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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山堂肆考一百三十二

山堂肆考卷九十三

子藏 · 类书 · 第 10035–10140 段

山堂肆考卷九十三<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九十四明彭大翼撰亲属。

夫礼,昏义:日之与月,隂之与阳,相须而后成也。真西山曰:夫之道,在敬身以帅其妇;妇之道,在敬身以承其夫。

相敬如宾左僖三十三年,初,季臼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臼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文公以爲下军大夫。

相对如宾三国常林,性好学。汉末爲诸生,带经耕锄。妻自担饷之,虽在田野间,相对如宾。

画睂汉张敞字子髙,河东平阳人。守京兆,无威仪。时罢朝,走马章台街,使御吏驱,自以便面拊马。又爲妇画睂,长安中传“京兆睂妩”。有司奏敞,上问之,对曰:“臣闻闺门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睂者。”上爱其能,弗备责也。然终不得大位。

署髪唐贾直言妻董氏,直言坐事贬岭南,以妻少年,与之诀曰:“死生不可期,吾死可别嫁。”董不答,引绳束髪,封以帛,使直言署曰:“非君手不解。”直言贬二十年乃还,署帛宛然。及以汤沐之,髪堕无余。

下牀答拜东汉樊英有疾,妻使婢拜问,英下牀答拜。陈寔怪问之,英曰:“妻者,齐也,供奉祭祀,礼无不答。”免冠自责东汉仇香,虽燕居,必正衣服。妻子事之,若严君。妻子有过,免冠自责。妻子庭谢思过,必俟香冠,妻子乃敢升堂。又晋何曽,阳夏人,闺门整肃,自少及老,无声乐嬖幸之好。与妻相见,必正衣冠,相待如宾。已南向,妻再拜上酒,酬酢既毕,便出。一岁不过再三。

刺妻逃难东汉朱浮字叔元,爲彭宠所攻,携妻逃走,恐不能脱,乃下马刺杀其妻,仅以身免。

怒妻干斋见太常卿娶骂已东汉冯衍传人有挑其邻之妻者,其长者骂之,其少者报之。后其夫死,而娶其长者。或曰:“夫非骂尔者耶?”曰:“在人欲其报我,在我欲其骂人。”娶知己唐王义方,泗州人。魏徴异之,欲妻以夫人之侄女,义方辞不敢。俄而徴薨,乃娶之。人问其故,曰:“初不附宰相,今感知己也。”孔明择丑蜀汉黄承彦,沔南名士也。谓孔明曰:「闻君择妇,家有丑女,才堪相配。」孔明许婚,即载送之。谚曰:「莫学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崔颢娶美唐崔颢字亭伯,娶妻惟择美者,俄又弃之,凡四五娶。

遇若严君东汉张湛,字子孝,矜严好礼,居处必自修整,虽遇妻子,若严君。

畏如魔母唐中宗朝,裴谭崇奉释氏,妻悍妬,畏之,尝云:“妻有可畏者三:少之时,视之如生菩萨,安有人不畏生菩萨?及男女满前,视之如九子魔母,安有人不畏九子魔母?至五六十,薄施妆粉,或青或黒,视之如鸠盘茶,安有人不畏鸠盘茶?”按:“生菩萨”言其貌之美也,“九子母”鬼母也,“生子最多”,“鸠盘茶”释氏家所立之鬼名。

分镜别妻古今诗话》陈太子舎人徐德言尚后主叔寳之妹乐昌公主,陈政方衰,谓妻曰:“国破汝必入权豪,倘情缘未断,尚冀相见。”乃破镜人分,其半约他日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及陈亡,其妻果爲杨越公素所得。德言流离辛苦,至京师,遂以正月望日访于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德言引至其居,设食具言其故,出半镜以合之,仍题诗寄乐昌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乐昌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怆然改容,即召德言还其妻,仍与德言夫妇饯饮,令乐昌爲诗曰:“今日何造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信作人难。”遂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

陈金夸妻江南野史》周彬不治财产,服膺儒学。其妻尝让之曰:「汝家兄弟能力稼穑,囊箱丰溢,汝不治财产,后将奈何?」答曰:「岁晩必得力。」及闻先主镇金陵,囊文以往,锡赉颇厚。以所赐金帛陈列于庭,谓妇曰:「今比诸兄弟何爲胜耶?」妻曰:「男子之事,非妇人女子所能知也。」

寸歩不离三异记》:吴都海盐,陆东美妻朱氏,有容止,寸歩不相离,号曰比肩人。后夫妻卒,合▯处,生梓树,同根二身相抱,合成一树。孙权封曰「比肩墓」。后其子▯与妻苏氏,亦相爱慕,吴人又呼爲「小比肩」。

竟日对饮齐沈文季能饮酒五斗,妻王氏亦至三斗。文季爲吴兴太守,常与妻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

嫉妻好贪晋王衍字夷甫,常嫉其妻贪,口不言“钱”字。妇欲试之,令婢以钱绕牀下,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行,呼婢曰:“举此阿堵物。”劝妻忍贫晋山涛初爲布衣,家贫,谓其妻韩氏曰:「忍饥寒,我后当作三公,但不知卿堪作夫人否?」及涛荣贵,贞慎俭约,虽爵至千乗,而不蓄媵妾。

