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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山堂肆考一百七十四

山堂肆考卷一百二十五

子藏 · 类书 · 第 13028–13136 段

山堂肆考卷一百二十五<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二十六。明。彭大翼。撰。文学。

文章文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词为卫。

琅玕腹韩诗排云呌阊阖披腹呈琅玕锦绣心李白《送仲弟令闻序》曰:「岂心肝五脏皆锦绣耶?不然,何开口成文,下笔雾散也?」

三易顔氏家训沈约曰:文章当从三易,易见事,易识字,易读诵也。」

三多谭苑学者,当取三多:读书,多;持论,多;著述,多。三多之中,持论为难。

三变唐《文艺传序》唐有天下,文章无虑三变。高祖、太宗大难始夷,沿江左余风,絺章绘句,揣合▯昻,故王、杨为之伯。▯宗好经术,羣臣稍厌雕琢,崇雅黜浮,气益雄浑,则燕、许擅其宗。大厯、贞元之间,美才軰出,嚅哜道真,涵泳圣涯。于是韩愈倡之,栁宗元、皇甫湜、李翺等和之,排逐百家,法度森严,扺轹晋、魏,上轧汉、周,唐之文宛然为一王法,此其极也。

三体朱元晦言:文体有三,有治世之文,有衰世之文,有乱世之文。六经,治世之文也。如《国语》,委靡繁絮,真衰世之文耳。是时语言议论如此,宜周之不能振起也。至于乱世之文,则战国是也。然犹有英伟气,非衰世《国语》之文之比也。楚汉文字,真是竒岂易及也!

笙簧金玉抱朴子曰:「五典为笙簧,三坟为金玉。」

锦绣缯帛世说有问秀才呉旧姓何如?答曰:呉府君,圣王之老成,明时之儁乂。朱永长,理物之至徳,清选之高望。严仲弼,九臯之鸣鹤,空谷之白驹。顔彦先,八音之琴瑟,五色之龙章。张威伯,嵗寒之茂松,幽夜之逸光。陆士衡、士龙,鸿鹄之裴囘,悬鼔之待槌。凡此诸君,以洪笔为鉏耒,以纸札为良田,以▯黙为稼穑,以义理为丰年,以谭笑为英华,以忠信为珍寳。着文章为锦绣,蕴五经为缯帛,坐谦虚为席荐,张义譲为帷幙,行仁义为室宇,修道徳为广宅。按秀才蔡洪也,呉府君呉展也。永长朱诞,字仲弼;严隐,字威伯;张畅,字雕虫或问扬雄曰:「吾子少而好赋?」曰:「然,此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也。」

骋骥魏文帝《典论》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自骋騄骥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七子见名士。

画脂镂氷汉桓寛《盐鐡论》:「内无其质而外学其文,若画脂镂氷费日损功。」

握珠抱玉曹植与杨修书:「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

字挟风霜西京杂记》淮南王刘安撰,鸿烈二十一篇,自云字中皆挟风霜之气,扬子云以为一出一入,字直千金。又黄叔度弟子无闾生李▯曰:「淮南王读书三壁,文如贯虹。」

篇连月露隋李谔上书,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尽是风云之状。

马迁竒气苏子由曰:「太史公周览天下名山大川,与燕赵间豪杰交游,故其文疏宕,颇有竒气。」

道衡沉思隋薛道衡每至搆文,必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沉思如此。

子云好竒陈后山诗话:「扬子云之文好竒,而卒不能竒,故思苦而辞艰。善为文者,因事以出竒,如江河之行,顺下而已。至于触山赴谷,风抟物激,然后尽天下之变。子云唯好竒,故不能竒也。」

徐陵藏拙梁徐陵聘齐,齐録魏收文字遗之。陵过江,沉之曰:“与魏公藏拙。”渐趋对偶朱子曰:「汉初贾谊之文,质实;晁错说利害处,好答制防处,便乱道;董仲舒之文,缓弱不答所问,切要处至无▯要处,又累数百言。东汉文章尤更不如,渐渐趋于对偶,如杨震軰皆尚防纬,张平子非之;然平子之意,又却理风角、鸟占,何愈于防纬?陵夷至于三国、两晋,则文气日卑矣。」

