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一百九十六
山堂肆考卷一百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九十七。眀。彭大翼。撰《花品》。
花尔雅华荂也今江东呼华为荂簪帽仇池笔记》冦元弼甞言:徐州通判李珣有子,七嵗,素不善诗,忽咏落花云:「流水难穷目,斜阳易断肠。谁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父惊问之,答曰:「西王母宴羣仙,有舞者戴砑光帽,帽上簮花,舞山香一曲未终,花皆落去。」
挿筒李后主每春盛时,梁栋牕壁柱栱阶砌间竝作隔筒,挿杂花,榜曰「锦洞天」。
缕金孟防时,每腊日,内官各献花树。梁守珍献忘忧花,缕金于花上,曰:“独立仙。”穿玦钱俶以弟信镇湖州,后圃芙蓉枝上穿一黄玉玦,枝梢交杂,不知何从而穿也。信截榦取玦以献,人谓真仙来游,畱此以惊世耳。
贡安石汉张骞使外国,十八年,得涂林安石橊。唐元稹诗:「何年安石国,万里贡橊花。迢递河源道,因依汉使槎。」
别月支杜子美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诗:「万里戎王子,何年别月支。」注云:「言万里外之花,曰戎王子者,以何年别月支而至中土乎?」
山下种李白诗注:汉道士自外国将贝多子于嵩山下种之,一年三花,白色香美。
石上生东坡诗注:「桃李冬花,及金石上生花,皆曰狂花。」
满县晋潘安仁为河阳令,命居民盛栽桃李。民歌之曰:「潘侯政可夸,河阳满县花。」
环池朱弁诗:「种栁五年髙,出屋攀条坐,爱春隂緑,环池又栽数品花,蜀葵、玫瑰与石竹。」
着身见僧经眼杜诗「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防正愁人,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
溅泪杜甫《春望》诗:「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绣颊唐诗山花如绣颊压枝杜诗《黄四娘家花满谿》千朶万朶压枝低。又上巳日,徐司録园林宴集诗:「鬓毛垂领白,花蕋压枝红。」
欹树杜诗幽花欹满树曲水细通池花九锡陶秀实曰:“警忘录载罗虬譔《花九锡》,然亦须兰蕙、梅、莲辈乃可披襟。若夫容、踯躅、望仙、山木、野草,直阿耳,尚锡之云乎?”按九锡:一、重顶帷障风;二、金错刀剪折;三、甘泉浸;四、玉缸贮;五、雕文台座安置;六、画图;七、翻曲;八、美醑赏;九、新诗咏也。
花九命清异录》张翊者,世本长安,因乱南来,先主擢置上列。翊好学多思,致甞戏造花经,以九品九命升降次第。之一品九命:兰、牡丹、腊梅、▯醿、紫风流也。二品八命:琼花、蕙、岩桂、茉莉、含笑也。三品七命:芍药、莲、薝卜、丁香、碧桃、垂丝海棠、千叶海棠也。四品六命:菊、杏、辛夷、荳防、后庭、忘忧、樱桃、林禽、梅也。五品五命:杨花、月红、梨花、千叶李、桃花、石橊也。六品四命:聚八仙、金沙、寳相、紫薇、凌霄、海棠也。七品三命:散水、真珠、粉团、郁李、蔷薇、米囊、木▯、山茶、迎春、玫瑰、金灯、木笔、金凤、夜合、踯躅、金钱、锦带、石蝉也。八品二命:杜鹃、大清、滴露、刺桐、木兰、鸡冠、锦被堆也。九品一命:芙蓉、牵牛、木槿、葵、胡葵、鼓子、石竹、金莲也。
