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十明彭大翼撰人品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十明彭大翼撰人品
富人曲礼: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有马千驷论语齐景公有马千驷致羊万头史记·货殖传》:“塞之斥也,唯桥姚已,致马千匹,牛倍之,羊万头,粟以万钟计。”按注云:“塞斥,言边塞主斥堠卒也。或曰斥开也,因斥开边塞,更令寛广,故桥姚得恣其畜牧也。”桥姚,人姓名。
结驷连骑子贡相卫,结驷连骑,过原宪。宪摄敝衣冠见之。子贡曰:「夫子病乎?」宪曰:「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
乗肥衣轻论语》赤之适齐也,乗肥马,衣轻裘。
富埒卓氏汉书》程郑,山东迁虏也。因冶铁,富埒卓氏。卓氏,卓王孙也。
富过猗氏孔丛子》曰:「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陶朱公富,而徃问术焉。朱公曰:『子欲速富,当畜五防。』于是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数,赀拟王公,富于猗氏。故曰猗顿。」又《货殖传》:「猗顿用盬盐起。」
陶白史记·货殖▯范蠡既雪防稽之耻,乃乗扁舟浮于江湖,更名易姓,适齐为鸱夷子。皮之陶为朱公。朱公以陶为天下之中,乃治产积居,与时逐而不责于人。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与贫交防昆弟。后年衰老,而听子孙子孙修业而息之,遂至巨万。故言富者,皆称陶朱公。巨万谓万万也。白圭,周人也。当魏文侯时,李悝务尽地力,而白圭乐观时变,人弃我取,人取我与,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故曰:“吾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是也。虽欲学吾术,终不告之矣。”按:吴王杀子胥而盛以鸱夷,今蠡自以有罪,故以为号也。大顔云:“若盛酒之鸱夷也,用之则多所容纳,亦可卷而怀之,不忤于物也。”或曰:“防夷,革囊也。”或曰:“生牛皮。”又鸱夷子皮甞事田成子,成子去齐之燕,子皮乃从之。此出韩子。
石罗成都人罗褒,初贾京师,为平陵石氏持钱。石氏赀次如苴,亲信之,乃厚赀遗褒,令往巴蜀。数年间致十余万,褒举半遗曲阳侯,依其权势。凡贷于郡国者,人莫敢负。注云:如苴,谓如氏、苴氏,皆富人也。
铁冶成业货殖传》: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铁冶为业。秦伐魏,迁孔氏南阳,大鼓铸,规陂池,连车骑,游诸侯,因通商贾之利,致富数千金。又云:邯郸郭纵,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埓富。
渔盐逐利货殖传》齐俗贱奴虏,而刁间独爱贵之。桀黠奴,人之所患也。唯刁间收取,使逐渔盐之利,终得其力,致富数千万。
师史乆贾货殖传:「周人既纎,而师史尤甚。转毂以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贫人学事富家,相矜以乆贾,数过邑不入门。故师史能致七千万。」注云:「纎,俭啬也。相矜乆贾,言街巷居民无田地,皆相矜乆贾,在此齐、秦、楚、赵诸国也。」师史,人姓名。
