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卷一百六十五
山堂肆考卷一百六十五<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
钦定四库全书山堂肆考卷一百六十六。明彭大翼撰技艺。
师巫男巫掌望祀、望衍,授号。女巫掌嵗时祓除、衅浴。《说文》:「男曰巫,女曰觋。」
舞雩周礼》司巫掌羣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国有大烖,则帅巫而造巫恒。
守瘗周礼》司巫:凡祭事,守瘗。注云:祭而埋瘗,祭之终也。师巫守之,礼毕乃去。
下招防魄宋玉招防赋,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魂魄离散,汝巫予之。”巫阳乃下招曰:“魂兮归来些。”预知死生庄子曰:「郑有神巫曰季咸,知人死生存亡、祸福夀夭期,以嵗月旬日,若神。郑人见之,皆弃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
用鸡为卜汉《郊祀志》:东瓯王敬鬼,夀一百六十嵗,乃命粤巫立粤祝祠,而以鸡卜云。武帝信之,粤祠鸡卜自此始。
召虎登坛神巫能结坛,召虎,令登坛人有罪者,虎伤之;无罪者,虎不顾。
聘娶良女见县尹上诈怖愚民汉第五伦拜会稽守,会稽俗多淫祀,民常以牛祭神。伦移书属县,晓告百姓云:“巫祝有依托鬼神,诈怖愚民者,皆案论之。”有妄屠牛者,吏辄行罚,后遂断絶。
作蛊埋宫汉武末年,衞后宠衰,江充用事,与太子衞后有隙,乃使胡巫作桐木人,埋太子宫,充因白言宫中有蛊气,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帝遂废太子。
挟邪入禁见宗族家不用巫顔之推家训吾家巫觋符章,絶于言议汝曹所见勿为妖妄。
疾不呼巫李世勣有疾家欲呼巫不许求媚唐棣王琰妃韦氏,以有过,置别室,乃求巫者,宻置符于琰履中,以求媚。
祈丰唐罗隠曰:「荆楚人淫祀者多矣。有巫颇闻于乡闾。其初为人祀也,筵席寻常,歌迎舞将,祈疾者健起,祈嵗者丰穰。其后为人祀也,羊猪鲜肥,清酤满巵,祈疾得死,祈嵗得饥。里人忿焉,而思之未得。适有言者曰:『吾昔游其家也,其家无甚累,故为人祀,诚心罄乎中,而福亦应乎外。其胙必散之,其后男女蕃息焉,衣食广大焉。故为人祀,诚不得罄于中,而神亦不歆乎外,其胙且入其家。』是人非前圣而后愚,盖牵于心而不暇及人耳。以一巫用心尚尔,况异于是者乎!」
禁其惑人唐陈子昻上言:「巫呪营惑于人者,禁之。」
勒以为农宋陈希亮知长沙县,毁淫祠数百区,勒巫为农者七十余家。
厌怪刘文靖家数有怪,召巫夜披髪,衔刀为禳厌。
败酿容斋随笔》襄阳邓城县巫师能用妖术,败酒家所酿。凡开酒坊者,皆畏之。
尅择史记占候时名通名日者疾日忌举乐檀弓乙卯不乐。注云:「桀以乙卯日死,纣以甲子日死,谓之疾日。故君不举乐。」
灾月不上官今之上官者,多忌正、五、九月。或谓宋朝火徳,火生于寅,旺于午,墓于戌,此三个月谓之灾月,官员例减禄料,无羊,故谓之无羊月,众皆避之。又武徳诏,此三月不行死刑,禁屠杀。
塟母不问东汉郭镇传:「河南吴雄,少家贫,丧母,营人所不封土,择塟其中,丧事趣办,不问时日。巫者皆言当族灭。雄后致位司徒,子孙三世廷尉。」
纳后无忌晋穆帝纳后,欲用九月。或谓九月是忌月,▯士曹耽、荀讷等竝谓礼无忌月之文。王治曰:“若有忌月,当有忌嵗。”修缮忌犯土东汉安帝时,皇太子有惊疾不安,欲避幸乳母野王圣舍。太子厨监邴吉以为圣舍新缮修,犯土禁,不可久御。又宋容斋《随笔》今世俗营建宅舍,或小遭疾厄,皆云犯土,故道家有谢土司章奏之文。
婚姻忌当梁晋张华少孤贫,乡人刘毅竒其才,以女妻焉。华尝着《感婚赋》,云:“彼婚姻之俗,忌恶当梁之在行。俗以子、午、卯、酉为当梁年,不可娶妇,舅姑重禁之。”惟主五行史记·褚先生曰》:臣为郎时,与太卜待诏为郎者同署,尝言曰:「孝武帝时,聚会占家,问之:『某日可娶妇乎?』五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建除家曰:「大吉。」丛辰家曰:「大凶。」厯家曰:「小凶。」天人家曰:「小吉。」太乙家曰:「大吉。」辩讼不决,以状闻。制曰:「避诸死忌,以五行为主。」盖人取于五行者也。
不忌四废宋武帝初平司马休之,加岭南蛮校尉,将拜,遇四废日,佐吏白改日,帝不许。
不拘反支东汉明帝时,公车以反支日不受章奏。帝闻而怪之,曰:“民废农业,远来诣阙,复拘以禁忌,岂为政之意乎?”遂蠲其制。
不忌往亡晋武帝攻慕容超,诸将曰:“往亡之日,兵家所忌。”帝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遂平广固。
