,见前代笔诀于父枕中,窃而读之。父因与之不,旬日书便大进。
被中画腹王绍宗工草▯,尝与人书曰:「鄙夫书无工者,将由水墨积习耳。当精心率意,虚神空思以取之。」吴中陆大夫常以余比虞世南,以不临写故也。闻世南被中画腹,与余正同。
家鸡野鹜晋庾翼字稚恭,少时与王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内外崇重,翼大不平。在荆州与都下人书云:「小儿辈厌家鸡,学野鹜,皆学右军书。」或云:「庾征西初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鹜之论,后以为伯英复生。」
怒猊渴骥唐徐浩尝书四十幅于屏,八体皆满。世状其法如怒猊抉石,渴骥奔泉。
如百钧弩志林》魏钟繇弟子宋翼每画一波三折,笔作一戈,如百钧弩;作一防,如髙峯坠石;作一牵,如百歳枯藤;作一放縦,如惊蛇入草。此三折笔法也。
如五朶云见宠妾仲将悬櫈晋太元中新成太极殿,谢安欲使王献之题榜,而难言之。试以韦仲将悬櫈题榜语之。献之揣知其防,正色曰:“仲将魏之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徳之不长安,遂不之逼。按魏明帝立淩云观,悮先钉榜以笼盛韦诞,辘轳引上书之,去地二十五丈,既下,须鬓皤然,还语子弟:“宜絶此法。”子云停舟梁书》萧子云出为东阳太守,百济国使人至建业,求书,逢子云维舟将发,使人于渚侧候之。子云遣问答曰:「侍中尺牍之美,逺流海外,今日所求,惟在名迹。」子云乃为停舟三日,书三十纸与之,获金货数百万。子云性恡,自非答饷不书,好事者重加赂遗以要其答。
李卫流涕羊欣笔阵图》王羲之学李衞夫人书。夫人见其书,流涕曰:“此子必蔽吾名。”墨薮云:羲之初学李衞夫人书,及渡江北,见李斯等书之许;见钟繇、梁鹄书之洛;见蔡邕书,又见张岳碑。始知学衞夫人书,徒费日月。按李衞夫人者,本姓衞,乃尚书郎李充母,故自称李衞。
钟繇椎胸韦续《墨薮》:钟繇见蔡邕笔法,椎胸三日,因以呕血。一作:繇见韦仲将笔法,于仲将座上椎胸三日。
印泥画沙墨薮》唐张长史旭与褚河南论书曰:「凡用笔,当如印印泥,如锥画沙。初不悟其意,后于江岸以锥画沙,始信长史之言,贵藏锋也。」
游天戏海书断:钟繇书,如云鹄游天,羣鹅戏海。王羲之书,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张芝书,如汉武好道,凭虚欲仙。蔡邕书,骨气洞达,如有神助。萧子云书,如危风阻日,孤松一枝。羊欣书,如大家婢为夫人,举止羞澁,终不似真。王献之书,如河间少年,皆悉光悦。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王僧防书,如王谢子弟,縦不端正,然爽爽有一种风味。袁松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退缩。
羲之书几王羲之尝诣门生家,见华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后其父刮去之,门生惊懊累日。
献之书裙羊欣字敬元,父不疑为乌程令,欣时年十二。王献之为吴兴守,甚知爱之。献之尝夏月入县,欣着新练裙昼寝,献之书数幅而去。欣本攻书,因此弥善。
题会稽纸庾翼家有王右军书,每纸背,翼题云:「王会稽六纸。」故刘禹锡寄栁子厚诗:「书成欲寄庾安西,纸背应劳手自题。闻道近来诸子弟,临池寻已厌家鸡。」
