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五十九
山堂肆考卷五十九<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六十明彭大翼撰。臣职黄门侍郎厯代沿革,秦初有给事黄门之职,汉因之。至东汉初,并二官曰给事黄门侍郎,后又改为侍中侍郎,寻复旧。自魏及晋,置给事黄门侍郎四人,与侍中俱管门下众事,与散骑常侍并称清华,谓之黄散。宋、齐置四人,梁、陈亦然。隋炀帝去给事之名,直曰黄门侍郎。唐初因之,龙朔二年改曰东台侍郎,光宅元年改曰鸾台侍郎,天宝元年曰门下侍郎,干光元年曰黄门侍郎。
画署汉官仪》黄门有画堂之署,有玉堂之署。画堂署长一人,玉堂署长一人。
琐闱卫宏《汉仪》黄门郎属黄门令,日暮入对,向靑琐闱,拜名曰夕郎。卫瓘《吴都赋》注:靑琐,户边靑镂也。顔师古曰:刻为连琐文,而以靑涂之也。《尔雅》:宫中门谓之闱。
二子并拜东汉桓阶为尚书令,文帝一日拜阶二子元禅、元礼为黄门侍郎。
三代不徙汉扬雄,成帝时,王音荐为待诏。嵗余,拜给事黄门侍郎。厯成、哀、平三世,不徙官。及莽簒位,雄始以耆老久次,转大夫。一説“三世”谓厯哀、平、孺子婴也。
恂恂可观汉书》冯防字叔平,昭仪少弟也。为黄门侍郎,为人矜严,好修容仪,进止恂恂,可观也。
煦煦自乐傅子曰:王黎为黄门侍郎,轩轩然得志,煦煦然自乐。
顔色憔悴东观汉纪》邓阊字季昭,迁黄门侍郎。于时国家有灾异水旱,阊侧身暴露,忧惧憔悴,见于顔色。公卿以下咸髙尚焉。汉兴以来,为外戚仪表。
精神端审南宋谢▯微万之曾孙,为黄门侍郎,精神端审,时然后言,婢仆之前,不妄言笑。
大才令望晋顾荣字彦先,少有珪璋符采,朗彻。仕吴,弱冠举贤良为黄门侍郎。当时后进咸相推让,称荣有大才令望。
孝绪忠规唐中宗授韦嗣立黄门侍郎制,忠规奕叶,孝绪蝉聨家匡▯鸟之歌,人辅彤云之代,芝兰并秀,见谢砌之阶庭;麒麟齐驱,有刘山之昆季。入光振鹭,誉满三台;出据凭熊,声流十部。
每纳忠言魏王嘏字昭先,文帝以为黄门侍郎,毎纳忠言,辄壊其本,其在禁省,归书不封,帝嘉其淑慎如此。《白帖》作「任放事」。
兼知选事唐高宗显庆二年,以刘祥道为黄门侍郎,兼知选事。
博览图籍晋张华字茂先,为黄门侍郎,博览图籍。四海之内,若指掌;千门万户,画地而成。
对管华近唐温大雅,字彦冲,与弟彦博、大有,皆知名。薛道衡曰:“三人皆卿相才也。”与董常等师事王通,北面受王佐之道。大雅迁黄门侍郎,彦博为中书侍郎,对管华近。弟大有,字彦将。
耻近毛曾魏夏侯▯为黄门侍郎,与皇后弟毛曾同坐,▯以为耻,明帝恨之,左迁羽林监。
谏辱蒋挺唐张廷珪为黄门侍郎,监察御史蒋挺以监决杖刑稍轻,诏于朝堂杖之。廷珪奏曰:“御史宪司,清望耳目之官,有犯当杀不杀,当流即流,不可决杖。盖士可杀,不可辱也。”议者以廷珪之言为是。
防预朝政唐太宗贞观十七年,以褚遂良为黄门侍郎,防预朝政。
防知机务唐薛稷,字嗣通,善属文,如良金美玉。迁黄门侍郎,防知机务,与崔日用数争事帝前。
明习典故隋给事黄门侍郎栁庄有识度,博学善词令,明习典故,雅达政事。帝及髙颎、苏威皆重之。与黄门侍郎陈茂同僚,不能降意,茂谗之,出为饶州刺史。
驳正制敇唐李乂,字尚真,赵州人。改黄门侍郎,制敇有不便者,辄驳正之。贵幸有求官者,睿宗曰:“朕非有靳,李乂不可故耳。”给事中厯代沿革,秦、汉皆为加官,位次中常侍。东汉省之,魏复置,或为加官,或为正员晋无加官,正员位在散骑常侍下,给事黄门上,武冠绛朝服。宋、齐▯集书省,梁、陈掌献纳及诸章奏。后魏省之,北齐亦▯集书隋初无员开皇六年始诏吏部置给事郎。炀帝移为门下之职唐改给事郎为给事中。龙朔中改门下省曰东台,垂拱中改曰鸾台,开元中曰黄门省。凡百司奏抄,侍中既审则驳正违失,诏勅不便者,涂窜而奏还谓之涂归季终奏驳正之目。宋淳化中始以諌议大夫同知给事中事,已后无常员元丰五年以知諌院舒亶试给事中,自是始正除为职事官,凡四人,分治六房,掌读内外出纳之事。
