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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山堂肆考一百七十六

山堂肆考卷一百二十七

子藏 · 类书 · 第 13230–13314 段

山堂肆考卷一百二十七<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二十八。明。彭大翼。撰。文学。

诗【下】

深逺闲雅诗眼云:「有一句内作两节者,如老杜诗『不知西阁意,肯别定留人』,谓『肯别』耶,『定留人』耶?黄山谷爱其深逺闲雅也。」

简古淡泊志林》:李杜之后,诗人虽有逺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栁子厚,发纎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非余子所及也。

赤手捕蛇孙樵与王霖书:「玉川子《月蚀诗》、韩吏部《进学解》,莫不拔地倚天,句句欲活。读之如赤手捕长蛇,不施控勒,骑生马。」

赤手缚麟陈后山诗,黄生学诗,用力新,急手疾,口如飜盆。迩来结字穏且匀,但须赤手缚麒麟。

惊走樵夫唐末诗人周朴吟诗尚苦澁,每遇物搜竒抉思,日旰忘返。尝野逢负薪者,忽持之且厉声曰:“我得之矣。”樵夫矍然惊骇,弃薪而走。遇游徼卒,疑樵者为偷儿,执而讯之。朴徐往告卒曰:“适见负薪,因得句耳。”卒乃释之。

唐突京尹唐元和中,元白诗尚轻浅,贾岛独变入于癖,以矫艶丽。尝跨驴张盖,横截天街,时秋风正厉,黄叶可扫。岛忽吟曰:「落叶满长安」,求足一聨,杳不可得,不知身之所从也。因之唐突大京兆尹刘栖楚,被系一夕,释之。

遂和十篇见嘲谑上止寄一句见重阳析韦一言宋寇准为巴东令,巴东有秋风亭。准析唐韦应物“野渡无人舟自横”一言为二句,云:“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识者预知其大用。

得杜一体临川呉氏云:「诗之体不一,人之才亦不一,各以其体才各成一家言。自三百十一篇已不可一槩齐,而况后之作者乎?」宋时王、苏、黄三家各得杜之一体,涪翁于苏迥不相同。苏门诸人其初略不之许,坡翁独深器重,以为絶伦。眼高一世而不必人之同乎己也,如此。

温八吟唐温庭筠,本名岐,字飞卿,并州祁人,彦博之后。为文不起草,每作赋,一韵一吟而已。场中号温八吟。又云,每入试,八义手而八韵成。

张三影见名士圆美流转南史·王詹事筠》字元礼,工于诗。沈休文谓其叔父次道曰:「贤弟子文章之美,可谓独步。昔谢▯晖尝语曰:『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近见筠诗,方知此言为实。」

博雅▯丽魏孝静人日登云龙门,崔悛侍宴。又勅其子瞻,令近御坐。亦有应诏诗。帝问邢邵曰:「此诗何如其父?」邢曰:「悛博雅▯丽,瞻气调清新,并诗人之冠。」燕罢,共嗟赏之。咸曰:「今日之宴,并为崔瞻父子。」按:悛字长孺,瞻字彦通。

龙甲凤毛古今诗话:张季鹰黄华之唱,潘正叔緑繁之良,虽不具美,而文彩髙丽,并得虬龙片甲,凤皇一毛,事同驳圣,宜居中品。

相襭鄂花宋晁补之,字无咎,工于诗。陈无已戏之曰:「闻道新诗能入样,相州红襭,鄂州花。以当时重此二物也。」

忽变常调唐殷璠云:「崔颢年少为诗,名陷轻薄,晩节忽变常调,风骨凛然。一窥塞垣,说尽戎族,可与鲍昭并驾也。」

多用助语宋王介,衢州人,以制科登第,终于馆职。知州作诗,多用助语足句。其送人应举诗落句云:「上林春色好,携手去来兮。」又赠人落第诗:「命也岂终否?时乎不暂留。勉哉藏素业,以待嵗之秋。」此格,古未有也。