无愧风雅或诵韩退之《圣徳颂》至“婉婉弱子,赤立伛偻,牵头曳足,先断腰膂”处,梁世荣举子由之说曰:“此李斯诵秦所不忍言,而退之自谓无愧风雅,何其陋也?”此说如何?南轩张氏曰:“退之所以为此言者,必有说,盖欲使藩镇闻之,畏罪惧祸,不敢叛耳。今人读之至此,犹且寒心,况当时藩镇乎?此正是合于风雅处。”王赋阮章魏文典论:「王粲长于词赋,陈琳、阮瑀长于章表书记,今之俊也。」

孔书陆议翰林论:或问「如何斯可谓之文」?答曰:「孔文举之书,陆士衡之议,斯可谓成文也。」或又谓「机文喻海,潘藻如江」,谓士衡与潘岳也。

凿心唐尹知章少好学,梦人持巨凿破其心,惊寤,志思开彻,徧明六经,仕为国子博士。又《金楼子》云:扬雄作赋,有梦膓之谭;曹植为文,有反胃之论,言劳神也。

浣肠五代周王仁裕,字徳辇,天水人。少不羁,年二十五始就学。尝梦剖其肠胃,引西江之水浣之,顾见江中沙石皆成篆籕。由是文思日进,平生作诗万余首,集为百卷,号《西江集》。

梦吞色鸟六帖》晋罗含字君章,梦吞五色鸟,自后文章日进。

梦吞金龟牧竖闲谭,五代刘賛文思迟钝,乃祷乾象,乞文才。一夕梦吞小金龟,自后大有文思。

积玉晋葛洪字稚川,称陆机文犹▯圃之积玉,五河之吐流,泉源如一焉。

碎金晋桓温见谢安石作简文諡议,看毕,掷与坐上诸客曰:「此安石碎金。」

相如类俳宋吕与叔待问:诗学如元凯,方成癖;文似相如,始类俳。独立孔门无一事,只输顔子得心斋。

邢邵作贼北齐魏收每陋邢邵文,邵云:“江西任昉文体本疎。”魏收非直模拟,亦大偷窃。收闻之曰:“伊尝于沈约集中作贼,何意道我偷任?”时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顔之推以二公意问祖珽,珽曰:“观邢、魏之臧否,即是任、沈之优劣。”举笔便成魏志》王粲善属文,举笔便成,无所窜定,人以为宿搆。

下笔立就南史》梁范云,字彦龙,善属文,下笔立就,人以为宿搆。

文思敏速唐李峤,字巨山。干符中,以刀笔从王重荣为书记。时车驾在蜀,贼防京师,军书奏请堆积。峤文思敏速,翰动如飞。又晏殊《类要》:“淮南崇朝而赋骚,枚臯应诏而成赋,子建如口诵,仲宣如宿成,阮瑀防案而制书,祢衡当食而草奏。”文思迟钝文心雕龙:相如濡笔,而腐毫;扬雄辍翰,而惊梦。桓谭疾感于苦思,王充气竭于沉虑。张衡研京十年,左思练都一纪。

伏鸾隐鹄玉箱杂记》:曹子建文如绣虎,王仲宣泥下潜蛙,邓艾伏鸾,陆云隐鹄。

野鹤闲鸥陶渊明《归去来辞》如野鹤任风,闲鸥立海。欧公云:「晋无文章,惟渊明《归去来辞》;唐无文章,惟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

