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二明彭大翼撰人品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二明彭大翼撰人品
功臣周礼·夏官司勲掌六卿赏地之法,以等其功。王功曰勲国功曰功,民功曰庸,事功曰劳,治功曰力,战功曰多。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大烝,司勲诏之,封于营丘。周武王克商,封功臣谋士,以师尚父为首,封于营丘,是为齐。
封于曲阜武王封周公旦于曲阜,是为鲁;召公奭于燕,余各以次受封。
赐圭瓒召穆公平淮南夷,周宣王赏其功,赐之圭瓒、秬鬯,以祀其先祖山川土地,以广其封邑,遂赐之防命。
赐弓矢左僖二十八年,晋文公败楚于城濮,献俘于王。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按:彤,赤色之弓;玈,黑色之弓矢千,则弓十可知。秬,黑黍;鬯,香酒;卣,器名。
纪于太常见世宦藏在盟府见赏赐伐陈有功左僖二十三年,楚成得臣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按:得臣字子玉,大心其子也。
获狄有功见荐举有功于卫孔氏四代有功于卫,至孔悝又有功焉。卫庄公美之,勒于鼎以旌之也。勒鼎见《礼祭统》。
有劳于晋左昭三年,郑简公如晋,公孙段相,甚敬而卑礼,无违者。晋平公嘉焉,授之以防,曰:“子丰有劳于晋国,余闻而弗忘,赐汝州田,以胙乃旧勲。”伯再拜稽首,受防以出。君子曰:“礼其人之急也乎?伯石之汰也,一为礼于晋,犹荷其禄,况以礼终始乎?”按:子丰,公孙段之父,伯石即公孙段。
报灭吴功越语,吴王使王孙雄行成于越,范蠡不报于王,击鼔兴师,以随使者至姑苏之宫,不伤越民,遂灭吴。乗轻舟浮五湖,莫知所终。越王命工以良金写蠡状而朝礼之,浃日而令大夫朝之,环会稽三百里者以为蠡地,曰:“后世子孙有敢侵蠡之地者,使无终没于越国,皇天后土,四乡地主正之。”赏复楚功吴战败楚师于柏举,遂入郢。昭王奔随,申包胥谋复之。昭王反国,赏其功。申包胥曰:“昔为君也,今君定矣,又何求?”遂逃赏。
定功臣位次汉髙祖诏定元功十八人位次,皆曰:“曹参功最多,宜第一。”鄂千秋进曰:“参虽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之事耳。上与楚相距五嵗,失军亡众,跳身遁者数矣。萧何尝从关中遣军补其处,又军无见粮,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陛下虽数亡山东,何常全关中以待陛下,此万世之功也。奈何以一旦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何第一,参次之。上曰:“善。”赐何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封酂侯。参封平阳侯,张敖宣平侯,周勃樊哙舞阳侯,郦商曲阳侯,云云。
完功臣爵土东汉光武思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职为过,遂罢左右将军官。耿弇等亦上大将军印绶,皆以列侯就第。
剖符定封汉髙以陈平从征伐,数出奇计以定天下,乃剖符定封,以平为户牖侯。