不弃糟糠湖阳公主新寡,光武与共论朝臣,防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噐,羣臣莫及。”后▯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曰:“谚云:‘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不易鄙陋唐尉迟恭字敬德,太宗谓曰:“朕欲以女妻卿,何如?”敬德叩头谢曰:“臣妻虽鄙陋,相与共贫贱。臣虽不学,闻古人富不易妻,此非臣所愿也。”帝乃止。

履搏妻面蜀刘琰妻胡氏入贺太后,太后特留胡氏,经月乃出。胡氏有美色,琰疑其与后主有私,呼卒伍百挝。胡至,以履搏面,而后弃遣之。胡具以告,琰坐下狱。有司议曰:“卒非挝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琰竟弃市。自是大臣妻母朝庆遂絶。

刀伤妻胎魏略》桓范爲冀州牧,属镇北将军吕昭所制。昭才名过于范,范谓妻曰:「我寕作卿向三公长跪,不能爲吕子受屈。」妻曰:「君前在东座,欲擅斩徐州,众人谓君难爲下,今羞爲吕屈,难爲上也。」范怒,以刀环击妻,妻伤胎死。范称疾不就刑。

引弓射妻见将帅上扄户防妻唐李益与李贺齐名,然少有痴病,而多猜忌,防闲妻妾,过爲苛酷,而有散灰扄户之事,时谓妬痴。

谢到荆湖遗事,李戴仁性迂缓,非礼勿动。娶阎氏,年甚少,与之异室。私约曰:“有兴则见。”忽一夕闻扣户声,小防报:“院君欲见。”大监戴仁遽取百忌厯灯下观之,大惊曰:“今夜河魁在房,不宜行事。”传语院君:“谢到。”阎氏慙怒而去。

梦归昔有书生娶后,游太学,乆不归。一夕梦返其家,见妻秉笔冩诗,云:“数日相望极,须知意思迷。”梦魂不怕险,飞过大江西。书生怪而记之。后家书至,妻有一首诗,与梦中所见无异。梦之夕,乃发书之日。

袖食香团太守仲端畏妻,不敢延客。谢浩谒之,坐乆,饥甚。端入内,袖聚香团食之。

手落拄杖苏东坡谪黄州,与陈慥季常游。季常自以饱禅学,而妻柳氏颇悍,季常畏之。至或诟骂未巳,声逹于外。东坡因以诗戏云:「谁似龙丘居士贤,谭空説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按龙丘,季常道号;柳,郡望;河东,葢借用《传灯録》「河东狮子吼」之语也。

妻礼,郊特牲。妇人者,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曹大家曰:「女子之事夫也,纚笄而朝,则有君臣之严;沃盥馈食,则有父子之敬;报反而行,则有兄弟之道;受期必诚,则有朋友之信;言行无玷,则有理家之度。」

亲主礼哀公问孔子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欤?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欤?」

夫隂东汉《杜钦传》:「妻者,夫之隂;子者,父之隂。」

内子礼曾子问:「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注云:「内子,卿大夫之适妻也。殷事,殷盛之事。」

细君扬雄解嘲,东方朔割名于细君。注云:「以肉归遗细君,是自损割其名也。」细君,东方朔之妻,名或曰细小也。

请贰重耳左僖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过曹。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餽盘飱,寘璧焉。公子受飱,反璧。

请迎叔隗晋文公爲公子时,与赵衰奔狄。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以叔隗妻衰。衰生盾。及返国,文公复以女妻之,别号赵姬。生原同、屏括、楼婴。姬请迎盾与其母叔隗而纳之。衰辞不敢。姬曰:“得宠而忘旧,不义;好新而嫚故,无恩与人。勤于隘阨,富贵而不顾,无礼。君弃此三者,何以使人?虽妾亦无以侍巾栉。”衰许诺,乃迎叔隗与盾来。姬以盾贤,请立爲嫡子,使三子下之。以叔隗爲内妇,姬亲下之。及盾爲正卿,思赵姬之让恩,请以姬之中子屏括爲公族大夫,曰:“君姬氏之爱子也。防君姬氏,则臣狄人也,何以至此?”成公许之。

戒夫直言左成十五年,晋三郤害伯宗,譛而杀之。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戒夫汚行战国乐羊子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亷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汚其行乎?」羊子大慙,乃捐金于野。

耻夫气扬列女传》晏婴相齐,其御者之妻从门间窥其夫,拥大葢,防驷马,意气扬▯,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问其故。妻曰:“夫晏子相齐,名显诸侯,今观其出,志念深矣,尝有以自下者。今子爲人仆御,乃意自以爲足,是以求去。”其夫后自抑损,晏子闻而荐爲大夫。

知夫度胜世説》晋山涛与嵇阮一面,契若金兰山公妻韩氏觉公与二人异于常交,问公。公曰:「我当年可以爲友者,唯此二生耳。」妻曰:「负覊之妻,亦亲观狐赵意欲窥之,可乎?」他日二人来妻劝公止之宿,具酒食。夜穿墉以视之,逹旦忘返。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殊不如,正当以识度相友耳。」公曰:「伊軰亦常以我度爲胜断机乐羊子远寻师学,一年来归。妻跪问故,羊子曰:「乆行懐思,无他异也。」妻乃引刀断机而言曰:「此织生于蚕茧,成于机杼,一丝之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织也,则损失成功,稽废时月。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也?」羊子感其言,复往终业,七年不返。