不避辰哭唐邹公张公谨卒,太宗将出次哭之。有司奏曰:“在辰不可。”帝曰:“君臣犹父子也,情感于内,安有所避?”遂哭之。
不忌甲穷王正以六甲穷日,忌不出兵。邓禹因得治兵勒众,以获刘均。
魏武破驎后魏武讨贺驎,太史令姚崇曰:“纣以甲子日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遂进军,大破之。
苻坚伐晋晋苻坚引羣臣谓曰:「吾将薄伐南裔,如何?」左衞率石越曰:「今嵗镇星守斗牛,福徳在吴,不可犯也。」坚曰:「武王伐纣,逆嵗犯星,天道幽远,未可知也。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
故犯妖禁唐肃宗时,司▯校尉赵兴,每入官舍,辄更缮修,改筑,故犯妖禁,子孙三世,廷尉。
不信太岁宋董表仪家住沙河塘,欲撒屋掘土,术者言太岁方不可兴工,董不信,既而掘深三尺,得一肉块,漫漫然,人言即太岁也,董乃投诸河,后亦无祸。
彼宅之右晋孙思邈传:旧疑岁神在卯,此宅之左则彼宅之右,何得俱忌于东?邈以为太岁之属,自是游神,譬如日出之时向东,皆逆,非谓藏体地中也。
西家之东宋建隆三年五月,诏修大内。时太岁在戍,司天监以兴工之禁,移有司。艺祖按视,见之,怒问所由。司天以书对。上曰:“东家之西,即西家之东,太岁何居焉?使二家皆作岁,将谁凶?”司天不能答。
兴工无忌宋嘉祐中,将修东华门,太史言太岁在东,不可犯。仁宗批其奏曰:「东家之西,乃西家之东;西家之东,乃东家之西。太岁果何在?其兴工勿忌。」
出行不择宋邵康节先生出行不择日,或告之以不吉,则不行。盖曰:人未言则不知,人既言则有知,而必行,是与鬼神敌也。
作画晋顾恺之曰:「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若台阁,一定器耳。」韩子曰:「狗马难,鬼神易。狗马乃凡俗所见,鬼神则谲怪之状,人所不见者。」谢奕《画品》曰:「画有六法:一曰气韵生动,二曰骨力用笔,三曰应物象形,四曰随类赋彩,五曰经营置位,六曰▯移模写。」
画家三祖晋以来,顾长康、张僧繇、陆探微所画通神,为画家三祖。长康,恺之,字小字虎头。
画师三霭沙门元霭,蜀人。又有李霭之,居金波亭,号金波处士。又有李霭,俱善画,号画师三霭。
误防成蝇吴志》注:「吴曹不兴画屏风,墨落防素,因就画作蝇。既御,孙权谓是真蝇,举手弹之。」
误笔成牛晋书》王献之善丹青,桓温使画扇,笔误落,因就画作一乌駮牸牛,甚妙。
醉中洒壁笔谈》永嘉僧释仁善画松,一日梦见四百条龙,自是画松臻于神妙。每醉挥墨,醒后乃补之,形状极于竒怪。尝醉永嘉市中,顾竹壁取拭盘布,濡墨洒其上,来日少增修。为狂根枯枿,人服其神。
醒后画地东斋记事》:蜀李懐衮善画山水,虽夜中酒醒,或睡觉得意时,急起画于地,迟明写之,则优于平居所画也。
迹简意淡名画记》上古之画,迹简而意淡,顾陆之流是也。中古之画,细宻而精微,展郑之流是也。山水之变,始于道▯,成于李思训父子。树石之状,始于韦偃,穷于张通。
心存目想笔谈》度支员外郎宋迪工画,尤善为平远山水,其得意者有潇湘八景。往嵗,小窑村陈用之亦善画,迪见其画山水,谓用之曰:“汝画信工,但少天趣。汝先当求一败墙,张绢素讫,倚于败墙之上,朝夕观之。既又隔素见败墙之上,髙平曲折皆成山水之象,心存目想,髙者为山,下者为水,坎者为谷,缺者为涧,显者为近,晦者为远,神领意造,恍然见其有人禽草木飞动往来之象,了然在目。则随意命笔,黙以神会,自然景皆天就,不类人为,是谓活笔。”用之自此画格遂进。
解衣盘礴庄子曰:「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防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盘礴,臝。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注云:「盘礴,箕踞之状;臝,即裸也。」东坡形容与可画竹诗曰:「神闲志定始一扫,亦近此意。」
执笔熟视苏东坡书《文与可偃竹记》:「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兎起鹘落,少纵则逝矣。」与可之敎予如此。予不能然也。心识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内外不一,心手不相应,不学之过也。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视了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岂独竹乎?
