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一百四十五
山堂肆考卷一百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四十六。明。彭大翼。撰释教。
佛祖师刘禹锡《曹溪碑》:如来灭后五百岁,而摩腾、竺法兰以经来,而华人始闻其言;后五百岁,达磨以法来,而华人始传其心。
面壁九年▯灯録初祖达磨,姓刹利,南天竺国人。得般若多罗▯正法眼藏,曰:「当往震旦,设大法乐师遂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八年也。武帝诏至金陵,问曰:「朕造寺冩经不可胜纪有何功徳?」师曰:「竝无功徳,此但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师知不契,潜回江北,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人莫之测时魏氏律师流支三藏,每与师议论是非,蜂起竞有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以縁化既毕▯法得人,遂不复究,端坐而逝。按南诏以天子为震旦,又《辍耕録》以东土为震旦。
坐山八载二祖慧可姓姬,初宴坐香山八载,有神人曰:“将欲受果,何滞此耶?”翌日头痛如刺,其师欲治之,空中曰:“此乃换骨,非常痛也。”师视其骨,如五峰秀出。
授袈裟达磨至少林寺,不立文字,以袈裟授二祖慧可,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付迦叶,展转至我,我今付汝。内▯心印,以契澄心;外▯袈裟,以定宗防。汝受此衣,用以表明其法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得骨髓达磨将灭,命门人各言所得。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师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一见,更不再见。」师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隂非有,而我所见,无一法可得。」师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师曰:「汝得吾髓。」
断臂二祖慧可初名神光,既事达磨,即与改名。尝夜大雪,侍立不动,念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如此,我又何人?”迟明积雪过膝,曰:“愿和尚开甘露门,广度羣品。”遂潜取利刀,断左臂于前。师知是法器,遂以心印袈裟▯之。
息縁二祖慧可初时将平生所悟举似达磨,达磨皆云:“是知见,不是道。汝但外息诸縁,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注云:八万法门,百千三昧,十方世界,万象森罗,皆是外縁。内心无喘,谓念不起也。二祖从此皆息诸縁,心如枯木,忽然大省。
请懴风恚三祖璨,北齐人,年逾四十,设礼而问二祖慧可曰:“弟子身纒风恚,请和尚懴罪。”师曰:“将罪来,与汝懴。”璨曰:“不见罪了,不可得。”师曰:“我与汝懴罪竟。”谓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佛法无二,僧寳亦然。”璨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外,不在内,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二祖即为璨剃头发,告曰:“达磨以正法眼藏宻付于吾,今付汝。”璨既受度,隠于舒州皖公山,后得道信,乃付衣法,合掌而终。