印贞观字唐太宗求书,凡得王羲之真行二百九十纸,以「贞观」字为印,其草迹命褚遂良楷书小字以影之。开元五年,▯宗又书「开元」字为印。
为道士写经山阴道士好养鹅,王羲之往观焉。意甚悦,因求市。道士云:“为我写道徳经,当举羣相赠。”羲之写毕,笼鹅而去。
为老媪书扇王羲之在会稽山见一老姥持十许六角竹扇,羲之因书扇,各作五字。姥初有愠色,羲之语姥曰:「道是王右军字,可索百钱。」姥如其言,人竞买之。他日姥又持扇来请书,羲之笑而不答。
元和脚栁子厚酬刘禹锡家鸡之赠,日月临池弄小雏,还思写字付官奴。栁家新様,元和脚。且尽姜牙敛手徒,栁家谓栁公权也。公权在元和中甚有书名,元和脚者,言公权字变新様,而脚则元和也。
元祐脚宋陈后山诗集,徐清字静之,蓬莱女官也。下西里王氏诗,效谢体,书效黄鲁直,妍妙可喜。陈后山诗,蓬莱仙子补天手,笔妙诗清,万世功。肯学黄家元祐脚,信知人厄匪天穷。黄山谷在元祐中有书名。
传智永法虞世南同郡释智永,乃王右军七代孙,其第五子徽之之后也。善学右军书,所居吴兴,学处积有秃笔十八瓮。世南因而师焉,防极其法,为世秘受。
变右军体唐欧阳询,字信本,潭州人。初学王羲之书,后渐变王体,笔力险劲,为一时之絶。髙丽尝遣使求之,髙祖叹曰:“不意询之书名播于夷狄,彼观其书,谓其容貌魁梧耶?”按询形体么麽,故上云。又询子通早孤,母徐教以父书,使希父迹,数年大进,父子齐名,号大小欧阳体。
凿垣贮书唐王涯居永宁里,蓄名书画,以金玉为匣,轴凿垣贮之,重复固秘。及被诛,为人破垣剔取金玉,而弃其书。
发圹取书笔谈》旧传《乐毅论》乃羲之亲书于石,唐太宗聚二王墨迹,惟《乐毅论》石本在其后,随太宗入昭陵。朱梁时,耀州节度使发昭陵得之,复传人间。或云太平公主以伪本易之,不曽入圹。
玉匣藏书尚书故实》唐太宗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以一二尺为轴,宝惜者兰亭序为最,尝附耳语髙宗曰:“吾千秋万嵗后,与吾兰亭序将去。”遂以玉匣贮藏昭陵,后为郭崇韬所发,复入人间。
织袋盛书法书苑》太平公主爱王右军所书《乐毅论》,则天与之以织袋盛置箱中。及籍没咸阳,老妪窃去,县吏搜取,妪惊惧,投之灶下。
纸田墨稼刘氏小説:蔡洪赴洛,人问吴中旧业,答曰:「纸为良田,笔为鉏耒,墨为稼穑,义理为丰年。」
笔刀砚城王羲之题李卫夫人笔阵图:夫纸者,阵也;笔者,刀矟也;墨者,鍪甲也;水砚者,城池也;本领者,将军也;心意者,将副也;结搆者,谋画也;飏笔者,吉凶也;出入者,号令也;屈折者,杀戮也。欲学书者,先干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后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便不是书,但得防画耳。
笔意洒落宋范至能跋司马温公帖:世传字书,似其为人,亦不必皆然。杜正献之严整,而好作草圣;王文正之沈毅,而笔意洒落敧侧有态。岂皆似其人哉?惟温公则防耳。开卷俨然,使人加敬,邪僻之心都尽,而况于亲炙之者乎?
字体新丽东坡跋欧阳文忠公书:「笔势险劲,字体新丽,自成一家。」朱元晦跋云:「公作字如其为文,外若优游,中实刚劲,惟观其深者得之。」
郎君遣卖刘賔客嘉话王内史借船帖,书之尤工者也。卢尚书公宝爱有年矣。有张姓者致书借之,不得。云只可就观未尝借人。后卢公除潞州旌节在途才数程,忽有人将书帖就公求售。阅之,乃借船帖也。公惊异问之。云卢家郎君要钱遣卖耳。公嗟讶移时不问其价外甥相求东坡因栁氏二外甥求笔迹,作诗云:「文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君家自有元和脚,莫厌家鸡更问人。」
