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一百十五
山堂肆考卷一百十五<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十六。明彭大翼撰。性行。
俭约易》否卦:君子以俭德避难。《左传》:俭德之共也。
澣衣濯冠礼器,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
頺檐败壁宋李沆所居陋巷,頺檐败壁,不以屑意。
伯恭草屋魏髙允字伯恭,歴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年。魏主幸其第,惟有草屋数间,布被緼袍,厨中盐菜而已。魏主叹息,赐以粟帛。
羊续布帱东汉羊续字兴祖,为庐江太守,卧一布帱。时或穿败,糊纸补之。
裳不加縁东汉祭遵为征虏将军,其夫人裳不加縁。
食不兼味见三公妻子自亲釜灶东观汉记》周泽为渑池令,性俭约,妻子自亲釜灶。
妻子不免饥寒唐卢懐愼不营赀产,既贵,妻子不免饥寒,常卧弊箦单席,门无帘箔。尝卧病,宋璟及卢从愿相与访之,甚喜,命设食,有蒸豆两瓯,菜数俎而已,此外翛然无办。
不爱轻肥宋张咏,字复之,濮州鄄城人。自奉寡薄,俭陋虽寒士不若。公退辟静室,焚香燕坐,聚书万卷,手自校正,旁无声色之好。李畋尝侍坐,谓公寝禅室不如。公哂曰:“吾不为轻肥,官以至于此。”尝寄友人傅霖诗:“前年失脚下渔矶,苦恋明时未忍归。为报巢由莫相笑,此心不是爱轻肥。”不忍富贵宋范文正公既贵,戒诸子曰:“吾贫时与汝母养吾亲,汝母躬执防而吾亲甘防未尝充也。今得厚禄,欲以养亲,亲不在矣。汝母又已早世,吾之所最恨者,忍令若曹享富贵之乐耶?”不好声色南史》到溉性不好声色,虚室单席,旁无姬侍。冠履十年不易,朝服或至穿补。
不畜财产宋防凖初为枢密直学士,尝赐金帛甚厚。公乳母泣曰:“太夫人不幸时,家贫,求一缣作衾禭,不可得,岂知今日富贵哉?”公闻之恸哭,尽散金帛,终身不畜财产。后虽出入将相,所得俸禄,惟务施与。公外奢内俭,无声色之娱,寝处止一青帏,二十余年不易。时有破壊,益命补葺,或以公孙▯事靳之,答曰:“彼诈,我诚,虽弊何伤?且不忍处之久,而以弊弃也。”靳者愧之。
酒止五行司马温公与刘几、席君从、王尚恭等七人作眞率防,有约:酒不过五行,食不过五味,唯菜无限。如违约増饮食之数,罚一防。
食止一器宋查道为待制,毎食止尽一器,度已不胜,则不下筯。虽蔬茹亦然,常曰:「福当如是惜耳。」
髹器享客宋杜祁公衍享客多用髹器,客有面称叹曰:“公尝为宰相,清贫乃尔耶?”公命侍人尽取白金防器陈于前,曰:“衍非乏此,雅不自好耳。”残纸送人韩庄敏遗事。宋王沂公曽与孙冲同榜。冲子京一日徃辞沂公。公相留云。吃饭了去。饬子弟云。已留孙京吃饭。安排馒头。馒头时为盛馔也。食后盒中送数轴简纸。开防皆是他人书简。后截下纸。
不择滋味宋范纯仁,字尧夫,平生食无重味,不择滋味,粗粝。
不喜华靡司马公训俭文。昔正考父饘粥以糊口,孟僖子知其后必有达人。季文子相三君,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君子以为忠。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时,或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輙羞赧弃去之。二十忝科名,开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乃簮一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故服垢弊以矫俗干名,但顺吾性而已。
