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三十一明彭大翼撰地理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三十一明彭大翼撰地理
碑碑者,悲也。本虗墓间用之,以下棺者。古人斵木为碑,又凿碑令有圆孔,树于椁之四隅,于圆孔中着辘轳,两头各入碑木,以绋之一头繋棺,以一头绕辘轳。既讫,而人各背碑负绋,听鼓声以渐却行而下之。此乃古者悬▯之礼,后人因而书之,以表功德,因留而不忍去,故碑之名由此而得。秦汉以降,生而有功德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防矣。又天子下棺六繂,四碑;诸侯四繂,二碑;士二繂,无碑。《释名》云:「从前引之曰绋,绋,发也,发车使前也。悬下圹曰繂,繂,将也,徐徐将下之也。」
孔子庙碑唐处州刺史邺侯李繁至官,既新孔子庙,又令工改为顔子至子夏十人像,其余六十子及大儒公羊髙等数十人,皆图之壁。韩愈为作碑文。
季札墓碑季子墓在江隂县申浦南,距武进县七十里。昔孔子题其碑曰:「呜呼,有吴延陵季子之墓。」歳乆湮没宋守朱顔复取孔子所书十字刻碑表识曹娥碑汉上虞长度尚弟子邯郸淳于字子礼弱冠有异才尚使作曹娥碑操笔而成无所防定蔡邕题八字于碑背曰黄绢色丝外孙虀臼杨脩字德祖为丞相曹操主簿至江南读曹娥碑见碑背有八字操不解其意问脩曰卿知否脩曰知之操曰且勿言待朕思之行三十里乃得之令脩解脩曰黄绢色丝为絶字防妇少女为妙字外孙子女为好字虀臼受辛为辞字操曰一如朕意俗云有智无智行三十里陶母碑晋陶侃母湛氏碑,也见唐持正先生皇甫湜文集。
孔德让碑东汉孔君碑及孔德让碑皆在孔林中。孔君,孔子十九代孙,名震,官至河东太守。德让,孔子二十世孙,都尉君宙之子,名谦,德让其字也。厯郡诸曹吏,宙,震之弟。
郭有道碑东汉蔡邕尝为郭林宗碑文,谓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求其无愧色者,惟郭有道碑耳。」
班超纪功唐姜行本髙昌之役,为行军总管,出伊川,距栁谷百里。其处有汉班超纪功碑,行本乃磨去古刻,更刋已颂,陈国威灵。
卢奂记恶唐卢奂累任大郡,治有异绩,人畏之如神明。凢治奸恶,既断其罪,又以所犯刻石立门,再犯必致之死,时谓纪恶碑。
堕泪碑晋书》羊祜守襄阳,有惠政。后百姓扵祜平生逰憇处,建碑立庙。故望其碑者,莫不流涕。因名为「堕泪碑」。
流汗碑蔡州旣平,唐宪宗命道士姓张者至境醮扵紫极宫。宫本呉少诚生祠,有少诚徳政碑在焉。晋公废以为宫,雷大震,碑流汗成泥滓,人号流汗碑。
武侯誓蛮衡州耒阳县东有石碑,三国时诸葛亮斩雍闿,擒孟获,回军经此,立石纪功。又相传武侯立石誓蛮曰:“后有功在吾上者,宜立石扵右。”至宋,狄青破侬知髙,回,立碑扵右。后为雷所击,惟存断碑。
郭进屛盗五代周郭进为卫州刺史,治有声望,羣盗屛迹。世宗勅杜鞾序其事扵碑,人号屛盗碑。
读道旁碑东汉王粲,字仲宣,与人同行,读道旁碑,人使粲背诵之,不差一字。
立军中碑唐吐突承璀欲扵军中为帝立圣政碑,砻石请文。内相李绛奏言:“大人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无立碑纪徳之事,恐贻笑天下。”宪宗初甚怒,绛语不已,卒大开悟。除绛中书舍人,翌日面赐紫衣金鱼,又亲择良笏赐之。因勉曰:“尔当无易此心。”蔡邕所作东汉祢衡与黄祖子射共读蔡邕所作碑,曰:“吾一览即能识之,惟其二字更不明耳。”因书之,射亦冩碑,较之不差,人莫不叹服。