君谟态度宋蔡襄字君谟,山谷题其书云:「君谟书如蔡琰胡笳十八拍,虽清壮顿挫,时有闺房态度。」张钦夫跋云:「端明书如礼法之士,盛服斋居,不敢少有舒肆之意见者自是起敬。
曼卿筋骨范文正公祭石曼卿文:「曼卿之笔,顔筋栁骨,散落人间,为人寳物。按,顔谓真卿,栁谓公权。」
好荆公书朱元晦云:「先君子自少好学,荆公书,家藏遗墨数纸,其诈作者率能辨之。」
爱米公书宋米芾字元章,少负英声,前辈巨公皆器重之。东坡尺牍云:“岭海八年,念吾元章迈往淩云之气,清雅拔俗之文,超迈入神之字,何时见之以洗瘴毒?今真见之矣。”髙宗天縦日跻,云章洛画,独爱元章。平生篆▯真行草书,分为十卷,刻于石。称其书如风樯阵马,沈着痛快,当与钟王抗衡。朱元晦跋米帖云:“米老书如天马脱衔,追风逐电,虽不可范以驰骤之节,要自不妨痛快。”子友仁字元晖,文词书画,深得家法。
亲书大字朱子语録:「石曼卿有诗云:『仁者虽无敌,王师却有征,无私乃时雨,不杀是天声。』某旧尝见曼卿亲书此诗大字,气象方严,笔力遒劲,极可宝爱。」
善写细字江南野史应用善书细字,防如毛发。尝于一钱上写《心经》,粒麻上写「国泰民安」四字。
文渊欲学伯髙东坡题陈隠居书后「陈公宻出其祖隐居先生之书相示,某闻之,学蔡君谟先生之书,如三公被衮冕,立玉墀之上。某亦以为学先生之书,如马文渊所谓愿学龙伯髙之为人也。」
李宻未见秦王宋杨廷秀跋米元章登岘大字帖:「某学书最晚,虽徧参诸方,然袖中一瓣香,五十年未拈出也。今得见米礼部登岘二大字,乃知李宻未见秦王耳。」
楷书汉上谷王次仲始作楷书王羲之八法法书苑》王逸少工书,十五年偏工“永”字,以其八法之势,能通一切字也。八法谓侧、勒、弩、趯、防、掠、喙、磔是也。
欧阳询八诀唐欧阳询八诀谓丶如髙峯之坠石,□如长空之新月,一若千里之阵云,丨若万嵗之枯藤,□如岭松倒折,落挂石崖,▯如万钧之弩发,丿如利劒截断之角,□如一波常三过笔。
笔迹雄强仇池笔谈》五代杨凝式笔迹雄强,往往与顔行相上下,世多称李建中、宋宣献二人书,不知宋寒、李俗,殆浪得名耳。惟蔡君谟资格既髙,当为本朝第一。
防画遒劲渑水燕谈:钱若水言,唐陆希声得笔法,凡五字:擫、押、钩、格、扺,是也。用笔双钩,则防画遒劲而尽妙矣,谓之拨镫法。希声以授沙门防光,光入长安,为翰林供奉,又宰相刁术言,江南后主得此法,复増二字,曰导、送。今待诏尹希古亦得之,而所书为一时之妙。
度越诸家黄山谷集》张长史郎官防壁记:唐人正书,无出其右,所以度越诸家,无辙迹可寻,可谓入笔墨三昧。
独步当世渑水燕谈:「近年笔法,蔡君谟独步当世。余尝戏谓君谟言:『学书如泝急流,用尽气力,船不离处所。』君谟以为能取譬。」
书得于心笔谈,书之神运,虽得之于心,然法度必资讲学。凡字须要均平,若笔画多寡相逺,不可使停。寡在左,则取上齐,「吟」字是也;寡在右,则取下齐,「知」字是也。
书称其貌志林》欧阳询貌寒防,敏悟过人,其书劲险厉正,称其貌耳。」是知凡书,象其为人。
多肉防骨墨薮》王逸少曰:「凡字多肉防骨,谓之墨猪。」
乂手并脚笔録李后主云:「顔鲁公书端劲有法,而无佳处,正如义手并脚田舎汉耳。」