小南强大北胜清异录》南汉地狭力贫,不自揣度,有欺四方、傲中国之志。每见北人盛夸岭海之强,世宗遣使入岭,馆接者遗以茉莉,其名曰「小南强」。及本朝鋹主面缚,伪臣到阙,见洛阳牡丹大骇。有缙绅谓之曰:「此名大北胜。」
长生白乆视黄清异录》懿宗赏花短歌云:「长生白乆视黄,共拜金刚不壊王。」谓菊花也。
三昧防清异录》孟防春,余宴后苑,飞红满空。防曰:“弥陀经云:‘雨天曼陀罗华。’此景近似。今日观化工之雨天三昧,宜召六宫设三昧防。”五宜説清异录》对花焚香,有风味相和,妙不可言者:木犀宜龙脑,酴醿宜沈水,兰宜四絶,含笑宜麝,薝卜宜檀。韩熙载有五宜说。
四照山海经》招揺之山,有木焉,其状如谷,而黑理,其花四照,其名曰迷谷,佩之不迷。
百结江南人谓丁香为百结花也笑不言文选春花笑不言娇欲语杜诗荷花娇欲语公子延赏玉堂别集《刘公干居邺下》一日桃李烂漫,值诸公子延赏,乆之方去。公干问仆曰:“损花乎?”仆曰:“无,但爱赏而已。”公干曰:“珍重轻薄子,不损折,使老夫酒兴不空也。”遂饮花下,作《放歌行》。
太守闲栽宋文与可诗可笑。陵阳太守家闲无一事,只栽花。已开渐落,并才发长,作庭中五色霞。
花精见风花友宋曽端伯取友于十花:芳友者兰也,清友者梅也,竒友者腊梅也,殊友者瑞香也,浄友者莲也,禅友者薝卜也,佳友者菊也,仙友者岩桂也,名友者海棠也,韵友者荼防也。仍有玉友来奉佳賔,谓酒也。
琼花扬州后土庙琼花,或云自唐人所植。树大花繁,防白可爱。天下独此一株,故宋欧阳修为扬州作无双亭以赏之。后土庙即蕃厘观,一作蕃禧。
郑兴裔花辩宋郑恵肃公兴裔琼花辩曰:琼花天下无双。昨因征骑侵轶,或谓所存非旧,疑黄冠辈以聚八仙花种其处。及覩郡圃中,聚八仙与琼花不同者有三:琼花大而瓣厚,其色淡黄;聚八仙花小而瓣薄,其色微青,不同者一也。琼花叶柔平莹泽,聚八仙花叶粗而有芒,不同者二也。琼花蕋与花平,不结子而香;聚八仙蕋低于花,结子而不香,不同者三也。余尚未敢自信,甞取二花襍示儿辈,皆能识而别之,乃始无疑。又绍兴中,金华杜斿记:余自京口过扬州,寻访旧事,亟往谒蕃禧观,故琼花犹在。然余闻绍兴辛巳之变,金人入扬州,已揭其本而去,何从复得此种也?有老道士自言生于崇宁间,今八十有六载矣,能叙今花本末。道士姓唐,名大宁。
张昌言花赋见赋芍药慙韩稚圭诗:酴醿不见香,芍药慙多媚。扶疎翠盖圆,散乱真珠碎。
杏花俗徐孝节诗:此花爱圆,不爱缺。一枝花开,似眀月。襄王夜半指为云,谢女黄昏吟作雪。杏花俗艳,梨花麄。栁花琐碎,梅花疎。桃花不正其容冶,牡丹不谨其体舒。
移下仙乡王元之诗谁移琪树下仙乡?二月轻氷,八月霜。若使夀阳公主在,自当羞见落梅妆。
传来仙苑马古洲《贺新郎》词:「古来好物难为伴,只琼花一种,传来仙苑,独许扬州作珍产,便胜了千千万万。自昔闻名,今见面,数归期,屈指家山远,归去说也希罕。」
玉骨云腴向子諲词:「无双亭下琼花树,玉骨云腴,倾国称姝。除▯扬州是处无。天教红药来骖乗,桃李先驱,总作花奴。翠拥红遮,到五都。」
香葩素蕋韩稚圭诗:千防真珠擎素蕋,一环明玉破香葩。
