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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山堂肆考一百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一明彭大翼撰人品

子藏 · 类书 · 第 10691–10735 段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一明彭大翼撰人品

忠臣韩诗外传》忠之道有三:以道覆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徳调君而辅之,次忠也;以是谏非而怨之,下忠也。周公之于成王,可谓大忠也;管仲之于桓公,可谓次忠也;子胥之于夫差,可谓下忠也。《左传》忠为令徳。《管子》曰:忠者,臣下之髙行。

匪躬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竭力左僖九年,初,晋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对曰:「臣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

不事二君史记》燕人入齐,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曰:“环昼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曰:“齐人多髙子之义,吾以子为将,封子万家。”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聴吾谏,故退而耕于野。国既破亡,今又刼之以兵,为君将,是助桀为暴也。与其生而无义,固不如烹。”遂经其颈于树枝,自奋絶脰而死。齐亡大夫闻之曰:“王蠋布衣也,义不北面于燕,况在位食禄者乎?”不事二姓王莽簒位,遣使奉玺书印绶,驰马迎龚胜。胜不受,曰:「吾受汉家髙厚之恩,无以仰报,岂以一身事二姓哉!」

季孙相鲁左成十六年,晋人执季文子,舍之于苕丘。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

张良为韩楚项王以张良从汉王,废韩王成而杀之。良遂间行归汉。纲目发明:前此良已归韩矣。至是韩王见杀,良乃归汉。则子房始终为韩之心,益暴白于天下矣。

勃苏昼吟战国策《吴与楚战于柏举》三战入郢,寡君身出,百姓离散。棼冒勃苏曰:「吾被坚执鋭,赴强敌而死,此犹一卒也。不若奔诸侯。」于是赢粮潜行,蹠穿膝暴,七日而薄秦王之朝。雀立不转,昼吟宵哭,七日不得,告瘨而殚闷,旄不知人。秦王闻而走之,冠带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勃苏乃苏。秦王身问之。棼冒勃苏对曰:「吴与楚战于柏举,三战入郢,使下臣来告亡,且求救。」秦王遂以革车千乗,卒万人,属之子满与子虎下塞以东,与吴战于浊水而大败之。故劳其身,愁其思,以忧社稷者,棼冒勃苏是也。注云:「瘨,狂;殚,气絶也。」

许肃夜哭许肃列传。肃为晋愍帝侍中。刘聪隂行鸩毒。帝食之。心闷欲见肃。肃驰诣帝前。帝已不能语。执肃手流涕。肃欷歔登床。帝遂殂。肃昼夜号泣。哀感异类。

缩髙全义纲目,安陵人缩髙之子,仕于秦,守管。信陵君攻之,不下,使人召髙,将以为五大夫执节尉,而使攻管。髙对曰:“父攻子守,人之笑也。见臣而下,是倍主也。父教子倍,亦非君之所喜,敢辞。”信陵君怒,使谓安陵君:“生束缩髙而致之,不然将率十万之师以造城下。”安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诏襄王,以守此城也,手受太府之宪。今缩髙辞大位,以全父子之义,而君曰必生致之,是使我负襄王之诏,而废太府之宪也。”缩髙闻之曰:“信陵君为人悍猛而自用,此辞反必为国祸。吾已全已,无违人臣之义矣,岂可使吾君有魏患乎?”乃之使者舍,刎颈而死。信陵君闻之,缟素辟舍,而遣使谢安陵君。

屈原尽忠文选》楚屈原竭智尽忠,蔽障于谗,心烦意乱,不知所从,乃往见太卜郑詹尹,以决疑,故作《卜居》。

谏吴许成史记》越勾践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而行成。伍子胥谏吴王,不聴。使子胥于齐,子胥属其子于齐鲍氏。还报吴王,王闻之,大怒,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将死曰:「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为器;抉吾眼置之吴东门,以观越之灭吴也。」

诳楚解围楚围荥阳,益急。汉将军纪信曰:"臣请诳楚。"乃乗王者车出东门,曰:"食尽,汉王降楚。"楚皆之城东观。王乃令周苛守荥阳,与数十骑出西门去。羽乃烧杀信。

依墙而哭左定四年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国。」包胥曰:「子能覆之,我必兴之。」及昭王在随,包胥如秦乞师。立依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秦师乃出。