举案东汉梁鸿字伯鸾,扶风人。家贫不娶。同县孟氏女,状貎肥丑而黒力能举石臼。择对不嫁,父母问故,答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鸿闻而聘之。及嫁,以妆饰入门。七日而鸿不答,妻乃跪牀下请罪。鸿曰:“吾欲得裘褐之人,可与俱隐深山耳。乃衣绮缟传粉黛,岂鸿所愿哉?”妻曰:“将以观子之志耳。妾自有隐居之服。”乃更爲椎髻,着布衣,操作而前。鸿大喜曰:“真梁鸿妻也。”名之曰德曜,字孟光。乃共入灞陵山中,以耕织爲业。后适吴,依大家臯伯通,居庑下爲赁舂。妻每馈食,不敢仰视,举案齐睂。伯通察而异之,舎之于家,以宾礼重之。按案即盘也,古词“青玉案”亦是青玉盘,或以案爲桌,非也。

烹伏雌风俗通》百里奚去虞,将适秦,其妻以门闗烹鸡母饯之。后奚爲秦相,堂上乐作,所赁澣妇自言知音,呼之,因援琴抚弦而歌,名扊扅歌。其首章曰:「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爲?」寻问之,乃其故妻也,遂复爲夫妇。注云:「门闗谓之扊扅,或作剡移。」《扊扅歌》有三曲,此其一也。

系孤燕南史》卫敬瑜妻王氏,灞陵王整之妹也。年十六,归敬瑜。敬瑜溺水死,王氏守志。父母舅姑欲嫁之,乃截耳爲誓,不许。尝有防燕巢于梁,一日雄爲鸷鸟所伤,其雌孤飞悲鸣。至秋乃翔集王氏之臂,如告别然。王氏以红缕系其足,曰:“新春复来爲吾侣也。”明年果至,犹带前缕。因赠以诗曰:“昔时无偶去,今春又独归。故人恩义重,不忍更防飞。”自此秋去春来,凡六七年后,王氏病卒。明年燕来,周章哀鸣。家人语曰:“王氏死矣,坟在南郭。”燕遂至坟所,亦死。每风清月白,人见王氏与燕同游灞水之上。或曰,王氏即姚玉京,玉京乃王氏乳名,加姚者从母姓也。

弃畚俱隐楚老莱子逃世耕于蒙山之阳,楚王驾至门,老莱子方织畚。王曰:“守国之孤,愿先生临之。”老莱子曰:“诺。”王去有间,其妻载畚、懐薪而来,谓老莱子曰:“是何车迹之多也?”答曰:“楚王愿使吾守楚国之政。”妻曰:“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防以鞭棰;可授以官禄者,可随以鈇钺。今先生食人之酒肉,受人之官禄,此皆人之所制也。居乱世而爲人所制,能无患乎?”因弃畚而去,老莱子随其妻而隐。

挽车同归见公姑媳妇劝夫辞聘楚庄王聘北郭先生,先生曰:「臣有箕箒妇,愿入计之。」其妻曰:「结驷连骑,所安不过容膝;食前方丈,所甘不过一肉。因此而殉楚国之忧,可乎?」

责夫偷生晋偏将丘子,妻葢人也。戎伐盖,杀其君。令于盖羣臣曰:“敢有自杀者,妻子尽诛。”丘子不自杀,其妻责以不死。丘子曰:“吾非爱身也。戎令曰:‘自杀者诛其妻子’,是以不死。”其妻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君死而子不死,可谓义乎?多杀士民,不能存国而自活,可谓仁乎?忧妻子而忘仁义,背故君而事暴强,可谓忠乎?人无忠臣之道、仁义之行,可谓贤乎?吾不能与子蒙耻而生焉,遂自杀。

谏夫贪富见雾陈夫有劳晋平公使弓工治弓,三年乃成。平公引弓而射,不穿一札。公怒,将杀之。弓人之妻,繁人之女也,请见平公曰:「妾之夫治造此弓,亦劳矣。其干生于泰山之阿,傅以燕牛之角,纒以荆麋之筋,糊以阿鱼之胶。此四者,天下之妙选也,而不能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而反欲杀吾之夫,不亦缪乎?妾闻射之道,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葢射之道也。」平公如其言而射,穿七札。其夫立得出,且赐金三镒。

黄鹄歌鲁陶明女陶婴,少寡,养幼孤,无强昆弟,纺绩爲产。鲁人闻其贤,将求之。婴乃作《黄鹄歌》,明巳志之,不更二适也。鲁人闻之,不敢复求。

乌鹊歌韩凭,战国时爲楚康王舍人。妻何氏,美好。康王欲夺之,乃筑青陵台而望焉。后竟夺何,囚凭。何乃作《乌鹊歌》二首以见志,又作书以答其夫。凭得书,遂自杀。何即隂腐其衣,与王登台,遽自投下。左右捉衣,衣不胜手而死。得遗书于带中曰:“愿以尸还韩氏合▯。”王大怒,令分埋之。两塜相望,经宿,忽有梓木各生于塜根,交于下,枝连于上。又有鸟如鸳鸯,常防栖其树,朝夕悲鸣。人皆异之曰:“此韩大夫之精魂也。”墓今在开封府。

止夫聘妾西京杂记》:司马相如将聘茂陵女子爲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絶其三章曰:「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相如感之,乃止。

爲夫延师山隂沈泽之年十五废学,其妻石氏拜舅姑曰:「新妇姊妹皆爲士人妻,房下愿自出束修,延师教之,得爲士人,庶不辱门户。」

作歌自明崔豹《古今注》:邯郸有美女,姓秦,名罗敷,爲邑人千乗王仁妻。仁后爲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置酒欲夺之。罗敷善弹筝,作《陌上之歌》以自明焉。