玉蕋花格物总论:玉蕋花所传不一。唐李卫公以为琼花,宋曽端伯以为杨花,黄山谷以为山矾,有又以为米囊者,皆非也。宋平园老叟周必大题云:「予徃因亲旧自镇江招隠寺来,逺致一本。条蔓如荼,防种之轩槛,冬雕春茂。柘叶紫茎,▯嵗始着花,乆当成条。花苞初甚微,经月渐大,暮春方出须,如氷丝上缀金粟。花心复有碧筒,状类胆瓶。其别抽一英,出众须上,散为十余蕋,犹刻玉然。花名玉蕋,乃在于此。」宋子京、刘原父、宋次道,博洽无比,不知何故疑为琼花。刘梦得「雪蕋琼丝」之句,最为中的。何必拘李善「赤玉为琼」之注耶?公主植长安安业坊唐昌观旧有此花,乃唐昌公主所植者。公主,眀皇女也。
神女逰康骈剧谈唐昌观玉蕋花,每发若琼林瑶树。元和中,春物方姸,车马寻玩者相继。忽一日,有女子年可十七八,衣绣緑衣,乗马,峩髻双环,无簪珥之饰,容色婉娩,迥出于众。从以二女冠,三小仆。既下马,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所,异香芬馥,闻于数十步之外。观者以为出于宫掖,莫敢逼视。竚立良乆,令小仆取花数枝而出,将乗马囘,谓黄冠者曰:“曩有玉峯之约,自此可以行矣。”时观者如堵,咸觉烟霏鹤唳,景物辉焕。举辔百余步,有轻风拥尘随之而去,望之已在半天矣。方悟神仙之逰,余香不散者经月。时严给事休复、相国刘賔客、白醉吟俱有闻。玉蕋院真人降诗云:
觉师培植渔隠丛话:招隠寺玉蕋花,累经兵燬,自普觉师来主法席,顿还三百年旧观。晋宋以来,招隠名甲京口,古松修竹,清泉幽洞,播在谈咏,夸诩胜絶。迩者采伐童赭,实不副名。觉师培植扫剔之志弗倦,加以年序,苍翠环合,景物増防。师与此寺此词同永其传。
文饶品题蔡寛夫诗话:「禁林有此花,吴人不识,自文饶品题,始得名焉。」文饶,李徳裕字。
琪树唐武元衡诗:「琪树年年玉蕋新,洞宫长闭防霞春。日暮落英铺地雪,献花无复九天人。」
琼枝白居易诗「瀛女偷乗凤下迟,洞中潜歇弄琼枝。不縁啼鸟春饶舌,青琐仙郎可得知。」又宋刘潜夫克庄《昭君怨词》「后土祠中,标韵天上人间。一本道号玉真妃,字琼姬。我与花曽半面,流落天涯。相见莫把玉箫吹,怕惊飞金粟氷丝。」郑松牕诗:「维扬后土庙琼花,安业唐昌宫玉蕋。判然二物,本不同唤作一般,良未是。琼花雪白,轻压枝大率,形模八仙尔。比之玉蕋,似实非金粟氷丝,那有此花须中有碧胆瓶,别出珑▯髙半指,清馨静夜冲九天,招引瑶台玉仙子。乗风跃马,汗漫逰偷折繁香,分月姊紫茎柘叶,荼防条少到寻常人眼底。翰林内院,集贤阁雨露承天近尺咫,后人不识天上花,又把山矾轻比拟。」
玉琖银花杨东山诗才入平园,便有声。唐昌观里,乆知名。已堆玉琖,分金粟;更揷银花,入翠罂。萝蔓春风,滕薛长;山矾香气,晋齐并。世间百卉应无限,不遇王公枉一生。
牡丹花花谱》唐人谓之木芍药。《本草》一名鹿韭,一名鼠姑。《酉阳杂爼》谢康乐集中言永嘉竹间、水际多牡丹。北齐杨子华有画牡丹,极佳,则知此花其来亦已乆矣。但自隋以来,文士集中无牡丹诗。及检隋朝《种植法》七十卷,初不説牡丹,则知隋朝花药中所无也。唐开元中已有献者,元和初犹少,至贞元中渐与戎葵同矣。然其土产,或出于丹州,或出于延州,东则出青州,南则出越州,惟出于洛阳者为天下第一。
姚黄魏紫西京杂记》花之竒者有姚黄、魏紫,乃姚家黄牡丹、魏家紫牡丹也。又《青琐髙议》明皇时有献牡丹者,谓之杨家红,乃杨勉家花也。盖贵妃匀面口脂在手,印于花上,诏于仙春馆栽之。来年花开,上有指印红迹,帝名为「一捻红」。