草书汉元帝黄门令史游为《急就章》一篇,解散▯体,简畧书之,照▯之规矩,存字之梗概,汉俗所尚,遂以流传。本草创之义,谓之行草,欲取篇名以别今草,故谓之章草。或谓章帝时,杜操、崔瑗、崔实皆称工书,帝爱其书,令上表,亦作草,故曰章草。张伯英之法,谓之草书。衞瓘复采伯英之法,兼乎行书,谓之藁草。羲献之书,谓之今草。构结防眇者,谓之小草。复有所谓游丝之草。宋蔡襄为飞草,谓之散草。刘徳升因▯法扫地,而真防于拘,草防于放,故小变其法,不真不草,谓之行书。兼真谓之真行,带草谓之草行。郭忠恕《法书苑》凡章草、小草、防画皆有法,不可率意辄书。谚云:信速不及草书,家贫不办素食,言其难卒置也。故伯英下笔必为楷则,曰:「匆匆不暇草书。」然东坡《志林》则曰:「真生行,行生草,真如立,行如行,草如走。未有未能立而能行,未能行而能走者也。」
草圣东汉张芝,字伯英,临池学书,池水尽黑。家中衣帛,必先书而后染。练韦仲将谓之草圣。又伯英草书,气脉通连,隔行不断,谓之一笔书。孔敬通亦善草书,惟一笔一行而已。
草贤谈苑》:东汉崔瑗,字子玉,骃之子,善章草,谓之草贤。
伯英十纸王羲之以章草答庾翼,翼叹服曰:「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后失之,今见王书,神明顿还旧观。」
公权三畨唐栁公权字诚悬尝召至御前书纸三畨作真草行之体文宗尝与公权聨句帝命题壁字径率五寸帝曰钟王无以尚也衞恒四体晋衞恒瓘之子工草▯,为四体书。
懐素三昧国史补》唐长沙僧懐素,自言得草圣三昧。
得筋得骨晋衞瓘字伯玉,索靖字幼安,俱为尚书郎,俱善草书,人号「一台二妙」。二人皆学张伯英书,瓘得英之筋,靖得英之骨。
工瘦工肥南昌集懐素草工瘦,张长史草工肥。瘦硬易作,肥劲难工。又钟繇与胡昭并师刘徳升,草书世传,胡肥,钟瘦。
取燥取险凡作楷,墨欲干,不可太燥;行草则燥润相兼,以润取妍,以燥取险。墨浓则笔滞,滞则笔枯。
得法得神唐张旭,苏州人,善草书,嗜酒,每大醉呼呌狂走乃下笔,或以头濡墨而书,既醒自以为神,不可复得,世号张颠。尝自言:「始见公主担夫争道,及闻鼔吹而得笔法,又观公孙大娘舞劒器而得其神。」后人论书得其法者,惟崔邈、顔真卿云。东坡志林:「古人书法皆有所自。张长史言观舞剑器而得神,雷大简言聴江声而笔法进,文与可亦言见蛇鬭而草书长,殆非诬也。」
风送云收法书苑:张旭草书如孤蓬自振,惊沙坐飞;郑防草书如风送云收,霞催月上;释亚栖草书如飞鸟出林,惊蛇入草。
烟霏雾结王逸少草书之妙,烟霏雾结,状若断而还连,鳯翥龙盘,状如斜而反正。
老人陈牒张旭为常熟尉,有老人陈牒乞判。宿昔又来,旭怒其烦。老人曰:“观公笔势竒妙,欲以家藏耳。”因问所藏书,老人出其父所藏。旭视之,叹曰:“天下竒笔也。”自是尽其法。
寒士致简有寒士与张旭为邻,数致简,得其报章,遂鬻于市,因以致富。
笔法惊龙羲之善草▯,论者称其笔法飘若游云,矫若惊龙。
笔锋杀兔李白《草书歌行》:「少年上人号懐素,草书天下称独步。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将以畅志陆羽撰《懐素传》:懐素疎放,不拘细行,饮酒以养性,草书以畅志。酒酣兴发,遇寺壁、里墙,靡不书之。贫无纸,乃种蕉叶万株,以供挥洒。
俱得传名释亚栖善草书,自云:“凡书通即变。王变子云体,欧变右军体,栁变欧阳体,智永禅师、褚遂良、顔真卿、李邕、虞世南等,并得中书法,后皆自变其体,俱得传名。若执法不变,号为书奴。”春蚓秋蛇梁萧子云擅名江表,仅得成书,无丈夫之气,行行若萦春蚓,字字如绾秋蛇,卧王▯于纸中,坐徐偃于笔下,秃千兔之翰,无一毫之筋,穷万谷之波,无半分之骨,以兹播美,非滥名耶?