自出机杼元魏祖莹尝语人曰:「文章须自出机杼,成一家风骨,何能共人生活也!」

欲焚笔砚陆云与兄机书:「君苗见兄文,欲焚笔砚。」

覆瓿扬雄作《太▯》,刘歆见之,曰:“吾恐后人用覆醤瓿也。”扛鼎邵氏后録:「文章日娯戏,金石相击撞。龙文百斛鼎,笔力尚可扛。」

文苑羽仪晋潘岳才名冠世人称为文苑羽仪,诗人▯鉴,为众所嫉,栖迟十年,出为河阳令。

文阵雄帅天寳遗事《张九龄尝览苏颋文卷》谓同僚曰:「苏生之俊赡无敌,真文阵之雄帅也。」又明皇尝谓侍臣曰:「张九龄文章,自有唐名公皆弗如也。朕终身师之,不得其一二。此人真文场之元帅也。」

枯枝流芥抱朴子曰:「王充所着文,时有小疵,犹邓林枯枝,沧海流芥,未易贬也。」

绳枢草舍谭苑韩浦、韩洎兄弟皆有文辞。洎常轻浦,语人曰:“吾兄为文譬如绳枢草舍,聊蔽风雨;予之为文是造五鳯楼手。”浦闻之,因亲知寄蜀牋题诗赠洎曰:“十様鸾牋出蜀州,寄来新自浣溪头。老兄得此全无用,助尔添修五鳯楼。”下马作版后魏高祖曰:「上马击贼,下马作露版,唯孔脩之耳。」

立马挥制见博学当归阿士齐刘孝绰,小字阿士。七嵗能属文。舅王融曰:“天下文若无我,当归阿士。”又孝绰每作一篇,好事者竞相传冩,流闻河朔。亭苑柱壁,莫不题之。

当避此人欧阳脩与梅圣俞书:「读苏轼文,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此人,放出一头地也。」

倚马才晋桓温征鲜卑,唤袁宏作露布文,倚马俄成七纸。又李白尝曰:“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此“倚马”字从袁宏来。后魏每战克,欲天下闻知,乃书帛于漆竿上,名曰露布。

回牛笔宋黄庭坚与秦少游诗:「东南淮海维扬州,国士无双。」秦少游欲攀天阍,无九虎,但有笔力囘万牛。

梦授青管青箱杂记》梁纪少瑜字幼玚尝梦陆倕以一束青镂管笔授之曰卿自择其善者其文因此大进晋王珣为桓温掾尝梦人以大笔如椽与之既觉曰此当有大手笔事俄而武帝崩哀册諡议皆珣所草《天寳遗事》李白少时梦笔头生花自是才思赡逸名闻天下五代和凝梦人以五色笔一束与之自是才思敏捷年十九遂登第梦吞丹篆异人传:韩文公少时梦人与丹篆一卷,强吞之。傍一人拊掌而笑。觉后,胸中如有物噎。后见孟郊,乃梦中笑者。

梦还疋锦南史》江淹,字文通,自宣城罢归,寓禅灵寺。夜梦一人,称张景阳,曰:“前以一疋锦相寄,今可见还。”淹探怀中数尺与之。其人恚曰:“那得割截都尽!”顾见丘迟,谓曰:“余此数尺以遗君。”自此淹文章踬矣。又淹梦人授五色笔,由是文藻日新。后梦郭璞曰:“吾有笔在君处,可见还。”淹乃探囊中笔还之。尔后絶无美句。

梦遗丸墨杂爼王勃字子安,梦人遗以丸墨,盈袖;自是文章日进。

高文大册西京杂记》枚臯文章敏速,长卿制作淹迟,皆尽一时之誉。而长卿温丽,枚臯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又杨子曰:军旅之际,戎马之间,飞书驰檄,用枚臯;廊庙之中,朝廷之上,高文大册,用相如。

短篇大章韩愈作《权公文集序》:「权公之文,引物连类,穷情尽变,宫商相宣,金石谐和。寂寥乎短篇,舂容乎大章。如是者,阅之累日而无穷焉。」

独得八斗南宋谢灵运言:「天下文章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

只有四篇宋刘子澄言:「本朝只有四篇文字好,太极圗,西铭,易传序,春秋传序。」

金声玉振世说《晋卫玠与王敦相见》敦谓谢鲲曰:“昔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复玉振于江表。微言将絶而复传,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按正始,魏齐王年号。齐王名芳,司马师废其主为齐王也。此时何晏好老庄,作《道徳论》及《文赋》。王珣好论道徳,而文词不如晏。天下翕然宗之,名理之学盛行于世。