明经汉郑众字仲师,以明经拜给事中。
非防东汉光武以赤伏符即位,由是信用防文。给事中桓谭极谏,帝不悦。防议灵台所处,帝谓谭曰:“吾欲以防决之。”谭曰:“臣不读防且极言防之非经。”帝怒,桓谭非圣,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乃得解,出为六安丞。
名儒东汉胡伯始曰:「给事中掌侍从,或以名儒,或国亲为之。故东方朔以中郎为给事中,刘向以谏议大夫为给事中。」
能臣汉元帝诏萧望之辅朕八年,厥功茂焉,可赐爵关内侯,给事中。史臣谓:「望之身为儒宗,有辅佐之能,近古社稷臣也。」
清廉晋书》陈劭,字节良,为燕王师。武帝太始六年,诏曰:「燕王师陈劭,清贞廉洁,博通六籍,宜在左右,以敦儒训,可拜给事中。」
忠笃晋武帝诏郎中张逵忠笃履正,为江表士大夫所称,宜在中朝,以逵为给事中。逵或作建。
申枉唐李峤,字巨山,迁给事中。防来俊臣诬狄仁杰等狱,将抵死,敕峤与大理少卿张徳裕、侍御史刘宪复验。峤曰:「知其枉不申,是谓见义不为也。」卒与二人列其枉状,忤武后旨,出为润州司马。
驳刑白居易集》郑覃除给事中,给事中之职,凡制敇不便于时者,得封奏之;刑狱未合于理者,得驳正之;天下寃狱无告者,得与御史纠理之;有司选补不当者,得与侍中裁退之。率是而行,号为穪职,固不专于掌侍奉、讃诏令而已。
练习军书齐主髙洋连年岀塞,给事中唐邕练习军书,及四方军士强弱多少,畨代往还,器械精粗,粮储虚实,靡不谙悉。或时简阅数千人,不执文簿,能唱其姓名,未尝谬误。
胪传诏防唐给事中齐映,为人白晢,长大,言音鸿爽,故帝令侍左右,或马前胪传诏旨。
用亲为部宋明帝以阮佃夫为给事中,佃夫权任颇重,欲用其所亲为部。袁粲等不欲佃夫称勅施行,众不敢言。
用士直曹唐关播字务先,迁给事中。故事,诸司甲库以令史直曹,刓脱为奸,播悉易以士人,时韪其法。
封还勅书唐崔祐甫子植,元和中为给事中。时皇甫镈判度支,建言减百官俸廪。植封还勅书。镈又请天下所纳盐、酒之税,俱宜増估,以新凖旧,一切追偿。植奏言:“用兵日久,百姓凋弊,不可复加。”于是议者咸以罪镈。镈惧而止。
封还诏书唐狄兼谟,字汝谐,擢给事中。左藏吏盗度支缣帛,文宗以经赦,诏勿治。兼谟封还诏书。帝曰:“朕已赦其长,官吏亦冝宥。”既而曰:“后或事有不可,勿以还诏为惮。”承嘏奉职唐郭承嘏转给事中,俄出为华州刺史。给事中卢载封还诏书,且言承嘏自居此职,继有封驳,能奉其职,宜在琐闼。文宗谓宰臣曰:“承嘏久在黄扉,故优其俸禄,暂令廉问。”而谏列并章,惜其称职,乃复留为给事。
穆质尽言唐穆质性强梗,为给事中,凡政事得失,未甞不尽言。
谏用卢▯唐贞元中,袁髙为给事中,徳宗复用卢杞为饶州刺史,命高草诏。髙执词头,谒宰相卢翰、刘从一曰:“杞作相三年,矫诈阴贼,退斥忠良,四海侧目。若更授之大郡,恐失天下望。”宰相不悦,改命舍人草诏。诏出,髙执之不下,乃奏论之上。遣使慰髙曰:“朕惟卿言切至,已如奏。”论贬少和唐孔戣,字君严,为给事中。江西观察使李少和坐赃,及崔易简杀从父兄,狱久不下。戣慷慨论奏,贬少和,杀易简。
仁人言唐张▯素为给事中,太宗发卒修洛阳宫,▯素上书切諌,遂罢役。魏徴闻之叹曰:「张公论事,有回天之力,可谓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宰相器唐李藩字叔翰,迁给事中。制敕有不可,遂于黄敕后批之。吏白宜更连素纸,藩曰:“别以素纸,是文状也,何名批敕?”宰相裴垍喜,言于帝,以为有宰相器,遂拜相。故史臣谓批敕有夕郎之风。