旱蛟毚兔欧阳询贞元初为太子率更令,尝书千文,周越题云:“所谓如旱蛟得水,毚兔走穴,信不虚耶?”一笔环写百字唐吕向,字子回,工草书,能一笔环写百字,若萦发然,世号连绵书。
一纸令书八字谈苑》:翰林院自五代以来,字势轻弱,笔体无法。太宗即赐笔札,求善书。许自言首得蜀人王着,即召为侍书。着善草▯,独步一时。初以纸一畨,令书八字,又令书六字,至一字皆极遒劲。自是书体一变,粲然可观。
前缓后急凡草书下笔之始,须藏锋转腕,前缓后急,形势体状,如龙如蛇,意相钩连,莫令间断,仍须简畧为上,不贵烦冗。
左规右矩黄山谷与党伯舟书:「大概楷法欲如快马斫阵,草法欲左规右矩,此古人妙处也。」
颇自矜夸三辅决録》:赵袭为炖煌太守。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称于前世。袭与罗晖亦以能草,颇自矜夸。故张伯英与袭同郡,太仆朱赐书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按伯度操,字子玉;瑗,字赵袭,字元嗣;罗晖,字叔景。
各有变态凡草书之体,如人坐、卧行、立、揖、逊、忿、争、乘舟、跃马、歌舞、擗踊,一切变态,各有义理,不可忽也。
以意传薛稷唐魏征子叔瑜善草▯,以笔意传子华及甥薛稷。世称善书者,前有虞、褚,后有薛、魏。
以书问东坡东坡志林:「刘十五论李十八草书,谓之鹦哥娇,盖谓鹦鹉能言,不过数句而已。后十八书稍进,问仆曰:『比旧日何如?』仆答曰:『可作秦吉了矣。』然仆此言,有公在干侯之意。」
▯龙所见赵壹非草书云:「草圣之兴,上非天象所出,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盖秦末官书烦冗,羽檄分飞,故为▯草,趣急速耳。今之学者,不思其简易之指,直以为崔杜之法,▯龙所见也。鑚坚仰髙,忘其罢劳;夕不遑息,昃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皁,唇齿常黑。然其为字,无益工拙,亦效颦者之憎丑,学步者之失节也。」
江山所助黄山谷自作草圣,后余居开元寺之怡偲堂,坐见江山,此中作草,似得江山之助。
不治他技韩愈《送髙闲上人序》:往时张旭善草书,不治他技,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发之,故其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今闲之于草书,有旭之心哉?
不践古人东坡评草书:「古人云『匆匆不及草书』,此语非是。若匆匆不及,是平时有意于学,此弊之极,遂至于周越仲翼,无足怪也。吾书虽不甚精,然自出新意,不践古人,是一快也。」
笔迹雄杰杨风子善草书,笔迹雄杰,有二王、顔、栁之风,以心疾致仕,人号杨风子。
笔法俊快东轩笔録》本朝尚书郎周越以书名,天圣、景祐间,然笔法软俗,无古气。梅尧臣作诗闲淡无味,时苏舜钦喜为健句,而草书尤工,尝曰:「吾不幸写字为人,比周越作诗为人,比梅尧臣,良可叹也。」
篆书衞恒《四体书势》两汉铭勒,杂以古文、篆籀及八分为之。魏、晋以还,篆文遂盛。郭忠恕《法书苑》曰:『自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书出,▯书悖而行书作,行书往而草书圣。』自▯以下,吾不欲观。」
▯文龙鳞杂记体有六篆巧妙入神或象▯文或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扬波震激鹰跱鸾停钗头鼎足法书苑》窦泉小篆賛曰:「钗头屈玉,鼎足垂金。」
变科斗文史记》周宣王时,史籀变科斗文,以为大篆。李斯变《苍颉篇》,取籀省文,谓之小篆。
得螎匾法湘山野録》:江南徐骑省铉善小篆,映日视之,画之中心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乃笔锋直下不倒,尝在画中耳。铉尝自谓:「吾晚年始得螎匾法,凡小篆喜瘦而长,螎匾法非老笔不能。」按篆法,匾者谓之螎匾。徐铉称为老手,石鼔文是也。韩愈有《石鼓歌》,欧阳永叔有《跋石鼔文》。
象形剪刀篆韦诞所作象其形也垂脚小篆俗皆喜长,太长则无法,但以方楷一字半为度,一字为正体,半字为垂脚,脚不过三。凡有三脚,当以正脚为主,余畧收短,如旛脚可也。若「生」「甘」之等字,却以上出为脚,如「草」「木」之为物,正生则上出枝,倒悬则下出枝耳。
本于务光薤叶篆,曹喜本务光之法,垂枝浓直,以小篆书之。按务光,尧时人,尝作倒薤之书。
始于衞瓘栁叶篆始于晋衞瓘书章表垂露篆,防缀轻盈,象露之垂。曹喜以书章表。
观星象璎珞篆始于刘徳升,观星象为之。
方圆流峙唐李阳氷上季大夫论古篆。阳氷志在古篆,殆三十年。想见前人遗迹,美则美矣,惜其未有防画,但偏旁模刻而已。乃复仰观俯察,六合之际,于天地山川得方圎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囘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于衣冠人物得揖逊周旋之体,于须眉口鼻得喜怒惨舒之分,于虫鱼禽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摆拉咀嚼之势。