与书告别汉窦▯形貌絶异,天子以公主妻之。旧妻作书与▯告别曰:「弃妻斥女,敬白窦生。卑贱鄙陋,不如贵人。妾日以远,彼日以亲。何所控诉?仰呼苍旻。」

讽君郊吊左襄二十三年,齐庄公袭莒,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梁。齐侯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敢与郊吊。」齐侯乃吊其室。按▯梁即▯殖。

耻夫庭趋令狐峘爲吉州刺史,齐映亷察江西。故事,刺史始见观察,皆戎服庭趋。峘以前辈,耻爲此礼,入告其妻韦氏。韦氏亦以庭谒爲非,谓峘曰:「卿自视何如人?头白走小生前。卿如不以此礼见映,即黜死,我亦不恨。」峘乃以客礼见映。映憾,奏贬爲衢州别驾。

负薪晋,吴隐之爲晋陵太守,妻自负薪。

辞饷南史》朱百年妻孔氏,亦有高行。百年卒于山中,蔡兴宗爲会稽太守,饷米百斛。孔氏遣婢诣郡,固辞。时人美之,以比梁鸿妻。

责夫忘母鲁秋胡纳妻,五日官于陈,后归,见路旁美妇采桑,秋胡下车曰:“力田不如逢少年,采桑不如见贵郎。我有黄金,愿与子。”妇不受。胡归,其母呼妇至,乃采桑者也。妇因数胡曰:“见色弃金,而忘其母,大不孝。”自缢而死。

诫夫对君世说》许允爲吏部郎,多用其乡里。魏明帝遣虎贲收之。其妇阮氏出,诫允曰:「明主可以礼夺,难以情求。」既至,帝覈问之。允对曰:「举尔所知,臣之乡人,臣所知也。陛下检校,爲称职与否?若不称职,臣受其罪。」既而检校,皆官得其人,于是乃释允。帝见允衣服败壊,诏赐新衣。初,允被收,举家号哭。阮新妇自若,云:「勿忧,寻当还。」作粟粥以待。顷之,允果至。

耻夫贫窘见坟墓怒夫涕泣汉王章字仲卿,家贫,与妻俱病。冬月无被,卧牛衣中,涕泣。妻怒,呵曰:“京师尊贵者,谁如仲卿?不自愤激,乃反涕泣!”及成帝时,章爲京兆尹,欲上封事,妻止之曰:“人当知止,不记牛衣中涕泣时耶?”不从,竟死狱中。按:牛衣编乱麻爲之,俗呼爲龙具。

蓬首请罪东汉蔡邕之女琰,字文姬,初适卫仲道,夫亡无子,因归宁,爲胡骑所获,在左贤王部十二年,生二子,尝春月登胡殿,感笳音,作《胡笳十八拍》。曹操素善邕,痛其无后,以金璧重赂赎之,重归于屯田都尉董祀。琰自伤失节,又不能忘情于二子,爲作《悲愤诗》一篇。后祀犯法当刑,文姬诣操请之,时宾客满座。操谓曰:「蔡伯喈女,在外,今爲诸君见之。」文姬进蓬首徒行,叩头请罪,音辞清辩,防甚酸哀,众爲改容。操曰:「诚爲相矜,然文状已去,奈何?」文姬曰:「明公廐马万匹,虎士成林,何惜一疾足,不救垂死之命乎?」操感其言,乃特原祀。

流涕进规吴许升妻吕氏之女,升爲愽徒,不理操行。妻尝劝升修学,每有不善,輙流涕进规。升感激自励,乃寻师逺学,遂以成名。

大骂董卓东汉皇甫规妻善属文,又能草书。规卒,董卓以厚礼聘之。妻乃诣卓门自陈。卓使侍者拔刀围之。妻知不免,大骂曰:「君羌胡之种,毒害天下,犹未足耶?皇甫氏文武上才,爲汉忠臣,君其走吏,敢行非礼!」卓乃引车庭中,以其头悬軶,鞭朴交下。妻谓持杖者曰:「速尽爲惠!」遂死车下。

复认黄昌东汉黄昌,防稽余姚人,爲蜀郡太守。初,昌爲州书佐,其妇归宁,遇贼被获,流转入蜀,爲人妻,生子而夫卒。其子犯事,妇乃诣昌自讼。昌疑母不类蜀人,因问所由。对曰:「妾本防稽余姚戴次公女,州佐黄昌妻,尝归家爲贼所掠,遂至此。」昌惊曰:「何以识黄昌耶?」答曰:「左足心有黒子,尝自言当爲二千石。」昌出左足示之,相持悲泣,复爲夫妇。

僞劝郭奕东汉隂瑜妻荀氏,名采,颍川荀爽女也。采产一女,而瑜卒。后同郡郭奕丧妻,爽以采许之,因诈称病笃,召采。采不得已而归,怀刅自誓。爽令侍婢执夺其刅,扶抱载之。既到郭氏,僞爲欢喜之色,乃使左右建四灯,与奕共谭,言辞不辍。奕敬惮之,遂不敢逼。及曙而出,采叱左右办浴。既入室而掩户,权令侍人避之,以粉书扉上曰:「尸还隂氏,字未成,恐人来。」乃以衣带自缢而死。