增邑更封光武建武中,大享将士,诸功臣增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泽封者,四十五人。定封邓禹为髙密侯,食四县;李通为固始侯,贾复为胶东侯,食六县。已没者益封其子孙,或更封支庶。
勲铭景钟国语·晋悼公即位曰:「昔晋克潞氏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勲铭于景钟。」景钟,景公之钟也。
世奉粤祀汉髙五年诏:「故粤王亡诸世奉粤祀。初,秦侵夺其地,使社稷不得血食。及诸侯伐秦,亡诸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项羽废而不立,至是以为闽粤王,王闽中地。」
图于麟阁汉宣帝地节中,以戎狄賔服,思股肱之美,乃图其人于麒麟阁,署其官爵姓名。惟霍光不名,其次张安世、韩增、赵充国、魏相、丙吉、杜延年、刘徳、梁丘贺、萧望之、苏武,凡十一人。
图于云台东汉明帝永平中,思中兴功臣,乃图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以邓禹为首,次马成、吴汉、王梁、贾复、陈俊、耿弇、杜茂、冦恂、傅俊、岑彭、坚镡、冯异、王霸、朱祐、任光、祭遵、李忠、景丹、万修、盖延、邳肜、铫期、刘植、耿纯、臧宫、马武、刘隆。又益以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马援以椒房之亲,不与。
矜平蜀功魏邓艾,字士载,平蜀功多,深自矜伐,有识者笑之。
论平吴功晋武帝咸宁元年,加羊祜征南大将军。初,祜上疏请伐吴,贾充、荀朂、冯防为不可。祜叹曰:“天与不取,岂非更事者恨于后时哉!”唯杜预与中书令张华赞成其计。未几,祜疾笃,举杜预自代而卒。及吴平,羣臣皆贺。上执爵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也。”封拜平吴功臣,又防告祜庙,封其夫人为万嵗乡君,食邑五千户。
图凌烟阁唐贞观十七年,诏图功臣于凌烟阁:长孙无忌、赵郡王孝恭、杜如晦、魏征、房▯龄、髙士防尉迟敬徳李靖、萧瑀、段志▯刘▯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徳张亮、侯君集、张公谨、程知节、虞世南、刘政会、唐俭、李世勣、秦叔宝等二十四人。
图显谟阁宋徽宗崇宁三年,图熙宁、元丰功臣于显谟阁,乃王安石、吕恵卿、章惇、蔡确之辈。
坐安社稷唐太宗面定勲臣长孙无忌爵邑,诸将争功不已。淮安王神通曰:“臣举兵关西,首应义旗,房▯龄、杜如晦等专防刀笔,功居臣上,臣窃不服。”上曰:“义旗初起,叔父首倡举兵,盖亦自营脱祸。窦建徳吞噬山东,叔父全军覆没;刘黑闼再合余烬,叔父望风奔北。▯龄等运筹帷幄,坐安社稷,于功行赏,固宜居叔父之先。”收复京城唐李晟收复京城,朱泚亡走,其将韩旻斩之以降。徳宗车驾还长安,以晟为凤阳、陇右节度等使,进爵西平王。
魏征正违唐太宗宴羣臣,谓曰:「贞观以前,从我定天下,间关草昧,房▯龄功也。贞观以后,进忠谏,正朕违阙,为国家长利,魏征力也。」亲解佩刀以赐二人。
徳裕扞难唐李徳裕以身扞难功流社稷安集于寘东汉和帝永元五年,以军司马班超击匈奴有功,诏曰:「先帝使军司马安集于寘以西,出入二十三年,改立其王,而绥其人,不动中国,不烦戎士,得逺夷之和,同异俗之心,而致天诛,蠲宿耻,以报将士之讐。其封超为定逺侯,邑千户。」
击破突厥唐太宗时,突厥入冦,王君廓击破之。帝大悦,征之入朝,赐御马,令殿廷乗之而去。又尝谓侍臣曰:「君廓往击窦建徳,发愤大呼,目与鼻耳一时流血,如此壮气,何谢古人?不可以常例赏之。」复赐锦袍金带,还领幽州。