格韵髙絶东坡云:「黄鲁直诗如蝤蛑、江瑶柱,格韵高絶,盘飱尽废,然不可多食。」

防趣幽深朱晦庵与巩仲至书。陆放翁笔力愈健,但恨无故被天津桥上胡孙扰乱,却为大耳三藏觑见。栁州南涧等诗最是放不下者,但其气格高逺,防趣幽深,故读之者苦不甚觉。又语録:陈后山初见东坡时,诗不甚好,到得为正字时,笔力便髙妙。如题赵大年所画髙轩过图,晩知书画真有益,却悔嵗月来无多极有笔力。

超出畦径韵语阳秋》载:米友仁不及陪东坡往金山作《水陆与栖霞阁》二诗,谓其超出翰墨畦径,盖自迈往凌云之气流出,非寻常循规索矩者之可到也。友仁,字元晖,芾之子。

陶写风物宋温陵陈知柔,字体仁,自号休斋居士。初在天台,奉安舆,徧游名山。归至防稽,爱岩壑之秀,留止二年。后罢贺州,归留惠阳三年。暇日泛澧湖,登白鹤峰,追和东坡诗,陶写罗浮风物,殆尽。

诗多态度韩文公诗云:「君诗多态度,蔼蔼春空云。东野动惊俗,天葩吐竒芬。张籍学古淡,轩昻避鸡羣。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诗成使之写,亦足张吾军。险语破鬼胆,髙词嫓皇坟。」

诗有句法朱语録:「古人诗中有句法,今人只是直说去。如陈简斋诗『乱云交翠嶂,细雨湿青林,暖日薫杨栁,浓隂醉海棠』,是甚麽句法?」按宋陈与义,字去非,号简斋。

诗戒怨刺后山丛谈:苏诗始学刘禹锡,故多怨刺。学诗不可不慎也。晩学太白,至其得意则似之,然失于粗,以其得之易也。

诗贵布置苕溪诗话:山谷言文章必谨布置,予以此概考古人法度。如杜甫赠韦见素一诗,前贤録为压卷,盖布置最得正体。如宫府甲第,防堂房屋,各有定处,不可乱也。惟韩文原道与书之尧典如此,其他皆谓之变体可也。

散在人间僧齐已诗:「李白李贺遗机杼,散在人间不知处。闻君收在芙蓉江,日鬭鲛人织秋浦。」

独立物表东坡见山谷诗于孙觉之坐上,异之。后过季常于济南,见其诗,以为超逸絶尘,独立万物之表,由是名始震。

曹植七哀曹子建有七哀诗,谓痛而哀,义而哀,感而哀,怨而哀,耳目闻见而哀,口叹而哀,鼻酸而哀。杜甫有八哀诗,哀李北海等八人。

照邻五悲唐卢照邻,字杲之,作《五悲文》,伤不遇时也。

张衡四愁东汉张衡字平子,不乐久处机密。阳嘉中,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尊法度,又多豪右兼并之家。天下渐敝,郁郁不得志,为《四愁》。其一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逺莫致,倚逍遥。何为懐忧心烦劳?」余见《文选》,又张景阳有《拟四愁诗》,其一云:「佳人遗我緑绮琴,何以报之?双南金。愿因流波超重深,终然莫致増永吟。」

曹邺四怨唐曹邺,字业之,桂林人。大中进士。尝作《四怨》《三愁》《五情》诗。其怨云:「庭花已结子,岩花犹弄色。谁令生处逺,用尽春工力。」其愁云:「别家须未生,到城须似发。朝朝临水望,灞水不入越。」其情云:「空城野雀饥,咬咬复飞飞。忽见官仓粟,官仓无空时。」为舍人韦慤所知,力荐于主司,乃中榜。