不乐王郎世説:「晋王凝之妻谢道韫,奕之女也。初适凝之,甚不乐。奕曰:『王郎,逸少之子,不恶汝,何恨也?』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羣从兄弟,则有封、胡、遏、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按谢氏尤彦秀者,称封、胡、遏、末。封谓谢韶,胡谓谢朗,遏谓谢▯,末谓谢渊,皆其小字也。韶、朗、渊皆早卒,惟▯以功名终。」

不专夫爱宋鲍苏妻女宗养姑甚谨。苏仕卫三十年,娶外妻,赂遗甚厚。女宗之姒谓曰:「可以去矣。」女宗曰:「何故?」姒曰:「夫人既有所好,子何留乎?」女宗曰:「妇人以专一爲贞,以善从爲顺,岂以专夫室之爱爲善哉?且七出之条,妬正爲首。吾姒不教吾以居室之礼,而反欲使吾爲见弃之行,将安所用乎?」宋君闻之,表其闾,号曰《女宗》。

不听夫逃唐建中末,李希烈谋袭陈州,时李侃爲项城令,以城小,欲逃归。其妻杨氏曰:「县不守,则地皆贼地也。仓廪府库皆其积也,百姓皆其战士也。不若请募死士爲坚守计。」贼遂退,而县卒完。侃得迁太平令。

文姬冩书曹操问蔡文姬曰:“闻夫人家多坟籍,犹能忆识之不?”文姬曰:“昔亡父赐书四千许卷,流离涂炭,罔有存者,今所诵忆,裁四百余篇。”曹公言:“当使十吏就夫人冩之。”文姬曰:“妾闻男女之别,礼不亲授,乞给纸笔,真草唯命。”于是缮书送上,文无遗误。

道韫谭义晋王凝之爲孙恩所害,谢夫人道韫嫠居。防稽太守刘柳闻其名,请与谭义。夫人素闻刘名,亦不自阻,乃簮髻素褥,坐帐中。刘束修整带,造于别榻。夫人风韵高迈,叙致清雅,先及家事,慷慨流涟,徐酬问防,词理无滞。刘退而叹曰:“实顷所未见,瞻察言气,使人心形俱服。”夫人亦云:“亲从凋亡,始遇此士,听其所问,殊开人心胸。”按:柳字叔惠,南阳人,刘乔之曽孙,少登清宦,歴尚书左右仆射。时右丞傅廸好广读书而不解其义,柳唯读《老子》而已。廸每轻之,柳云:“卿读书虽多而无所解,可谓书簏矣。”动合礼仪史通》东汉一代,贤明妇人,如秦嘉妻徐氏,动合礼仪,言成规矩者,鲜矣。按嘉字士防,陇西人。

能安勤苦晋陶渊明不仕。宋妻翟氏,与之同志,能安勤苦。夫耕于前,妻饷于后。

劝夫诣狱吴丹阳尹李衡数以事侵琅琊王,其妻习氏谏之,不听。及王即位,衡忧惧欲奔魏。妻曰:“不可。琅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明矣。可自囚诣狱,表列前失,显求受罪,乃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如妻言,果诏曰:“丹阳尹李衡以往事之嫌,自居囚狱,其遣还郡。”拔夫出围六帖》刘遐妻,邵续女也。骁果,有父风。遐爲石季龙所围,妻单将数骑,拔出遐于万人之中。

王妻志行见父袁妻才辩东汉司徒袁隗妻马伦,是马季长女。少有才辩。季长家世丰豪,装遣甚盛。初成礼,隗问曰:“妇奉箕帚而已,何乃过珍丽乎?”对曰:“慈亲垂爱,不敢逆命。君若欲慕鲍宣、梁鸿之髙,妾亦请从少君、孟光之事矣。”隗言:“弟先兄举世以爲笑。今处姊未适,子先行,可乎?”对曰:“妾姊髙行殊邈,未遭良匹,不似鄙薄,茍然而已。”隗又问:“南郡学穷道奥,文爲辞宗,而所在之职,辄以货财爲损,何耶?”对曰:“孔子大圣,不免武叔之毁;子路至贤,犹有伯寮之愬。家君获此,固其宜耳。”隗黙然不能屈。按季长,马融字。

怨夫自伤苻秦窦滔妻苏氏,名蕙,字若兰,陈留令武功道质第三女也。年十六,归滔。滔甚敬之。苻坚冦襄阳,以滔爲安南将军,留镇襄阳。滔携宠姬赵阳台以往,苏氏怨之,不肯与俱。而滔竟与断音问。后苏氏悔恨自伤,因织锦爲回文璇玑圗诗,凡八百四十字,纵横反覆皆成文章,词甚凄惋。因以寄滔。滔覧之,感其意,于是迎苏氏来襄阳而归,阳台于闗中,恩好愈笃。

骂夫自悔世説》孙秀降晋武帝妻以姨妹蒯氏。蒯尝妬骂秀爲貉子,秀大不平,遂不复入。蒯氏大自悔责请救于帝。时大赦羣臣,咸朝见既出,帝独留秀,从容谓曰:「天下旷荡蒯夫人可从其例否?」秀免冠谢遂爲夫妇如初。

愿夫还乡唐防昌中有边将张揆防边近十年,其妻侯氏绣廻文作▯形,诗诣阙进之。诗曰:「暌违已是十秋强,对镜那堪重理妆。闻鴈几囘修尺素,见霜先爲制衣裳。开箱叠练双垂泪,拂杵调砧更断膓。绣作▯形献天子,愿教征客早还乡。」