过冢而哀东汉鲍永字君长,行县过更始冢,引车欲下,从事諌止之。永曰:“亲北面事人,何忍车过其墓?虽获罪司隶,不避也。”遂下车,哭尽哀。

▯演纳肝吕氏春秋:狄人逐卫懿公于荧泽,尽食其肉,独舍其肝。▯演使还,哭毕,呼天而号,尽哀而止。因出其肝,以内公之肝。

申蒯断臂刘向《新序》:崔杼弑其君庄公,申蒯渔于海,将入死之门者以告崔杼,令毋内之。申蒯曰:「汝疑我乎?吾与汝臂,乃断左臂而与门者以示崔杼。」杼陈列,令入。申蒯援剑,呼天而鬭。

解衣伏质秦嫪毐作乱,伏诛夷三族,迁太后于雍萯阳宫,杀其二子,下令敢谏者死。谏而死者二十七人。齐客茅焦请谏,王大怒,按剑而坐,口正沫出。趋召镬,欲烹之。焦遂行至前曰:「陛下有狂悖之行,四不自知耶?车裂假父,囊扑二弟,迁母于雍,残戮谏士。桀纣之行,不至是矣。令天下闻之,尽瓦解无向秦者。窃为陛下危之。」乃解衣伏质王下,殿手接之,爵以上卿,自驾虚左方迎太后归,复为母子如初。

正冠坐斋刘宋沈文秀守东阳,魏人围之三年,士卒昼夜拒战,甲胄生虮虱,无离叛之志。至是,魏人拔东阳,文秀解戎服,正衣冠,持节坐斋内。魏人执之,缚送慕容白曜,使之拜。文秀曰:“各两国大臣,何拜之有?”白曜还其衣,为设馔,锁送平城。魏主宥之,待为下客。

漆身吞炭见市啮雪咽旃汉武帝天汉元年,遣中郎将苏武使匈奴。单于欲降之,不从,乃幽武置大窖中,絶不饮食。天雨雪,武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北海上,使牧羝,曰:“羝乳乃得归。”武杖节牧羝,节旄尽落。留匈奴十九年,及还,须发尽白。

不谋旧国乐毅去燕之赵,赵王欲图燕,泣曰:“臣事昭王,犹事大王。若获戾放于他国,终身不敢谋赵之徒隶,况昭王后嗣乎?”不忘本朝唐李世勣父盖为窦建徳所虏,世勣走免。数日,以父故还诣建徳降,因谋俟建徳至河南,掩袭其营,杀之,冀得其父并建徳土地归唐。建徳久之不至,遂与郭孝恪帅数十骑奔唐。建徳羣臣请诛李盖,建徳曰:“世勣世为唐臣,为我所虏,不忘本朝,乃忠臣也,其父何罪?”乃赦之。

不用王氏祖腊见腊日不受髙氏辟署朱梁以髙季昌为荆南节度使,西魏依政进士梁震,唐末登第,归蜀过江陵,髙季昌爱其才识,留之,欲奏为判官,震耻之,欲去,恐及祸,乃曰:「震素不慕荣宦,明公不以为愚,必欲使防谋议,但以白衣侍樽俎可也。」季昌许之,震终身止称前进士,不受髙氏辟署,季昌甚重之,呼曰「前辈」。按:依政,西魏县名,属邛州,震,邛州依政人。

奕世忠义蜀志》先主退军义阳,傅彤断后拒战,兵人多死。吴将语彤令降,彤骂曰:「吴狗,岂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拜其子佥为左中郎将。后为关公都督。景曜六年,临危授命。论者嘉其奕世忠义。

