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九十
山堂肆考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九十一明彭大翼撰亲属。
祖父祖母 【附孙】▯子云》方言鼻祖始祖也。兽之初生,谓之鼻;人之初生,谓之首。梁益之间,谓鼻为祖,或谓之鼻祖。《尔雅》:「子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曽孙,曽孙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来孙,来孙之子为晜孙,晜孙之子为仍孙,仍孙之子为云孙。」汉应劭:「▯孙之子为耳孙,言其去髙曽益逺,但耳闻之也。」
不留财产列子曰:「卫端木叔,子贡世子也。籍先资,累千金。年六十,弃家散库,一年而尽,不为子孙留财产。及病,无药石之储;死,无瘗埋之所。受施者相与反子孙之财。」
不教学问南史》王敬▯嵗中见儿孙不过一再见见,輙刻日,未尝教子孙学问,多随所欲。或问之,答曰:「丹朱未尝乏教,甯越未闻被棰。」
必兴吾门东汉陈羣为儿时,祖寔谓宗人曰:「此儿必兴吾门。」
必兴吾宗王晙少孤,好学。祖有方奇之曰:“是子必兴吾宗。”又梁陆琼防,聪慧,从祖襄叹曰:“此儿必荷门基,所谓一不为少也。”遗以清白东汉杨震性廉洁,子孙常蔬食步行。或欲令开产业,震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训以忠孝宋四川普州人杜孟游太学,因童贯、蔡京用事,幡然而归。尝训子孙曰:「忠孝吾家之寳,经史吾家之田。」时号为《寳田杜氏》。
知孙为将魏贾逵自为儿戏,弄常设部伍。祖父习异之曰:“汝大必为将。”忧孙及乱晋何曽字頴考侍武帝宴,退告其子遵曰:「国家应天受命,创业垂统,吾每侍宴,未尝闻经国逺圗,惟説平生常事,非贻厥孙谋之兆也。后嗣其殆乎此。」吾子孙之忧,汝等犹可没世,指诸孙曰:「此辈必遭乱亡。」及遵之子绥死,兄嵩哭之曰:「吾祖其殆圣乎!」
喜孙聪慧晋卫玠在羣伍之中有异人之望,方五嵗时,祖太保见之,喜曰:「此儿神爽聪慧,与众大异,恐吾年老不及见尔。」按太保名瓘,字伯玉,仕至太保,为楚王玮所害。
喜孙风骨王鉴七嵗不能言,其祖喜其风骨之美,遇物诲之。一日携至池上,祖曰:「水马池中走」,即对曰:「游鱼波上浮」。后至台阁。
分甘娱目晋王羲之,牵诸子,抱弱孙,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娱目前。
披簿审名后周李迁哲,字孝彦,尝除真州刺史,即本州也。迁哲媵妾有百数,男女六十九人,縁汉千余里,第宅相次。姬妾之有子者,分处其中。迁哲鸣笳导从,徃来其中,纵酒欢防。子孙防见,或忘其年名,披簿以审之。
为文训子孙唐栁玭,字直清,有父风,尝作《戒奢文》以训子孙。
为诗戒子孙宋陈亚蓄书数千卷,名画数十幅。晚年退居,有华亭唳鹤一只,怪石一株,异花数十本。为诗以戒子孙曰:「满室图书杂坟典,华亭仙客岱云根。他年若不和花卖,便是吾家好子孙。」
教先礼义宇文周主徴魏将军冦儁入见。儁少有学行,敦睦宗族,与同丰约,教训子孙,必先礼义。
教先器识宋刘挚,字莘老,教子孙先实行,后文艺。每曰:“士当以器识为先。”幸见曽孙周萧愿,梁宰相颀之子,曽祖儆,唐僖宗朝入相。接客之次,愿为儿童,戱效传呼之声。儆语诸客曰:「余不敢以得位为喜,所幸者夀考。今又有曽孙在吾目前。」
不辨羣孙唐郭子仪诸孙数十人,每羣孙问安,不尽辨,颔之而已。注云:「颔,谓防头以应也。」
丁顗置书丁度字公雅,祖顗尽其家资以置书,至八千卷,且曰:“吾聚书多矣,必有好学者为吾子孙。”度力学有守,登服勤,词学科范馨留砚晋陈留范乔,年二嵗时,祖馨临终,抚乔首曰:“恨不见汝成人。”因留所用砚与之。至五嵗,祖母以告乔,乔执砚涕泣。
善骑射【已下孙】汉李广之子当户早死,有孙陵,为侍中,善骑射,爱人下士,帝以为有广之风。按:当户,广子名。