乞求解脱四祖道信姓司马,蕲州广济人。年十四,礼三祖璨,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师曰:“谁防汝?”曰:“无人。”师曰:“何更求解脱乎?”道信于言下大悟。后于吉州受戒,师乃付衣法。信既嗣祖风,脇不至席者六十年,郤返蕲州,住破头山。唐太宗诏赴京师,前后三返,以疾辞。第四度命使曰:“如不付,即取首来。”使至山谕防,师乃引头就刃,使异之,以状闻。师已先付法▯衣与▯忍。至高宗时,端坐而逝。
横出一枝初四祖一日告众曰:「吾游庐山,登絶顶,望破头山,见紫气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五祖▯忍曰:「莫是和尚化后横出一枝▯法否?」四祖曰:「善果得法嗣,化于破头山。」▯忍,蕲州黄梅人。
本无一物六祖惠能姓卢,唐广南人。闻五祖▯忍在黄梅,乃入黄梅任役。五祖欲求法嗣,令寺僧各述偈。上座神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惠能时为行者,在碓坊杵臼之间,闻之乃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夜请同侣,书一偈于神秀偈傍曰:「菩提本非树,心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假拂尘埃。」五祖闻之来观,心契法嗣,遂定。乃夜召卢行者,告曰:「佛以无上微妙秘宻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迦叶,展转至达磨,以至于吾,今以法寳及所▯袈裟付于汝。有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遂与衣鉢法寳。时有池州使君问五祖曰:「会中有五百僧不付衣鉢,为甚郤与行者?」五祖曰:「会中虽有五百人,四百九十九人会佛法,唯有卢行者一人不会佛法,他则悟道,谓之过量人,方▯得衣鉢。」
举衣不动六祖既得衣鉢,即夜走南奔岭外。有明上座,即率十人蹑迹追至大庾岭。能见明上座奔至,乃掷衣鉢于石上,曰:「此衣信可争耶?任君将去。」明举之不动,踟蹰悚栗,乃曰:「我乃来求法,非为衣也。愿行者开示于我。」六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麽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大悟,遍体流汗,泣礼而去。
挥刃无伤六祖得法,住曹溪;神秀亦袭五祖,居荆州。有南宗北宗之号,徒侣竞起,爱憎忌能。师▯衣,为天下所闻。有张行昌者,受嘱潜懐刃入六祖室,将欲加害。六祖预知其事,置金十两于方丈。行昌挥刃者三,都无所伤损。六祖曰:「正劒不邪,邪劒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行昌惊仆,久乃苏,求哀。祖遂与金,令去。神秀姓李,号北宗;六祖号南宗。
惠能问义六祖惠能初寻师至韶州,尼无尽藏读《▯槃经》偈,即为解脱。尼因问字,能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尼曰:「字尚不识,安能会义?」能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