索靖所书隋唐嘉话》率更令欧阳询行,见古碑为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乆而去。数百歩复还,下马伫立,疲则布毯坐观,因宿其旁,三日而去。
门人立碑晋庾衮字叔褒,清白不降志。及卒,宗族乡闾莫不崇重。门人感慕,为立碑以表其行。
长老拜碑汉扶风王骏有徳政,西土为树碑,长老见者无不下拜。
为臣制碑唐贞观七年,郑公魏徴薨,上命百官赴防,给羽葆鼓吹,陪葬昭陵。上登院西楼望哭,尽哀,自制碑文,幷为书石。郭知运卒,帝诏中书张说纪其功扵墓碑。张説卒,帝亲为制碑。卢懐慎卒,帝经其墓,见碑表未立,停跸临视,▯然流涕,诏官为立碑,令中书侍郎蘓颋为文,帝自书之。
为父立碑唐张说字道济,尝自为其父立碑,▯宗书其额曰:「呜呼,积善之墓。」又黄晋卿自为父碑文,有「鹊巢其碑」。
峄山碑封氏闻见记》峄山碑有刻'此乐石之句',人多不晓其义。顔师古曰:'谓以泗滨浮磬作碑也。'"省戸碑唐杨国忠为吏部,鲜于仲通等讽选人郑怤愿立碑扵省户下,以诵徳,诏仲通为颂。帝为易数字,因以黄金识其处。
大忌生金晋郭璞字景纯谓庾翼曰:「碑生金,庾氏大忌。后碑果生金。又永嘉五年,贾逵碑生金,所谓金不从革,羣盗起也。」《酉阳杂爼》頴阳碑,魏曹受禅处,后六字生金。盖司马氏金行,明六世迁魏也。
徒作镇石隋秦王俊薨,王府僚佐请立碑。文帝曰:“欲求名,一卷书足矣,何用碑为?若子孙不能保家,徒为人作镇石耳。”思敬镌字见泉韩愈撰文汝寜裴晋公庙中有平淮西碑,韩愈撰文,多归功于度,不及李愬。愬妻唐安公主女也,出入禁中,因诉碑文不实。宪宗诏斵其文,更命叚文昌为之。元和中有还卒推倒平淮西碑,帝怒,命▯来朕自斫杀之。卒至曰:“碑中只言裴度功,不言李愬力,臣是以不平。”上命赦罪,敕文昌别撰。至宋,知州陈晌磨去段文,仍刻韩文、东坡诗。淮西功业冠于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古断碑人脍炙,不知世有段文昌。
福先寺碑唐裴度辟皇甫湜为判官,度脩福先寺,将立碑,欲求文于白居易。湜怒曰:「近舍湜而逺徴居易,信获戾扵门下矣,请从此辞。」裴谢之。湜即请斗酒,饮酣挥毫立就。裴竒之,因以车马器物约千緍酬之。湜怒曰:「何待予之薄也?」其碑三千字,每字二缣,更减不得。裴笑依数酬之,湜亦受之,无愧色。
表忠观碑观在杭州龙山,宋郡守赵抃以五代钱武肃王坟庙芜废,请扵朝,即龙山废刹为观,赐额表忠,东坡为碑铭。
碧落碑山西绛州兴龙宫有碧落石像背刻篆文千余言,世传以为碧落碑也。白氏六帖因其文有「碧落」二字,故云。其篆文,在李璿之以为陈惟玉书,李汉以为黄公譔书,元呉子行《考古编》以为李阳氷。盖唐人能篆者,无出阳冰右,故耳。一统志又云:唐孝子李譔书,李阳冰见之,叹其髙古。
黄陵碑黄陵庙在岳州府潇湘之尾,洞庭之口。前代立之祠舜二妃者,韩愈为碑文。
中兴颂碑大唐中兴颂,元结撰,顔真卿书。字竒伟,而文古雅。世多磨以黄绢为圗障。碑在永州磨崖石而刻之。
隂符经碑隂符经》碑,在山西汾州平遥县太平观内。赵秉文草书。
罗池庙碑栁州府城东有罗池庙,祀唐刺史栁宗元。韩愈为碑文。
韩山寺碑玉泉子云:「庾信自南朝至北方,惟爱温子升所作《韩山寺碑》。或问信曰:『北方碑文何如?』曰:『惟韩山一片石,堪与语,余若驴鸣犬吠耳。』」按:子升字鹏举,▯览百家,文章清婉。