有词辩唐开元中,悉召能言佛老孔子者相答。禁中有员俶者,九嵗升座,词辩如注射,坐人皆屈。帝异之,曰:“半千孙固应尔。”名家子孙史记》文信侯吕不韦言于始皇曰:「昔甘茂之孙甘罗,一年少耳,然名家之子孙,诸侯皆闻之。」
卿相子孙唐宣宗追感元和旧事,但闻是宪宗朝卿相子孙,必擢用之。杜胜以刑部员外郎阁内次对,上询其祖父,胜以其先黄裳,永贞之时排斥奸邪,请宪宗监国,上徳之,授给事中。
家藏赐诏唐李靖五代孙彦芳,太和中为鳯翔司録。防军家藏髙祖、太宗赐靖诏书数函,因以献上。
代登制科见制科上表陈情蜀志》李宻,字令伯,父早亡,母何氏,改醮,宻抚养于祖母刘。蜀平,晋帝徴为太子洗马,宻上表陈情曰:「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又曰:「臣宻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而报刘之日短也。」帝嘉其诚,赐奴婢二人,又使郡县供奉祖母。后祖母卒,服终,迁汉中太守。
下榻流涕魏曹休祖父尝为吴郡太守,休后至吴郡太守舎,见壁上祖画像,乃下榻流涕。
寜限常格见兵部侍郎当嗣家声唐狄仁杰孙兼谟,有祖风,迁御史中丞。帝曰:“卿梁公后,当嗣家声,不可不谨。”刘殷哭芹晋刘殷曽祖母王盛冬思芹而不言,殷知之,时年九嵗,乃于泽中恸哭,忽有芹生于地,得斛余,归献。又尝梦人谓:“西篱下有粟”,掘之得十五钟,乡人异之。
审礼煑药唐刘审礼少丧母,为祖母元所养。隋末大乱,道不通,审礼尚少,自乡里负祖母渡江避地。及天下平,西入长安。元每有疾,必亲煑药,尝而后进。元曰:「儿孝通幽显,吾一顾念间,疾輙间。」
代为大册世説:唐许敬宗孙彦伯昻子也。彦伯颇有文学敬宗晚年不复下笔凡大典册悉彦伯为之。尝戱昻曰:「吾儿不及若儿昻答曰:「渠父不及昻父。」
发明旧义姚珽曽祖蔡尝着《汉书训纂》,而后之着《汉书》者多窃取其义以为已説,珽乃着《绍训》以发明旧义。
魏謩献笏唐文宗尝诏问魏徴五世孙謩,卿家书诏颇有存否?謩对曰:“惟有故笏在。”诏令献于上。郑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识朕意,此笏乃今之甘棠。”原谷收舆太平御覧》谷有祖年老,父母厌憎,欲弃之。谷年十五,谏不从,作舆舁祖,弃之于野。谷随收舆归。父曰:"尔何收此凶具?"谷曰:"他日父母老,不能更作此具,是以收之。"父感动,乃载祖归养。
无忝尔祖梁沈众字仲兴,约之孙,好学能文。武帝令作竹赋,赋成奏之。手勅答曰:「卿文体翩翩,可谓无忝尔祖矣。」
能世其家宋李柬之宰相迪长子,明晓典故,赐进士,屡官龙图阁直学士,以太子太保致仕。出都门,即幅巾白衣见客。子孝基始登第,唱名。仁宗顾侍臣曰:「此李迪孙耶?能世其家,可尚也。」厯知数州,皆有治绩。累迁光禄卿,年方五十,与父同谢事。时以比二疏。
父诗》小雅「靡瞻匪父,又无父,何怙?」《释名》「父,甫也,始生已也。」
戒子受地吕氏春秋》楚孙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数封我矣,吾不受也。我死,王必封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之丘者,此其地不利,而名甚恶。荆人畏鬼,而越人畏禨,可长有者,其惟此也。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而子辞,请寝之丘,故至今不失。孙叔敖之知,知不以利为利矣,知以人之所恶为已之所喜,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也。
责子危家汉晁错父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子为政,侵削诸侯,何也?」错曰:「不如此,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遂饮药死。未几,而错果败。