羞夫下第唐杜羔妻刘氏善诗,羔累举不第,将至家,妻先寄诗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郎面,君若来时近夜来。」又宋毛友龙,字达可,未第时,其妻寄诗曰:「剔烛亲封锦字书,拟凭归雁寄天隅。经年未报干秦防,不识如今舌在无?」

桓氏刵耳汉刘长卿妻桓鸾,女,生一男。五岁,长卿卒,逺嫌不归宁。男十五而殀,乃刵其耳以自誓。宗妇愍之曰:“若家无他意,何贵义轻身如此?”桓氏曰:“先君五更,身为帝师,男以忠孝,女以贞顺称,是以豫刑以明我情耳。”又唐房▯龄微时,且死,谓妻卢曰:“吾病革,汝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后人。”卢泣入帷,剔一目以示无他。后▯龄疾愈,礼敬终身。

裴氏断髪六帖》李徳武妻裴氏以孝闻,徳武坐事徙岭南,将行时,裴氏嫁方逾岁,父矩上表欲离婚。徳武谓裴曰:“我既贬无还理,君必俪他族,于此长诀矣。”答曰:“夫,天也可背乎?愿死无他。”后十年,徳武尚未还,矩决意欲嫁之,裴断发不食,示无他志。矩知不能夺,听之。后徳武于贬所复娶尔朱氏,及赦还,闻裴全节,遣去后妻,与裴为夫妇如初。

识量节槩唐宰相元载夫人王氏韫秀,少有识量节槩闻于掖庭。后载既得罪代宗,欲令王氏入宫备彤管箴规之任。王叹曰:“王家十三娘,二十年太原节度使女,十六年宰相妻,谁能书得长信昭阳之事?即得罪,亦幸矣。”坚不从命。按《通鉴》及刘昫《唐书》俱谓元载妻是王忠嗣女。及范摅《云溪友议》又云韫秀,王缙相公之女,右丞维之侄女。初,王公镇北京,以韫秀嫁元载,久而见轻。韫秀谓元曰:“何不増学?吾所有奁幌资装,尽为纸墨之费。”自此元到京师,屡陈时务,深契上防。肃宗擢拜中书。苏鹗《杜阳杂篇》亦以韫秀为缙女。

祖徳儒风唐元和末,范传正为宣歙观察使,访李白子孙,获孙女二人,一为陈云之妻,一为刘劝之妻,皆编户甿也。因召至郡庭相见,衣服村落,形容朴野,而进退闲雅,应对详缔,祖徳如在,儒风宛然。问其所以,则曰:“父伯禽以贞元八年不禄,有兄一人出游,一十一年不知所在。父存无官,父没无名,有兄不相保。为天下穷人,无桑以自蚕,非不知机杼;无田以自力,非不知稼穑。况妇人不任,而布裙粝食,何所仰给?俪于农夫,救死而已。”言讫泪下。▯正因告以将改适士族,二女曰:“夫妇之道,命也,亦分也。在孤穷,既失身于下俚,仗威力乃求援于他门。生纵偷安,死何面目见大父于地下?欲败其类,所不忍闻。”传正嘉叹。

对镜图形云溪友议》:南楚材旅游,似无返旧之意。其妻薛媛知之,乃对镜自图其形,并作诗以寄之曰:「欲下丹青笔,先拈寳镜寒。已惊顔索莫,渐觉鬓凋残。泪眼描来易,愁肠写出难。恐君浑防却,时展画图看。」楚材遂归,夫妇如初。

引斧断臂五代王凝为虢州司戸叅军,卒于官。凝家贫,一子尚幼。妻李氏防其子,归过开封府。逆旅主人见妇人独防一子,疑之,不许其宿。李氏见天色已暮,不肯去。主人牵其臂而出之。李氏仰天长恸曰:「我为妇人,不能守节,而此手为人执耶?不可以手并汚吾身。」即引斧自断其臂。见者环聚而嗟之。开封府尹闻之,白其事于朝。官赐药封疮,厚恤李氏,而笞其主人。

嫌夫年暮唐卢彖暮年为校书郎,晚娶崔氏,有词翰。结缡之后,微有嫌色。卢请赋诗述怀,崔立成一絶云:「不怨卢郎年纪大,不怨卢郎官职卑。自恨妾身生较晚,不及卢郎年少时。」

思夫梦交天寳遗事,杨国忠出使江浙,其妻思念至深,忽夜梦与夫交而有孕,后生男,名朏。国忠曰:“此夫妻相念情感所致。”时人莫不讥笑之。

美冠古今唐白乐天作《元夫人墓志》:「昔漆室、缇萦,烈女也;及为妇,则无闻。伯宗、梁鸿之妻,哲妇也;及为母,则无闻。文伯、孟氏之亲,贤母也;为女、为妇时,亦无闻。今夫人,为女则孝友,为元氏妇则丰洁家祀,为母则执书诲二子,皆已通经。女美如此,妇徳母仪又如此。三者具美,可谓冠古今矣。」

名著金石房嶙妻髙氏笔书遒丽,不类妇人。欧阳公云:「予集古録巳博矣,而妇人笔画名著于金石者,髙氏一人而已。」

戒夫逺祸唐士林令侯敏素谄事来俊臣,其妻董氏戒之曰:“俊臣国贼,指日将败,君宜逺之。”敏从其言,俊臣怒,出为武龙令。敏欲不往,妻曰:“速去,勿留。”后俊臣败,其党皆流,敏独得免。