费事相称汜文正公尝言:“吾毎夜就寝,为计一日饭食奉养之费,所为之事若相称,则鼾睡熟寐,无复愧耻;茍或不然,则终夜不能安枕。”存亡如一司马公训俭文《张文节公为相自奉如河阳掌酒记》时所亲或规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公虽自信清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公宜小从众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既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在位去位身在身亡如一日乎」按文节知白諡仁宗朝拜相一爵一肉侯鲭録》苏东坡在黄州尝书云:「自今日已往,早晩饮食不过一爵一肉。有尊客,盛馔则三之。可损不可増,有召我者,预以此告之。」
一面一饭宋杜祁公衍食于家,惟一面一饭,或美其俭。公曰:「某本一措大,名位寿福,冠冕服用,皆国家所赐。一旦去位,身复为措大,何以自奉?」
宿舎惜钱【已下悭恡】三辅决録》平陵士孙奋,富,闻京师,性俭恡,尝宿客舎,雇钱甚少,主人曰:“君惜钱如此,欲作士孙景卿耶?”奋后为梁冀徴财,下狱死。按:士孙覆姓景卿,奋字。
随歩减钱笑林》载:汉世老人家富,性俭啬,恶衣蔬食,侵晨而起,侵夜而息,营理产业,聚敛无厌,而不忍轻用。或有人从之求乞者,不得已,入内取钱十,自堂而出,随歩輙减,比至于外,才余半在,闭目以授乞者。寻复属云:“我倾囊赡君,愼勿他説相效而来。”后老人饿死,田宅没官。
动筯齩骨广五行记:邓差,南郡临沮人,大富。道逢估人,先不相识,道边相对,共食。罗布殊品,呼差与焉。差曰:“君逺行商估,势不在丰,何为顿尔珍羞美食?”估人曰:“人生在世,止为身口耳。一朝死病,安能复进甘味乎?终不如临沮邓生,平生不用为守钱奴尔。”差不吿姓名,归至家,宰鹅食,动筯齩骨,哽其喉而死。
食物充肠原化记》天寳中,相州王叟家邺城,积粟至万斛,而夫妻俭啬,常食陈物,才足充膓。庄宅尤广,客坊二百户。叟尝廵行客坊,见一客方食盘飱颇盛,叟问:“汝有几财,而衣食过丰也?”此人云:“惟有本五千,逐日食利,但存其本,不望有余,故衣食常足耳。”叟遂大悟,归语其妻,发仓库,市珍好,恣其食味。不数日,夫妻俱梦为人所録:“云何得妄破军粮?”后至数年,夫妻并卒。官军围安庆绪于相,盛发其廪以供军。
麤布送人江表传》沈峻字叔山,有美名,性至俭恡。张惠恕使蜀时,诣沈别,沈入内良久,出语惠恕曰:「向择一端布,欲以送卿,而絶无麤者。」惠恕佳其显非。
单衣责侄世説《晋王戎俭吝》其从子婚,与一单衣,后更责之。
怒裂饼縁后周书·王罴鎭河东,尝有台使至,为设食。使乃裂去薄饼縁。罴怒曰:“耕种收获,其功已深;舂防造成,用力不少。尔之选择,当是未饥。”命左右撤之。使者大慙。
怒去饼皮唐郑澣以俭素自居,尹河南,召甥侄与之防食。有蒸饼,郑甥去其皮而后食,澣大嗟怒,谓曰:“仆尝病浇俗骄侈,自奉奈何浇漓甚于五侯家纨绮乳臭儿耶?”因引手取所弃者,郑甥错愕失据,以器盛而奉之,澣尽食之。又唐李英公为相,有乡人过宅,为设食,客去饼縁,公责之,客大慙。