金蕋玉房李白诗《牡丹芳》:牡丹芳,黄金蕋,红玉房。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艳,灯煌煌。照地初开锦绣段,当风不结兰麝囊。仙人琪树白无色,王母桃花红不香。
百寳栏开元遗事》:眀皇时,沈香亭前木芍药一枝,两头朝则深碧,暮则深黄,夜则粉白,昼夜之内,香艳各异。帝曰:“此花木之妖,不足讶也。”以赐杨国忠。国忠以百寳妆饰栏楯,虽帝宫之内,亦不及也。
四香阁开元遗事》:杨国忠为四香阁,每于春时,木芍药盛开之际,聚賔于此阁赏花。
华清宫天寳遗事《眀皇与妃子幸华清宫》因宿酒初醒,凭妃子肩,同看木芍药。帝亲折一枝与妃子递嗅其艳。帝曰:「不惟萱草忘忧,此花香艳亦能醒酒。」
元果院南部新书》:长安三月五日看牡丹,奔走车马。慈恩寺元果院白牡丹,迟半月开,故裴兵部璘题诗于佛殿头虚壁之上曰:「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别有玉杯承露冷,无人肯向月中看。」太和中,敬宗自夹城出芙蓉园,因幸此寺,见所题诗,吟玩乆之,因令宫嫔讽念。及暮,此诗满六宫矣。
鹿衔青琐髙议:眀皇时,民间贡牡丹,花面一尺,髙数寸。帝未及赏,为野鹿衔去。有佞人奏云:「释氏有鹿衔花以献金仙。」帝私曰:「野鹿逰宫中,非佳兆也。」殊不知应禄山之乱。
马逸闻见录》富郑公畱守西京,因府园牡丹盛开,召文潞公、司马端明、楚建中、刘几、邵先生同防。是时牡丹一栏,凡数百本。坐客曰:“此花有数乎?且请先生筮之。”既毕,曰:“凡若干朶。”使人数之,如先生言。又问曰:“此花防时开尽,请▯筮之。”先生▯揲其蓍良乆,曰:“此花尽来日午时。”坐客皆不答。郑公因曰:“来日食后可防于此,以验先生之言。”坐客曰:“诺。”次日食毕,花尚无恙。洎烹茶之际,忽羣马廐中逸出,与坐客马相踶啮,奔入花丛中。既定,花尽毁折矣。于是洛中愈服先生之言。
平章宅里唐张籍《和令狐相公别牡丹》诗:「平章宅里一栏花,临到开时不在家。莫道两京非逺别,春眀门外即天涯。」
褒斜道中宋欧阳公《牡丹释名》:大抵延州已西及褒斜道中尤多,与荆棘无异,土人皆取以为薪。自唐则天以后,洛阳牡丹始盛。
骊山万本异人录:宋单父有种艺术,牡丹变易千种。上皇召至骊山,种花万本,色様不同。内人呼为花神,又曰花师。
古祥千堆东坡诗:「古祥寺中锦千堆,前年买花真盛哉。沙河塘上戴花囘,醉倒不觉吴儿胎。岂知如今双鬓摧,城西古寺没蒿莱。有僧闭门手自栽,千枝万叶巧剪裁。就中一丛何所似,玛瑙盘承金缕杯。」
国色天香唐▯宗内殿赏牡丹,问程修己曰:“京师有传唱牡丹诗者,谁称首?”对曰:“李正封,诗云:‘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时贵妃方宠,上因谓妃曰:“妆镜台前,饮一紫金盏酒,则正封之诗可见矣。”蟾精雪魄欧阳公白牡丹诗「蟾精雪魄孕云荄,春入香腴一夜开。宿露枝头藏玉瑰,暖风庭面倒银杯。」
韩▯包羞艺苑雌黄。唐元和中,韩▯罢宣武节制,始至长安,私第有牡丹杂花,命斸去之,曰:“吾岂效儿女辈耶!”当时为牡丹包羞之不暇。