劝夫立功唐薛仁贵妻柳氏曰:「夫有髙世之才,要须遇时乃发。今天子自征辽东,求猛将,此难得之时也。君盍图功名以自显乎?」仁贵从之。

宻饷肴馔南宋刘穆之字道和,家贫,往妻兄家乞食,多见辱。其妻江氏,每禁不令往,穆之犹往。食毕,求防榔。江氏兄弟戏曰:“防榔消食,君何需此?”妻宻为截发,市肴馔,为其兄弟以饷穆之。自此不敢对夫梳洗。及穆之为丹阳尹,名妻兄弟饮至醉,以金盘贮防榔一斛送之。

特寄袜鞋昔有人居上庠者,其妻作诗寄鞋袜云:「细袜宫鞋巧様新,殷勤寄与读书人。好将稳步青霄上,莫向平康谩惹尘。」

没入掖庭太平广记》唐刘震之女无双,幼许配其甥王僊客,未成婚。值朱泚乱,震夫妻死,无双没入掖庭。僊客后二年入京,遇旧苍头塞鸿,又得无双婢采苹,与居。后为富平县尉,知长乐驿。累月,忽报中使押内家人往园陵洒扫,宿驿中。僊客谓塞鸿曰:“我闻掖庭多衣冠子女,恐无双在焉,汝为我一窥可乎?”因令塞鸿假为驿吏煮茗帘外。至夜深,忽闻帘下语曰:“塞鸿郎徤否?”言讫呜咽。塞鸿曰:“郎君见知,此驿今日疑娘子在此。”令塞鸿候问。无双曰:“我不敢久语,明日我去。后汝于东北舍阁中紫褥下取书送郎君。”塞鸿如其言,果得书送僊客。书后云:“勅使尝説富平县古押衙,人间有心人,若能求之,我与郎君可复相见。”僊客遂请解驿务,寻访押衙。押衙求茅山道士药,其药服之即死,三日复活。因令采苹假作中使,以无双为逆党赐此药令自尽。三日后托以亲故,以百缣赎其尸,以与僊客救疗得愈。押衙亦自尽。僊客与无双偕老襄邓间。

叅议军事五代朱全忠夫人张氏,多智略,全忠敬惮之。虽军府事,时与之叅议。或将兵至中涂,夫人以为不可,遣一介召之,全忠即为之返。

妻自执防初,晋司马懿辞位,诈以风痹不能起居。偶曝书遇雨,自起收书,家唯一婢见之。妻张氏惧言泄,乃手杀婢而自执防。

妻善治生周世宗以周行逢为武平节度使。行逢妻邓氏陋而刚决,善治生。尝谏夫用法太严,行逢怒。邓氏因之村墅,遂不复归。行逢屡遣迎之,不至。一旦自帅僮仆来输税,行逢就见之曰:「夫人何自苦如此?」邓氏曰:「税,官物也。公不先输,何以率下?且独不记为里正代人输税以免楚挞时耶?」行逢欲与之俱归,不可曰:「公诛杀太过,一旦有祸,村墅易为逃匿耳。」

供具纸笔郡国雅谭,王元苦病风,月终于贫病。妻黄氏,共持雅操,每遇得句,黄氏中夜必先起,燃烛供具,纸笔。元甚重之。

商确才能欧阳公为梅圣俞妻谢氏撰墓铭。圣俞曰:「使吾不以贫贱富贵累其心者,吾妻之助也。」吾尝与士大夫语,谢氏多从户屏窃聴之。又尝与商确其人之才能贤否,及时事之得失,皆有条理。吾官吴兴,自外归,必问曰:「今日孰与饮而乐乎?」闻其贤者也,则悦;否则叹曰:「君所交皆一时贤隽,今与是人饮而欢耶?」

注视饼师唐宁王宪宅左有卖饼者,其妻纎白明媚,王一见属意,因厚遗其夫,取之,宠爱逾等。及环岁,问之曰:“汝复忆饼师否?”黙然不对。王召饼师使见之,其妻注视,双泪垂颊,王乃归之。

猥配驵侩渔隐丛话:赵明诚,清献公抃之子,妻清照,号易安居士,济南李格非之女。明诚卒,再适非类,未防反目。有啓与綦处厚云: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侩之下材,传者无不笑之。有《潄玉集》三卷行世。按《氏族大全》赵姓下,亦以明诚为清献公子。及观东坡所撰《清献公神道碑》,其二子曰防,曰屺,并无所谓明诚者。又观叶文庄《水东日记》,明诚是赵挺之子,挺之附媚蔡京,致位权要,则宜有此下才之子。当以叶説为是。若以明诚为清献之子,则易安为清献之子妇,又岂肯以桑榆晚景更适非类,为天下笑耶?「非类」指张汝舟,易安▯适之夫也。

并拜封爵六帖:安重荣娶二妻,髙祖并拜封爵。又王毛仲有两妻,一上所赐者,皆有国色。

能甘淡泊宋孙眀复居泰山之阳,枯槁憔悴,须鬓皓白。故相李廸守衮见之,叹曰:「先生年五十一,室独居,谁事左右?吾弟女甚贤,可奉箕帚。」明复曰:「相家女不以妻公侯贵戚,而乃以嫁山谷衰老、藜藿不充之人?相国之贤,自古无也。」予不可不成相国之贤,遂娶之。而李氏亦能甘淡泊,事夫尽礼,士大夫莫不贤之。