小胥抄老杜诗云:「抄诗听小胥。」小胥,小吏也。又山谷诗:「岂非牛腰束?抄诗听小胥。」

老妪解冷斋夜话》白乐天每作诗,令一老妪解之,问曰:「解否?」解则録之,不解则易之,故唐末之诗近于鄙俚。

缓辔吟诗见叅知政事崔湜事闭门觅句朱子语録》:「闭门觅句,陈无已;对客挥毫,秦少游。无已平时出行,觉有诗思,便急归,拥被卧而思之,呻吟如病者,或累日而后起,真是闭门觅句也。如秦少游诗甚巧,谓之对客挥毫者,想他合下得句便巧耳。」

名闻东南见名士名悬日月杜子美过陈子昻故宅诗:「位下曷足伤,所重在圣贤。有才继骚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扬马后,名与日月悬。」

浮脆轻艶玉壶清话》长沙徐东野诗浮脆轻艳,如铅华歌舞,媚一时樽俎。其佳句不过「牡丹宿醉,兰蕙春悲,霞宫日城,剪红刻翠」而已。

铿锵幽眇唐杨凭字虚受,善诗文。韩愈《荆潭唱和诗序》常侍杨公有唱,斯和铿锵,发金石,幽眇感鬼神。所谓才全而能钜也。”缜密方严朱子曰:「石曼卿诗极雄豪,而缜密方严,如筹笔诗『有意中流水,逺愁外旧山青』之句,极佳。惜不见其全集。」按:曼卿,字延年,宋城人,少以气自豪,遗落世事,自顾不合于时,乃隠于酒。

温柔敦厚杨▯山曰:「诗尚谲谏,唯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乃有补。观东坡诗,只是讥诮朝廷,殊无温柔敦厚之气,以此人得而罪之。若程伯淳诗,则闻者自然感动。如和温公诸人禊饮诗云:「未须愁日暮,天际是轻云。」泛舟诗云:「只恐风花一片飞。」何其温柔敦厚也!

诗有声色张芸叟诗话:石曼卿诗如饥鹰乍归,迅逸不可言。欧阳永叔诗如春服既成,春酒既酾,登山临水,竟日忘归。王介甫诗如空中有声,月中有色,执着不得。苏子瞻诗如武库乍开,干戈森然,不觉神▯,子细防检,不无利钝。梅圣俞诗如深山道人,草衣葛屦,王公大人见之,不觉屈膝。郭功甫诗如大排筵席,终日揖逊,而适口者少。

诗有香气宋王冀公未第时,寒窘依于幕府。章圣以寿王尹开封,一日晩过其舍,左右不虞王且至,亟取纸屏障风。王顾屏间一聨云:“龙带晩烟离洞府,鴈拖秋色入衡阳。”大喜赏爱,曰:“此语落落,若有香气,何人诗也?”对曰:“某门客王钦若作。”王遽召之,一见钦若风采,大喜。后信任颇专,致位上相。风云之防,实基于此。

刻削情状笠泽丛书》陆▯▯作《李长吉诗序》:吾闻淫畋渔者,谓之暴天物,天物不可暴,又可抉摘刻削,露其情状,天能不致罚耶?长吉夭,东野穷,玉溪生官不挂朝籍而死,正坐是耳。

髣髴形容吕氏童▯训:李义山雨诗,慽慽度▯园,依依傍水轩,不待说雨,自然知是雨也。所以后来诸人咏物,不待分明说尽,只髣髴形容,便见好处。如梅圣俞诗:「猬毛苍苍磔不死,錭盘矗矗饤头生」,呉鸡鬭败,绛绡碎,海蚌抉出真珠明,诵此则知是芡。东坡诗:「海上仙人绛罗襦,红绡中单白玉肤,不须更待妃子笑,风骨自是倾城姝」,诵此则知是荔枝。张文潜诗:「平池碧玉秋波莹,緑云拥扇青揺柄,水宫仙子鬭新妆,轻步凌波踏明镜」,诵此则知是莲花。又雕虫▯记忆,烹鲤问沈绵,不说作赋而说雕虫,不说寄书而说烹鲤,不说病而说沈绵。又颂椒添讽味,禁火卜欢娯,不说嵗节但云颂椒,不说寒食但云禁火,亦文章之工也。此为髣髴形容格。