干将莫耶唐李邕,字泰和,扬州人。文名天下。卢藏用尝谓邕:“如干将、莫耶,难与争锋,但虞伤缺耳。”武后时,李峤、张廷珪荐之,召拜左拾遗。开元中,迁北海太守,时号李北海。

凌顔轹谢北史》温子升,字鹏举,文章清婉。避难归魏,济阴王晖曰:"江右文人,有顔、谢、任、沈,我温子升,足以凌顔轹谢,含任吐沈。"并武同殷唐李翺字习之祭韩退之文:「建武以还,文卑质丧,俪花鬭叶,颠倒相尚。及兄之为文,思动鬼神,开合怪骇,驱涛涌云,包刘越嬴,并武同殷,宋苏老泉云:『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皇惑。而抑遏掩蔽,不使自露,而人望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近视。』」

锦心绣口唐栁子厚《乞巧文》:抽黄对白,啽弄飞走;骈四骊六,锦心绣口。宫沉羽振,笙簧触手,观者舞悦,夸谭雷吼。独溺臣心,使甘老丑。

玉佩琼琚韩愈祭栁子厚文:凡物之生,不愿为材。牺罇青黄,乃木之灾。子之中弃,天脱▯羁。玉佩琼琚,大放厥辞。富贵无能,磨灭谁记?子之自着,表表愈伟。不善为斵,血指汗顔。巧匠旁观,束手袖间。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吾徒,掌帝之制。又苏老泉云:「栁子之文,如峻峯絶壑,壁立千仞。间见层出,森然于苍烟杳霭之外。望之者不能跻,跻之者不能逾。」

免学沈谢外史梼杌:郑奕尝以文选敎其子,其兄曰:“何不敎他读孝经、论语,免学沈谢嘲风咏月,汚人行止。”羞称曹陆唐《文艺传》阎士和事萧颖士,颖士死,著论称:“颖士所长,以为闻颖士之风者,五尺童子羞称曹、陆。”不易一字唐王勃每属文,先磨墨数升,酣饮,引被覆面而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谓腹藁。

不余一言韩退之上于頔书:「文章言语变化若雷霆,浩瀚若江汉。正声谐韶濩,劲气沮金石。丰而不余一言,约而不失一辞。」

文章老宿唐李峤为儿时,梦人遗双笔,自是有文辞,与崔融、苏味道齐名。及诸人没,而峤为文章老宿,学者取法焉。

文章手笔见名士思若涌泉见中书舍人辞如注水唐陆扆文词敏速,如注射。言如注水,射箭之疾也。

文章四友唐杜审言,字必简,少与李峤、崔融、苏味道为文章四友。融亡,审言为服缌云。

文章四杰见名士丽服靓妆唐张说与徐坚论近世文章,说曰:“李峤、崔融、薛稷、宋之问之文,如良金美玉,无施不可。富嘉谟如孤峰絶岸,壁立万仞,浓云郁兴,震雷具发,诚可畏也。若施之廊庙,则骇矣。阎朝隐如丽服靓妆,燕歌赵舞,观者忘疲。若律之风雅,则罪人矣。”坚问:“今世如何?”说曰:“韩休之言,如太羮▯酒,有典刑而薄滋味。许景先如丰肌腻体,虽浓华可爱,而乏风骨。张九龄如轻缣素练,济时用而窘边幅。王翰如琼杯玉斚,虽烂然可珍,而多玷缺。”坚谓笃论。

犀角象齿唐舒元舆,元和中进士,献文阙下,不报。上书自言曰:「汉主父偃以布衣上书,朝奏暮召。臣所上八万言,锻链精粹,出入今古,数千百年,拔犀之角,擢象之齿,岂主父偃等可比哉!」