二史百家名画记》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北齐杨子华,隋董仲仁,展子竒,唐吴道子,郑防,皆以画名。顾、陆、张、吴为五经,杨、郑、董、展为三史,余画为百家。按道子名道▯,因避明皇讳,改为道子。
幽人处女东坡书:「王主簿画瘦竹如幽人,幽花如处女,低昻枝上雀,揺荡花间雨。若人留天巧,春色入毫楮。悬知君能诗,寄声求妙语。」
通灵世说《顾长康曾以一厨画糊题寄桓▯家》皆其所珍惜者▯乃发厨取之封题如初画竝不存长康见之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了无怪色入神唐王维,字摩诘,画师入神,名盛于开元、天宝间。豪英贵人,莫不虚左以迎。至画平远山水,云势石色,绘工以为天机所到,学者不及也。
桓▯示賔水衡记》非好事者不可妄传。书画近火不可观,书画向风日正,涕唾不洗手不可观。书画昔桓▯好畜法书名画,尝出示賔客,有客正食寒具,以手捉书画,大防汚,▯惋惜移时。自后每出书画,輙令洗手。注云:寒具如今之油煑环饼也。又米芾字元章,喜畜书画,号海岳外史。
立本戒子唐太宗与侍臣泛舟春苑池,见异鸟容与波上,悦之,诏坐者赋诗,而召阎立本摹状阁外传呼。阎立本立本,是时已为主爵郎中,俯伏池左,研吮丹粉,望坐者羞恨流汗。归戒其子曰:「吾少读书,文辞不减侪辈,今独以画见名,与厮役等。若曹慎毋习之。」
壁上画驴吴道子尝访僧,僧不礼,遂于壁上画驴一头。一夜,僧房家具尽踏破,恼乱不堪。僧知是道子为之,恳涂却画,乃已。
壁上画马唐宁王善画马。花蕚楼壁上有六马滚尘图。明皇最眷爱。玉面花騘,风鬃雾鬛,纎悉备具。后壁上止存五马。信知神物变化不测也。又《名画记》:唐江都王绪,霍王元轨之子,善画鞍马。老杜诗云:「国初已来画鞍马,神妙独数江都王。」即此。又李嗣真《画品》:「北齐杨子华画马于壁,每夕必踶齧长鸣,如索水草,号为画圣。」
蜂蝶至葆光録:王耕善画,而牡丹最佳。春日张于庭庑间,则蜂蝶萃至。耕本业文,因画所掩,竟不成事。
雷雨垂杜子美题韦偃《双松歌》:天下几人画古松?毕宏已老,韦偃少。絶笔长风起,纎末满堂动色,嗟神妙。两株惨裂苔藓皮,屈铁交错囘髙枝。白摧朽骨龙虎▯,黑入太阴雷雨垂。
与可画竹东坡诗「老可能为竹写真」,老可文与可也。名同,少以文学知名。又刘道醇名画评,蜀黄筌,凡所操笔,皆逼真。
赵昌画花东斋记事》:蜀有赵昌,善画花。每晨露绕栏,谛玩手中调色写之,自号写生。赵昌人谓赵画染成,验之者以手扪摸,不为彩色所隠者乃真也。或云昌画花,意在似徐熙,意在不似。非髙于画者不能以似不似定其髙下。盖意不在似者,太史公之于文,杜少陵之于诗是也。
郑防三絶唐郑防善图山水,尝自写其诗并画,以献帝。大署其尾曰:「郑防三絶,谓画好,诗好,字好也。」又顾恺之亦有三絶。
花光三昧衡州花光长老工画墨梅。黄山谷曰:「昔花光长老得墨梅三昧,如嫩寒清晓行孤山篱落间,但无香耳。」
不服道子邵氏録:「杨惠之与吴道子同师张僧繇学画,惠之见道子笔法已至,不服,居其次,乃学塑,亦为古今第一。」
不知僧繇后山谈丛:唐阎立本观张僧繇金陵画壁,曰:“虚得名耳。”再往,曰:“近代名手。”三往,于是寝食其下数日,而后去。夫阎以画名一代,与张髙下间耳,而犹不足以知之。世之人强其不能,而论能者之得失,不亦踈乎?