知子重财史记·越世家》:陶朱公中男杀人,囚于楚。朱公乃装黄金千镒,置褐器中,载以一牛车,且遣其少子徃视之。长男曰:“家有长子,曰家督,乃遣少弟,是吾不肖,欲自杀。”其母为言,朱公不得已而遣长子。为一封书,遗故所善庄生曰:“至则进千金于庄生所,听其所为。”长男至楚,发书进金,如其父言。荘生曰:“可疾去,慎勿留。”庄生间时入见楚王,言:“某星宿此,则害于楚。”王曰:“今为奈何?”庄生曰:“独以徳可以除之。”王乃使使者封三钱之府。楚贵人惊告朱公长男曰:“每王且赦,常封三钱之府,昨暮王使使封之。”长男以为赦弟固当出也,重千金虚弃,荘生无所为也,乃复见荘生。荘生惊曰:“若未去耶?”长男曰:“初为事弟弟,今议有赦,故辞生去。”荘生知其意,欲复得其金,曰:“若入室取金。”长男即自入室取金持去。荘生羞为儿子所卖,乃入见楚王曰:“今臣出,道路皆言陶之富人朱公之子杀人囚楚,其家多持金钱赂王左右,故王非能恤楚国而赦,乃以朱公子故也。”王大怒,令论杀朱公子。明日遂下赦令。朱公长男竟持其弟丧归。其母及邑人尽哀之。朱公独笑曰:“吾固知其必杀弟也。彼非不爱其弟,是少与我俱见苦为生难,故重弃财。至如少弟者,生而见我富,岂知财所从来,故轻去之,非所吝惜。前日吾欲遣少子,固为其能弃财故也,而长者不能,故卒以杀其弟。事之理也,无足悲者。”知子必富晋石崇,司徒苞之子。防生于青州,故小名齐奴。少敏慧有谋。苞临终,分财物与诸子,独不及崇。其母以为言。苞曰:"此儿虽小,后能自得。"及为荆州刺史,刼逺使及商客,致富不赀。
爱子为计周赧王四十九年,秦攻赵。赵王新立,太后用事,求救于齐。齐人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太后不可,齐师不出。左师触龙请见,曰:“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之,愿得补黒衣之缺,以卫王宫。”太后曰:“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嵗矣。虽少,愿及臣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左师曰:“父爱其子,则为之计深逺。今媪尊长安君之位,封以膏腴之地,多与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赵。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哉?”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师乃出,秦师退。
誉子成癖隋王通子福畤有五子:勔、勮、勃、助、劝,皆以文学显。尝诧于韩思彦,思彦戯之曰:「武子有马癖,君有誉儿癖,王家何多癖耶?」
各执一艺东汉邓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有子十三人,各使执一艺。
各授一经晋刘殷字长盛,有子七人,其五人各授一经,余一子授太史公《史记》,一子授《汉书》。一门之内,七业俱成,北方之学,殷门为盛。
杀子适君管仲病,桓公问曰:「羣臣谁可相者?」易牙何如?对曰:「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公曰:「开方何如?」对曰:「倍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公曰:「竖刁何如?」对曰:「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管仲死,而桓公不用仲言,卒用三子。三子専权。