受孙皓诣降晋龙骧将军王濬以舟师入石头,吴主皓出降。武帝封拜平吴功臣,王濬、王浑争功不已。帝乃进浑爵为公,以濬为辅国大将军,封县侯。濬自以功大,而为浑父子党与所抑,不胜忿愤。益州防军范通谓曰:「卿功则美矣,而所以居功则未尽善也。卿旋斾之日,角巾私第,口不言平吴之事,若有问者,辄曰:『圣主之徳,羣帅之功,老夫何力之有』,此蔺生所以屈防颇也。」
诱少诚归国唐韩全义为淮西行营招讨使,班师过阙下,托疾不入谒,令司马崔放见帝谢无功。帝曰:“全义诱吴少诚归国,其功大矣,何必杀敌乃为功耶?”功盖一世徳宗即位,以郭子仪御吐蕃有大功,诏摄冢宰,赐号尚父,封汾阳王。史臣裴垍称其权倾天下而众不忌,功盖一世而主不疑。
功被八州见观察平南唐功宋太祖开宝中,潘美以行营诸军都部,征岭南。既平,拜山南东道节度使。复从曹彬平南唐,以功拜宣徽北院使。及征太原,讨范阳,封代国公。改忠武节度使,进韩国公,諡武恵。
平北汉功太平兴国中,以平北汉功,齐王廷美进封秦王,薛居正加司空,沈伦加左仆射,卢多逊兼兵部尚书,曹彬兼侍中,白进超、崔翰、刘廷翰、田重进、米信等俱进秩,有差。
迎銮功五代梁太祖自岐还,将吏皆赐号「迎銮协赞功臣」。
启运功唐孔纬累迁尚书左仆射,赐号持危启运功臣。
义士传曰:「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士不以存亡易心。」婴匿赵孤。史记》赵朔为屠岸贾攻灭。朔有遗腹子。朔夫人置儿袴中,得脱。朔客公孙杵臼谓程婴曰:「胡不死?」婴曰:「死易,立孤难。」杵臼曰:「吾为其易,子为其难。」乃谋取他人婴儿,负之以文褓,匿山中。婴谬谓诸将曰:「吾知赵孤处。」诸将发兵随之。公孙杵臼谬呼曰:「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诸将杀杵臼与孤儿。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为匿十五年,因韩厥立之,是为赵武。程婴自杀曰:「我将下报宣孟与公孙杵臼。」武为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
成匿李孤见姊妹与禄助蒸尝唐栁仲郢先为牛僧孺辟客,后李徳裕知其无私,奏为京尹。仲郢谢曰:「不期太尉恩奨及此,仰报盛徳,敢不如奇章公门馆。」大中朝李氏有无禄仕者,仲郢方领盐铁,特取卫公兄子从质为推官。知苏州院令以禄利赡南宅,时令狐绹为相,不悦。仲郢与绹书曰:「任安不去,尝自愧于昔人;呉咏自裁,亦何施于今日。」李太尉受责既久,其家已空,遂絶蒸尝,诚可痛恻。绹深叹美,与从质正员官。
分俸赡陵替李后主▯北邙,故吏张泌后官河南,每清明亲拜其墓,哭之甚哀。李氏子孙陵替者,佖尝分俸赡给之。
赎归石父史记》越石父贤,在缧絏中。晏子出,遭之,途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闺,久之,越石父请絶。晏子戄然,摄衣冠谢曰:「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子求絶之速也?」石父曰:「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吾方在缧絏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以感悟而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絏中。」晏子于是延为上客。