元膺政事唐吕元膺为给事中,俄出为同州刺史。既入谢,帝逮问政事,所对详悉。明日,谓宰相曰:「元膺直气谠言,宜在左右,柰何出之?」李藩、裴垍谢。因上言:「陛下兴言及此,乃宗社无疆之休,请留给事左右。」
彦伯文辞唐徐彦伯进给事中,武后撰《三教珠英》,取文辞之士,皆天下选,而彦伯、李峤居首。又武后时大狱兴,王公卿士以言语为酷吏所引,死徙者不可胜计,彦伯着《枢机论》。
任熙立徳晋书》任熙,字伯逺,立徳邈然,徴拜给事中。
陆坚图形唐陆坚以给事兼学士,帝待之甚厚,诏图其形于禁中,又亲为之賛。
不拜蠕蠕南齐丘冠先,乌程人,为给事中,使蠕蠕国,逼令拜,冠先执节不从,曰:“能杀我者,蠕蠕也。不能以天子使拜蠕蠕者,我也。”遂见杀。
不畏强御唐杜牧之集《崔璪除给事中制》左省驳议,不畏彊御。
数以忠进唐孔頴达,字仲达。太宗即位,数以忠言进上。
时以直称唐薛存庆五迁给事中,与韦▯景封驳诏书,时称其直。
谏大庭争功唐太宗甞谓羣臣曰:「朕为人君,尝兼行将相事,岂不是夺公等名?舜、禹、汤、武得皐防、伊、吕而四海安,汉髙有萧、曹、韩、彭而天下宁,兹事朕皆兼之。」给事中张行成上疏曰:「盛徳含光,规模宏逺,左右文武,诚兼将相才也。奚用大庭广众与之校量?损万乗之尊,与臣下争功哉!」帝嘉纳之。
谏只日视事唐李逊为给事中,以旧制只日视事,对羣臣乃奏曰:「陈诚启沃,不必择辰。今羣臣启奏,乃▯只日,则臣下得覩天顔,献可替否。一嵗之中,能有防何?」宪宗嘉之,乃许不择时对奏。
諌兴土木唐韩思复入为给事中,帝作景龙观,思复諌曰:“祸难初平,遽兴土木,非忧人恤物之意。”帝不见省。
奏驳奸恶事略:宋蔡确复观文殿学士,章惇复资政殿学士,给事中赵君锡奏驳,论其奸恶,命遂格不行。
悻直不衰职林:唐李渤,字濬之,拜给事中,孤特自持,不苟合于时,人谓之沽激,屡以言斥,而悻直不少衰,守节者尚之。
风采想见唐许孟容,字子范,为给事中,数有论驳,四方想见其风采。
论驳凖古谊唐齐澣开元初为给事,论驳皆援凖古谊。
杖屦如旧时唐薛存诚再除给事中,仍是本防。鸾渚几榻杖屦如旧时。其诗曰:「再入青琐闱,忝官诚自非。拂尘惊物在,开户似僧归。积草渐无径,残花犹洒衣。禁庭偏近日,行坐是恩晖。」
乞正官法宋治平中,知封驳韩维上言:「吕诲等降黜敕命不出门下封驳,乞追还,以正官法。」
望全朝典宋元祐中,除安焘知枢密院,因给事两次封驳,遂特旨直下吏部施行。给事刘贽上言:“伏望追还诰命,以全朝廷典法。”驳諌官不当出外宋嘉祐中,唐介知諌院,岀知荆南府。时知门下封驳何郯上言,介为諌官有补朝廷,不当出外,以敕封还之。故介复得知諌院。
论内侍不当兼兵宋徳寿宫提举陈源兼浙西副緫管,时给事中赵汝愚论驳,谓内侍不当兼兵职,诏从之,令枢密院永为遵守。
知无不言宋陈戬字冲休,高宗朝给事中,感激论事,知无不言,除授失当,多所论驳,士论翕然推重。
论无所避宋程瑀字伯瑀,拜给事中,抗论无所阿避。防除权邦彦签书,公论邦彦五罪,凡三疏上。委以次官,阅读,公乃乞罢,遂除知信州。侍御江跻等上疏留公,复除给事。上曰:“给事之设,正要驳异,岂在雷同?朕深不欲卿去。”瑀既出,特赐象笏,以示隆眷。
总谏官古者无諌官之名,自公卿大夫至于工商,无不得谏者。秦汉以来,始置官,然无常员,多至数十人,秩才比八百石。至唐设六典职,始専而任始重焉。
保氏周礼地官保氏掌諌王恶箴尹吕氏春秋》注:箴尹,楚官亦谏臣也。
鬻拳兵諌左荘十九年,初,鬻拳强諌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为大阍。
史鱼尸諌卫蘧伯玉贤行孚于国,灵公以嬖弥子瑕而不能用。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朝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是吾生不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其子从之。公往吊,怪而问焉,其子以告。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于是命殡之客坐,乃退弥子瑕而用伯玉。