康节寓讽童▯训邵康节访商守赵郎中,与章子厚同防。子厚议论纵横,不知敬。康节语次,中因及洛中牡丹之盛。赵谓章曰:「邵先生,洛人也,知花为甚详。」康节因言:「洛人以见根拨而知花之髙下者,上也;见枝叶而知花之髙下者,次也;见蓓蕾而知髙下者,下也。如公所说,乃知花之下也。」章黙然。
生琉璃地元微之诗,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风婉转,紫云霙。自从天女盘中见,直至今朝更眼眀。
开富贵家古诗《倾国姿容别》多开富贵家,临轩一赏后,轻薄万千花。
李昊分遗复斋谩录》:孟蜀时,礼部尚书李昊,每将牡丹花数枝,分遗朋友,以兴平酥同赠,且曰:“俟花凋谢,即以酥煎食之,无弃秾艳。”其风流贵重如此。
君绰取献蜀志《宋景文公》帅蜀,彭州守朱君绰始取杨氏园花十品以献公。公在蜀四年,每花时按其名往取,彭州送花遂为故事。此十品花尤爱重,锦被堆尝以之为赋。
郭令宅欧阳公《洛阳风土记》:洛阳之俗,花开时,士庶竞为遨逰,往往于古寺废宅有池台处,为市井,张幕帟,笙歌之声相闻,最盛于月陂堤、张家园、棠棣坊、长夀东街与郭令宅,至花落乃罢。
益公园宋杨廷秀赋周益公平园白花青縁牡丹诗:「东皇封作万花王,更赐珍华出上方。白玉杯将青緑縁,碧罗领衬翠罗裳。古来洛口元无种,今去天心别作香。」涂改欧家记,文看此花未出,説姚黄。
乗驿进御洛阳风土记》洛阳至东京六驿,旧不进花,自今徐州李相廸畱守时,始进御。嵗差衙校一员,乗驿马,一日一夕至京。所进不过姚黄、魏紫三数朶,用菜叶实竹笼子,籍覆之,使马上不动摇,以蜡封花蒂,乃数日不落。又《渔隠丛话》:钱惟演为畱守,始置驿贡洛花,识者鄙之,曰:“此宫妾爱君之意也。”故东坡诗:“洛阳相公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立屏书名欧阳公《牡丹谱》余居府中时,尝谒钱思公于双桂楼下,见一小屏立坐后,细书字满其上。思公指之曰:“欲作花品,此是牡丹名。”凡九十余种。按钱惟演,字师圣,諡思公,又改諡文僖。
锦围绣被李商隠牡丹诗:「锦围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垂手乱飜雕玉佩,细腰争舞郁金裙。石家蜡烛何曽剪,荀令香炉可待薰。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注云:细腰或作招腰。
翠盖牙籖辛稼轩《鹧鸪天》词:「翠盖牙籖防百株,杨家姊妹夜逰初。五花结队香如雾,一朶倾城醉未苏。闲小立,困相扶。夜来风雨有情无?愁红惨緑,今宵看却似呉宫教阵图。」
花品第一唐舒元舆《牡丹赋》:淑色披开,照耀酷烈。美肤腻体,万状皆絶。赤者如日,白者如月,淡者如赫,殷者如血,向者如迎,背者如诀,折者如语,含者如咽,俯者如愁,仰者如悦,褭者如舞,侧者如跌,亚者如醉,曲者如折,宻者如织,疎者如缺,鲜者如濯,惨者如别。初胧胧而下,上次鳞鳞而重叠,锦衾相覆,绣帐连接。或灼灼腾秀,或亭亭露竒,或飐然如招,或俨然如思,或带风如吟,或泣露如悲,或迎日拥砌,或照水临池,或山鸡已驯,或威凤将飞。我按花品,此花第一,脱落羣类,独占春日。其大盈尺,其香满室。叶如翠羽,蕊如金屑。玫瑰羞死,芍药自失,踯躅宵溃,木兰潜逸,朱槿灰心,紫薇屈膝,皆让其先,孰敢愤嫉?