营归仲翔唐郭仲翔,元振弟之子也。元振以托姚州都督李▯,▯表为判官。时吴保安以仲翔同里,见仲翔曰:“愿得因子得事李将军。”仲翔力荐之,▯表为掌书记。后▯与姚隽蛮战败没,仲翔亦被执。蛮人必求千缣乃肯赎。会元振物故,吴保安欲营归仲翔,苦无赀,乃力居货十年,得缣七百。都督杨安又以官资助之,保安即委与蛮得仲翔归。后仲翔为代州户曹,保安为彭山丞,客死其妻亦没丧,不克归。仲翔曰:“吾赖吴公生吾死,今亲没,可行其志矣。”乃为服缞绖,囊骨徒跣负归,庐墓三年。后仲翔又为岚风长史,迎保安子为之娶妻,而让以官。
耻漏名籍东汉灵帝时,复治钩党,杀司▯校尉李膺等百余人,门生故吏并被禁锢。侍御史景毅子顾为膺门徒,未有録牒,不及于谴。毅慨然曰:“本谓膺贤,遣子师之,岂可漏脱名籍,茍安而已?”遂自表免归。
専取仁义东汉山阳髙平人,张俭亡命困迫,望门投止,莫不重其名行,破家相容。后流传东莱,止李笃家。外黄令毛钦操兵到门,笃引钦就席,曰:“张俭负罪,岂得藏之?若审在此,此人名士,明廷宁宜执之乎?”钦因起抚笃曰:“蘧伯玉耻独为君子,足下如何専取仁义?”笃曰:“今欲分之,明廷载半去矣。”钦叹息而去。
致米乞贫民东汉梁商字伯夏,常曰:“多藏厚亡,为子孙累。所得俸钱及两宫赏赐,便置中门外,未尝入藏,悉分与昆弟。中外年凶,谷贵多有饥者,辄令苍头以牛致米及盐菜钱于四城门外,乞贫民,不告以姓名。”举柩▯贫士元杭人王溪月,名夀衍,字眉叟。少为道士,后管领浙之开元宫。时浙省都事刘时中,海内名士也。既卒,贫无以为▯。眉叟亲徃吊哭,周其遗孤,举其柩▯于徳清,与已之夀穴相近。春秋祭扫不阙,人以为难。
裴度还带裴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相者谓曰:“公形神稍异,若不贵,必饿死。”度一日度香山寺,见一妇人置缇防于僧栏楯上,祈祝良久不取而去。度追付不及,待亦不至,乃挈归。迟明复往寺▯之,妇人果至。公问故,答曰:“父无罪被系,昨告人假得玉带一、犀带二,以赂要津,不幸失于此。老父不测之祸,无所逃矣。”度遂还其带,妇人请留其半,公不受而还。之后相者见之,大惊曰:“公隂徳及物,前程万里,非吾术所能知也。”思永还钗宋彭思永字秀长,八九嵗时,晨出就学,得金钗于门外,黙坐其处以▯访者。有一吏徘徊久之,问故,果坠钗者,即付之。吏谢以金,不受,吏叹骇而去。又渔阳窦禹钧,三十无子,元夕往延庆寺烧香,忽于后殿阶侧拾得银贰百两,金三十两,持归。明日诣寺▯物主,还之后,公至,谏议五子皆登科。
散绢助亲见宗族出金付主唐李勉字▯卿,少贫,客游梁、宋,与诸生共逆旅。诸生病且死,出白金,谓勉曰:「左右无知者,幸君以此为我▯,余即君自取。」勉许诺。既▯,余金置棺下。后其家谒勉,共啓墓,出金付之。
不负名贤晋兵伐吴,张巨先督沈莹、诸葛靓等逆之,牛渚。吴军大败,靓欲遁去,使迎巨先。巨先不肯去,靓自往牵之曰:“天下存亡,自有大数,岂卿一人所支?何故自取死辱?”巨先流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我作儿童时,便为卿家丞相所拔,常恐不得其死,负名贤知顾。今以身徇社稷,复何所遁耶?莫牵曳我!”靓流涕放之。去数百步,见巨先为晋军所杀。按:巨先,悌字,襄阳人。仲思,靓字诞之子。
为殡孤妪晋刘驎之字子骥盛徳为当时所推百里外有孤妪病将死语人曰唯有刘长史当埋我耳子骥亲往▯之值终为治棺殡收养孤弱吴陆瑁字子璋,丞相逊族弟,官至选部尚书。与同郡徐原素不相识,原临死遗书托以孤弱。瑁为起坟收养其子,又从父绩早亡,一子一女皆数嵗,瑁迎养至长乃别。