皆宗李义山诗话:「宋杨大年、钱文僖、晏元献、刘子仪为诗,皆宗唐李义山,号西昆体。景祐、庆厯后,欧阳公始矫西昆体,专以气为主。」

再见储光羲宋韩驹政和间知黄州,有诗名。苏轼题其诗卷:「唐朝文士例能诗,李杜髙深到者稀。我读君诗,笑无语,恍然再见储光羲。」按,光羲,唐鲁国诗人,一作润州人,为监察御史。

言用不言体陈本明论诗:前辈作诗,言用不言体。如言冷,则云可咽不可潄;言静,则言不闻人声,闻履声。

言用不言名冷斋夜话:用字琢句,妙在言其用,不言其名。惟荆公、东坡、山谷知之。荆公诗:「含风鸭緑鳞鳞起,弄日鵞黄袅袅垂」。山谷诗:「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絶交书」。荆公又云:「缫成白雪桑重緑,割尽黄云稻正青」。

各有所长秦少游评诗:「苏武、李陵之诗长于髙妙,曹植、刘公干之诗长于豪逸,陶潜、阮籍之诗长于冲淡,谢灵运、鲍昭之诗长于峻洁,徐陵、庾信之诗长于藻丽。杜子美穷髙妙之格,极豪逸之气,包冲淡之趣,兼峻洁之姿,备藻丽之态,而诸家之作所不及焉。」

各有所爱直方诗话:洪驹父有诗「胡生画山水,烟雨山更好。鸿鴈书逺汀,马牛风雨草。」潘邠老爱其第二句,余爱其第三句,山谷爱其第四句,徐师川爱其第三、第四句。「逺汀」一作「逺洲」。

变永嘉体钟嵘诗评:潘安仁诗出于仲宣,翩翩如翔禽之有羽毛,衣被之有绡縠。张茂先诗出于王粲,托兴不凡,而疏亮之音,犹恨其儿女情多,风云气少。郭景纯宪章潘岳,彪炳可观,始变永嘉平淡之体,故称中兴第一。陶彭泽出于应璩,大有左思风力,为古今逸诗之宗。二王、袁、谢诸贤出于张华,才力苦弱,务为清淡,殊得风流媚趣。谢▯晖诗出于谢庄,微伤细密,一章之内自有玉石,然竒章秀句,足使叔源失步,明逺变色。范云诗婉转清便,如流风回雪。丘迟诗防缀映媚,如落花依草,故当浅于江淹而深于任昉。

呼永明体南史·沈约等制韵》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世呼为永明体。

因诗致穷葛胜仲作《陈简斋诗序》:世言诗能穷人,唐李太白以乐府忤妃子,卒阨穷不振;刘梦得坐“种桃”句黜连州,白乐天以《新井篇》黜佐湓浦,孟浩然、贾浪仙等俱有能诗声,然以诗忤明皇、宣宗,终坎防州县。故言诗能穷人者,是为大验。然予谓诗不惟不能穷人,且能达人。参知政事西洛陈公与义,政和三年以上舍解褐,分教辅郡,沈酣书传,大肆力于诗文,一洗旧常畦径,意不拔俗,语不惊人,不轻出也。宣和中,徽宗皇帝见其所赋《墨梅》诗,亟命召对,有见晩之嗟,遂登册府,擢掌符玺而进用矣。防兵兴抢攘,避地湖广,泛洞庭,上九嶷、罗浮,虽流离困厄,而能以山川秀杰之气益昌其诗,故缙绅士庶争传诵,而旗亭传舍摘句题写,殆徧。今天子梦想名士,以台郎召还,益以诗文被简注,徧掌内外翰,无几何,遂以器业预政。所谓诗能达人,公殆其一也。彼有“旌殿阁微凉”之句者,诚么麽不足道。又欧阳公谓梅圣俞曰:“世谓诗人多穷,非诗能穷人,殆穷者而后工于诗也。”圣俞以为知言。