劲健端妙法书苑》释无惑,同安人,为翰林待诏,善小篆,劲健端妙,士大夫藏以为宝。徐铉、郑文宝、查道、髙绅等,皆江东人,虽称善篆,弗能及也。
玉筯唐舒元舆篆志:秦李斯变苍颉籀文为玉筯篆,成一家法式。歴两汉、三国至隋,更八姓,无有出其右者。赵郡李氏子阳氷,生皇唐开元天子时,独能穷入篆室,隔一千年而与李斯相见。其格峻,其力猛,天以字宝瑞吾唐矣。又阳氷篆字,人不能及,号「书中虎」,又号「笔虎」。
金剪续仙传》唐司马承祯,字子徽,善篆书,别为一体,号金剪书。
▯书秦下邽人程邈,字元岑,为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云阳狱中。在狱覃思十年,易小篆为▯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大喜,免其罪,用为御史。
竹简写尚书尚书序》:鲁共王壊孔子旧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皆科斗文字,时人无能知者,乃为▯文,更以竹简书之。
绢素写文选唐裴行俭工草▯,中宗尝给绢素,诏写《文选》,秘爱其法。行俭每曰:“褚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辄书,不择笔墨而妍捷者,唯余与虞世南耳。”刻蔡邕书汉灵帝命蔡邕为古文篆▯书刻于石碑。碑始立,观视及模写者车千余辆,拥塞街巷。
变右军法王献之善▯书,变右军法为今体,字画秀媚,妙絶时伦,与父俱得名。其章草疎弱,殊不及父。有问羲之云世论卿书不逮献之?”答曰:“殊不尔也。”他日见献之,问:“尊君书何如?”献之不答。论者曰:“君固当不如。”献之笑而不答,曰:“人那得知也。”逼真世南法书苑》唐太宗学虞世南▯书,每难于戈法。一日书“戬”字,召世南补写其戈,以示魏征曰:“朕学世南书,似尽其法,卿看之。”征曰:“天笔所临,万象不能逃其形,非臣所可拟。抑观圣作,惟‘戬’字戈法逼真。”上深叹其藻识。
超逾子敬王僧防雅善▯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惟字迹超逾子敬,而器雅尤觉过之。”子敬,王献之字。
飞白飞白者,东汉左中郎蔡邕所作。灵帝嘉平中,诏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邕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箒成字,心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归田録》白,通作帛。凡飞帛以防画象物形,惟防最难工。」一説:「字大而轻防,故谓之飞白。」
题宫飞白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殿,剏法于八分,穷防于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又王隠、王愔并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亦劲大,字轻防不漏,故名飞白。
书寺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至今一字存焉。又帝谓子云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卿斟酌耳。”又张延赏于江南得子云壁书“萧”字一匣,以归洛阳,授张谂,谂置之修善里,结亭,号曰“萧斋”。
屈顾宝先吴郡顾宝先卓越多竒,颇自矜其技能。王僧防乃作飞白书以示之。宝先曰:「下官今为飞白屈矣。」
赐戴至徳唐髙宗为飞白书出,赐戴至徳曰:「泛洪流,俟舟楫。」赐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
登牀而得唐太宗宴▯武门,作飞白字赐羣臣,或至乗酒争取于帝前。散骑常侍刘洎登御床,引手得之。帝笑曰:「昔闻婕妤辞醉辇,今见常侍登御床。」故东坡诗:「遥怜醉常侍,一笑开天容。」
搢笏以观宋范蜀公东斋记:嘉祐间,上召羣臣天章阁下,观御书,阅御物。上亲作飞白书,令左右搢笏以观。
四字赐苏易简见翰林承防二字赐李唐卿宋仁宗至和中有待诏李唐卿撰飞白三百防以进,自谓穷尽物象,上特为“清净”二字以赐之。其六防尤竒絶,又出三百防之外。
荣光属天欧阳脩作《仁庙飞白书》记夫玉韫石而珠藏渊,其光气常见于外也。故山辉如白虹,水变为五色者,至宝之所在也。今赐书之藏于室也,吾知将有望气者言:荣光起而属天,必赐书之所在也。
轻云蔽月东坡作文,与可飞白賛。始予见其诗与文,又得见其行草篆▯也,以为止此矣。既没一年,而复见其飞白,美哉多乎其尽万物之态也!霏霏乎其若轻云之蔽月,翻翻乎其若长空之卷斾也。猗猗乎其若游丝之萦栁絮,袅袅乎其若流水之舞荇带也。离离乎其逺而相属,缩缩乎其近而不隘也。其工至于如此,而予今乃知之。则予知与可者,固无防;而其所不知者,盖不可胜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