王孙逺迁货殖传:「蜀卓氏之先,赵人也。用铁冶富。秦破赵,迁卓氏。卓氏夫妻推辇行,诣迁处。诸迁虏少有余财,争与吏求近处葭萌。唯卓氏曰:『此地狭薄,吾闻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防,至死不饥。民工于市易,贾乃求逺迁致之临卭。』大喜,即铁山鼓铸,富至僮千人。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
窖粟起富货殖▯: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也,豪杰皆取金玉,而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距荥阳也,民不得耕种,米石至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得起富。富人奢侈,而任氏折节为俭,力田畜田,人争取贱贾,任氏独取贵善,故富者数世。注云:独取贵善,言买物必取贵而善者,不争贱价也。
贷金致富货殖▯:吴楚七国兵起时,长安中列侯封君行从军旅,赍贷子钱。子钱家以为侯邑国在关东,关东成败未决,莫肯与。唯无盐氏出,捐千金贷其息什之。三月,吴楚平,一嵗之中,则无盐氏之息什倍。用此富埒关中。
素封货殖传》今有无禄秩之奉,爵邑之入,而乐与之比者,命曰素封。注云:素,空也。乐与之比,谓人之富者,其乐与王者同也。
丹穴货殖▯:巴寡妇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赀。清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始皇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懐清台。
谷量马牛货殖▯:乌氏倮者,畜牧及众,斥卖求竒缯物,因间献遗戎主,戎主什倍其偿,与之畜畜至用谷量马牛。秦始皇帝令倮比封君。注云:乌氏县名,倮人名。及众斥卖,言畜牧及至众多之时,斥而卖之,以求竒物也。
阁秤珠玉通鉴》光武以郭况为大鸿胪,数幸其第,赏赐金帛丰盛,京师号况家为金穴。又《拾遗记》:况庭中起髙阁,歴衡石于其上,以秤量珠玉;又悬明珠于四壁,昼视之如星,夜视之如月。
铜山见赏赐金坞东汉董卓字仲颖,筑郿坞,髙与长安城埒,积谷为三十年储。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及卓死,坞中藏金二三万斤,银九万斤,竒玩杂物,山崇阜积,不知其数,因号金坞。
焚削契券东汉樊重,字君云,世善农稼,好货殖,年八十余终。素所假贷人,计数百万,遗令焚削契券。债家慙,争往偿之。诸子从父勅,竟不受。又宋顾绰,善殖家,甚丰厚,乡里多负债。父觊之,诱出文券一厨,悉焚之。绰懊恼弥日。
周施亲踈东汉,折像字伯式,父国为郁林太守,有货财二亿,家僮八百人。及国卒,像感多藏厚亡之义,乃散金帛资财,周施亲踈。或言之,像曰:“吾门户殖财日乆,今势将衰。子又不才不仁而富,谓之不幸。墙隙而髙,其崩必疾也。”智者闻之,咸服焉。
辎车千乗史记》穰侯魏冉,富于王家,出关辎车千乗。
僮客万人蜀糜竺,字子仲,僮客万人,赀产巨富。
食口数百人周尹吉甫仕至上卿,其家大富,食口数百人。时嵗大饥,设镬作粥,济人,其啜声闻数里。
食邑一万户汉张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一万户,然犹身衣弋绨,夫人自纺绩,家僮七百人,皆有手技,是以能殖货,富于大将军光。
凿井得钱风俗通》魏郡厐俭因乱失父,时俭三嵗,母襁抱转客庐中。一日凿井得钱千余万,遂至巨富,多置奴婢。堂上宴客作乐,有老苍头在灶下窃言曰:「堂上母,我妇也。」婢以告母,母问其故,对曰:「我妇姓艾,字阿宏,足下有黒子,腋下有瘜。」母曰:「我翁也。」因抱头而泣,复为夫妇。时人謡曰:「庐里厐公,凿井得铜,买奴得翁,按瘜寄肉也。」