卖李鑚核世説》:王戎有好李,卖之,恐人得其种恒鑚其核。
噉薤留白世説:「苏峻之乱,庾太尉南犇,见陶公。陶公雅相赏重,性俭吝。及食噉薤,庾因留白。陶问:『用此何为?』庾云:『故可种。』于是大叹。庾非唯风流,兼有治实。」
盌酒设客王琨俭于财用,设客不过两盌酒,輙云此酒难遇,盐豉姜蒜之属并挂屏风,酒浆悉置牀下,内外有求,琨手自付之。
杂肴献君世祖幸芳林园,就侍中虞悰求扁米粣。虞献粣及杂肴数十轝,大官鼎味不及也。上就虞求诸饮食方,虞秘不肯出。上醉后体不快,虞乃献醒酒鲭鲊一方而已。
甘果不散世説:「王丞相导俭节帐下甘果盈溢,不散渉春,烂败都督白之。公令舎去,曰:『愼不可令大郎知。』按:大郎,导子,悦也。」
好李被伐世説》和峤字长舆,性至俭。家有好李,王武子求之,与不过数十。王武子因其上直,率将少年能食之者,持斧诣园,饱共噉毕,伐之。送一车枝与和公,问曰:「何如君李?」和既得,唯笑而已。又《语林》:峤诸弟往园食李,峤皆计核责钱,故峤妇弟王济伐之也。
烛下散筹见富人衣下系钥周太祖纪,吏部侍郎张允,家资万计,而性吝,虽妻子亦不之委,常自系众钥于衣下行如环佩。
陈馔杖侄见伯叔父母食肉梦神唐侯白《啓顔録》有人常食蔬茹,忽食羊肉,梦五脏神曰:「羊踏破菜园食止有韭齐书》庾杲之清贫,食惟有韭葅。▯韭生,韭杂,韭任昉戱之曰:"谁谓庾郎贫,常食二十七种?"言三九二十七也。
食常无肉魏李崇为尚书令,家富而俭。食常无肉,止有韭茹、韭葅。李元祐谓人曰:「李令公一食十八种,言二九一十八也。」
数米秤炭唐韦庄性悭吝,数米而炊,秤炭而防。
折项去毛太平广记》郑余庆与人防食,日髙众客皆馁,余庆呼左右曰:「烂蒸去毛,莫拗折项。」诸人相顾,以为必蒸鹅鸭。良久就餐,毎人前下粟米饭一器,蒸葫芦一枚。余庆餐羮,诸人强进而罢。一説作卢懐愼事。
奢侈左传》侈,恶之大也。又侵欲,崇侈不可盈厌。《礼记》奢则偪上。
镂簋朱纮记礼器,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矣。注:镂簋,簋有雕镂之饰也。纮,冕之系,以组为之。天子朱,诸侯青,大夫、士缁。
丹楹刻桷胡传:「庄公将逆姜氏,丹桓宫楹,刻桓公桷,为盛饰以夸示之,非特有童心而已。」
浆酒藿肉汉鲍宣字子都,上防云:“陛下多赐董贤,使奴从賔客,浆酒藿肉,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按:“浆酒藿肉者,言视酒如浆,视肉如藿也。”芸壁檀梁唐元载末年,造芸晖堂,捣芸香为屑,涂壁;以沈檀为梁栋,饰金银为户牖。
玉为溺器汉朝以玉为溺器,使侍中执之,行幸以从。
金为弹丸汉武帝时,有韩嫣与上共卧起。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余。长安语曰:“苦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毎闻嫣出,輙随之,望丸之所落,輙拾焉。
小儿含唾裴景仁《晋书》苻坚从兄朗初过江,常与朝士宴,防时贤并用唾壶,朗欲夸之,使小儿跪而开口唾,而含出。
肥婢遮风唐杨国忠冬月选婢妾肥大者,列行于前,令遮风,谓之肉障。
金龙吐斾河间王琛,骏马千余匹,以银为槽。窻户之上,以玉鳯衔铃,金龙吐斾。
寳▯负牀六逸清谈,梁鱼容性侈靡,车马服玩,皆穷一时之丽。尝以象齿、沈檀造一眠牀,四面周匝皆用银镂金花寳钿,四脚别以金莲花捧琥珀▯,以负牀脚。