卓冠一时唐文艺传,侍从酬奉则李峤、宋之问、沈佺期、王维;制防则常衮、杨炎、陆贽、权徳舆、王仲舒、李徳裕;言诗则杜甫、李白、元稹、白居易、刘禹锡;谲怪则李贺、杜牧、李商隐;皆卓然以所长为一时冠。

洞视万古唐李汉作《韩文序》:“退之为文,汗澜卓踔,渊▯澄深,诡然而蛟龙翔,蔚然而鳯虎跃,锵然而韶钧鸣。日光玉洁,周情孔思,千态万貌,洞视万古,卒泽于道徳仁义,炳如也。”又宋景文作《退之赞》:“愈以六经之文为诸儒倡,障隄末流,反刓以朴,刬伪以真,粹然一出于正。刋落陈言,横骛别驱,汪洋大肆,要之无抵牾圣人者。”其《原道》《原性》《师说》数十篇,皆奥衍宏深,与孟轲、扬雄相表里,而左右六经云。

多检书册唐李商隐,字义山。文宗时人,为文多检阅书册,左右鳞次,号獭祭鱼。

合检出处宋杨文公亿所用故事,常令子侄检出处,每段用小片纸録之,缀粘所録而蓄之,时谓衲被。

辞尚竒诡唐李贺辞尚竒诡,絶去翰墨畦径。

辞好艰深宋景文公修唐史,好以艰深之辞文浅易之说。

韩文拟体祭竹林神文,其体疑出于《书》;祈太湖神文,其体疑出于《国语》;吊武侍御文,其体疑出于《离骚》;其哀,欧阳詹与独孤申叔之文,疑出于《庄子》内篇;贾谊赋鵩之体。

栁文拟体天对则祖屈原之天问,乞巧文则拟扬雄之逐贫,先友记则法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又黄山谷云:退之《送穷文》出扬子《逐贫赋》,子云《解嘲》拟宋玉《答客难》,退之《进学解》拟子云《解嘲》,栁子厚《晋问》拟枚臯《七发》。

孙樵真诀唐孙樵与王霖书,尝得为文真诀于来无择。无择得于皇甫持正,持正得于韩退之。然樵未尝与人言及文章,惧得罪于时也。

彦伯澁体朝野佥载》:唐徐彦伯为文,多求新竒,以鳯阁为鶠阁,龙门为虬户,金谷为铣溪,玉山为琼岳,以刍狗为卉犬,以竹马为篠骖。后进效之,谓之澁体。

以文致穷六经作,孔子削迹不粒矣。孟子述子舆,坎轲齐鲁矣。马迁以《史记》祸,班固以《西汉书》祸,扬雄以《太▯》《法言》穷。杜甫、李白、王江宁相望以穷者,皆以文也。

作文犯讳陆威为郎,官褚载以文投献,数字犯威家讳,威因矍然。载寻以牋致谢曰:「曹兴之圗障虽精,终慙误笔;殷浩之矜持太过,翻达空函。」

筭博士朝野佥载》:骆賔王文好以数对,如「秦地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之句。

谪僊人唐李白天寳初至长安,贺知章见其文,叹曰:「此谪仙人也。」

不为巉刻斩絶之言苏老泉云:「孟子之文,语约而意深,不为巉刻斩絶之言,而锋不可犯。」

无有艰难辛苦之态老泉云:「欧阳之文,纡徐委备,徃复万折而条达流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有艰难辛苦之态。又神道碑,欧公于文,天才有余,丰约中度,雍容俯仰,不动声色,而义理自胜。短章大论,无施不可。有欲效之,不诡则俗,不淫则陋,终不可及。是以独步当世,求之古人,亦不可多得。」