叩解鬭争嵇康髙士传》髙凤字文通,居乡时,邻里有争财者,持兵而鬭,文通往解之,不已,乃脱巾叩头请曰:「仁义逊议,奈何弃之?」争者投兵谢罪。
米囷济之呉鲁肃以赈穷为务,甚得邑人欢心。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过▯肃,并告资粮。肃家有二囷米,各二千斛,乃指一囷与瑜。瑜益知其竒也,遂相结定侨札之分。按侨札,子产、季札也。
麦舟助丧宋范纯仁少时,父文正公遣到苏州贩麦五百斛,见故人石曼卿三丧未毕,留滞丹阳,纯仁即以麦舟付之,单骑竟归。至家,文正曰:“东吴见故旧否?”公道曼卿事曰:“何不以麦舟与之?”纯仁曰:“已付之矣。”乞人填门东汉尚书令符稚为人乐施,乞人填门。尝曰:"天下物何常?吾今日富,明日贫耳。忽一日不施,则意不防。"刺客守墓魏以王慧龙为荥阳太守,宋主遣刺客吕▯伯刺之。▯伯诈为降人,求屏人语。慧龙疑之,吏探其懐,得尺刀。▯伯请死,慧龙曰:“各为其主耳。”释之。后慧龙卒,▯伯守其墓,终身不去。
乞分食邑魏曹真少与宗人曹遵、乡人朱赞并事太祖,二人早亡,真乞分所食邑封二人子,诏褒美之。
为置产业张裔字君嗣,与杨恭善及恭早死,遗孤尚未成人,裔迎与分屋而居,同事恭母,恭子长为置产业,使立门户。
请兵赴难曹操围张超于雍丘,超曰:“惟臧洪当来救吾。”众曰:“袁曹方睦,洪为袁所表用,必不败好以招祸。”超曰:“子源天下义士,终不背本。”洪时为东郡太守,徒跣号泣,从绍请兵,将赴其难,绍不与,雍丘遂溃,超自杀。洪怨绍,絶不与通,绍杀之。洪邑人陈容,少亲慕洪,时在绍坐,起谓绍曰:“将军举大事,而先诛忠义,岂合天意?”使人牵出,谓曰:“汝非臧洪,涛空复尔。”为容顾曰:“仁义岂有常?蹈之则为君子,背之则为小人。今日宁与臧洪同日而死,不与将军同日而生。”遂复见杀,在坐无不叹息。
诣狱明寃晋恵帝时,宦人孟玖有宠于成都王颖,欲用其父为邯郸令,右司马陆机固执不可,玖深怨之。及长沙王乂奉帝与颖战,玖弟超为小督,不受机节度,轻兵独战败没。玖疑机杀之,谮于颖曰:“机有二心于长沙。”颖怒,使牵秀收机杀之,又收机弟云及司马孙拯下狱,以拯尝劝机杀超也。玖扶颖入,催令杀云,夷三族。狱吏掠拯数百,两踝骨见,终言机寃。玖等令狱吏诈为拯辞,亦夷三族。拯门人费慈、宰意诣阙明拯寃,拯譬遣之曰:“吾义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耶?”曰:“君既不负二陆,仆又安可负君?”固言拯寃。玖又杀之。
刘邺申寃唐李徳裕以朋党抱诬死,海上令狐绹久当国,更数赦不为复官爵。至懿宗立,绹去位,刘邺乃申其寃,复其官爵,世髙其义。
多祚诛逆唐张柬之将诛二张,以李多祚素有节概,可动以义,乃从容谓曰:「将军居北门几何?」曰:「三十年矣。」将军击钟鼎食,贵重当世,非大帝恩乎?」多祚泣数行下曰:「死且不忘。」柬之曰:「将军知感恩,则知所以报。今在东宫,乃大帝子,而嬖竖擅权,危逼宗社,国家废兴,在将军。」答曰:「茍利王室,惟公所使。」乃引天地以自誓,柬之遂与定谋,以敬晖、李谌为右羽林将军,命总禁兵,与多祚、王同皎请太子至▯武门,斩关入,及长生殿,白武后曰:「诸将诛逆臣张易之、张昌宗,恐漏大谋,不敢豫奏,顿首请归。」死后病卧,顾李谌曰:「我遇而父子不薄,亦豫是耶?」