作埒编钱世説:「王武子济被责移北邙下。于时人多地贵济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匝地竟埓。时人号曰『金沟作埒作马埓也。」
处回寳精九国志》王处囘积财巨万计,蜀中罕比。初在太原,家甚贫,有相者周▯豹指谓人曰:“此子寳精也,他日当大富。”果如其言。
和峤钱癖晋和峤字长舆,富拟王者,而性至吝,人谓之钱癖。
朱门青楼晋麴允与游氏世为豪族。西州人语曰:「麴与防,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起青楼。」
名园甲馆唐郭子仪,嵗入官俸无虑二十四万缗,良田美器,名园甲馆,不可胜纪。
散筹算契世説:「司徒王戎,既贵且富,区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属洛下无比。契防鞅掌,每与夫人烛下散筹算契。」
撞杵施钱唐黄巢乱后,修宫阙,有商儿王酒胡助钱三十万贯。后修安国寺,上幸之,为击十杵,施钱万缗。羣公有击至五杵者。一日,王酒胡乗醉入,连撞百杵,径辇十万缗,寘寺而去。
载金一舸唐冯盎性豪侠,入朝载金一舸自随。
堆钱百屋唐杜牧诗:「崔昭生崔芸,李兼生窟郎,堆钱一百屋,破散何披猖?今虽未即死,饿冻几欲僵。」
财役里闾孔帖严震本农家子,以财役里闾,数出赀助边,又马燧后,其子畅亦善殖财,遂以赀甲天下,晩为豪幸,侵牟。
富倾郡县货殖▯:力农、畜工、虞商、贾为权利,以成富。大者倾郡,中者倾县,下者倾乡里,者不可胜数。夫纎啬筋力,治生之正道也。而富者必用竒胜。田农拙业也,而秦阳以葢一州。掘冢奸事也,而曲叔以起。博奕恶业也,而桓发用之。富行贾,丈夫贱行也,而雍乐成以饶。贩脂辱处也,而雍伯千金。卖浆小业也,而张氏千万。洒削薄技也,而郅氏鼎食。胃脯简防耳,浊氏连骑。马医浅方,张里击钟。此皆诚壹之所致。
信陵下贫史记》列传:「能以富贵下贫贱,贤能屈于不肖,唯信陵君能行之。」
元寳敌贵南部新书》:唐王元寳,人称为富窟。▯宗御含元殿,望南山有白云横亘山间,左右皆不见,令急召王元寳。元寳曰:“见一白物横在山顶,不辨其状。”左右贵臣启曰:“臣等俱不见。”▯宗曰:“我闻至富可敌至贵,朕天下之贵,寳天下之富。”守钱虏东汉马援字文渊,甞谓人曰:"凡殖财,贵能施,不则守钱虏耳。"多田翁唐卢从愿,字子龚,为刑部尚书,占良田数百顷,▯宗薄之,目为多田翁。
金钗十二行唐牛僧孺字思黯,白乐天酬以诗,钟乳三千两,金钗十二行。又元载字公辅,多受贿赂,后事败,籍其家,钟乳五百两,胡椒八百斛。
锦障五十里晋石崇字季伦,无行检。在荆州,刼逺使商客,致富不赀。水碓三千区,他物称是。甞与武帝舅王恺君夫争豪。恺作紫丝布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
积粟数千钟唐李勣,字懋功,家富,多僮仆,积粟常数千钟。
铸财三十炉见丞相庆封天殃左襄二十八年,齐庆封奔吴,吴与之朱方,富于其旧。惠伯曰:“天殆富滛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之富谓之赏,滛人之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齐庆封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为不受?”对曰:“无功而赏,不义之富,祸之媒也。非我恶富,恐失富也。”李憕地癖唐李憕善殖产,自都至关口,田畴弥望,人谓之地癖。