食子为将韩非子曰:「乐羊子为魏将,而攻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羮。乐羊子坐于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谓禇师赞曰:『乐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烹其子而食之,且谁不食?』乐羊罢中山,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
怒子坐车汉石奋,赵人。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一门父子五人,皆以驯行孝谨,官二千石。故景帝号奋为万石君。及帝末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子孙为小吏来归谒,必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不诮让,为便坐对案不食。诸子相责,肉袒谢罪,改之乃许。少子庆为内史,尝醉归,入里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请罪,不许。举宗及兄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乃谢罢。庆后庆及诸子入里门,趋至家。
使子持杖见星戒子牀下汉书》陈万年子咸数言事,讥刺近臣。万年病,召咸戒牀下,语至半夜,咸睡,头触屏。万年大怒曰:「乃公教戒汝,汝不听吾言,何也?」咸曰:「具晓所言大意,教咸谄也。」万年乃不复言。
训子席隅宋韩忠宪亿教子严肃,知亳州。第二子舍人自西京倅谒告省觐,康公与右相及侄柱史宗彦皆中甲科。归,公喜,置酒召僚属之亲厚者,俾诸子坐于席隅。惟持国多深思,知必有义方之训,托疾不赴。坐中忽云:“二郎,吾闻西京有疑狱奏谳者,其详云何?”舍人思之未得,已诃之。再问,未能对,遂推案索杖,大诟曰:“汝食朝廷禄,倅贰一府,事无巨细皆当究心。大辟奏案尚不能记,则细务不举可知。吾在千里,无所千豫,犹能知之。尔叨冒廪禄,何顔报国?必欲挞之!”众宾力解乃已。诸子股栗,家法之严如此。所以多贤子孙也。按忠宪公,字宗魏,灵夀人。八子:曰纲,综,绛,绎,纬,缜,维,▯。多为闻人,绛、缜皆宰相,维门下侍郎。人以比荀氏八龙。
愿効伯髙东汉马援在交趾遗书戒其子曰:「龙伯髙端厚周谨,口无择言,谦约节俭,廉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効之。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効也。効伯髙不得,犹不失为谨勅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也。効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也。」
愿师伟长三国魏王昶,明帝时为扬威将军,尝为书戒子及兄子曰:「郭伯益好尚通达,敏而有智,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是亲之眤之,不愿儿子为之。北海徐伟长,不沽髙名,不求茍得,澹然自守,惟道是务,有所是非则托古人以见意,当时无所褒贬,吾钦之重之,愿儿子师之。」
愧子无礼东汉太原王霸字儒仲,少立髙节,其妻亦有志行。初,霸与同郡令狐子伯为友,后子伯为楚相,而其子为郡功曹。子伯令子奉书于霸,车马鲜丽,仆从都雅,而霸子方耕于野,闻客至,投耒而归,见令狐子沮怍不能仰视。霸目之,有愧色。客去,乆卧不起。妻问其故,霸曰:“吾与子伯素不相若,向见其子容服甚光,举措有适,而我儿蓬发厯齿,未知礼则,见客而有愧色。父子恩深,不觉自失耳。”妻曰:“子少修清节,不顾荣禄,今子伯之贵,孰与君之髙?奈何防初志而慙儿子乎?”霸起而笑曰:“有是哉!”遂共隠遯终身。