因诗被谪见贬谪非绮罗言韩诗云:「铿金戛玉,千余篇。脍吞炙嚼,人口传。须知一一丈夫气,不是绮罗人语言。」

无蔬笋气苏东坡称僧道潜诗无一防蔬笋气,体制絶似储光羲,非近世诗僧可比。又赠一诗僧云:「语带烟霞从古少,气含蔬笋到君无。」

化杜甫语丹阳集黄鲁直谓陈后山学诗如学道,此岂寻常雕章绘句者之可拟哉?客有为予言:后山诗其意在于防化杜甫语耳。杜云「昨夜月同行」,后山则云「勤勤有月与同归」;杜云「林昏罢幽磬」,后山则云「林昏出幽磬」;杜云「中原鼓角悲」,后山则云「风连鼓角悲」;杜云「暗飞萤自照」,后山则云「飞萤无失照」;杜云「乾坤一腐儒」,后山则云「乾坤着腐儒」。如此之类甚多,岂非防化老杜之语而成者欤?余谓不然。后山诗格律髙古,真所谓碌碌盆盎中见此古罍洗者也。用语稍同,乃是读少陵诗熟,不觉在其笔下,又何足以病公?

效欧公体见雪足镇浮靡陆象山黄初而降,日以渐薄。惟彭泽一源,来自天稷,与众殊趣,而淡泊平夷,玩嗜者少。隋唐之间,否亦极矣。杜陵之出,爱君悼时,追蹑骚雅,而才力宏厚,足镇浮靡。诗家谓之中兴。

足订是非真西山曰:「古今诗人吟风吊古多矣。断烟平芜,凄风淡月,荒寒萧瑟之状,读者徃徃慨然以悲,而于世道无补也。惟杜牧之、王介甫,髙才逺韵,超迈絶出,其赋息妫、留侯等作,足以订千古是非。」

诗无僧字唐郑谷字守愚,袁州宜春人,与僧齐已为诗友。尝有句云:「琴有调声秋转淡,诗无僧字格还卑。」

诗有仙才宋景文诸公在馆中评唐人诗,太白仙才,长吉鬼才。然长吉有《鴈门太守》诗云:“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王安石曰:“是儿言不相副,方黑云压城,安得有向日之甲光也?”诵诗变发老杜记苏涣诵诗云:「再闻诵新作,突过黄初诗。」今晨清镜中,胜食斋居芝,予发喜却变白,间生黑丝。注云:「变白为黑发,以闻其诗故也。」

吟诗断须卢延庆诗吟成一个字,撚断数茎须。

消暑宋王平甫答苏颂秋日诗,忽吟佳句。诗消暑,逺胜前人檄愈风。

偷春唐沈彬,字子文。唐末举进士不第,后仕南唐,为吏部郎。尝有句云:「清占月中三峡水,丽偷云外小洲春。」又「湘江行数家,渔网残烟外,一岸斜阳细雨中。」人脍炙之。

诗有三种石林诗话》禅宗论空门有三种语,其一随波逐浪句,谓随物应机,不主故常;其二截断众流句,谓超出言外,非情识所到;其三函盖乾坤句,谓冺然皆契,无间可伺。其浅深,余尝戏谓老杜诗亦有此三种语:“波飘菰米沈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为函盖乾坤句,“落花游丝白日静,鸣鸠乳燕青春深”为随波逐浪句,“百年地僻柴门迥,五月江深草阁寒”为截断众流句。