行思得法七祖行思禅师,姓刘,本安成人。往叅曹溪六祖,六祖欲传以法,谓曰:「从上衣法防行,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受衣以来,遭此多难,况乎后代争趋,必多衣,即留镇山门。汝当以法分化一方,无令断絶。」行思既得法,乃住青原山。山在吉安府。黄鲁直诗:「至今青原山名与北斗垂。」
灭魔十二祖马鸣大士名功胜,忽见女子説偈曰:「稽首长老尊,当受如来记,今于此地上,宣通第一义。」师曰:「将有魔来,即一金龙震动山岳。」师俨然于坐,魔事随灭,遂复本形,曰:「我名迦毗摩罗,化巨海极为小事。」师曰:「汝化性海得否?」曰:「我未尝知。」师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神通由兹发现。」迦毗遂发信心,与徒众三千俱来剃度,师乃付法。
逢蟒十三祖迦毗摩罗入山,逢大蟒盘绕师身,师授三归依,蟒化为素服老人,曰:“我昔为比丘,有初学来请益,我烦于应答,起嗔恨想,命终堕为蟒身,住是石窟千载,适闻戒法,故来谢耳。”梦珠有孕二十一祖婆脩盘头,姓毗舍佉。其母初梦吞明暗二珠而孕,有一罗汉曰:“汝当生二子,一即祖师,二即刍尼。”按刍尼,野鹊子也。昔如来在雪山脩道,刍尼巢于顶上。佛既成道,刍尼受报为那提国王。佛记云:“汝后与圣同脱。”今无爽矣。
还珠为嗣二十四祖师子比丘,有长者引一童子见师,曰:“此子当生便拳左手,今既长矣,终未能舒,愿闻宿因。”师即以手接,曰:“还我珠来。”童子遽开手奉珠,师曰:“吾前为僧,有童子婆舍,吾赴西海斋受衬,珠付之,今见还矣。”遂为法嗣。
菩萨菩萨者,本云菩提萨埵,欲简于称呼,故省文言“菩萨”。梵语“菩提”,此云觉;梵语“萨埵”,此云有情。凡有生皆有情,菩萨乃有情中之觉者耳。佛有觉性而无情,菩萨亦未免有情,故谓之“觉有情”。
倒植泥中精进度无极经。菩萨为鱼王,渔人以网捕羣鱼,则首倒植泥中住,尾举绳。众鱼得活。
游戏车上六度集经》菩萨为鹦鹉王,徒众三千有两。鹦鹉力势逾众,口▯竹衡以为车乘。王集其上,飞止游戏。
顶上如意珠虗空藏菩萨身二十由旬,顶上如意珠作紫金色,无涯际。
手中无量花寳手菩萨手中出无量花鸽王六度集经菩萨为鸽王象友大智度经菩萨为迦频阇罗鸟与大象猕猴友共在必鉢罗树下住,自相问言:“我等不知谁为长?”象言:“我昔见此树在我腹下,今大如是我应为长。”猕猴言:“曾蹲地,手逸树头,我应为长。”鸟言:“我于必鉢罗林中食此树果子,随粪出树得生,以是推之,我应最大。”角如白雪九色鹿经》菩萨为鹿,其毛九种色,角如白雪。
骨如金鎻韵府续编》观音大士昔于陜州化为娼女,以救淫迷。既▯埋之,骨如金鎻,不断。此即前佛中鎻骨菩萨是也。
雨花持《法门经》胜怨菩萨在虚空中立,与琉璃云覆世界,雨金色之花。
牵枝普曜经》菩萨成道,入水洗浴,八方天子各按树枝,菩萨牵枝出。
立行僧迦罗利经》菩萨立行,有鸟巢顶上,惧卵坠落,及鸟未能飞,终不舍去。
降胎普曜经》菩萨降神母胎,天帝释梵咸来听经。
梦枕优楼频罗经,昔有童子脩悟世间,化作女形,生长者家。其母梦琉璃枕,有寳葢菩萨曰:“所懐子是空明菩萨。”飞鉢普起三昧经菩萨掷鉢于空中,自然飞来。
僧【上】汉魏时,惟听西域人立寺都邑。至石虎,敬事胡僧佛图澄,国人化之,始造寺,削发出家。则是中国人为僧,始于石虎时也。僧曰阐士,曰开士,曰乞士,曰大士,曰上人,曰徳士,曰比丘,曰善觉,曰沙门,曰乗门,曰浮屠,曰苾蒭。高年僧曰耆腊,曰老宿。高僧曰贤懿。男僧曰优婆塞。僧有妻曰梵嫂,曰房老,又曰火宅。僧僧衣曰袈裟,梵语本作加沙。至梁葛洪撰《字苑》,方添衣,一名无垢衣,一名离尘服,一名忍辱铠,一名消瘦衣,一名田相衣,一名水田衣,一名稻畦帔。游行僧曰飞锡,安住僧曰挂锡。僧剃发曰祝发,又曰刬草。又按《尊胜经》,苾蒭本草名有五义:一、生不背日;二、冬夏常青;三、性体柔软;四、香气远腾;五、引蔓布条。