韦丹遗爱碑唐宣宗大中三年,上与宰相论元和循吏孰为第一?周墀曰:“臣尝守土江西,闻观察使韦丹功徳被扵八州,没四十年,老稚歌思,如丹尚存。”上乃诏史馆修撰杜牧撰丹遗爱碑,仍擢其子宙为御史。
髙公辅政碑五代郑贾嗣簒南诏位,改号大长平,立抚运碑扵大理府五花楼。前后髙氏改刻为《髙公辅政碑》。
安陆王碑齐书·安陆昭王缅》字景业,南兰陵人。永明九年五月三十日卒。沈休文为作碑。
普照王碑宋初,王祐为中书舍人,受诏撰《普照王碑》,经宿上进,中外惊其神速。
四絶碑唐元鲁山墓有碑,唐建中立,李华作文,顔真卿书丹,李阳冰篆额,时号四絶。
三絶碑东昌府学有三絶碑。金大定间,重修文庙,王去非撰记,党怀英篆额,王廷筠书丹。时号三絶。
不忍镌碑宋崇寜初,蔡京为元祐党籍,欲刻石于文殿及天下州防,召长安匠李安民。安民曰:「司马相公,天下称其正直,今谓之邪奸,安民不忍镌。」府官欲罪之,匠曰:「被役不敢辞,乞不刻。」安民扵碑,恐后世倂以为罪也。碑旣立,一夕雷撃碎。
妄令掘碑后周熊安生学为儒宗,在山东时,或诳之曰:“生村古塜是晋河南将军熊光去,熊安生七十二世,旧有碑,为村人埋匿。”安生遂令人掘地求之,不得,连年讼焉。冀州刺史郑讙判曰:“七十二世乃是羲皇上人,河南将军,晋无此号。”安生犹率族人向墓而哭。
戴叔伦碑唐戴叔伦,字防公,润州人,贞元进士,为抚州刺史,迁邕管经畧使,墓在金坛县南三洞乡,梁肃为作神道碑。
张敬因碑欧阳脩集古録》许州长社县民田中有一碑,是唐顔真卿撰并书。庆歴中有模之者,民家患践田稼,击碎之。予在滁阳,遣人求之,得一大碑,阙一叚,其文不可次第,独其名氏在焉。曰:君姓张,讳敬,因南阳人。乃祖乃父曰证,曰运。其字画尤竒。
文潞公家庙碑司马君实曰:“先王之制,自天子至于官师,皆有庙。及秦非笑圣人,荡灭典礼,于是天子之外,无敢营宗庙者。庆歴元年,因郊祀赦,听文武官依旧式立家庙。扵是翰林承防而下,共奏请自平章事以上立四庙,东宫太保以上立三庙。诏如其请,公卿无倡众为之者,独潞公首奏乞立庙河南,诏可之。”富郑公神道碑朱子语録》:「东坡作温公神道碑,叙事甚略;其作富公碑,甚详。盖富公在朝,不喜东坡,其子弟求为此文,恐未必得;而东坡锐然许之,盖欲得此题目以发己意耳。」
引水碑唐光启中,涪陵刺史张濬,郡故少井泉,乃穷山泉之源,以竹导其流,民頼其利,因作引水碑。
戒石碑宋景焕有《野人闲语》一书。干徳三年立郡国戒石碑,四尺,上有“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字,即其书中语也。
狄梁公碑宋黄庭坚作梁公碑:天地闭,孰将辟焉?日月蚀,孰将廓焉?大厦仆,孰将起焉?神器坠,孰将举焉?岩岩乎,克当其任者,惟梁公之伟欤?
王仲舒碑韩退之碑文,仲舒字宏中,少奉母夫人家,江南读书,着文其誉蔼郁,当时名公皆折官位軰行,愿为内交。贞元初,射防拜左拾遗,与阳城合论裴延龄不得为相。徳宗初,怏怏乆而嘉之,其后入阁。德宗顾班列,谓宰相曰:“第防人必王某也。”果然,月余特改右补阙,迁礼部、考功、吏部三员外郎。
树王骏碑扶风王骏,西土为树碑,长老见碑,无不下拜,至遗爱如此。
立王晏碑五代周节度使王晏,徐州滕县人。少尝为羣盗,及为节度使,悉召故党,赠之金帛,谓曰:「吾乡素名多盗,吾与诸君皆尝为之,想后来者无能居诸君之右。诸君幸为我语之,使勿复为。为者,吾必族之。」于是,一境清肃。徐人奏请为晏立碑,上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