连开姓名唐杨炯为文,好以古人姓名连开,如云:“张平子之谭略,陆士衡之所记,潘安仁之所赋,宜其陋矣。”仲长綂何足以知之人号防鬼簿。

各较工拙沈存中笔谭:穆修、张景同造朝,待旦于东华门外,方论文次,适见有奔马践犬以死。二人各记其事,以较工拙。穆曰:“马逸,有黄犬遇蹄而毙。”景曰:“有犬死奔马之下。”时文体新变,二人之语皆拙澁,然当时谓之工,可叹也。

张陈相推呉张纮见陈琳作《武库赋》《应机论》,因与琳书,深叹美之。琳答曰:「今景兴在此,足下与子布在彼,所谓小巫见大巫,神气殚矣。」

王苏相诮西清诗话》王荆公见蘓东坡《醉白堂记》,曰:“乃是韩白优劣。”东坡闻之,曰:“介甫《防州学记》乃学校防耳。”不及退之唐李朴题栁集:「子厚文词淳正,虽不及韩退之至,气格雄絶,亦退之所不及。然子厚论著,大扺非怨愤必刺毁,至辨《论语》下篇,尤害道。」

当学马迁宋唐庚,字子西,睂州丹棱人。尝曰:「六经以后,便有司马迁;三百五篇之后,便有杜子美。文当学司马迁,诗当学杜子美。」

中和之气唐许景先,常州人,能文章。张说曰:“许舍人之文,虽乏峻峰激流,而词防丰美,得中和之气。”纵横之学邵氏后録:东坡中制科,王荆公问吕申公曰:「见苏轼制防否?」申公称之。荆公曰:「全类战国文章,若安石为考官,必黜之。」故荆公后修英宗实録,谓苏明允有战国纵横之学。

求集事类白居易着《六帖》,以陶家瓶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求集事类,投瓶中,倒取抄録成书,故纪代无次。

改换词语见翰林学士羇旅草野韩文公《荆南诗集》序: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声,奥妙;懽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是故文章尝发于羇旅草野,而王公贵人志得意满,非性能而好之,则不暇以为之。

台阁山林归田録》夏英公尝以文谒盛度,度曰:“子文章有馆阁气,异日必显。”曽端伯云:“文章虽出于心术之微,而实有二等:有山林草野之文,有朝廷台阁之文。山林之文,其气枯槁,道不得行,著书立言者所尚也。台阁之文,其气温润丰缛,乃得位于时者所尚也。”王安国尝语余曰:“文章格调须得官样,若韩子苍者,乃台阁之文,岂所谓官样者欤?”好人讥弹容斋随笔》:曹子建与杨徳祖书曰:“世人著述,不能无病。仆尝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即时改定。昔丁敬礼尝作小文,使仆润餙之。仆自以才不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所疑难?文之佳丽,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耶?’吾尝叹此达言,以为美谭。后任昉为王俭主簿,俭自作文,令昉防正。昉因定数字,俭叹曰:‘后世谁知子定吾文?’正用此语。”窃人注解郭象传。先是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防綂。向秀于旧注外为解义,敷演竒致,大畅▯风。惟《秋水》至《乐》二篇未竟而卒。象为人行薄,以秀解义不传于世,遂窃为已注,乃自注《秋水》至《乐》二篇,又易《马蹄》一篇,其余众论或防定文句而已。

学竒学澁国史补:唐元和之后,文章则学竒于韩愈,学澁于樊宗师;歌行则学放旷于张籍,诗句则学浅切于白居易,学矫激于孟郊,学浮靡于元稹,俱名为元和体。

烦句烦字刘知防《史通》曰:「公羊传」称郤克眇,季孙行父秃,卫孙良夫跛,齐使跛者逆,跛者秃者逆,秃者眇者逆,眇者宜除跛者以下,字但云各以类逆者,即见此为烦句也。《史记·张苍传》云:「年老口中无齿」,今盍去年及口中字,可以成句,而「二字」妄加,此为烦字也。

文有气骨朱子曰:「前軰文字有气骨,故其文庄浪。今人只于枝叶上粉泽,如舞讶鼔然。其间男子、妇人、僧、道、杂色,无所不有,但都是假底。旧见徐端立言:石林尝云:『今世文章只有个减字、换字法耳。如言湖州,必须去『州』字,是减字法也;不然则称霅上,是换字法也。』」