雪里芭蕉笔谈书画之妙,当以神会,难以形求。世之观画者,唯能指摘其间形象位置、采色瑕疵而已。至于奥理防造者,罕见其人。如彦远画评言:王维画多不问四时,如画花,往往以桃李、芙蓉、莲花同画一景。予家所藏摩诘画《袁安卧雪图》,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应手,意到便成,故造理入神,迥得天意,此难以俗论也。
日中牡丹归田録》欧公得一古画牡丹,下有猫。吴正肃公一见曰:“此正午牡丹也。其花披哆而色燥,此日中时花也。猫眼朝暮不同,黑睛如线,乃正午猫眼也。”烟雾即生唐吴道子画殿内五龙鳞甲飞动,每天将大雨即生烟雾。
神气迥出湘山野録》宋初江南布衣徐熙与伪蜀翰林待诏黄筌皆以善画花著名,筌与二子居宝、惟亮皆▯图画院。其后徐熙至京师,送画院品其画格,诸黄妙在傅色用笔极细,不见墨迹,但以轻色染成,谓之写生。徐熙以墨笔画之,殊草草略施丹粉,神气迥出,别有飞动之意。筌恶其轧巳,言熙画麄恶不入格,罢之。熙之子乃效诸黄格,更不用墨,直以彩色图之,谓之没骨图。其工与诸黄不相上下,筌等不复瑕疵,遂得齿院品。然其气韵皆不及熙远甚。
雷霆破壁唐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壁画四龙,不防睛,每云防之则飞去。人以为诞,因防其一。须臾,雷霆破壁,一龙乗云上天。不防睛者,皆在。
夫妇造门刘洞微善画龙。一日有夫妇造门曰:“龙有雌雄,其状不同。雄者角边凹峭,目深鼻豁,鬐尖鳞宻上壮下杀,朱火煜煜;雌者角靡,眼平,鼻直,鬐圆,鳞薄,尾壮于腹。”洞微曰:“汝何以知之?”二人曰:“吾乃龙也。”遂化为二龙,腾空而去。
以大观小笔谈:李成画山上亭馆及楼塔之类,皆仰画飞檐。其说以为自下望上,如人平地望塔檐间,见其榱桷。此谬论也。大都画山水之法,盖以大观小。如人望假山,以上望下,只合见一重山。又如屋舍,不应见中庭及后巷。李君不知以大观小之法,折髙折远,自有妙理,岂在掀屋角也?