离日增一阿含经》坐禅入定,心不错乱,即为离日比丘。
弥天高僧传》晋习凿齿尝诣释道安曰:“四海习凿齿。”道安即答曰:“弥天释道安。”道安授业于佛图澄,以师莫过于佛,遂以释为姓。中夏沙门称释,自道安始。一云道安本姓衞。
洗脏佛图澄,天竺人。佛图虏,复姓澄其名也。本姓帛氏,或曰姓湿氏。晋永嘉中来洛阳,善诵神咒,役使鬼神。腹旁有一孔,尝以絮塞之。夜则拔絮出,光照于一室。又尝至流水侧,从孔中引出五脏六腑,洗之讫,还内腹中。石勒闻其名,召试其术。澄取鉢盛水,烧香咒之,须臾鉢中生青莲花。勒爱子斌暴病▯,澄取杨枝沾水洒而咒之,遂苏。
置心太平广记》唐则天时,有女人自称圣菩萨,人心所在,女必知之。则天请入宫,所言皆验。后有大安和尚入宫,太后令女见之。大安曰:“汝善观心,试观我心安在?”答曰:“师心在塔头相轮边。”复问之,答曰:“在兠率天弥勒宫中听法。”第三问云:“在非非想天。”皆如其言。大安因置心于四果阿罗地,乃不能知。女辞屈,变作狐下阶走,不知所适。
直指人心朱子语录》东汉明帝时,佛始入中国。当时楚王英最好之,然都不晓其説。直至晋宋间,其教渐盛。然其广大自胜之説,幻妄寂灭之论,自斋戒变为义学。如远法师、支道林皆是义学。当时文字,亦只是将庄老之説来铺张。至梁会通间,达磨入来。武帝不晓其説,只从事于因果,遂去面壁九年,只説人心至善,即此便是,不用辛苦脩行。达磨一切扫荡,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又翻了许窠臼,説出禅来,又高妙于义学。
深明宗防寳安禅师,姑苏人,姓夏。亲运土石于精岩寺,立五台院。寿八百岁,不衣丝缕,寝卧乱草,深明宗防。
发白心白第三祖商那和脩者,化縁既久,得优波麯多为给侍。因问曰:「汝年几耶?」答曰:「十七。」师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答曰:「师发白耶?心白耶?」师曰:「我发白,非心白也。」麯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和脩知是法器,遂为落发。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説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
风动幡动六祖慧能初寓广州法性寺,风▯幡动,有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六祖曰:「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寺主闻之,悚然邀入室中,执弟子礼,白于众曰:「此肉身菩萨也。」又《古禅师语录》有老宿见日影透牕,因问百丈惟政禅师曰:「为牕就日耶?日就牕耶?」师曰:「长老房内有客,归去好。」
虎跑泉性空禅师居大慈山,无水,神人告曰:「明日有水。」是夕,二虎跑地,泉水涌出,因号泉为虎跑。
鸽▯水蓝田悟真寺有高僧写《▯槃经》,羣鸽自空中▯,水添砚。
宿桑汉襄楷曰:「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精之至也。」释氏经:「沙门受道者,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莫再矣。恐久则爱恋之心生也。」《黄山开元记》:「夫沙门者,不住资生,行乞取足,日中受供,林下托宿。故赵州以断薪续禅牀,药山以三篾绕腹,一日不作,不食。」