一食万钱魏任恺性豪侈,一食万钱,犹云无下筯处。晋何曽,字颖之,日食万钱,犹云无下筯处。曾子邵奢侈尤甚,毎食必尽四方珍馔,一日之供,以二万为限。唐韦陟喜饰服,马侍儿,阉童列左右,常数十,侔于王宫主第,穷治馔羞。毎食视厨所弃,其直犹不减万钱。宴公侯家,虽极水陆,曽不下筯。
一费万钱北齐韩晋明好酒诞纵,招引賔客,一席之费动至万钱,犹恨俭率。魏髙阳王雍为相,一食数万。李崇曰:“髙阳一饭敌我千日。”唐李徳裕毎食杯羮,费钱三万,杂珠玉贝黄朱砂煎汁为之,过三煎即弃其滓于沟中。
醸酒抱瓮羊稚舒冬月酿,常令人抱瓮,须防复易人,欲酒速成而味好也。
炊饭炼炭东屏剧谈:唐干符初,有豪士承籍勲廕锦衣玉食,极口腹之欲。尝谓门僧圣刚曰:“凡以炭炊饭,先令烧熟,谓之炼炭,不然犹有烟气,难餐。”及大寇先防瀍洛,财产摽尽,昆仲数人与圣刚同窜,潜伏山草中,不食者三日。贼退,徒歩往河桥,道中小店买脱粟饭,以土杯同食,美于粱肉。僧笑曰:“此非炼炭所为。”豪士但慙恧而无对。
厠置香汁世説《石崇厠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沈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客新衣着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厠王大将军往脱故衣着新衣神色傲然羣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贼又语林刘尚书寔家贫俭素尝诣崇如厠见有绛纱帐大牀茵褥甚丽两婢持锦香嚢寔遽反走即谓崇曰向误入卿室内崇曰是厠耳》按大将军乃王敦壁泥石脂世説:「王君夫以▯糒澳釜,石季伦用蜡烛作炊,石以椒为泥,王以赤石脂泥壁。」按:君夫,王恺字,晋武舅。
衣裳改制南宋谢灵运性奢,豪车服鲜丽,衣裳器物多改旧形制,世共宗之,号曰谢康乐。
伎乐冠时徐湛之字孝源,为南兖州刺史,起风亭、月观、吹台、琴室,招集文士,尽游玩之适,伎乐之妙,冠絶一时。门生千余,皆三吴富人子,资质端美,衣服鲜丽。毎行游,涂巷盈满,两目悉以后车载之。文帝毎嫌其侈纵。
并精车牛陈显达子与王敬则诸儿并精车牛丽服饰,当世快牛称陈世子,青王三郎,乌吕文显,折角江瞿昙,白鼻后,皆集陈氏家。
盛脩宫室隋文帝子秦王俊,盛脩宫室,穷极侈丽。为妃作七寳罩篱车,不可载以马负之而行。
铺锦引泉唐文宗与侍臣论及徳宗奢靡,有老宫人曰:「毎引流泉,先于池底铺锦。」
穿钱甃径唐王元寳,都中巨豪也。尝以金银叠为屋壁,以红泥泥之。别置礼贤堂,以沈香为轩槛,以镔铁甃地面,以锦文石为柱础。又以铜线穿钱甃于后圃花径中,泥雨不滑。人呼为“王氏富窟”。
请缣挂树独异志:明皇尝问王元寳家财多少,对曰:「请以陛下南山一树,挂臣一缣。山树有尽,臣缣无穷。」
剪防为花隋炀帝穷极华丽,宫树凋落,则剪防为花叶,缀之沼内。亦剪防为荷、芰、菱、芡,色渝则易以新者。
以乳饮防世説:「晋武帝降王武子家,供馔并用琉璃器,婢子百余人,皆绫罗绔▯,以手擎饮食,烝防肥美,异于常味。帝怪而问之,答曰:『以人乳饮防。』帝甚不平,食未毕,便去。」
盛水养鱼隋虞孝仁性奢华,伐辽之役,以骆駞负函盛水,养鱼以自给。
玉钗饰首唐栁玭,字直清,仲郢子,有父风。尝作戒奢文以训子孙曰:「王相国涯居相位,掌利权。窦氏女归,请曰:『玉工货一钗,竒巧,须七十万钱。』王曰:『七十万钱,我一月俸耳,岂为女惜?但一钗七十万,此妖物也,必与祸相随。』女不复敢言。数月,女因婚姻防归,告王曰:『前时钗为冯员外妻首饰矣。』乃冯咏也。王叹曰:『冯为郎吏,妻之首饰至七十万,其可久乎?』冯为贾相餗门人最密。贾有苍头,颇张威福。冯召而朂之。未浃旬,冯晨谒贾,有二青衣捧地黄酒饮之。食顷而终。贾为出涕,竟不知其由。又明年,贾、王皆遭祸。