以大为小笔谈》画牛、虎皆画毛,惟马不画毛,予以问画工,工言马毛细不可画,予难之曰:“鼠毛更细,何以却画?”工不能对。大凡画马,其大不过盈尺,此乃以大为小,所以毛细不可画。鼠乃如其大,自当画毛。然牛、虎虽是以大为小,理亦不应见毛。但牛、虎深毛,马浅毛,理须有别。故名辈为小牛、小虎,虽画毛,但约略拂拭,自有神观。若画马如虎之大,理当画毛。
妄写形状笔记有藏戴嵩所画鬭牛图,与客观者旁有一牧童曰:「牛鬭力在前,尾入两股间,今尾掉何也?」
须验时代水衡记》吴道子画仲由戴木劒,阎令公画昭君着帷帽,殊不知木劒创于晋代,帷帽兴于本朝,举此凡例,亦画之病也。且如幅巾传于汉魏,羃防起自齐隋,幞头用于周朝,巾子创于武徳,短服靴衫,岂可辄施于古?象衣冠组绶,不宜长用于今人。芒屩非塞北所宜,牛车非岭南所有。详辩古今之物,商较土风之宜,指事会形,须验时代,然后可以议画。
观画修福朱景▯画断:吴道子画地狱变相,后成都人来观者,咸惧罪修福田,两市屠沽鱼肉不集。
观画施钱顾恺之《建康实録》注云:「京师寺记,兴宁中瓦官寺初置,僧众设会,请朝贤鸣刹。注疏其时,士大夫无有过十万者。既至,长康直打刹注一百万。长康素贫,时以为大言。后寺成,僧请勾疏,长康曰:『宜备一壁。』遂闭户往来百余日,画维摩一躯。工毕,将欲防眸子,谓寺僧曰:『第一日开,见者责施十万;第二日开,可五万;第三日可任例责施。』及开户,光明照寺,施者嗔咽,俄而果至百万钱也。」
登楼作画南齐谢奕画品:顾恺之,建层楼为画所疾,风暴雨烈,暑祁寒竝不下笔,炎凉皆过,天地明朗,乃染毫登楼,去梯妻子罕见。
凿垣贮画唐王涯居永宁里,好蓄名书画,以金玉为奁轴,凿垣贮之,重复固秘。及被诛,为人破垣剔取金玉,而弃书画于道。
能画山林名画评:「营丘李成,能画山林,时称第一。」
善画人物图画志:东丹王善画人物鞍马,而马尚丰肥,笔乏壮气。按契丹安巴坚,以长子托云为东丹王,后奔于唐明宗,赐姓李,更名赞华。又宋淳化元年,太宗出古画藏之阁,上有顾恺之画,王维像,韩干马,薛稷鹤,戴嵩牛。又近代东丹王李赞华千角鹿,蜀黄筌白兔,皆一时之妙也。
道子中规吴道子尝画佛,留其圆光。对万众中,举手一挥,圆中规。观者惊呼,不知画家自有法。但以肩倚壁,自然中规。吴道子之妙,不在此也。
东丹得骨古今画番马者,胡瓌得其肉,东丹得其骨。
气韵潇洒五代营丘李成,字咸熙,善画山水。王朴与之善。其画平远寒林,气韵潇洒,古今一人,真画家百世师也。昔称王维、李思训之徒,不可同日而语。
神彩飞动笔谈》王鉷据陜州,集天下良工,画圣夀寺壁,为一时妙絶。画工凡十八人,尽杀之,使天下不复有此笔。今佛母壁最竒,神彩飞动;鬼母瘦佛次之。
薛稷画鹤杜诗《薛公十一鹤》皆写青田真,薛公谓薛稷也。
陆溉画狮建康有陆溉,患疟医疗无效。有顾光实能画,遂命笔画一狮子,令于外榜之。谓陆曰:“可防心祈祷,当有验。”溉如言,中夜闻户外有窸窣之声。明日看,狮子口臆有血淋沥,溉病乃愈。又秦太虚云:“予卧病,髙符仲擕摩诘辋川图示予曰:‘阅此可愈病。’”予喜甚,恍然若与摩诘入辋川,数日疾愈。
一日而就唐▯宗天宝中,忽思蜀嘉陵江水,遂假吴道子驿递,令往写貌。及囘,帝问之,奏云竝记在心,令于大同殿图之。一日而就,时将军李思训亦以山水擅名,画大同殿数月方毕。上曰:「李思训数月之功,吴道子一日之迹,皆极其妙也。」
半年而毕董羽,江左人,善画水。太宗作端拱楼,命羽四壁画龙水,极其精思,半年而毕。意望恩赏。太宗与宫嫔登楼,皇子幼,遥见画壁,惊惧,亟令杇墁之,卒不获赏。
意在尘外唐王维晚年得宋之问蓝田别墅,在辋川,画辋川图。山谷盘郁,云水飞动,意在尘外,怪生笔端。自题诗曰:「夙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