摩松▯奘法师,俗姓陈,缑氏人。唐贞观初,往西域取经。手摩灵岩寺松曰:“吾西去,汝可西长;若归,即东向。”使弟子知之。及去,其枝年年西向。忽一年东向,弟子曰:“吾师归矣!”果然。因号松曰“摩顶松”。
一行造厯唐僧一行,张公谨之孙,自幼聦黠,师事普寂禅师于嵩山。见卢鸿文,一览成诵,因穷大衍厯数。▯宗召问曰:“卿何能?”对曰:“善记览。”即以宫人籍示之,览毕如素所习。读▯宗呼为圣人,汉洛下闳造大衍厯云:“厯八百岁当差一日,有圣人出而定之。”一行适当其期,乃造大衍厯而正其差谬,卒谥大慧禅师。又续博志。一行俗姓张,名璲,后出家改名敬贤。
禅月投诗僧贯休姓姜,兰谿人。唐天复间入蜀,蜀主赐号禅月大师。苦节峻行,善草书。钱镠称吴越王,贯休以诗投之云:「贵逼身来不自由,几年辛苦踏山丘。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劔霜寒十四州。莱子衣裳宫锦窄,谢公篇咏绮霞羞。他年名上凌云阁,岂羡当年万户侯。」王爱其诗,遗客谓曰:「教和尚改十四州为四十州,方与相见。」休曰:「州亦难添,诗亦难改,闲云孤鹤,何天不可飞耶?」飘然入蜀。贯休尝画罗汉,已毕十五身,忽从禅定起,自冩本身以足之,今第十六身是也。
养鹰不放晋支遁,姓关,字道林,常养鹰马而不乘。放或问之曰:「爱其神俊。」
骑马何妨宋禅惠大师,雅州名山人,屡举不第。元符间,郡守吕由诚以僧勑戏之,师即削发为僧。或叩以佛法,不许乘马。师即曰:「文殊驾狮子,普贤跨象王,新来一个佛,骑马也何妨。」其机敏如此。
见月大笑药山和尚叅石头得法,住药山。尝一夜登山径行,忽云开见月,大笑一声。应澧阳九十里居民闻之,尽谓在东家也。石头姓陈。
立雪不动见佛祖赤髭佛陀耶舍,为人赤髭,善解毗婆沙,时人号曰赤髭毗耶沙。
白足释昙如足白于面,虽跣渉泥水,未尝汚浊。天下咸称曰:“白足和尚。”拓拔焘克长安,灭佛法。昙如见焘,焘令斩之,不伤。焘怒,按劒斫之,亦不伤。唯斫处有防如线。复令餧虎,虎不敢近。焘遂顶礼悔过。
晨鸡暮钟有僧问守清禅师:“如何是和尚家风?”曰:“一瓶兼一鉢,到处是生涯。”又问:“佛法大意?”曰:“扰扰匆匆,晨鸡暮钟。”白云茅屋有僧问广严院咸泽禅师:“如何是广严家风?”曰:“一坞白云,三间茅屋。”玉带镇山门佛印禅师法名了元,饶州人。东坡与之游,时住润州金山寺。东坡赴杭,过润,为留数日。一日,值师挂牌,与弟子入室。公便服入方丈,见之。师曰:“内翰何来?”此间无坐处。公戏曰:“借和尚四大作禅牀。”师曰:“山僧有一转语,内翰言下即答,当从所请;不然,愿留所系玉带,以镇山门。”公许之,便解带置几上。师云:“山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内翰欲于何处坐?”公拟议未即答,师急呼侍者云:“收此玉带,永镇山门。”公笑而与之。师遂取衲裙相报。
草鞵挂方丈昔有一住山僧,或谋攘之。僧乃挂草鞵一防于方丈前,题诗云:「方丈前头挂草鞋,流行坎止任安排。老僧脚底从来濶,未必枯髅就此埋。」
杖策闲游昶公,河南辉县人。自幼頴悟,精劝戒律,住持白茅寺。一日杖策闲游,谓其徒曰:「寺东山坞间脩篁古柳,异于他境,乃吾栖真之所。」竟如其言。
倚栏闲唱仁王寺有一僧,喜唱《望江南》。后出山,主一刹,未几欲归,作诗。当初只得转头衘,转得头衔转不堪。何似仁王高阁上,倚栏闲唱《望江南》?故李元善每倦游,则曰:“吾欲唱《望江南》矣。”能外形骸僧大颠姓杨氏,初居罗浮山,后归潮阳灵山。唐韩愈云:“潮州有一老僧,号大颠,颇聦明,识道理,故自山召至州郭,留十数日。”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与之语,虽不尽解,要自胸中无滞碍,以为难得,因与往来。及愈祭神海上,遂造其庐。及回,留衣与别。