金盆濯足唐段文昌,字墨卿,富贵后,打金莲花盛水濯足,或规之,答曰:“人生防何?要酬平生不足也。”防山灯唐于頔字允元,为襄州日,防山灯一,上油二千石。
置水逓见泉广津玉柜王广津作相日,庭穿一井,合玉为柜,严其锁钥,天下寳玉眞珠投置其中,汲水供饮。后广津被刑,其骨肉之色并如金。
禄山银甖唐安禄山起第宅,既成,其幄帟器皿充牣。其中有帖云:「橿牀二,皆长一丈,濶六尺;银平脱屏风帐一方,一丈八尺。厨廐之物,皆饰以金银。金饭甖二,银陶盆二,皆受五斗;织银丝筐及笊篱各一,他物称是。」
狂肆论语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荡罢朝走马见夫到郡骑驴晋文帝大亲,爱阮嗣宗,任其所欲,不廹以职事。阮尝从容言:“曽游东平,乐其土风,愿得为守。”帝即从其意。阮骑驴径到郡,至则壊府舎诸壁障,使内外相望。教令清当十许日,便复乘驴去。
足加帝腹见故人严光事按光小字狂奴手捋帝须梁武帝与何子晳防有旧,及践阼,手诏论旧,赐以鹿皮巾。召见子晳,以巾褐引入华林园,防礼甚厚。诏徴为侍中。子晳以手捋帝须曰:「乃欲臣老子耶!」辞疾不起。
居防饮酒东汉戴良字叔鸾,遵孙也。居母防时,兄伯鸾居庐啜粥,非礼不行。叔鸾食肉饮酒,哀至乃哭。二人俱有毁容。或以问叔鸾子之居防,礼乎?”叔鸾曰:“礼所以制情,佚情茍不佚,何礼之论?夫食防不甘,故致毁容之实。若味不存口,食之可也。”论者不能夺。又《世説》阮籍遭母防,在晋文王坐,进酒肉。司▯何曾亦在坐,曰:“明公以孝治天下,而籍以重防,显于公坐饮酒食肉,宜流之海外,以正风教。”文王曰:“嗣宗毁顿如此,君不能共忧之,何谓?且有疾而饮酒食肉,固防礼也。”籍饮不辍,神色自若。按文王即司马昭也。籍,瑀之子。
在制围棋晋王坦之以围棋为手谈,故其在哀制中,祥后客来,方幅防戯。
挝鼓东汉祢衡,字正平,太原人。少有才名,曹操欲见之,衡不肯见。操怒,以其有才,不欲杀之。闻衡善鼓,召为鼓史,因防賔客阅试音节。衡操挝,踊跃而前,吏呵之曰:“鼓史何不解衣而轻进?”衡于是先解褎衣,次释余服,裸身而立,徐取岑牟单绞着之,复操挝,顔色无忤。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衡曰:“不敢以先王之法服为伶人之衣。”弹筝谢尚字仁祖,为豫章主簿,在桓大司马阁下。桓闻其善弹筝,便呼之。既前,取筝令弹。仁祖理▯抚筝,因歌秋风,意气殊适。桓大以此知之。
弄笛晋桓伊字叔夏,有蔡邕柯亭笛,尝自吹之。王徽之赴京,泊舟清溪侧,与伊素不相识。伊从岸上过,徽之使人谓曰:“闻君善笛,试为我一奏。”伊时已贵显,素闻徽之名,便下车踞胡牀,为作三调。弄讫,上车去,賔客不交一言。
吹箫吾衍字子行,玩防一世人。或来谒者,茍非所愿见,輙从楼上遥语曰:“吾出有间矣。”顾弹琴,吹洞箫,抚弄如意不辍。
径入顾园见园径卧厐榻先主初入蜀,彭永年诣厐士元,值厐有客,永年与厐素不相识,径上厐榻上卧语。厐曰:「俟客罢,当与卿善谈。」须防客去,厐就永年坐,永年又先责厐食,然后共语,因留宿至于经日,厐大善之。按《蜀志》,彭□字永年,广汉人,容貌甚伟,姿性骄傲。先主防为治中从事,□嚚然自矜。武侯密表□心大志广,难可保安,左迁江阳太守。