作诗饯行侯鲭録》宋真宗东封,访天下隐者,得杞人杨璞,能为诗。及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行时有人作诗送君否?”璞曰:“独臣妻有诗一首,云:‘更休落魄贪杯酒,亦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还山。苏东坡云:“吾顷在湖州,坐作诗追赴诣狱,妻子送出门,皆哭,无以语之。顾老妻曰:‘独不能如杨处士妻作诗送我乎?’”老妻不觉大笑而止。

题诗返附元吴仁叔妻韩氏。仁叔业太学,寄简于妻。妻拆简,乃白纸一幅,遂题诗返附之曰:「碧纱窓下拆缄封,一纸从头彻底空。料想僊郎无别意,忆人常在不言中。」仁叔得诗,大披赏之,复答以诗。

见重九族晋书》郑林妻石氏,贤而有徳操,见重于九族。

许聘数人江南野史》曽崇范妻,初许聘数人,其夫輙死。一夕梦人谓曰:「田头有鹿迹,田尾有日炙,乃汝之夫也。」后嫁曽崇范,方悟。

易履辍耕録》程公鹏举在宋季被虏于兴元版桥张万戸家为奴。张以虏到宦家女某氏妻之。既婚三日,即窃谓其夫曰:“观君才貌,非久在人后者,何不为去计,而甘心于此乎?”夫疑其试已也,诉于张。张命棰之。越三日复告曰:“君若去,必成大器;否则终为人奴耳。”夫愈疑,又诉于张。张命出之,遂卖与市人家。妻临行,以所穿绣鞵一易程一履,泣谓曰:“期执此可相见矣。”程感悟奔归,宋时年十七八,以廕补入官,至元朝程为陜西行省叅知政事。自与妻别三十余年,义其为人,未尝▯娶。至是遣人携向之鞵履往兴元访求之。市家云:“此妇自到吾家,未尝解衣以寝,毅然不可犯。”吾妻异之,视如己女。将半载,以所成布匹偿原卖镪物,乞身为尼,见居城南某庵中。所遣人即往寻见,以曝衣为由,故遗鞵履在地。尼见之,询问其所从来,曰:“吾主翁程叅政使寻其偶耳。”尼出鞵履示之,合亟拜曰:“吾主母也。”尼曰:“归见程相公与夫人为道致意,竟不▯出。”告以叅政未尝再娶,亦不出。旋报程移文本省,遣使檄兴元路,路官为具礼,委幕属李克复防防其车舆,至陜西重为夫妇焉。

渍衣辍耕録:漳州龙溪县澳里人陈端才之妻蔡氏三玉,至元间,本处防起里媪,集里中妇女同舟避难。防追及,三玉亟以水渍衣。防视三玉有姿色,欲先汚之。三玉绐曰:“衣湿,更求衣。”防信之,更取衣。三玉投水死。防曰:“溺者必跃,以长竿络钩俟其跃而举之。”尸竟不跃,防退。三玉之父端广,舟次上流,尸遂逆流附父舟,推之不去,移舟遡河而上,尸从之上者三。父异甚,视之则其女也,因痛哭而收敛其尸。

不忍二适辍耕録:千夫长李某戌天台县。日,一部卒妻郭氏有令色,李心慕焉。一日,李分兵往戍盗贼出没处,卒遂在行李日。至卒家,百计调之,竟莫能犯。经半载,夫归,郭具白其事,因为所辖防,敢谁何?后李过卒门,卒邀入治茶,忽忆前事,亟持刀出,而李幸脱走,诉于县。县捕系穷究,案议持刅杀本部官,罪死。卒在狱久之,府檄调黄岩州。一狱卒叶姓者至,尤有意于郭氏,乃顾视部卒情若手足,卒感激入骨髓。忽传五府官至,乃斩决罪囚者叶。报卒知,且谓曰:「汝万一不保汝妻,尚少汝子若女,才八九岁耳,奚以依顾?我尚未娶,肯为我室,则我之视汝子女犹我子女也。」卒喜诺,因谓郭曰:「我死有日,此叶押狱性柔善,未有妻,汝可嫁之。」郭曰:「汝之死以我之色,我又能二适以求生乎?」既归,遂防二儿出市,召人与之。邑人有怜之者,纳其子女,赠钱三十缗。郭以三之一具酒馔防至狱门,谓叶曰:「愿与夫一▯见。」叶聴入,郭谓其夫曰:「君扰押狱多矣,可用此酒馔少答之。」又有钱若干,收取自给,我去一富家执作为口食计,恐旬日不及防君,故也。相别垂泣而出,走赴仙人渡溪水中危坐而死。此水极险恶,竟不为冲激倒仆。人有见者报之县,县官往验视得实,为具棺敛葬于死所山下。又申达上司,表其墓曰「贞烈郭氏之墓」。至正丙戌,朝廷遣使宣抚列郡,亷得其事,原卒之情,释之人遂付还子女,卒亦终身誓不▯娶。

专奉遗尸辍耕録》王氏守素,钱塘民家女。其夫丁弃家为全真道士于吴山紫阳庵。一日召守素入山,书付四句云:「懒散六十三,妙用无人识。逆顺两相防,虚空镇常寂。」坐抱一膝而逝。方外者流谓之骑鹤化。守素遂亦束髪簮冠,着道士服,奉夫遗尸二十年,迹不下山。年逾七十,防于得道。神仙渺茫,固未暇论,而贞守一节,乃可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