能断思想卧轮禅师有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月长。」六祖慧能曰:「此偈未明心地,因作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麽长。」
叩杖涌泉慧逺法师姓贾,鴈门楼烦人。晋时随沙门道安南游,远见庐山清浄,乃以杖叩地曰:「若此中可栖,当使朽壤抽泉。」言毕,清流涌出,遂建龙泉寺。
乘杯渡河高僧▯杯渡者,不知其姓名。常乘木杯渡河,因名焉。不脩细行,不甚精持。饮酒食肉,与俗人不殊。
翠竹黄花▯灯录》迷人不知此身无象,应物现形,遂唤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黄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如此之言,宁堪齿录。
寒灰▯火古禅师曰:「无心即是道。若得无心,轮回永断。但学休心,如痴如愚,似胞胎中出来。第一莫记一个字在心,一向如寒灰▯火、枯木、石头。又似一个无孔铁椎,始得。」
解虎盛龙太白胡僧歌序。太白中峰絶顶有胡僧,不知几百歳。睂已长数寸,身不制缯帛,衣以草叶,常持楞严经。东峰有鬬虎,弱者将▯,而僧以杖解之。西湫有毒龙,久而为患,而僧以器贮之。余尝有独坐之意,闻而悦之,乃为歌云:「闻有胡僧在太白,兰若去天三百尺。一持楞伽入中峰,世人难见,但闻钟牕边。锡杖解两虎,牀下鉢盂盛一龙。草衣不针亦不线,两耳垂肩,睂覆面。」
施蚊餧蛭▯灯录》子薰名文炬,隠囊山高岩下,趺坐旬浃,不食诵经,口吐异光,或临水餧蛭,或袒露施蚊,行则两虎随之。正觉常指之曰:「辟支佛化身也。」
断去来心▯灯录》惠朗禅师号大朗,振朗禅师号小朗。唐严维《送普选二上人》诗云:「遥知大小朗,已断去来心。」《金刚经》:「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见在心不可得。」
通内外典僧道潜,于潜人,通内外典,尤喜为诗。苏轼守杭日,卜智果精舍居之,又为作叅寥泉铭。轼称其诗无一防蔬笋气,体制絶似储光羲,非近世诗僧比。
木兰击钟见贫人岳山破灶嵩山有破灶和尚,居岳山有庙,甚灵。惟安一灶,逺近祭祀,烹杀物命。一日,师入庙,以杖敲灶三下,咄云:“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又打三下,灶乃堕落。须▯有一人,青衣忽然设拜,师曰:“是什麽人?”曰:“我是灶神,久受业报,今▯师説无生法,脱此处生天,特来致谢。”因号破灶和尚。
善属诗文汤惠休,宋孝武时沙门也,善属诗文,帝命之还俗,官至▯州从事,江淹尝拟汤惠休《杂篇》二十一首。
旁通书史僧惠洪,新昌人,字觉范,姓彭氏。禅学最深,注《金刚经》《楞严经》,旁通书史,尤工于诗。与陈了翁、黄山谷各友善。所着有《甘露集》《林间集》《冷斋夜话》《天厨禁脔》。
骂佛骂祖徳山宣鉴禅师辞龙潭,龙潭谓众曰:「有一个汉,眼如劒,口似盘,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在。」沩山闻,闻之曰:「是伊将来有把茅葢头,骂佛骂祖去在。」
嗜蜜嗜琴僧仲殊嗜蜜,思聦嗜琴,故苏东坡诗「招得琴聦与蜜殊」。
天花雨地酉阳杂爼》大厯初,大同坊云华寺僧俨讲经,天雨花至,地咫尺而灭,夜有光烛室。又僧有戒行严洁者,天遣如来献花。
天花着身维摩经》时,维摩诘室有一天女,见诸天人説法,便见其身,即以天花散诸菩萨大弟子。身上花至诸菩萨,即皆堕落;至大弟子,便着身不堕。天女曰:「是花无所分别,仁者自生分别想。尔结习未尽,故花着身;结习尽者,花不着身。」唐僧皎然有诗:「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定不起,还捧旧花归。」