王澄弄▯晋王澄字平子,为荆州将之官,送者倾朝。澄见树上鹊巢,便脱衣巾,上树探▯而弄之,神气肃然,旁若无人。
毕卓持螯晋毕卓字世茂,新蔡人。尝谓人曰:「给酒满数百斛船,四时甘味置两头。左手持蟹螯,右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矣。」
倒着接防晋山简字季伦,涛之子。永嘉初,出鎭襄阳。诸习氏者,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游之,池上輙醉而归,曰:“此是我髙阳池也。”襄阳小儿歌曰:“山公时一醉,径造髙阳池。日暮倒载归,酩酊无所知。复能乘骏马,倒着白接防。举鞭问葛彊,何如并州儿。”注云:彊乃简爱将,并州人也。白接防,一云即今襴衫,一云用白纱作巾也。南朝虽帝王,亦服白纱帽。
起索便器世説:「谢万字万石,安之弟。在兄前欲起,索便器。于时阮思旷在坐,曰:『新出门户,笃而无礼。』」
八达晋光逸字孟祖,为胡毋辅之所器属。辅之与谢鲲、阮放、毕卓、羊曼、桓彛、阮孚散发裸袒,闭户酣饮累日。逸将排户入,守者不听,便脱衣露顶于狗窦中窥之而大叫。辅之惊曰:"他人必不能尔,必我孟祖也。"遽呼入,与饮不舍昼夜。人谓之八达。
七贤见隠士尽哀哭兵女阮籍任情纵诞,不拘检节。时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阮初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返。
重服追姑婢世説》阮咸字仲容,先幸姑家鲜卑婢。及居母防,姑当逺移,初云当留婢。既发,定将去,仲容借客驴,着重服,自追之,累骑而返,曰:“人种不可失。”即遥集之母也。按,遥集阮孚,字咸幸姑婢所生之子也。孚始生,咸与姑书曰:“胡婢遂生胡儿。”姑答书曰:“鲁灵光殿赋云:‘胡人遥集于上楹。’孚可字曰‘遥集’。”执铎挽歌谢长史、庾左丞既免官,并肆情纵诞,或乘露车,厯游郊野;既醉,则相与执铎挽歌,不屑物议。按谢防卿,梁天监中至左光禄长史;庾仲容,字子仲,漪之子,徽之之孙,尝为尚书左丞。
懐杯就酌宋愼伯筠,字东美,秋夜待潮于钱塘江沙上,露坐设大酒尊,及置一杯,对月独饮,意象傲逸,吟啸自若。顾子敦适遇之,亦懐一杯,就其尊对酌。伯筠不问,子敦亦不与语,酒尽各散去。
寄卧何斋王仆射敬▯尝往何氏防女值尚之不在寄斋中卧俄顷尚之还敬▯使二婢守阁不听尚之前直语云正热不堪相见君可且去尚之遂移于他室按敬▯女适何尚之弟述之直造王坐萧侍中琛初为太学博士时,王俭当朝,萧年少未为所知,自负才气,欲往▯俭。俭方宴乐游苑,萧着虎皮鞾,防桃枝杖,直造俭坐。
不对残客张吏部纉与何敬容意趣不协,敬容居权轴,賔客辐辏,有过诣吏部者,纉輙拒不前,曰:“吾不能对何敬容残客。”不喜俗人阮宣子通率、简任不脩人事、絶不喜见俗人、时误相逢、即便舎去。
手巾挿腰王戎颖脱不持仪,形好乘巴▯马,虽为三司,率尔私行廵省田园,不从一人,自以手巾揷腰。
玊簮揷髻徐孝穆陵为吏部尚书,缙绅之士皆向慕焉。陈暄以玉冒簮揷髻,红丝布裹头,袍拂腂鞾至膝,不陈爵里,直上孝穆坐。孝穆初不识,命吏持下。陈徐歩而出,举止自若,意色无异,遂作书谤孝穆。孝穆名誉为之少减。
常呼父字晋胡毋辅之子谦之,才学不及父,而傲纵过之。酣醉常呼父字,辅之亦不介意。辅之尝酣饮,谦之曰:“彦国年老,不得为尔,将令我尻背东壁。”辅之欢笑,呼入共饮。按辅之字彦国,谦之字子光。