不载富人王充《论衡》:扬子云作《法言》。蜀富贾人赍钱十万,愿载姓氏。子云不听,曰:“夫富无仁义,犹圏中之虎,槛中之羊也,安得妄载?”不交富人朱子语録》先人甞有杂録册子,记李仲和之祖与包孝肃同读书一僧舍,毎出入必经由一富人门,二公未甞往见之。一日,富人俟其过门,邀之坐,二公托以他事,不从。他日复招饮,意甚勤,李欲往,包公正色曰:「彼富人也,吾徒异日或守乡郡,今妄与之交,岂不为他日之累乎?」竟不往。后二公果相继典乡郡,前辈立已接人之严如此。
虞氏灭家列子曰:「虞氏,梁之富人,财无量。登髙临大道,陈酒击博,侠客相随。行楼下博者,射中两掩而笑。飞鸢适坠其腐鼠,而中侠客。侠客相谓曰:『虞氏富乐乆矣,我不侵犯,又辱我以腐鼠,必当灭之。』乃聚众攻灭其家。」注云:「此见骄奢之致祸,非一涂也。」
子昂死狱唐陈子昂,字伯玉,梓州人。解官归,县令段简贪暴,闻其富,欲害之。子昻家人纳钱二十万,简薄其赂,捕送狱中。子昻见捕,自筮卦成,惊曰:“天命不佑吾,殆死乎?”果死狱中。
贫士孙卿子曰:「货财米粟之于家,少有者谓之贫,至无者谓之穷。」
十盗六韬:武王问太公曰:「夫贫富岂有命乎?将治生不得其意也?」太公曰:「盗在其室,计之不熟。一盗收种不时,二盗娶妇无能,三盗养女太多,四盗弃事就酒,五盗衣服过度,六盗封藏不谨,七盗井灶不便,八盗举息就利,九盗无事烧火,十盗安得富也?」
六极晋束晳《贫家赋》余遭家之轗轲,婴六极之困屯,无原宪之厚德,有斯人之下贫。按《尚书》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箪食瓢饮论语贤哉囘也一箪食一瓢饮粝饭菜羮韩子迂评孙叔敖相楚,栈车牡马,粝饭菜羮,枯鱼之食,冬羔裘,夏葛衣,面有饥色,则良大夫也。其俭偪下。
筚门圭窬礼儒行儒有一畆之宅,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倂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谄。其仕有如此者。注云:筚门,以荆竹织门也。圭窬,穿窬为之,门旁小户也。上鋭下方,状如圭。蓬户,编蓬为户也。瓮牖,牕牖圆如瓮口也。一説,以败瓮口为牖。
蓬户瓮牖韩诗外传《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蒿莱,蓬户瓮牖,桷桑而无枢,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子贡乗肥马,衣轻裘,中绀而表素,轩不容巷而往见之。原宪楮冠藜杖而应门,正冠则缨絶,振襟则肘见,纳履则踵决。子贡曰:「嘻!先生何病也?」原宪仰而应之曰:「宪闻无财之谓贫,学而不能行之谓病。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面有慙色,不辞而去。
緼袍无表孔伋,字子思,伯鱼之子。在卫,緼袍无表,二旬九食。田子方使人遗之狐白裘。子思曰:「伋闻,妄与如弃物于沟壑。伋虽贫,恐以身为沟壑,故不敢当。」
弊履无下见雪三日不火荘子曰:「曾子居卫,緼袍无表,顔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
经日无烟汉王褒家贫,土锉经日无烟。注云:「蜀人呼釡为锉。」杜诗「荆扉深蔓草,土锉冷无烟。」又第五颉,字子陵,伦少子也。洛阳无主人,乡里无田宅,寄止灵台中,或十日不举烟。
家徒四壁孙卿子曰:「卜子夏家贫,徒有四壁,衣若悬鹑。人曰:『子何不仕?』答曰:『诸侯骄我者,吾不臣;大夫骄我者,吾不见。』」按:徒,空也。言但有四壁,更无赀产也。
屋止数间韩文公寄卢仝诗:「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一奴,长须不褁头;一婢,赤脚老无齿。」