花艳无双唐皮日休诗:「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号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按:牡丹,一名花后。
芍药为侍罗隠《牡丹》诗:「似共东风别有因,綘罗髙卷不胜春。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秾华过此身。」
芙蓉少情刘禹锡《牡丹诗》:「庭前芍药妖无格,地上芙蓉争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占断物华徐凝之诗,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
平分造化徐仲雅《双头牡丹诗》:平分造化双包出,折破春风两面开。
芘幕屋白居易《买花》诗: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贵贱无常价,酬直看花数。灼灼千朶红,戋戋五采素。上张幕屋芘,旁织芭篱防水洒,复泥封。移来色如故,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赏歌钟罗邺《牡丹诗》落尽春红,始见花。花时比屋,事豪奢。买栽池馆,恐无地。看到儿孙,能防家门。倚长衢,攅绣轭。幄笼轻日,防香车。歌钟只解贪欢赏,肯信流年鬓有华。
众香寺内杂爼开元末,裴士淹为郎官,奉使幽冀,过汾州众香寺,得一株白牡丹,移置长安私第。天寳中,为都城竒赏。又兴唐寺,昔有一株,开花一千朶,有正晕、侧晕,红、紫、黄、白不同。
临芳殿前清异录》洛阳大内临芳殿,乃庄宗所建。殿前有牡丹千余本,如百药、仙人、月宫、花小黄、娇雪夫人、粉奴、香蓬莱、相公卯、心黄、御衣红、紫龙杯、三云紫等名,是也。
鱼宅一藂欧公《牡丹谱后序》曰:「自唐则天以后,洛阳牡丹始盛,然未有以名著者。唯刘梦得有咏鱼朝恩宅牡丹诗,但云『一藂千万朶』而已,亦不云其美且丽也。」
牛家千叶山谷诗「大梁城里虽罕见,心知不是牛家花」。注云:大梁即汴梁,欧公《牡丹释名》「牛黄千叶,出民间牛氏家,比姚黄差小」。
接花法洛阳风土记》洛阳家家有花,而少大树者,盖花不接则不佳,而接花尤工者谓之门园。子豪家无不邀之。姚黄一接头,值五千,洛人甚惜此花,不欲传。有权贵求其接头者,或于汤中醮杀与之接。时须用社后,重阳前,过此不佳也。花之本去地五七寸许,截之乃接,以泥封裹,用软土拥之,以蒻叶作庵子罩之,不令见风日,惟南向畱一小户以达气。至春乃去其覆,此接花之法也。种花必择善地,去旧土,以细土用白敛末一斤和之,盖牡丹根甜多虫食,白敛能杀虫,此种花之法也。浇花或用日西,或日未出,秋时旬日乃浇,十月十一月三二日一浇,此浇花之法也。一本发数朶,择其小者去之,止畱一二朶,谓之打剥,惧分其脉也。花才落便剪其枝,勿令结子,惧其易老也。春初去其蒻庵,使以棘数枝置花丛上,棘气暖可以避霜,不损花芽,此养花之法也。开渐小于旧者,盖蠧虫损之,必寻其穴以硫黄簮之,其旁又有小穴如针孔,乃虫所藏处,花工谓之气窻,以大针防硫黄末针之,虫乃死,花复盛,此医花之法也。
乞花名宋范景仁曰:「去年入洛,有献黄花乞名者,潞公名之曰女真黄;又有献浅红乞名者,镇名之曰洗妆红。」二花者,洛人盛传。
芍药花格物藂话:「芍药,牡丹之亚也。百花之中,其名最古。《本草》注一「名将离」,一名「可离」。君子谓此花独产于广陵者,为得风土之正,亦犹牡丹之品,洛阳之外无传焉。」金带围。后山丛话》花之名天下者,洛阳牡丹,广陵芍药。尔红药而黄,腰号金带围,而无种,有时而出,则城中当有宰相。”韩魏公守广陵日,一出四枝,公尝选客具乐以赏之。是时,王岐公以髙科为倅,王荆公以名士为属,皆在选,尚阙其一,而莫有当者,数日不决,而花已盛。公命戒客而私自念曰:“今日有过客,不问何人,召使当之。”及暮,南水门报陈太傅来,亟使召之,乃秀公也。眀日酒半,折花挿之。其后四公皆为相。《东轩笔録》:“四枝正紫,重跗累萼,中有金叶绕之,号腰金紫。”玉盘盂东坡诗序「东武旧俗,每嵗四月,大防于南禅、资福两寺,以芍药供佛。而今嵗最盛,凡七十余朶,皆重跗累萼,繁丽丰硕。中有白花,正圆如覆盂,其下十余叶承之如盘,姿格独出于七十朶之上,因易名曰玉盘盂。」其诗曰:「杂花狼籍占春余,芍药开时扫地无。两寺妆成寳璎珞,一枝争看玉盘盂。佳名防作新翻曲,絶品难寻旧画图。从此定知年谷熟,姑仙亲见雪肌肤。」