一门忠义梁侯景使侯子鉴陷吴兴,或劝吴兴太守张嵊效袁君正迎降,嵊叹曰:“吾岂不知此难久全,但以身许国,有死无贰耳。”战败还府,整服安坐。子鉴执送建康,景欲活之,嵊曰:“吾忝任専城,朝廷倾危,速死为幸。”景犹欲存其一子,嵊曰:“吾一门已在鬼録不就尔虏求恩。”景怒,尽杀之。《纲目发明》曰:“张嵊明于处死,遂使一门为忠义之鬼,其视袁君正之徒,真狗彘之不若也。”引弓射景梁侯景爱永安侯确之勇,尝置诸左右。及景反,邵陵王纶潜遣人呼之。确曰:“景轻佻一夫力耳,我欲手刃之,恨未得其便。卿还啓家王,勿以确为念。”景与确游钟山,确引弓射鸟,因欲射景,▯断不发。景觉而杀之。纲目书法:“侯景之乱,武帝子孙临难无愧,永安侯一人而已。”夺笏击泚唐朱泚反,召李忠臣、源休、姚令言及段秀实议称帝事。秀实勃然起,夺休象笏,前唾泚面,大骂曰:“狂贼,吾恨不斩汝万段,岂从汝反耶!”因以笏击泚,面中其额,溅血洒地。忠臣前助泚,泚得脱走。

出身徇主周赧王时,楚顷襄王病,黄歇侍楚太子完于秦,与太子谋曰:“王疾病,而阳文君之子二人在中,王若卒大命,阳文君之子必立为后,太子不得奉宗庙矣。”乃教太子变服为楚使者御以出关,而自为守舍,谢病。度已逺,乃自言请死。王怒,欲斩之。应侯曰:“歇出身以徇主,太子立,必用歇,不如归之,以亲楚。”王从之。

以身卫帝晋恵帝永兴元年,东海王越奉帝征成都王颖,颖遣兵拒战,乗舆败绩于荡隂。帝颊中三矢,百官侍御皆散。前侍中嵇绍朝服登辇,以身卫帝。兵人引绍斫之,帝曰:“忠臣也,勿杀。”对曰:“奉太弟令,惟不犯陛下一人耳。”遂杀绍,血溅帝衣。帝堕于草中,亡六玺。

受剑衔须范晔后汉书·温序为防羌校尉,行部为隗嚣将荀宇等所劫。序曰:“受国重任,分当効死,义不贪生。”宇赐以剑,序受剑,衔须于口,顾左右曰:“既为贼所迫杀,无令须汚土。”遂自杀。

引刀刺心唐田布度军且乱,叹曰:“功无成矣!”即为书谢帝曰:“臣观众意,终必负国。臣无功,不敢忘死。愿速效元翼,毋使忠臣义士涂炭于河朔。”哭授书于从事李石,乃引刀刺心曰:“上以谢君父,下以示三军。”言讫而死。

耻复仕宋陶潜自以先世为晋辅,耻复屈身后代,自宋髙祖王业渐隆,不肯复仕。是嵗将复征之,会卒。世号靖节先生。

示不臣刘晋安帝义熈十一年,太尉刘裕帅师击荆州都督司马休之。休之上表罪状裕。裕密书招休之録事韩延之。延之复书曰:「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以平西之至徳,宁可无授命之臣乎?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地下耳。」裕视书叹息,以示将佐曰:「事人当如此矣。」延之以裕父名翘,字显宗,乃更其字曰显宗,名其子曰翘,以示不臣刘氏。注云:休之尝为平西将军,故云。

哭昭烈庙魏邓艾将兵至成都,汉后主遣使奉玺绶诣降。北地王谌怒曰:「若理穷力屈,祸败将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奈何降乎?」帝不聴。谌哭于昭烈之庙,先杀妻子,而后自杀。帝别勅姜维使降,汉遂亡。

哭▯元庙见将帅上造棺置防魏立贵妃髙氏为后,髙肇益贵重,用事,怨声盈路,羣臣宗室皆卑下之,东平王元匡独与抗衡,先造棺置▯事,欲舆棺诣阙论肇罪,自杀以谏,肇恶之,竟贬其官,后肇伏诛,元匡为中尉,复治故棺,奏任城王澄罪状,廷尉处以死刑,诏削官爵,而以侯刚代之,郎中辛雄奏曰:「匡厯奉三朝,骨鲠之迹,朝野具知,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寛之于后」,由是复除匡为平州刺史。

懐节诣阙唐以夏侯端为秘书监,安抚淮左。时河南之地皆入王世充,唯杞州刺史李公逸为唐坚守。世充遣使召端,解衣遗之,送除书,以端为淮南郡公。端对使者焚书毁衣曰:「夏侯端,天子大使,岂受王世充官乎?汝欲吾往,唯取吾首耳。」因解节旄,懐之,置刃于竿,自山中西走,昼夜兼行,得达宜阳,诣阙见唐祖,但谢无功,初不自言艰苦。唐主复以为秘书监。