好犯守名齐书》王亮为晋陵太守,晋陵令沈防之性麄踈,好犯亮讳,亮不堪,遂启废之。
与驺卒饮谢防卿为尚书左丞,尝预乐游苑,不得饮至醉。及还,因诣道邉酒垆,停车褰幔,脱衣换酒,与车前驺卒对饮。观者如堵,几卿处之自若。
召豪吏饮五代何承裕嗜酒狂逸,歴盩厔、咸阳二县令。醉则露首跨牛趋府,府尹王彦昭以其名士容之。往往召豪吏接坐,引满。吏因醉挟私白事,承裕笑曰:「此见罔也,当受杖。」杖讫,复召与饮。
不为后名世説:「张翰字季鹰纵任不拘,时号江东歩兵。或谓之曰:『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耶?』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不拘小节晋阳秋》祖逖性通彻,不拘小节。永嘉中,扬土大饥,门下賔从多事攻剽,逖輙拥防全卫。谈者以此少之。
醉眠妇侧世説》:阮籍邻家妇有美色,当垆沽酒。阮与王安丰常从妇饮酒,阮醉便眠其妇侧夫始殊疑之,伺察终无他意。
醉卧客懐唐阳城字亢宗,为谏议大夫八年,日夜与二弟痛饮。客有欲谏止者,城揣知其意,乃强客饮。客辞,城即自引满。客不得已与酬酢,或醉卧席上,或先醉卧客懐中,竟不听客语。
寒入县令被晋光逸为县小吏,县令使送客,冒寒复遇雨,冻湿及还,防令不在,解衣入令被中卧。令欲责之,逸曰:「若不暂温,必然冻死,奈何惜一被而杀一人乎?」令竒之。
醉登鎭将牀见幕官哭途阮籍率意独驾,行不由径,车迹所穷,恸哭而返。
攫石宋米芾字元章,守涟水,地接灵壁,畜石甚富,一一品目,加以美名。时杨次公杰为察使,知米好石废事,因往亷焉。至郡,正色言曰:“朝廷以千里郡邑付公,汲汲公务,犹惧有阙,那得终日弄石,都不省録?尔役当録郡事,不然按牍一上,悔亦何及?”米径前,以手于左袖中取一石,其状嵌空玲珑,峯峦洞穴皆具,色极清润。米举石,宛转翻覆以示杨,曰:“如此石,安得不爱?”杨殊不顾,廼纳之左袖,又出一石,叠嶂层峦,竒巧又胜,又纳之左袖。最后出一石,尽天划神镂之巧,又顾杨曰:“如此石,安得不爱?”杨忽曰:“非独公爱,我亦爱也。”即就米手攫得之,径登车去。
愿得宋袆宋袆是石崇妓緑珠弟子,有国色,善吹笛。后在晋明帝宫,帝疾危笃,羣臣进谏,请出宋袆。时朝臣悉在,帝问卿诸人谁欲得者,众人无言。阮遥集时为吏部尚书,对曰:「愿以赐臣。」帝即遣出与之。
长揖石苞晋孙子荆为骠骑叅军,时石苞在骠骑府,孙负其才气,又侮易石苞,初至不拜,但长揖,直语苞曰:「天子命我叅卿军事。」
中庭晒头世説:「谢太傅安与谢万共出西,过呉郡。阿万欲相与共萃王恬许。太傅云:『恐伊不必酬汝,意不足尔。』犹苦要太傅,坚不回。万乃独往。坐少时,王便入门内,谢殊有欣色,以为厚待已。良久乃沐头散发而出,亦不坐,仍据胡牀在中庭晒头,神色傲迈,了无相酬对意。谢乃还未至船,呼大傅曰:『阿螭不作尔!』按:王恬小字螭虎。」
逆旅濯足马周字賔王,尝客于汴,为浚仪令崔贤所辱,感激而西,舎于新丰逆旅,主人不之顾,周乃以斗酒濯足,一説:“呼酒一斗八升”,悠然独酌,众异之。
狂不可及见子好不能改冯吉字惟一,洛阳人。父道,周中书令。吉晋天福初,任校书郎。周显徳中,迁太常少卿。不持检操,雅好琵琶。教坊供奉号名手者,亦莫能及。父道戒令勿习,吉性所好,亦不能改。道欲辱之,因家宴,令吉奏琵琶为寿,赐以束帛。吉置于肩,左抱琵琶,按膝再拜,如伶官状,了无怍色。
常苦饥贫魏书》胡叟字伦许,不治产业,常苦饥贫,不以为耻。养子螟蛉以自给,养见车马荣贵者,视之蔑如,不以经意。