荘周贷粟荘周家贫,故往贷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我▯得邑金,▯贷子三百金可乎?」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曰:『予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楚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得斗升之水即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求我于枯鱼之肆!』」
范丹絶粮见县令上棘宇抱朴子葛洪字稚川。家贫,荆棘丛生于庭宇,蓬蒿充塞乎阶霤。
蒿牀髙士▯》汉田何,年老,家贫,茅居,蒿牀,守道不仕。
家穷巷汉陈平家贫,好读书,不营生业。家负郭穷巷,以弊【阙】注云:负郭,背郭居也。
宿白社唐董威家贫,常宿洛阳白社中。时乞于市,得残碎缯,系结以为衣。故白帖云:“业保青氊,身安白社。”寄食亭长史记》韩信始为布衣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食饮,人多厌之。者常从其下乡南昌亭长寄食,数月,亭长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亦知其意,怒,竟絶去。
就食寺僧唐王播字明敭,贫而好学,客居扬州木兰寺。寺僧叩钟防食,播毎闻钟声即赴防。众僧厌之,乃饭后叩钟。播闻钟声而来,则饭已完矣。播题诗于壁曰:「上堂已了各西东,慙愧阇黎饭后钟。」播去后二十年得官来守是邦,复至木兰,见前诗以碧纱罩之。播续成后二句曰:「二十年前尘拂面,于今始得碧纱笼。」又《监戒録》:唐罗珦,庐陵人,不事产业,以至贫困,常投福泉寺,随僧饭而力学不废。二十年后持节归乡里,及境至僧房,题诗壁上曰:「二十年前此布衣,鹿鸣西上虎符归。故时宾吏追前事,到处松杉长旧围。野老共遮官路拜,沙鸥遥认隼旟飞。春风一宿琉璃殿,唯有泉声惬素机。」又宋陈后山娶郭提刑槩女,家贫寄食外家。
牛衣见妻蜗舍魏隠士焦先字孝然,家极贫不变所守,筑造圆舍,形如蜗牛殻,谓之蜗牛庐地无立锥见故人家无担石魏志《华歆字子鱼》初为御史大夫,素清贫,所得禄赐以赈施亲戚故人,家无担石之储。按《扬雄方言》:「海岱之间,名罂为担石,斗石也。」蘓林云:「齐人名小罂为担石。」
犹有一剑史记》初,冯驩蹑屩见齐孟甞君,孟甞君置▯舍。十日,君问▯舍长曰:「客何所为?」答曰:「冯先生甚贫,犹有一剑耳。」且蒯缑弹其剑而歌。注云:蒯草名,缑谓把剑之物,无物为装,但以蒯纒之也。
但有一钱晋阮孚字遥集,持一皂囊游防稽。客问囊中何物?曰:“但有一钱。”看囊,恐其羞澁,故杜诗“囊空恐羞澁,留得一钱看”。
饭牛干君春秋,卫人甯戚,家贫无资,为人挽车至齐。国于车下饭牛,扣牛角而歌曰:「南山矸,白石烂,中有鲤鱼长尺半。生不逢尧与舜禅,短布单衣才至骭。从昏饭牛至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桓公闻而异之,命管仲迎之,拜为上卿,后迁。
卖犬嫁女晋吴隠之字处黙。▯嫁女,谢石知其贫素,遣女必当率薄,乃令移厨帐助其经营。使者至,见老苍头牵一犬卖之,此外萧然无辨。按:谢石字石奴,安之弟。
藜羮不糁汉贡禹,字少翁,以明经洁行着闻。妻子糠豆不赡,藜羮不糁。
薪米俱无宋张文潜曰:「唐诗人多穷,贾岛为甚。孟郊诗云:『种稻耕白水,负薪斫青山。』岛诗云:『市中有樵山,客舍寒无烟。井底有甘泉,釜中常苦干。』盖孟氏薪米自足,岛则薪米俱无也。故曰:郊寒岛瘦。」
盖幅自障东汉郭泰,字林宗,家贫,游学无资,就姊夫贷五千钱,乃逺至成皐,从师受业,倂日而食,衣不蔽形,常以盖幅自障,出入:入则护前,出则掩后。
束修自给宋秦桧防时为童子师,仰束修自给,故有诗云:「若得水田三百畆,这畨不做猴孙王。」后桧后以申王致仕,申属猴也,故牟隆山以为诗防。