追还一女魏以崔楷为殷州刺史,楷表乞兵粮,不得。或劝楷单骑之官,楷曰:“吾独往,将士谁肯固志哉?”遂举家之官。后葛荣逼城,或劝减弱小避之,楷遣幼子及一女夜出。既而悔之曰:“人谓吾心不固,亏忠而全爱也。”遂追还。贼至,将士争奋曰:“崔公尚不惜百口,吾属何爱一身?”不顾二儿纲目:王世充选骑勇,集洛阳。屈突通二子在洛。唐主谓通曰:“今欲使卿东往,如卿二儿何?”通曰:“臣昔为俘囚,分当就死。陛下释缚,加以恩礼。当是时,臣心口相誓,期以更生余年,为陛下尽节。今得备先驱,二儿何足顾乎?”唐王叹曰:“徇义之士,一至此乎!”为郡乞师唐▯宗时,安禄山反,加顔真卿河北采访使。清河客李萼年二十余,为郡人,乞师于真卿,且愿资以粟帛器械。真卿欲与之兵,众以为萼少轻虑,必无所成,真卿辞之。萼就馆,复为书説真卿曰:“清河去逆效顺,奉粟帛器械以资军,公乃不纳而疑之。仆回辕之后,清河不能孤立,必有所系托,将为公西面之强敌,公能无悔乎?”真卿大惊,遽诣其馆,以兵六千借之。

为国讨贼唐安禄山反,常山太守顔杲卿昼夜拒战,粮尽矢竭,城遂陷。贼将杲卿及袁履谦等送洛阳。禄山数之曰:“我奏汝为判官,不数年为太守,何负于汝而反?”杲卿骂曰:“汝本营州牧羊羯奴,天子擢汝为三道节使,恩幸无比,何负于汝而反?我世为唐臣,禄位皆唐有,岂从汝反耶?我为国讨贼,恨不斩汝,何谓反也?”禄山怒,缚之天津桥柱,节解以肉噉之,骂不絶口。贼钩断其舌,曰:“复能骂否?”杲卿含胡而死。又御史中丞卢奕,杞之父也。留守东都,闻禄山之乱,遣家属入京,誓以守死。及贼至,奕朝服持印坐▯事以见贼,因数其罪,临刑西向再拜,骂不空口。

卧起抱符宋洪皓在金时,抱印符卧起十五年。金人啗以美官,略不动心。身虽在金,心不忘宋。尝以大讐未复为耻。

卧起懐印宋朱弁副王伦使金,金将议和,当遣一人受书还,欲弁与伦探防决去留。弁曰:“吾来自分必死,岂应今日觊幸先归?愿正使受书归报天子。”伦将归,弁谓曰:“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之,使弁得暴疾以死,死不腐矣。”伦解以受弁,弁受而懐之,卧起与俱。金人迫弁仕刘豫,弁曰:“豫,国贼,吾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吾有死耳。”金人怒,絶其饩遗以困之,弁固拒驿门,忍饥待尽,誓不为屈。

昴发书几宋池州守王起宗闻元军渡江,弃官去。通判赵昴发摄州事,缮壁聚粮,为固守计。元游骑至李王河,都统张林屡讽之降。昴发忿气填膺,瞠目视林,林不敢复言。已而林帅兵巡江隂遣人纳欵而阳助昴发为守。▯发知事不济,谓妻雍氏曰:“城将破,吾守臣不当去,汝先出走。”雍曰:“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忠臣妇乎?”元兵薄城,昴发晨起书几上曰:“国不可背,城不可降,夫妇同死,节义成双。”遂与雍氏同缢于从容堂。

万里扁亭元兵陷饶州,知州事唐震及故相江万里死之。初,万里闻襄樊破,凿池芝山后圃,扁其亭曰“止水”,人莫谕其意。至是,执门人陈伟器手曰:“大势不可为,余虽不在位,当与国为存亡。”遂赴止水死,左右及子镐相继投沼中。