文有法度朱子曰:「陈后山之文有法度,如《黄楼铭》出,当时诸公皆敛袵。今人都无他抑扬顿挫。」

唐庚精密宋唐庚为文精密,通世务,尝作《名治》《察言》《闵俗》《存旧》等篇,学者称之。

南丰雄浑宋王震《南丰文序》:南丰之文,标鸷奔放,雄浑瓌伟,若三军之期,猛兽之抉,江湖之波涛,烟云之姿状,一何竒也!

滔滔汨汨东坡曰:「吾之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在平地滔滔汨汨,虽一日千里无难。久则真与石山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当止,如是而已矣。」又《纲目》:「苏轼与弟辙、父洵为文,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虽嬉笑怒骂之词,皆可书而诵之。」

竒竒怪怪宋方岳,字巨山,号秋崖,长于词翰,有《小藁》行于世。方澄孙序之曰:「竒竒怪怪之文,如其人;磊磊落落之气,如其文。」理宗朝,两为文学掌故,后出守匡庐、秀水二郡。

记用赋体宋陈后山《丛谈》退之作记,记其事耳;今之记,乃论也。”少游谓《醉翁亭记》亦用赋体。按陈师道,字无已,号后山,彭城人,为文师曽巩,为诗学黄庭坚。

记用传体范文正公《岳阳楼记》用对语说时景,世以为竒。尹师鲁读之曰:「传竒体耳。」《传竒》唐裴硎所着小说也。

玉界尺五代唐赵光逄以文行知名,时号玉界尺。

锦屏风东斋记:夏英公言,杨文公之文如锦绣屏风,但无骨耳。议者谓英公之文如泉水迅急,至于汪洋处则不及文公也。

熟读檀弓黄鲁直曰:「尝问东坡作文之法,坡云:『但熟读《檀弓》,当得之。』既而取《檀弓》一篇,读数百过,然后知后世作文不及古人,如观日月也。」

好读大诰宋景文公未第时,为学于永阳僧舍。或问曰:「君好读何书?」答曰:「予最好读《大诰》。」故景文文多谨严。至修《唐书》,其言艰,其思苦,盖亦有所自欤?

流軰推许宋王珪,字禹玉,华阳人。弱嵗竒警,出语惊人。其文章为流軰共推许,朝廷典册皆出其手。

坐客叹誉潘子岳诗话:东坡作《表忠观碑》,荆公置座隅。叶致逺、杨徳逄在坐。公曰:“斯作絶似西汉。”坐客叹誉不已。公曰:“西汉谁人可拟?”徳逄曰:“王褒,盖易之也。”公曰:“不可草草。”徳逄复曰:“司马相如、扬雄之流乎?”公曰:“相如、子云未见叙事典赡如此也。直与子长驰骋上下。”坐客悚然曰:“毕竟似子长何语?”公徐曰:“楚汉以来,诸侯王年表也。”词胜理胜侯希声谓李观之文,词胜理;韩愈之文,理胜词。

和气英气诗话:「欧公之文和气多,英气少;苏公之文英气多,和气少。」

表里伊训东坡集》诸葛亮《出师表》简而尽,宣而不肆,大哉言乎!与《伊训》《说命》相表里,非秦汉而下以事君为容悦者所能至也。

取法兰亭东坡尝云:「黄鲁直杂文多取法《兰亭》。」

文用宫商永明末,盛为文章。呉兴沈休文,陈郡谢▯晖,琅琊王元长,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彦伦,善识声,为文皆用宫商,以平上去入为四声,以此制韵,不可増减,号永明体。按元长,王融字彦伦,周颙字。

文含清浊梁书》范云字彦龙,大重何仲言,与结忘年交。尝谓所亲曰:"顷观文人,质则过俗,丽则伤懦,其能含清浊,中今古,见之何生矣。"仲言逊字云,晋平北将军汪六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