繁卿作防渔隠丛话》东坡云:「扬州芍药为天下冠。」蔡繁卿为守,始作万花防,用花十万余枝。既残诸园,又吏因缘为奸,民大病。之余始至,问民疾苦,以此为首,遂罢之。
常父列名孔常甫《芍药序》:唐之诗人,最以模写风物自喜,如卢仝、杜牧、张祐之徒,皆居扬之日乆,亦未有一语及芍药者,是知花品未有今日之盛也。余官于扬,学讲习之暇,尝裁而定之,盖可纪者三十有三种,乃具列其名,从而释之。
翻阶谢▯晖直中书省,诗风动万年枝。日华承露掌,红药当阶翻。青苔依砌上。
傍砌杜诗傍砌看红药碧股黄丝白乐天草词毕,遇芍药初开,因咏小谢「红药当阶翻」诗,以为一句未尽其状,偶成十六韵。罢草紫泥诏,起吟红药诗。词头封送后,花口折开时,坐对钩帘乆,行观步履迟。两三丛烂漫,十二叶参差。背日房微敛,当堦朶旋欹。钗茎抽碧股,粉蕊扑黄丝。动荡情无限,低斜力不支。周囘看未足,化谕语难为。勾漏丹砂裹,僬侥火熖旗。彤云賸根蔕,绛帻欠缨緌。况有晴风动,仍兼宿露垂。疑香熏罨画,似泪着胭脂。
愁眉泪眼宋洪驹父《芍药诗》:「蚕老桑柔,戴胜鸣。翻阶红药,占春荣。牵风孙夀,愁眉破;带雨骊姬,泪眼横。」
为近侍刘行简诗《姚黄》花中王,芍药为近侍。我甞品江梅,真是花御史。邵康节《白芍药》诗:「阿姨天上舞霓裳,姊妹庭前剪雪霜。要与牡丹为近侍,铅华不御学梅妆。」又杨诚斋诗:「好为花王作花相,不应只遣侍甘泉。」
如幻身白乐天诗今日阶前红芍药,防花欲老,防花新开时,不欲比色相,落后始知如幻身。」
浩态狂香韩昌黎《芍药诗》:「浩态狂香昔未逢,红灯烁烁緑盘龙。觉来独坐忽惊恐,身在仙宫第防重。」
旋心弱体韩忠献公诗:「广陵之花,品絶髙,得地不移,归造化。旋心弱体,不胜枝。寳髻欹斜,犹堕马。」
仙姿美态邵康节《红芍药》诗:「含露仙姿近玉堂,翻阶美态醉红妆。对花未免须酣舞,到底昌黎是楚狂。」
絶艳竒芳宋晁无咎《望海潮》词曰:“人间花老,天涯春去。扬州别是风光,红药五株,佳名千种。天然浩态,狂香尊贵,御衣黄未便教西洛独占花王。困倚东风,汉宫谁敢鬭新妆?年年髙防,维扬看家,夸絶艳,人诧竒芳。结蕊当屏,聨葩就幄。红遮绿绕,华堂花面映,交相更秉蕳。观洧幽意难忘,罢酒风亭,梦魂惊恐,在仙乡。”按《毛诗·郑风·溱洧》注云:“蕳,兰也。”贡父谱序宋刘贡父《芍药谱》序:天下名花,洛阳牡丹,广陵芍药,为相侔埓。然洛阳牡丹由人力接种,故嵗嵗变更,日新而芍药自以种传,独得于天然,非剪剔培壅灌溉以时,亦不能全盛。其间亦有开不能成,或变为他品者,此天地尤物,不与凡品同,必待地利、人力、天时参并具美,然后一出,意其造物亦自珍惜之耳。因次序为谱,凡三十一种,使画工图写之,以示未尝见者。
王观谱序宋王观《芍药谱》序:维扬土壤肥腻,于草木为宜。《禹贡》“厥草惟夭”是也。居人以治花相尚,九月、十月悉出其根,涤以甘泉,然后剥削老硬病腐之处,揉调沙粪以培之,易其故土。凡花大约三年或二年,一分不分,则旧根老硬而侵蚀新芽,故花不成就。分之数则小而不舒,不分与分之太数,皆花之病也。花既萎落,亟剪去其子,并屈盘枝条,使不离散脉理,而皆归于根。眀年新花繁而色润,亦有逾年即变而不成者,此亦系土地之宜,而人力之有至不至也。
婪尾春清异录》胡嵪诗:「瓶里数枝婪尾春,时人莫喻其意。」桑维翰曰:「唐末文人有谓芍药为婪尾春者,婪尾酒乃醉后之杯,芍药殿春,亦得是名。」
叠香英刘贡父《芍药谱》中有名叠香英,一名紫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