谏宠州吁左隐三年,卫庄公,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
谏卿渠弥左桓十七年,初,郑庄公将以髙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已也,辛卯,杀昭公而立公子亹。
谏丹楹左庄二十三年,丹桓公楹。二十四年,刻桓公桷。御孙谏曰:「俭,徳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共徳,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
谏观社左荘二十三年,公如齐观社。曹刿曰:「不可。夫礼,所以整民也。故防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征伐以讨不然。诸侯有王,王有廵狩,以大习之。非是,君不举矣。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
諌观鱼左隐五年,公将如棠观鱼,臧僖伯諌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不轨不物,谓之乱政。」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僖伯称疾,不从。
諌走马唐太宗好骑射,孙伏伽諌曰:「走马射的,乃少年诸王所为,非今日天子事业也。既非所以安养圣躬,又非所以仪刑后世。」
諌逰海见海諌凿池见冬辟防汉武帝姑馆陶公主近幸董偃,入见帝,置酒宣室。是时东方朔为中郎,陛防殿下,辟防而前曰:「偃有斩罪三焉,得入乎?」上曰:「何谓也?」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罪一也;败男女之化,而乱婚姻之礼,伤王制,罪二也。陛下富于春秋,方积思于六经,留神于王事,偃不遵经劝学,反以靡丽为右,奢侈为务,乃国家之大贼也。」帝黙然不应,久之乃曰:「善。」赐朔黄金三十斤。
轫轮东汉申屠刚字巨卿,尝慕汲黯、史防之为人,蹇蹇多直,无所屈挠。时陇、蜀未平,光武尝欲出逰,刚諌不从,遂以头轫乗舆轮,使马不得前。帝遂为止。
防鞅东汉光武建武八年,车驾欲西往,郭宪諌,不聴,乃拔佩刀防车鞅,上竟不从。后颍川兵起,乃廻驾,帝曰:“恨不用郭子横之言。”攀槛见纳諌用皁囊汉官仪》凡章表皆启封,其諌官言密事,则用皁囊也。
伏青蒲汉元帝寝疾,有废立太子之意,侍中史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流涕而諌。帝意悟,太子遂安。
諌筑层台刘向《説苑》:楚荘王筑层台,延袤百里,諌者七十二人。有诸御入諌曰:「昔虞不用宫之奇而晋并之,曹不用负覊而宋幷之,吴不用子胥而越幷之。」遂趋出。王遽追之曰:「吾用子之諌,先諌者不足动寡人之心。」
諌筑复道汉惠帝三年,以朝长乐宫,数跸烦民,乃筑复道武库南。叔孙通諌曰:「此高帝月出逰衣冠之道也,子孙奈何乗宗庙道上行哉?」帝曰:「亟壊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今百姓皆知之。愿为原庙于渭北,衣冠月出逰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乃诏有司立原庙。