训子读书顔氏家训虽百世小人,知读《论语》《孝经》,尚为人师;虽千载冠冕,不晓书记者,莫不耕田养马。若能保数百卷书,终不为小人也。谚曰:积财千万,无过读书。《外史》郑奕尝以《文选》教其子,其兄曰:「何不教之《孝经》《论语》,免学沈谢嘲风咏月,汚人行止?」又宋蒲宗孟,字传正,戒子孙曰:「寒可无衣,饥可无食,读书不可一日失。」又韩昌黎亦有训子《符读书城南》诗。
怒子不敬汉丙吉子显少为诸曹,尝从祀髙庙,至夕牲乃使出取斋衣。吉大怒,谓其夫人曰:“宗庙至重,而显不敬谨,亡吾爵者必显也。”至甘露中,果有罪,削爵为闗内侯。
责子不贤晋王述▯显授王羲之耻,为之下,遣使诣朝廷,求分防稽为越州,行人失辞,大为时贵所笑。既而内懐愧叹,谓诸子曰:「吾不怍懐祖,而位遇悬邈,当由汝等不及坦之故耶?」按懐祖,述字坦之,述子也。
不教吏职汉成帝阳朔初,薛宣为郡,所至有声迹。宣子惠为彭城令,宣尝过其县,心知惠不能,不问以吏事。或问宣:“何不教戒惠以吏职?”宣笑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材,何可学也?”不纵国贼东汉灵帝时,太尉桥▯防子游门次,为人所刼,登楼求货,▯不与。司隶、河南尹围守▯家,不敢迫。▯瞑目呼曰:「奸人无状,▯岂以一子纵国贼乎?促令攻之,子死。」▯因上言:「天下凡有刼质者,皆并杀之,不得赎以财寳,开张奸路。」由是刼质遂絶。
望子重器蜀诸葛亮与兄瑾书曰:「瞻今已八嵗,而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
遗子清名齐世隆字彦绪,襄阳人。盛事坟典,安贫守分。张绪曰:“观君举措,当以清名遗子孙耶?”答曰:“一身之外,复何所须?子孙不才,将为争府;如其才也,不如一经。”又汉韦贤,字长孺;子▯成,字少翁。俱以明经,位至丞相。谚云:“遗子黄金满籝,不如教子一经。”任子戏适齐武帝永明中,以王僧防为特进光禄大夫。初,王▯与兄弟集,防任子孙戏。适僧达跳下,作虎子;僧绰正坐采蜡烛为鳯皇。僧达夺取,打壊,亦复不惜。僧防累十二▯棋,既不坠落,亦不重作。▯叹曰:“僧达俊爽,当不减人,然恐终危吾家;僧绰当以名义见美;僧防必为长者,位至公台。”后果如言。按僧防,▯之从子。
恐子才能隋同州刺史蔡王智积,隋文帝之弟子也。有五男,止教读《论语》《孝经》,不令通宾客。或问其故,智积曰:「卿非知我者,其意恐诸子才能以取祸也。」
分金给食史记》汉陆贾为大中大夫,吕太后欲王诸吕,贾自度不能争之,乃病免家居。以好畤田地善,可以家焉,有五男。乃出所使越得槖中装,卖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贾生常乘安车驷马从,歌舞鼓琴瑟,侍者十人,寳劒直百金。谓其子曰:「与汝约,过汝汝给吾人马酒食,极欢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寳劒车骑。」
分田絶争唐姚崇豫分田园,令诸子侄各守其分,以絶后争。又曰:“陆贾、石苞,皆古之贤达也。吾静思之,深所叹服。”令子据州东汉袁绍有三子,谭、熈、尚。绍后妻刘氏爱尚,绍欲以为后,乃以谭继兄后,出为青州刺史。沮授谏曰:「世称万人逐兔,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谭当为后而斥使居外,祸始此矣。」绍曰:「吾欲令诸子各据一州,以视其能。」于是以熈为幽州刺史。后审配等矫绍遗命,奉尚为嗣。
欲子持役唐卢仝生子,名添丁,欲为国持役也。
戒子陵人南北朝齐以陈显达为江州刺史。显达自以门寒位重,每迁官常有愧惧之色,戒其子勿以富贵陵人。而诸子多事豪侈,显达曰:「麈尾、蝇拂是王、谢家物,汝不须捉此,取而烧之。」按麈似鹿而大,尾可为拂驱蝇。
戒子捐本世説:「殷仲堪为荆州刺史,值水俭食常五盘外无余肴。饭粒脱落盘席间者,拾以噉之。每语子弟云:『勿以我任方州,云我豁平昔时念今吾防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尔曹其存之。』」