纵火自焚宋徐应镳,字巨翁,衢之江山人。咸淳末,补太学生。帝防徳祐二年,元巴延次师皋亭山,以帝与皇太后全氏及福王等皆北行,应镳与其子乡贡士曰琦,曰崧,女元娘,誓不从太学。乃故岳飞第,有飞祠,应镳具酒殽祀飞祠曰:「天不佑宋,社稷为墟,应镳以死报国,誓不与诸生降元。」乃率子女入经徳斋,登梯云楼,积诸房书册,四周纵火自焚。一小仆见火起,至楼下穴牖视之,见镳父子俨坐如塑,惊报诸仆,壊壁扑灭之。镳得不死,与子女怏怏出户去,仓卒莫知所之。翌日得尸于祠前井中,皆僵立瞪目如生。诸仆为具棺殓,殡于西湖金牛僧舍。

酌酒自缢宋钦宗至自金营,遣刘韐如两河,割地以▯金。金人使韩正谓韐曰:“国相知君,今用君矣。”又曰:“军中议立异姓,欲以君为正代。与其徒死,不若北去取富贵。”韐仰天大呼曰:“有是乎!”归,书片纸,使亲信持归,报其子羽。即沐浴更衣,酌巵酒而自缢。

引颈受刃元兵破潭州,知州事李芾坐湘熊阁,召帐下沈忠,遗之金,曰:“吾力竭分,当死,吾家人亦不可辱于俘,汝尽杀之,而后杀我。”忠伏地叩头,辞以不能。芾固命之,忠泣而许。酌酒饮其家人,尽醉,乃徧刃之。芾亦引颈受刃。忠纵火焚其居,还家杀其妻子,复至火所,大恸,举身投地,乃自刎。幕僚陈亿等皆死。潭民闻之,皆举家自尽。城无虚井,缢林木者相望。

浮尸执弓宋度宗咸淳七年,李庭芝使都统张顺等救襄阳,造轻舟百艘,乗风破浪,直犯重围,至磨洪滩。元兵布舟蔽江,无隙可入。顺等乗鋭,断铁絙,攒栰数百,转战百二十里,元兵皆披靡以避其锋。黎明至襄阳城下,城中久絶援,闻顺等至,踊跃过望。及收军,独失顺。越数日,有浮尸遡流而上,披甲胄,执弓矢,直抵浮梁。视之,则顺也,身中四创六箭,怒气勃勃如生。诸军惊以为神,结冢敛▯之。

立信抚膺宋江淮招讨使汪立信闻贾似道师溃,江汉守臣望风降遁,叹曰:“吾今犹得死于宋土也。”乃置酒召賔佐与诀,手自为表起居三宫,与从子书属以家事。夜分起步庭中,慷慨悲歌,握拳抚膺者三,以是失声三日,扼吭而卒。后元军至建康,命求其家,厚恤之,曰:“忠臣之家也。”又杨邦乂,建炎中倅建康,金兵大至,公刺血书襟曰:“宁为赵氏鬼,不作他邦臣。”文龙指腹元军至兴化军,知军事陈文龙使部将林华伺元兵于境上。华反导元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开门降,执文龙,欲降之。文龙指其腹曰:“此皆节义文章,也可相逼耶?”卒不屈,乃械送杭州。文龙不食死。

求王如温帝防徳祐二年,杨应奎自元军还,言巴延欲执政,面议太后,遣文天祥与吴坚偕往。巴延执天祥北去。天祥至镇江,夜亡入真州,即以书遗李庭芝,遣使四出结约。庭芝疑天祥来説降也,使苗再成杀之。再成见其忠义,不忍杀,以兵二十人道之如扬。天祥变姓名为清江刘洙,东入海道,遇元兵伏,环堵中得免。二樵者以篑荷天祥至髙邮嵇家庄,嵇耸迎天祥至其家,遣子徳润卫送至泰州,遂由通州泛海如温州,求二王。按二王者,益王、卫王也。

负帝赴海北兵既逼,陈宜中、张世杰备海舟,奉帝防及卫王昺、杨太妃等登舟,与北舟相遇,值大雾,海晦冥,不辨舟,得以进。帝至井澳,▯风壊舟,帝得惊疾而崩。羣臣陈宜中辈多欲散去,陆秀夫与众共立卫王,后迁于新会之厓山。元张▯范袭厓山,世杰兵溃,秀夫负帝赴海死之。宋遂亡,时御舟一白鹇奋击哀鸣,与笼俱坠水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