恐负翟黑子见东宫官不负贺拔惎唐王丞相起,字举之,再主文柄,欲以白敏中为状元,病其人与贺拔惎为友,惎有文而落拓。丞相密令亲知通意,敏中使与惎絶,复约敏中为具,敏中许之。既而惎果造敏中门,左右绐以敏中他适,惎迟留不言而去。俄顷,敏中跃出,呼左右召惎,悉以实告,且曰:“一第何门不可致,奈何轻负至交?”相与欢醉而寝。前人来见之,大怒而去,具言于丞相。丞相曰:“我比只得白敏中,今当更取贺拔惎矣。”饷钱济馁刘宋刘凝之隠居荆州,年饥,衡阳王义季虑凝之馁毙,饷钱十万。凝之大喜,将钱至市门,观有饥色者,悉分与之,顷刻而尽。
敛钱治装宋王回,哲宗时为睦亲宅讲书,与司谏邹浩善。刘皇后立,浩论之,及浩南迁,人莫敢顾,回独敛交游钱与治装,往来经理,且慰安其母。逻者以闻,诏下狱,众为之惧。回居之宴如,御史诘之,对曰:“实尝预此,不敢欺也。”收▯生骸益部耆旧传》王忳字少林,诣京师,于客舍见书生病甚,生曰:“我命须臾,腰下有黄金十斤,愿以相与,乞收▯骸骨。”未问姓名,因絶。忳卖一斤以给棺,絮九斤置生棺下。后忳为大度亭长,有骏马驰入亭而止,大风吹绣被坠前。忳乗马到雒县,马逸入他舍,主人曰:“此我家马也。”因问所由得马,忳具説其状,并及绣被。人曰:“卿何隂徳而致此?”忳因言▯书生事,主人怅然曰:“我子也,姓金,名彦。大恩久不报,天以此彰卿徳耳。”收瘗陵骨宋唐珏,字玉潜,会稽山隂人。家贫,聚徙授经营滫瀡以养母。元至元十五年戊寅,总江南浮屠杨琏真伽怙宠横行,率其党顿萧山,发宋家诸陵寝,断残肢体,弃骨草莽间。珏闻之,痛愤,亟货家具,并行贷通,得白金,具酒醪,邀里中少年若干辈,狎坐轰饮。少年起请曰:“君儒者,若是将何为焉?”珏惨然具以告,愿收遗骇,共瘗之。众谢曰:“诺。”乃斵木为柜,复以黄绢为囊,各置其表曰“某陵某陵”,分委而散遣之,各蕝地以藏。诘旦事讫,来集,出白金酬之,戒勿泄。越七日,总浮屠下令裒陵骨,杂马牛枯骼,筑一白塔压之,名曰镇南。杭民悲戚,不忍仰视,了不知陵骨之犹存也。明年上元,珏出观灯归,忽坐殒,良久始苏,曰:“吾见持书吏来告曰‘王召君’,因导我往谒,有冕旒坐殿上者,数黄衣贵人降揖曰:‘借君掩骸,其有以报。’”珏乃陞陛造王前,王谓曰:“汝受命窭且贫,兼无妻若子,今忠义动天,帝命锡汝伉俪子三人,田三顷。”拜谢而出,遂觉。自是总浮屠败,以死。山隂人始有籍籍传珏事者。未几,越有袁治中为子求师,有以珏荐者,一见置賔馆,礼敬特加,情欵益笃,且语左右曰:“唐先生家甚寒,吾当料理,使有妻有田。”不数月,二事俱惬。珏后获三子,凡梦中神所许,稽其数,无一不合。
选士嫁舞女见宠妾具赀嫁侍婢辍耕録:钱伯全尝纳一女,鬟丰姿秀雅。其室劝伯全私之。伯全正色曰:「我所以置此者,欲侍巾栉耳。汝乃欲败吾徳耶?」具赀嫁之。
死匿卢子迁北史》魏中书生卢度世,字子迁,以崔浩事逃在髙阳郑罴家,罴匿之。使者逮罴长子,罴戒之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汝虽死,勿言。”其子奉命,大被拷掠,乃至火爇其体,以死卒无所言。及魏主临江,问宋使者曰:“卢度世亡命,已应至彼。”使者曰:“不闻。”魏主乃赦度世。后度世自出,魏主以为中书侍郎。度世乃为弟娶郑罴妹,以报徳。
终养王仁辅元处士倪瓒,字元镇。自先世以来,代雄于赀。元镇厌弃纷华,清修好义。其师巩昌王仁辅,老而无嗣,奉养终其身。殁,为制服,执丧营▯,务致诚慤。当世称之。
壊室出丧金兖州平隂人王去非尝就举不得意,即屏去,督妻孥耕织以给伏腊,家居教授,束脩有余,辄分恵于人。比邻有丧忌,东出西北,又皆人居南,则去非家也,乃壊蚕室使南出。
倾囊办▯宋查道,字湛然。淳化中赴试,贫不能上道,亲戚裒钱三万遗之道。岀滑州,过父友吕翁家。翁无以▯母及兄,将鬻其女以办襄事。道倾囊中钱与之,又嫁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