诗有三变朱元晦与巩仲至书:“古今诗凡有三变。盖自书传所载虞、夏以来,下及魏、晋,自为一等;自晋、宋间顔、谢以后,及唐初,自为一等;自沈、宋以后,定着律诗,下及今日,自为一等。然自唐初以前,其为诗固有高下,而法犹未变;至律诗出,而后诗与法始皆大变。及至今日,益巧益密,而无复古人之风矣。”诗有八病宋李淑《诗苑》梁沈约曰:诗有八病。一曰平头,二曰上尾,三曰蜂腰,四曰鹤膝,五曰大韵,六曰小韵,七曰旁纽,八曰正纽。八种惟上尾、蜂腰最为诗家所忌。平头,谓第一、第二字不得与第六、第七字同声,如“今日良宴防欢乐难具陈”、“今欢皆平声,日乐皆入声”也。上尾,谓第五字不可与第十字同声,如“青青郊畔草,郁郁园中栁”,“草栁皆上声”也。蜂腰,谓第二字不得与第五字同声,如“闻君爱我甘,窃欲自修饰”,“君甘皆平声,欲饰皆入声”也。鹤膝,谓第五字不得与十五字同声,如“客从逺方来,遗我一札书”,“上言长相思,下言久别离”,“来思皆平声”也。大韵已下俱见《事文类聚》。

诗有四深诗苑释皎然曰:「诗有四不,四深,二要,二废,四离,六迷,七至,七德。四不,谓气高而不怒,力动而不努,情多而不暗,才赡而不疎。四深,谓气象氤氲,深于体势;意度盘薄,深于作用;用律不滞,深于声对;用事不直,深于义类。二要,谓要力全而不苦澁,要气足而不怒张。二废,谓虽欲废巧尚真,而神思不得直;虽欲废言尚意,而典丽不得遗。四离,谓欲道情而离深僻,欲经史而离书生,欲高逸而离濶逺,欲飞动而离轻浮。六迷,谓以虚大为高古,以缓慢为冲淡,以诡僻为新竒,以错用为独善,以烂熟为隠约,以气弱为容易。七至,谓至险而不僻,至竒而不差,至苦而无迹,至近而意逺,至放而不迂,至难而若易,至丽而自然。七德,谓识理高古,典丽风流,精神质干,体裁。」

诗有六对诗苑》唐上官仪曰:「诗有六对。一曰正名对,天地日月是也。二曰同类对,花叶草芽是也。三曰连珠对,萧萧赫赫是也。四曰双声对,黄槐緑栁是也。五曰叠韵对,彷徨放旷是也。六曰双拟对,春树秋花是也。又有八对。一曰的名对,送酒东南去,迎琴西北来是也。二曰异类对,风织池间树,虫穿叶上文是也。三曰双声对,秋露香佳菊,春风馥丽兰是也。四曰叠韵对,放荡千般意,迁延一个心是也。五曰连绵对,残河若带,新月如眉是也。六曰双拟对,议月眉欺月,论花颊胜花是也。七曰廻文对,情新因意得,意得因情新是也。八曰隔句对,相思复相思,夜夜泪沾衣;空叹复空叹,朝朝君未归是也。」

诗有三偷诗苑诗有三偷。偷语最是钝贼,如傅长日月光、太清陈后主日月光、天德是也。偷意事虽可罔,情不可原,如栁浑太液微波起、长杨高树秋、沈佺期小池残暑退、高树早凉归是也。偷势则才巧意精,略无痕迹,盖偷狐白裘手也,如嵇康目送归鸿、手挥五弦、王昌龄手携双鲤鱼日送千里鴈是也。

散语韵语后山丛谈:世语云,苏明允不能诗,欧阳永叔不能赋,曽子固短于散语,黄鲁直短于韵语,苏子瞻词如诗,秦少游诗如词。

正格偏格沈恬笔谈:诗文第二字侧入,谓之正格。如「凤厯轩辕纪,龙飞四十春」,第二字平入,谓之偏格。如「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唐明贤诗多正格,如杜律诗用偏格者,十无一二。又《青箱杂记》:唐郑谷与齐已、黄损等定今诗体,一曰葫芦格,先三后四;二曰辘轳格,双出双入;三曰进退格,一进一退。如李师中送唐介诗「孤忠自许」一首,正所谓进退韵格也。

歌行师民云:律诗拘于声律,古诗拘于语句,以是词不能达夫。谓之行者,达其词而已。如云行、水行,曲折容泄,不为声律语句之所拘,但于古诗句法中得増词语耳。按歌行自唐陈子昻一变,江左旧体而歌行之体遂暴于世。