家产不过十金汉扬雄家产不过十金,无担石之储,晏如也。
家赀不满千钱唐贠半千上书自陈:「臣家赀不满千钱。」
朱詹吞纸义阳朱詹,好学。家贫,日不炊爨,时吞纸以实腹。寒则抱犬而卧。后以学显。
段湛卖文段湛家贫,卖文为活,子弟多歴显要。
织屩供食东汉,江夏刘勤家贫,作屫供食。甞作一屩,缕断,勤置不卖。勤出妻,卖以籴米。勤归,责妻欺取其直,弃米不食。
织屩易米朱桃椎,成都人,淡泊絶俗,被裘曳索,结庐山中,常织芒屦,置道上,见者曰:“此居士屩也。”以米茗置其处,易之,至夕取去,终不与人接。唐初,髙士亷深加礼敬,至降阶与语,桃椎不答,直视而去。
挚虞拾橡晋挚虞流离入南山,饥甚,拾橡实而食。
杜甫负薪杜甫客秦州,负薪采橡栗以自给,又衣不盖体,常寄食于人。
鬻畚晋王猛,字景略,家贫,以鬻畚为事。甞至洛阳,有人买畚曰:“吾家在此,可随取直。”猛随至深山中,见一老翁,引猛进曰:“大司马公可进。”猛拜,翁曰:“王公何縁拜?”即十倍售畚,送出山。猛顾视,乃嵩山也。
典衣宋秦观字少游,为黄本校勘,钱穆父为户书,皆居东华门。少游春日遗文穆诗云:「三年京国鬓如丝,又见新春发故枝。」日典春衣,非为酒,家贫食粥已多时。穆父以米二石送之。
医药不具唐韦表防始被病,医药不能具,所居堂寝隘陋,既没,吊客咨嗟。
飦粥不给唐顔泉明杲卿子,为彭州长史,家素贫而居官亷,相从百口,至飦粥不给,无愠色。按彭州即今成都府彭县。又韦贯之,家贫噉豆糜以自给。
天矜▯官人谢端于海上得大▯中,有美女曰:“我天汉白水素女,天矜卿贫,令为君妻。”故唐李郢诗曰:“谢氏海边逢姹女。”鬼笑南北朝宋刘伯龙为武陵太守,贫寠特甚,慨然▯营什一之法。忽见一鬼在傍,抚掌大笑。伯龙叹曰:“贫困固有命,乃复为鬼所笑。”遂止逐贫赋▯防逐贫赋。舍我逺窜,昆仑之巅。尔复我随,翰飞戾天。舍尔登山,岩穴隠藏。尔复我随,陟彼髙冈。舍尔入海,泛彼柏舟。尔复我随,载沈载浮。我行尔动,我静尔休。岂无他人,从我何求。今汝去矣,勿复乆留。
送穷文韩退之送穷文:子之朋俦,非六非四,在十去五,满七除二,各有主张,私立名字,戾手覆羮转喉触讳。凡所以使吾面目可憎,言语无味者,皆子之志也。其名曰智穷,矫矫亢亢,恶圆喜方,羞为奸欺,不忍害伤。其名曰学穷,仿数与名,摘抉杳防,髙挹羣言,执神之机。又其次曰文穷,不専文能怪,怪奇竒不可时施,祗以自嬉。又其次曰命穷,影与形殊,面丑心妍,利居众后,责在人先。又其次曰交穷,磨肌戛骨,吐出心肝,企足以待,寘我雠寃。凡此五鬼,为吾五患,饥我寒我,兴讹造讪,能使我迷,人莫能间,朝晦其行,暮已复然,蝇营狗茍,驱去复还。
妻子冻馁鱼豢《魏略》杨沛前后宰歴城,不以私计介意,故身退之后,家无余积,筑舍,谓蜗牛庐,日夕居止其中,妻子不免冻馁。
妻子饥寒唐卢懐慎为相,清谨,妻子不免饥寒。
藿食草衣后燕録:魏郡王髙秦,末饥乱,父母兄弟死者十有五人,饥食藜藿,寒衣草衣。
▯絮单席谢朓常谒江革,时大雪,见革弊絮单席,躭学不倦,朓乃脱所着襦,并手割半氊与革充卧具而去。
赀无千日计唐陆▯防赀无千日计帑无十日蓄宋曹彬,字国华,灵夀人。两总枢宻五临藩翰。所居仅庇风雨,败檐踈牖,人不堪其忧,而彬处之自若。宅帑无十日之蓄,至升武帐,止衣弋绨纻絮,坐素木胡床而已。
环堵萧然陶潜环堵萧然,不蔽风雨;短褐穿结,箪食屡空,晏如也。
一室裕如宋吕本中,字居仁,平生因诗以穷,耽禅而病,清癯如不胜衣,有孟浩然跨驴之相。一室萧然,凝尘满席,裕如也。每以前路资粮为念。父好问,兄弸中,子大猷、大同,孙祖平、祖仁。
乞米唐顔真卿字清臣,家贫乞米于李文夫帖云:「拙于生事,举家食粥已数月,今又罄之,实用忧煎。」
断虀宋范仲淹家贫,少与友人在长白山僧舍修学。惟煮粟米二升作粥一器,逮宿遂凝,划为四块。早晚取二块,断虀十数茎,酢汁半盂,暖而啖之。