諌易太子汉髙祖还长安,愈欲易太子。叔孙通諌曰:「晋献公以骊姬故,废太子,国乱数十年。秦以不蚤定扶苏,自使防祀。今必欲废嫡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汚地。」
諌折羣臣唐太宗文学辩敏,羣臣言事者,每引古今以折之。刘洎上书諌曰:「以至愚而对至圣,以极卑而对至尊,虚襟以纳其説,犹恐未敢对▯,况动神机,纵天辩,饰辞而折其理,引古以排其议,欲令凡庶何阶应答?」
諌校猎东汉桓帝六年,校猎广成,遂至上林苑。陈蕃諌曰:「安平之世,逰畋宜有节,况今有三空之厄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加之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顔,坐以待旦之时也。岂宜▯旗耀武,骋心舆马之观乎?」
諌赎生唐中宗景龙元年,遣使诣江淮赎生。中书舍人李义諌曰:「江南乡人采捕为业,鱼鳖之利,黎元所资。江湖生育无限,府库供支易殚。与其拯物,岂若忧人?且鬻生之徒,惟利斯视,钱刀日至,网罟年滋。施之一朝,营之百倍。未若回救赎之钱,物减贫无之徭赋,活人爱国,其福胜彼。」
諌伐高丽高宗将伐高丽,李君球諌曰:“臣闻国虽大,好战必亡。故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王重行之,畏人力之尽,恐府库之殚,惧社稷之危,生中国之患也。且髙丽小丑,潜藏山海,得其人不足以彰圣化,弃其地不足以损天威。”疏奏不报。
諌幸凉州唐总章中,高宗将幸凉州,时陇右虚耗,议者以为非便,宰臣莫有对者。详刑大夫来公敏进曰:“高丽虽平,扶余尚梗,西边经略,兵犹未息。且陇右诸州,人户寡少,供备稍难。臣闻中外实有窃议。”帝遂下诏停西幸。
諌幸九成宫唐太宗将幸九成宫,马周上疏谏曰:「太上皇春秋已髙,陛下宜朝夕侍膳,晨昏起居。今所幸宫,去京师三百余里,銮舆动轫,俄经旬日,非可朝行夕至也。脱上皇情或思感,欲见陛下,将何以赴之?且今行只为避暑,而上皇尚留热处,臣窃不安。」太宗称善。
諌设九部乐唐高宗将防百官及命妇于宣政殿,并设九部乐。袁利贞諌曰:「臣以前殿正寝,非命妇宴防之地;象阙路门,非倡优进御之所。望请命妇防于别殿,九部乐从东西门入。其散乐一切停省,即令移于麟徳殿。」
諌逐兎唐太宗逐▯苑中,执失思力諌曰:「陛下为四海父母,奈何自轻?臣窃殆之。」帝异其言,后复逐鹿,脱巾,▯固諌,帝为止。
諌捕禽唐倪若水为汴州刺史,▯宗遣中官往淮南采捕防防、鸂▯及诸水禽,上疏諌曰:“方今田夫拥耒,蚕妇持桑,而以此时采捕奇禽异鸟,供园池之翫。逺自江岭,达于京师,道路观者莫不言陛下贱人而贵鸟。”鸣阳凤唐高宗造奉天宫,李善感上书极言。自禇遂良、韩瑗之死,中外以言为讳,防二十年。善感始諌,时谓之「凤鸣朝阳」。
立防马唐李林甫欲蔽塞人主视听,自専大权,明召諌官,谓曰:「明主在上,羣臣将顺之不暇,焉用多言?诸君不见立仗马乎?终日无声,而饫三品刍豆,一鸣辄斥,悔之何及!」注云:「飞龙厩旧以八马列宫门外,号南衙立仗马。」
諌夺民时晋平公春筑台,叔向曰:「古者圣王贵徳而务施,缓刑辟而趋民时。今春筑台,是夺民时也。徳不施,而又夺其时,是重竭也。牧百姓而重竭之,岂所以定命安存而称为人君于后世哉?」
諌失人心宋英宗治平二年,京师大水,诏求直言。司马光上疏曰:“先帝擢陛下于众人之中,惟以一后、数公主为托。而梓宫在殡,已失太后欢心。长公主数人屏居闲宫,此陛下所以失人心之始也。”諌避狄唐时吐蕃入冦关辅,震骚咸言帝欲避狄。齐映入諌曰:「戎狄不惩臣之罪也。然内外汹汹,谓陛下具粮逺避,奈何不与臣等计乎?」因俯伏流涕,天子为感悟。
諌攻辽宋徽宗宣和四年,朝散郎宋昭上书,极言辽不可攻,金不可邻,异时金必败盟,为中国祸,乞诛王黼、童贯、赵良嗣等。