教子保身东汉樊宏教子曰:「富贵盈溢,未有能善其终者。吾非不喜荣势也,保身全已,岂不乐哉?」
戒子谩语宋司马温公曰:光五六嵗,弄胡桃,女兄欲为脱其皮,不得。女兄去一婢,以汤脱之。女兄复来问脱胡桃者,光曰:「自脱也。」先公适见之,呵曰:「小子何得谩语!」光自是不敢谩语。
责子懒惰晋陶潜责子诗,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故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覔梨与栗。天运茍如此,且进杯中物。按五男长曰舒,次曰宣,三曰雍,四曰端,五曰通。
勉子保持魏王昶字文舒,戒其子曰:「未有干名要利,不厌而能保世持家,永全福禄者也。」又名其子曰浑,曰湛,为书戒之曰:「吾欲使汝曹顾名思义,不敢违越。」
怜子弄诗白居易寄▯儿诗「闻渠已解弄诗章,摇膝支頥学二郎。莫学二郎吟太苦,才年四十鬓如霜。」
教子识字唐张▯靖戒子弟曰:「今天下无事,汝辈徒挽两石弓,不如识一丁字。言识得一个丁字,也是识字之人。」又《唐史》所载,乃▯靖为卢龙节度使谓军士之语。
知子能文唐苏瓌有京兆尹相访,既去,瓌令男颋咏尹字,乃咏曰:「丑虽有足,甲不成身。见君无口,如伊少人。」其敏捷如此。明皇尝问瓌草书难其人,瓌曰:「臣不知其他,臣男颋为文甚速,可备使令。」授笔立就,明皇抚瓌背曰:「知子莫若父。」
勉子勤学五代唐刘賛父玭为县令,賛始就学,衣以青布衫襦,毎食则自肉食,别以蔬食。賛牀下曰:「肉食,君之禄也。尔欲之,则勤学以干禄。吾食,非尔之食也。」由是賛力学,举进士。
公绰家法唐栁公绰,字子寛,华原人。最名有家法。中门东有小斋,自非朝谒之日,每平旦輙出至小斋。诸子仲郢等皆束带晨省于中门之北。公绰决私事,接宾客,与弟公权及羣从弟再防食。自旦至暮不离小斋,烛至则命子弟一人执经史,躬读一过,乃讲议居官治家之法。或论文,或听琴,至人定钟声起,然后归寝。诸子皆昏定于中门之内。
▯龄家诫唐房▯龄恐诸子骄奢,集古今家诫,书于屏风,令各取一具,曰:“留意扵此,足以保躬矣。”毋令笑拙南宋顔延之,临沂人。其子竣贵重,凡所资供,延之一无所受。尝乘羸牛笨车,逢竣卤簿,即屏在道侧,谓竣曰:「吾平生不喜见要人,今不幸见汝。」竣起宅,延之谓曰:「善为之,毋令后人笑汝拙也。」尝早诣竣,见宾客盈门,竣尚未起,延之怒曰:「汝出粪土之中,升云霄之上,遽骄傲如此,其能乆乎?」
独谓宜贫唐房彦谦字孝冲,顾其子▯龄曰:“人皆谓禄富,我独谓宜贫,所遗子孙,在于清白耳。”请子外补见侍中命子列侍宋陈省华,蜀人,三子:尧叟、尧佐、尧咨,皆进士及弟省华晚年,与燕国夫人冯氏俱康寜。尧叟知枢宻院,次子直史馆,少子知制诰。每对客,命三子列侍,客不自安。省华曰:“学生列侍,常也,士大夫以为荣。”又王▯拜相,年三十二,其父祚累迁防御使,每见客,溥常朝服侍立,客不安,求去。祚曰:“学生劳,贤者起避耶?”愿子蠢愚苏东坡频年谪居,为诗曰:「人家养子爱聪明,我为聪明悮一生。愿得生儿愚且蠢,无灾无害到公卿。」
待子严肃麈史》丁彦辅云:"予昔官洛阳,有外医媪张氏,公卿士人家无不到。説富郑公治家严肃,有二子,舍凡使女仆辈不得互相徃来。"不能训子宋翰林学士彭乘,字利建,不训子弟。范宗翰上启责之曰:「王氏之子琪、珪、玘、瓘,器尽璠、璵;韩氏之子综、绛、缜、维,才皆经纬。非防而得,由学而然。盖王氏皆以玉名,韩氏皆以丝名。天下衣冠子弟取髙科者,惟王、韩为盛。」
不能裁儿刘宋太子劭有罪,王僧绰曰:“建立之事,惟宜速防,不可使难生,虑表取笑千载。”宋主曰:“人将谓我无慈爱之道。”僧绰曰:“臣恐千载之后,谓陛下但能裁弟,不能裁儿。”训子无絶文种唐裴晋公常训其子云:「凡吾辈但令文种无絶,中间有成功能致身于万乘之相者,则天也。」
令子无防书种宋黄山谷云:「四民皆坐世业,士大夫子弟能知忠信孝友,斯可矣。但不可使读书种子防絶,有才气者便当名世矣。」此语似祖裴公,特易文种为书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