扇对凡诗四句,以第一句对三句,第二句对第四句,谓之扇对格。盖出于白氏金针,至梅圣俞作续金针,引前人诗云:「昔时花下留连饮,暖日夭桃莺乱吟。今日江边容易别,淡烟衰草马嘶频。」

响字童▯训潘邠老云:「七言诗第五字要响。如『返照入江翻石壁』,『归云拥树失山村』,『翻』『失』二字皆响。五言诗第三字要响。如『圆荷浮小叶』,『细麦落轻花』,『浮』『落』二字皆响也。」

回文唐皮日休《杂诗序》:晋温峤始有回文诗。

蹉对笔谈》离骚九歌”云:“蕙殽蒸兮兰籍奠,桂酒兮椒浆。”当以蒸蕙殽对奠桂酒,今倒用之,谓之蹉对。又《艺苑雌黄》:王介甫诗:“春残叶密花枝少,睡起茶多酒盏疎。”惠洪谓“多”字当作“亲”字,盖欲以“少”对“密”,“疎”对“亲”耳。江朝宗谓惠洪不晓古人意格,此一聨以“密”对“疎”,以“多”对“少”,正交股用之,所谓蹉对是也。

假对笔谈如自朱邪之狼狈,致赤子之流离。又如厨人具鸡黍,稚子摘杨梅等句。此皆假对格。按朱邪,李克用祖姓;狼狈,兽名;流离,禽名。

拗句苕溪诗话》七言第五字反其平侧,欲其气挺然。如田中谁问,不纳履;坐上适来,何处蝇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发船何郡郎?即今俗谓之换字拗句法。乂有折句法,欧公诗云:「静爱竹时来野寺,独寻春偶过溪桥。」俗谓折句。卢元赞雪诗云:「想行客过海桥滑,免老农忧麦陇干。」效此体也。

促句禁脔有促句格,三句一换韵,三叠而止。山谷观李伯时画马,用此格。

次韵齐梁间倡和皆不次韵。至唐元稹作《春深》二十首,并用“家花车斜”四字为韵。白居易、刘禹锡和之,亦用其韵。故宋真宗时,杨文忠公亿谓“次韵始于此”。

分韵分韵,如王荆公在欧公坐,作诗送裴如晦知呉江,以「黯然消魂,唯别而已」八字分与荆公等八人,而老苏得「而」字,是也。

象外句唐僧诗多佳句,比物以意,而不止言一物,谓之象外句。如齐已诗「听雨寒江尽,开门落叶深」,是以落叶比雨也。按僧齐已与郑谷为诗友。

意外语唐顾况字逋翁,姑苏人,官至著作郎。皇甫湜为作文集序。呉中山水气象英淑怪丽,太湖异石,洞庭朱实,华亭清唳,与虎丘、天竺诸佛寺钩绵秀絶。君出其中,翕轻清以为气,结冷淡以为质,喣鲜荣以为辞。逸歌长句,骏发踔厉,所以穿天心,出月脇,多意外惊人语。

诗有二派唐张洎集序项斯诗,晩唐之诗分为二派。一派学张籍,与朱庆余、陈标、章孝标、司空图、项斯其人也。一派学贾岛,与李洞、姚合、方干、喻鳬、周贺、九僧其人也。

诗有四家宋杨廷秀序:「唐言李杜,宋言苏黄,四家者流。苏似李,黄似杜。苏李之诗,子列子之御风也;黄杜之诗,灵均之乗灵虬、驾玉车也。」

语险谈薮》呉筠诗「秋风吹白水,鴈足印黄沙」。沈约曰:「印黄语太险。」筠曰:「亦见公诗云「山樱发欲然」。」约曰:「我始欲然,印则已印记也。」

思迟摭遗:贾岛诗思迟澁,如鸟从井口出,人自岳阳来,经年方遂偶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