奏二十疏宋唐坰同知諌院,奏二十疏论时事,皆留中不出。坰乃因百官起居日,扣陛请对,遂大声宣读凡六十条。大抵言王安石専作威福,曽布表里擅权,文彦博、冯京知而不言,王珪曲事安石,无异厮仆,薛向、陈绎为安石頥指气使,无异家奴,张璪、李定为爪牙,张商英为鹰犬。读已,再拜而退。侍臣卫士相顾失色,閤门纠其渎乱朝仪,贬为潮州别驾。
上十九章宋范镇字景仁,知諌院。仁宗嘉祐初,得疾,未有继嗣,中外危恐。公奋然曰:“天下事尚有大于此者乎?”即上疏请建太子,前后章凡十九上。待命百余日,须髪尽白。
缀两省班宋熙宁八年,同知諌院范百禄言:“今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则缀小两省班;同知諌院则绌而不与,非明职分、勤官守之意。”诏令缀小两省班。
赐五品服宋欧文忠公修庆历中,增諌员,取敢言士。公首被选,以太常丞知諌院,赐五品服。
请諌纸白居易与元稹书:「仆为諌官,月请諌纸,有诗云:『月惭諌纸三百张』。」
存諌藳言行録宋韩魏国忠献公琦为諌官三年所存諌藳,欲敛而焚之,以效古人谨密之义。然恐无以见人主从諌之美,乃集七十余章,曰《諌垣存藳》。自序其首,大畧曰:諌主于理胜,而以至诚将之。
执简立伺宋刘元城安世,字器之,遍歴言路,每以辩是非、邪正为先,其面折廷诤,至雷霆之怒,赫然则执简却立,伺天威少霁,复前极论。一时奏对,且前且却,或至四五。殿廷观者皆汗缩竦听,退则咨嗟叹服。至以俚语目之曰「殿上虎」。
奋笔立议宋英宗治平二年,诏议崇奉濮王典礼。翰林学士王珪等相视,莫敢先发。知諌院司马光独奋笔立议云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若恭敬之心分于彼,则不得専于此。秦汉以来,帝王有自旁支入承大统者,或推尊其父母以为帝后,皆见非当时,取讥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朝法。」
力引石介宋庆厯中,余靖、欧阳修、蔡襄、王素为諌官时,谓四諌。四人力引石介为諌官,范仲淹独谓石介刚正,然性好奇异,若为諌官,必以难行之事责人君,少咈其意,则引▯折槛,叩头流血,无所不至。主上虽富于春秋,然无失徳,朝廷政事亦自修举,安用如此諌官?诸公伏其言而罢。
力攻蔡京宋陈忠肃公瓘字莹中,为司諌。先是,因防朝见,蔡京视日久而目不瞬,语人曰:“京之精神如此,他日必贵。”然矜其禀赋,敢敌太阳,吾恐此人必无君自肆。瓘寻居諌省,遂攻其恶。京闻,因所亲以自解。瓘答之曰:“杜诗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不得自已也。”遂攻之愈力。
进朋党论范仲淹贬知饶州,欧阳修及尹洙、余靖皆以直仲淹见逐,羣邪目为党人,于是朋党之议起。欧阳修为《朋党论》以进,改右正言、知制诰,仍知諌院。
言兵民计范镇知諌院言:中书主民,枢密主兵,三司主财,各不相知,故财已匮而枢密益兵无穷,民已困而三司取财不已,请使中书、枢密通知兵民财利大计,使三司取制国用。
悉焚副章宋田锡字表圣,尝曰:“吾立朝以来,所上五十二奏,皆諌臣任职之常事也。岂可藏副示后?谤时市直,悉取焚之。”不以细故宋陈肃公瓘,公在言路,知无不言,然议论持平,务存大体,其弹击不以细故,未尝及人私过。
皆系治体宋任伯雨,字徳翁,性刚鲠,议劲正,为諌官半载,所上一百八疏,皆系天下治体。
最切治道吕氏家塾广记:王安石在台阁侍从时,每为上言:“唐太宗令諌官随宰相入閤,最切于治道,后世所当遵行也。”及入司政事,而孙莘老、李公择在諌职,熟闻荆公此论,遂列奏请举行。荆公不许,曰:“是又益两防知政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