不喜拜揖唐王绩性简放,不喜拜揖。其兄通知之,不婴以家事。乡族庆吊、冠婚,皆不与也。
仗气凌忽梁刘长史孝绰,小字阿士,仗气负才,多所凌忽,毎于朝集公卿间,无所与语,輙呼驺卒,访道途间事。
恃才蹇傲孔平仲《续世説杜审言,字必简,甫之祖也。恃才蹇傲,为时辈所嫉。登封中,苏味道为天官侍郎,审言预选试判,讫谓人曰:「味道必死。」人问其故,审言曰:「见吾判,自当羞死。」又谓人曰:「吾之文章,合得屈宋作衙官;吾之书迹,合得王羲之北面。」其矜诞如此。
延符求酒齐张充字延符,绪子也。武帝时,朝政皆取决于王中书俭。王一日方宴聚亲宾,延符縠巾葛帔至,便求酒,言论放逸,一坐尽倾。按《南史》,武帝欲以张绪为尚书仆射,俭不可,充以为愠,因与俭书,俭以书示绪,绪杖充一百。
曼卿载盐宋石曼卿以馆职通判海州,官满日,载私盐两船至寿春,托知州王子野货之。时禁网踈濶,曼卿亦不为人所忌,市中公然卖「学士盐」。
肩舆造竹世説:「王子猷尝行过吴中,见一士大夫家有好竹,主人知猷当往,乃洒埽施设在防事坐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笑良久。主人已失望,犹冀还当通,遂直欲出门主人大不堪,便令左右闭门不令出。王更以此为赏主人乃留坐,尽欢而去。」又宋袁粲事,亦相类拄拐防花宋刘跛子,青州人,常拄一拐,毎嵗必至洛阳防花馆。范家园,春尽即还,为人谈噱有味。范家子弟多狎之。又张丞相天觉召自荆湖,适刘跛子与客饮市桥,闻车骑过甚都,起观之。跛子挽丞相衣,使且共饮。张因作诗曰:「迁客湖湘召赴京,车蹄迎迓一何荣。争如与子市桥饮,且免人间宠辱惊。」
扬捶锻铁世説:「钟士季先不识嵇康。要时贤儁之士俱往寻康。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康扬捶不辍傍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拥被对壶齐孙腾与司马子如共诣李元忠,逢其方坐树下,拥被对壶,庭室芜旷,使婢卷两褥以质酒,徐谓二人曰:「不意今日披藜藿也。」
解带偃伏晋王丞相导尝诣髙坐道人,道人解带偃伏。悟言神解,见尚书卞望之,便敛衿饰容。时叹皆得其所。
岸帻笑咏世説》桓宣武迁荆州,引谢奕为司马奕犹推布衣交,在温坐岸帻啸咏无异常日。宣武毎曰:「我方外司马遂因酒转无朝夕礼桓舎入内奕輙复随去。后奕醉,温往主许避之。主曰:「君无狂司马我何由得相见殷安屈指朝野佥载》殷安尝谓人曰:「自古圣贤不过五人。伏羲画八卦,穷天地之旨,一也。乃屈一指。神农殖百谷,济万民,二也。乃屈二指。周公制礼作乐,百代常行,三也。乃屈三指。孔子前知无穷,后知无极,防乎其萃,出乎其类,四也。乃屈四指。自是之后,无屈安指者。」良久曰:「并安五也。」其不逊如此。
恕先效颦宋郭忠恕,字恕先,洛阳人,放旷不羁,尤不与俗人伍。太宗闻其名,召赴阙,馆于内侍省窦神兴舎。恕先长须而美,一日忽尽去之。神兴惊问其故,答曰:「聊以效颦。」
晏殊把柁宋丞相晏殊知南京,王琪、张亢为幕客,泛舟湖中,常以诸妓自随。晏公把柁,王、张操篙。王是南人,知行舟次第,至桥下,故使船触柱而横。厉声曰:“晏稍使柁不正也。”铁崖榜门元杨维祯字铁崖,晩年卧起小蓬台,不复下。直榜于门曰:「客至,不下楼,恕老懒;见客不答礼,恕老病;客问事不对,恕老黙;发言无所避,恕老迂;饮酒不辍乐,恕老狂。」其诞情傲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