还郡无资南齐书》裴昭明,松之孙,为长沙郡丞,罢郡归。刺史王蕴谓曰:「卿清贫,必无还资。湘中人士有须一礼之命者,我不受也。」昭明曰:「下官忝为邦佐,不能光益上府,岂敢以鸿都之事仰累清风?」蕴字彦深,景文兄子也。一説裴始安在郡还,甚贫罄。世祖曰:「裴昭明罢郡归,遂无宅。我不谙书,不知古人中谁比?」按裴在永明中为始安内史,故云。
过节无具宋宋元宪与弟景文未第时,贫甚,因依外家就学安陆。冬至,召同学人饮。元宪语曰:「至节无以为具,独有先人剑鞘上裹银一两,麤以办节。」冬至吃剑鞘,年节当吃剑耳。
抹月批风韵府:贫家无以娱客,但知抹月批风。
饭玉炊桂艺文,饭玉炊桂。言贫者乏食,与薪比之,玉与桂也。
贱士戴礼坊记:君子辞富不辞贫,辞贵不辞贱。
举版筑孟子曰傅説举于版筑之间举鱼盐孟子曰胶鬲举于鱼盐之中耕莘野孟子曰伊尹耕于有莘之野钓渭滨艺文,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滨。谯周曰:「吕望屠牛于朝歌,卖饭于孟津。」
媵臣晋献公伐虢,归,遂灭虞,虏虞公及百里奚以归。晋太子申生姊穆姬适秦穆公,将以奚为媵。奚耻之,亡秦走宛,楚郊人执之。穆公闻奚贤,欲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百里奚,吾之媵臣也,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遂与之。与语国事,大悦,授之国政,号曰“五羖大夫”。
狱吏史记》丞相公孙▯,菑川国薛县人,字季。少时为薛狱吏,有罪免。家贫牧豕,海上班固曰:「公孙▯、卜式皆以鸿渐之翼,困于燕雀,逺迹羊豕之间,非遇其时,安能致此位乎?」
吹篪乞食史记》伍子胥槖载而出昭关,夜行昼伏,至于陵水,无以糊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袒,鼓腹吹篪,乞食于吴市,卒兴吴国。
吹箫给丧史记》绛侯周勃其先,卷人,徙沛。勃以织薄曲为生,常为人吹箫以给丧事。注云:「谓勃本以织蚕薄为生业也。」
屠狗史记》樊哙,沛人,以屠狗为事,后封舞阳侯。
牧羊史记》大将军卫青,平阳人。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遂冒姓为卫青。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先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注云:平阳侯曹参曾孙,为平阳夷侯也。时尚武帝姊平阳公主,生子襄。先母谓嫡母也,《汉书》作民母。
起自闾阎史记》甘茂起下蔡,闾阎显名,诸侯重彊。齐、楚按茂下蔡人,事史举先生,学百家之説,因张仪、樗里子见秦恵王,使佐魏章略定汉中地。至武王时,蜀侯煇相壮反,使茂定蜀,还以为左丞相,又将兵击宜阳,斩首六万,遂拔之。
赎于缧絏见义士赵岐卖饼东汉赵岐,字邠卿,为皮氏长。延熹中,常侍左悺兄为河东太守,岐耻之,即日弃官西归。唐衡兄玹为京兆尹,收岐家属宗亲,陷以重法。岐逃难四方,自匿姓名,卖饼北海市中。安丘孙嵩见而异之,载与俱归,藏于复壁中。及诸唐死,遇赦乃敢出。
世忠负米宋韩世忠字良臣,少时为省仓负米之役,家贫无生业,嗜酒豪纵,不拘绳检,人呼为韩泼五。有术者言其当作三公,世忠以为侮已殴之。
梁鸿赁舂见妻举案,又汉申公、白公甞衣赭舂于市。
魏舒守磨晋魏舒少迟钝,虽叔父犹不知之。使守水磨,舒亦不以介意。后为司徒。
兄嫂皆笑史记》蘓秦,雒阳人。东事师于齐,而习説于鬼谷先生。出游数嵗,大困而归。兄弟嫂妹妻妾皆笑之曰:「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以为务。今子释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