送客过溪见溪侍帝幸寺宋孝宗幸天竺及灵隠寺,有僧净辉者随侍。上见飞来峰,问辉曰:“既是飞来,如何不飞去?”对曰:“一动不如一静。”又见观音手持数珠,问曰:“何用?”曰:“念观音菩萨。”又问:“自念则甚?”曰:“求人不如求己。”帝大喜。
社里宗雷慧逺法师始住龙泉精舍,后刺史桓伊乃为逺于庐山之东立房殿,即东林寺也。于是彭城刘遗民、豫章雷次宗、鴈门周续之、新蔡毕頴之、南阳宗炳等二十三人竝弃世遗荣,依逺游止。故山谷诗青箬湖边寻陆顾,白莲社里覔宗雷。”法中龙象逹磨▯波罗提法中之龙象也,智度论「龙象」言其力大,水行中龙力大,陆行中象力大,故负荷大法者比之龙象。
泥中莲花姚主以妓女逼令鸠摩罗什受之。罗什乃自讲説云:「譬如臭泥中生莲花,但取莲花,勿取臭泥。」
庭前栢树▯灯录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僧答曰:「庭前栢子树圣贤送食云居▯觉禅师叅见洞山悟本大师后,住山庵。每月十五日须回问讯。洞山一日,洞山问庵中饭食何如?曰:俱无。洞山曰:每日吃甚麽?曰:每日常有圣贤送食来。洞山喝:「云将谓汝个人作麽生,郤感圣贤送食?」▯觉从此归庵自僃茶食,于是圣贤又送食来,即不见庵主。
士夫馈粟宋时西湖多诗僧。熈宁间有僧清顺,字怡然;可久,字逸老者。所居皆湖山胜处,而清顺尤约介,不妄交人。无大故不入城市。士夫有以米粟馈者,受不过数斗盎,贮几上,日取二三合啖之。蔬笋之供,恒缺乏也。
书招渊明庐阜记》:晋慧逺法师居庐山,与刘驎之等结白莲社,以书招陶渊明。陶曰:“弟子性嗜酒,若许饮即往矣。”逺许之。陶至,无酒,攅睂而去。驎之,字遗民,一字子舆,号柴翁,以尝作柴桑令也。不知者以为陶渊明。又谢灵运求入净社,逺师以心杂止之。
诗辞钟王僧寂名躭章,年十九,入灵石山。南平钟王尝尽礼致之,不赴,但作诗付使者,云:「摧残枯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樵客见之犹不采,郢人何事苦搜寻。」
普愿游庄南泉普愿禅师姓王,拟取明日游庄,其夜土地神先报庄主。庄主乃预为僃。师到,问庄主,争知老僧来?庄主云:昨夜土地神报师来。师曰:王老脩行无力,郤被鬼神觑见。
净真投海浄真,华亭人。宋嘉定间,为兴圣寺僧,有道行。嘉熈间,浙江钱塘江坍,真作偈呈赵端明,遂以身投海,三日而还。谓众曰:「我在龙宫説法,龙神听受,此江不复崩矣。」语讫,复入于海。安抚上其事,勑赐防国真法师。
堕鴈西域有比丘见羣鴈飞,乃曰:「可充我食。」一鴈即堕地。佛曰:「此鴈王也,不可食。」因立鴈塔。
闻鵶▯灯录》益州无住禅师尝务宴寂,于时庭树鵶鸣。杜鸿渐问师:“闻否?”曰:“闻。”鵶去,又问师:“闻否?”曰:“闻。”鸿渐曰:“鵶去无声,何师言闻?”曰:“闻非有闻,非关闻性。本来不生,何曾有灭?有声之时,是声尘自生;无声之时,是声尘自灭。而此之闻性,不随声生,不随声灭。悟此闻性,即免声尘所缚。”弄狮药山禅师问云岩:“闻汝解弄狮子,是否?”曰:“是。”“弄得几出?”岩曰:“弄得六出。”药山曰:“我亦弄得一出。”岩后到沩山,沩山问:“长老在药山弄狮子是否?”云岩曰:“是。”“曰长弄麽?还有置时?”云岩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唤虎潭州华林善觉禅师时,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有侍者否?师曰:“有两个。”乃唤大空、小空二虎,自庵后出。师曰:“有客,且去。”二虎咆哮而去。休问:“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曰:“山僧常念《观音经》。”召鱼蜀普录《东川解魔寺僧吉祥》魁梧多力,受饭五鉢,日夜诵经五函。池中鱼知其数,以名召之,皆出水面,使去皆没。
巢鹊杭州道林禅师姓吴名元卿,初至秦望山,见长松枝叶蟠屈如葢,遂栖其上;复有鹊巢其侧,人目为鸟窠和尚。太守白居易入山,曰:“师住处甚危险。”师曰:“太守危险尤甚。”曰:“弟子位镇山河,何险之有?”曰:“心火相交,性识不停。”不近人正法念经,沙门不得近一切捕鸟人、戏论人、外道人。
不畜兵长阿含经》沙门不畜象兵、马兵、车兵、歩兵。
牛犯稼大安和尚曰:「安在沩山三十年,防一头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牵出;若犯人苗稼,即鞭挞调服。既久,受人言语,如今变作个露地白牛,常在面前。」
鸟衔花金陵牛头山法融禅师,少通经史,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止观,出世舟航。」遂投师落髪,入牛头山,有百鸟衔花之异。
骑驴不下广语叅禅有二病,一是骑驴覔驴,二是骑驴不肯下。识得驴了,郤不肯下,此一病更是难医。若解得,方唤作无事道人。
牧牛无縦牧牛序。昔吾佛垂灭,命弟子曰:「善守汝心,譬若牧牛,无令纵逸,犯人禾稼。」予尝画为五牛:其一,体纯白,喻真性无染;其二,首渐黑,喻迷真起妄;其三,体纯黑,喻业垢婴纒;其四,首渐白,喻背妄归真;其五,又纯白,喻复还本原。其理直而简,异乎旧人十二年牛之説。
卓锡志地舒州潜山最竒絶,而山麓尤胜。寳志公与白鹤道人欲之,同谋于梁武帝。帝以二人俱具灵通,俾各以物志其地,得者居之。道人云:“某以鹤止处为记。”志公云:“某以卓锡处为记。”已而鹤先飞去,至麓将止,忽闻空中锡飞声,志公之锡遂卓于山麓。道人不怿,然以前言不可食,遂各以所志筑室焉。按寳志,姓朱,金城人。
掷锡飞空释氏要览》昔高僧邓隠峰游五台山,至淮西,掷锡飞空,而往西天。
蜂子投牕古灵禅师行脚回,叅神鎻禅师。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竝无事业。”又问:“汝行脚遇何人,发言异常?”灵曰:“▯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徳耳。”神鎻禅师一日牕下防经,有蜂子投牕求出,古灵曰:“世界如许广濶,不肯出鑚他故纸。”狮子出窟马祖问一讲僧:“莫是狮子儿否?”僧云:“不敢。”师作▯嘘声。僧云:“此是佛法师。”云:“是什麽法?”僧云:“狮子出窟。”法师乃黙然。僧云:“此亦是法。”师云:“是什麽法?”僧云:“狮子在窟。”法师云:“不出不入是什麽法?”僧无对。师云:“遮钝根何师?”聚石谈经异僧生公讲经于虎丘寺,人无信者,乃聚石为徒,与谈至理,石皆防头。按生公即竺道生也。钜鹿人,生而頴悟,遂改俗縁,依沙门竺法汰,年十三便登讲座。
磨砖成镜马祖姓马,名道一,得法于南岳懐让禅师。懐让禅师得法于六祖。让一日在马祖庵前磨砖,祖问:“要作甚麽?”譲云:“欲得成镜。”祖云:“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耶?”如牛驾车不行,打车是打牛,即是。若学坐禅,禅非坐悟;若学作佛,佛无定相。马祖闻之,如饮醍醐,因此大悟。按懐让姓杜。
饥饭困眠或问大珠慧海禅师曰:「和尚脩道如何用功?」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曰:「不同。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
劳生息▯良价禅师既坐化,其徒号恸。师复开目曰:「劳生息▯于悲,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