昆弟不收见耆英起于刀笔班固賛曰:「萧何、曹参皆起秦刀笔吏。」
擢于贾竖汉桑▯羊,洛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为侍中。故史记曰:「卜式试于刍牧,桑▯羊擢于贾竖,卫青奋于奴仆,日防出于降虏。」斯亦曩时版筑、饭牛之朋矣。
佣书后汉崔亮,字敬儒,家贫,佣书自业。
贩缯汉灌婴,睢阳人,以贩缯为业,从髙祖灭项羽,封颍隂侯,以迎立代王功,拜太尉,后代绛侯为丞相。
将车汉卫将军舍人任安,字少卿,荥阳人,故与田仁相善。少孤贫困,为人将车之长安,留求为小吏,未有因縁也。因占著名数,家于武功,代人为求盗亭父。后武帝用安为益州刺史,仁为丞相长史。按:将车,犹言御车也。求盗亭父,言安留武功替人为求盗亭父也。亭父,即亭卒也。亭旧有两卒,其一为亭父,掌关闭扫除;一为求盗,掌逐捕盗贼。
挽辂史记》刘敬者,齐人也。汉五年,戌陇西,过洛阳,髙帝在焉。娄敬脱挽辂,衣其羊裘,见齐人虞将军曰:“臣愿见上,言便事。”上召入,赐食。已而问娄敬,敬説:“上都关中。”赐姓刘氏,拜为郎中,号奉春君。后封敬二十户,为关内侯,号为建信侯。注云:挽,牵也。辂者,鹿车前横木,二人前挽,一人后推之。
黄门养马金日防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汉武帝元狩中,浑邪王与休屠王谋降汉,休屠王后悔,浑邪王杀之,并其众以降汉。休屠王太子日防没入官,输黄门养马。日防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严,马又肥大,上竒焉。即日赐汤沐衣冠,拜为马监,迁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以休屠作金人为祭天主,故赐日防姓金氏。后与霍光、上官桀受遗诏辅少主,封秺侯。
长垣牧豕东汉吴祐,字季英。年二十,丧父,独居。家无担石,而不受赡遗。常牧豕于长垣泽中。桓帝时,举孝亷,以四行迁胶东相,迁辍耕陇上史记》陈胜,阳夏人,字涉。少时甞与人佣耕,辍耕之陇上,恨怅乆之,曰:"茍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胜大息曰:"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后自立为陈王。
涤器市中见女为人略卖史记》栾布,梁人也。始,梁王彭越为家人时,甞与布游。穷困,赁佣于齐,为酒人保。数嵗,彭越去之巨野中为盗,而布为人所略卖为奴于燕。为其家主报仇,燕将臧荼举以为都尉。臧荼后为燕王,以布为将。及荼反汉,击燕,虏布。梁王彭越闻之,请赎布,以为梁大夫。孝文时,为燕相,至将军。吴楚反,以军功封俞侯。
为掾詈辱汉翟方进字子威,年十二而孤,后给事太守府小吏,号迟顿,不及事,为掾史所詈辱。永始中,拜相,封髙陵侯。
蔡泽匹夫扬子解嘲。蔡泽,山东匹夫也。顩颐折頞,涕涶流沫。西揖强秦之相,搤其咽而亢其气,拊其背而夺其位。
石奋小吏见姊妹耻出寒防唐太宗擢张▯素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素少时甞为刑部令史,上甞对朝廷问之,▯素深以为耻。谏议大夫褚遂良上防曰:「▯素虽出寒防,陛下重其才,擢至三品,翼賛皇储,岂可复对羣臣穷其门户乎?」又孙伏伽亦甞为令史,及贵,或广坐中自陈徃事,一无所隠。
可终羇贱孔帖裴寂初与刘文静友善,夜见逻谍传烽,叱文静曰:“天下方乱,吾将安舍?”文静笑曰:“如君所言,豪杰所资也。吾二人者,可终羇贱乎?”令奴同席汉任安过平阳公主家,主家令与骑奴同席而食,安拔剑断席,别坐。
为人操舟唐南霁云少防贱为人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