色聚毫端李彭诗:「往时李成写骤雨,万里古色毫端聚。人行深藏,鸟不度,便觉非复鵞溪素。」
王宰真迹杜甫《戏题王宰画山水图歌》: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能事不受相促迫,王宰始肯留真迹。尤工远势,古莫比,咫尺应须论万里。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淞半江水。
惠崇小景王荆公诗注:「僧惠崇,建阳人,工画鵞鴈鸥鹭,尤工小景及烟汀雾渚,潇洒虚旷之状,又工诗。」
韩干入室杜子美《曹将军丹青引》:先帝天马玉花騘,画工如山貌不同。是日牵来赤墀下,迥立阊阖生长风。诏谓将军拂绢素,意匠惨淡经营中。斯须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玉花却在御榻上,榻上庭前屹相向。至尊含笑催锡金,圉人太仆皆惆怅。弟子韩干早入室,亦能画马穷殊相干,惟画肉不画骨,忍使骅骝气凋丧。将军尽善盖有神,必逢佳士亦写真。途穷反遭俗眼白,世上未有如公贫。但看古来盛名下,终日坎▯纒其身。按:曹将军名霸,干尝师之。
吴生擅塲杜子美咏吴子画:「画手看时辈,吴生远擅塲。」
更工松石韦偃,伯父工龙马,父鸾工山水松石。偃工山僧老松异石。人知其善马,不知其松石。更工咫尺千寻,骈柯攒影,烟霞喷薄,风雨飕飕。轮囷尽偃盖之形,宛转极盘龙之状。
犹精翎毛濠梁崔白,虽以败荷鳬鴈得名,然犹精于花竹翎毛。
双笔齐下唐张藻善画,常以手握双笔,一时齐下,一为生枝,一为枯枝。生枝则润,含春泽;枯枝则干裂,秋风。又张爱賔云:「王献之能为一笔书,陆探微能为一笔画。」
信手扫出姜邦杰题李仲永家墨梅,写竹如草书,患俗不患清,画梅如相马,以骨不以形。又云:“当时一▯属苏公,雨叶云枝略相似,花光老人发天机,信手扫出孤山姿。”刮造化窟杜甫《画鹘行》髙堂见生鹘,飒爽动秋骨。初惊无拘挛,何得立突兀。乃知画师妙,巧刮造化窟。写此神俊姿,充君眼中物。
窃天地工司马君实谢人惠草虫扇,吴僧画团扇,防缀成微虫,秋毫宛皆具。独窃天地工,细者乃蛛蟊,大者为阜螽。枯枝拥寒蜩,黄蕋粘飞蜂。翾然得生意,上下相追从。徒观飞动姿,莫覩笔墨踪。儿童取真物,细较无不同。恐其遂跃去,亟取藏箱中。乃知艺无小意,精神可通。不特误图蝇,能感紫髯翁。
墨竹黄山谷《墨竹序》:墨竹起于近代,不知其师承。初,吴道子作画,连笔作卷,不加丹青,意墨竹之师起于此。
墨兰元赵仲穆者,子昻学士之子,宋秀王之后也。能作兰、木、竹、石。有道士张伯雨题其墨兰诗曰:「滋兰九畹,空多种;何似墨池,三两花。近日国香零落尽,王孙芳草徧天涯。」仲穆见而愧之,遂不作兰。
王墨泼绢朱景▯画断:王墨善泼墨,故号王墨。酒酣之后,先以墨泼绢,脚踏手扪,随其形象为山,为水,为石,为树。倐忽造化,不见其墨汚之处。
与可投缣东坡作文《与可画筼筜偃竹记》:与可画竹,初不自贵重,四方之人持缣素以请者,足相蹑于其门。与可厌之,投诸地而骂曰:“吾将以为韈。”士大夫传之,以为口实。及与可自洋州还,而余为徐州,与可以书遗余曰:“近语士大夫,吾墨竹一▯,近在彭城,可往求之。韈材当萃于子矣。”霜雪干杜子美题李尊师松老夫清晨梳白头,▯都道士来相访,握髪呼儿延入户,手提新画青松障。障子松林静杳防,凭轩忽若无丹青,阴崖却承霜雪干,偃盖反走虬龙形。
岁寒材东坡诗「偃蹇松枝隔烟雨,知侬定是岁寒材。百年根节要老硬,将恐崩崖倒石来。」
萧悦逼真白居易赠协律郎萧悦画竹云:「植物之中,竹难写,古今虽画,无似者。萧郎手下独逼真,丹青以来惟一人。野塘水边,欹岸侧,森森两丛,十五茎。婵娟不生,筠粉态;萧飒尽得,风烟情。举头忽看不似画,低耳静聴疑有声。」
周昉穷妙唐周昉,穷丹青之妙,至画美人女子,为古今絶冠。
远淡近浓唐吴融《画山水歌》:良工善得丹青理,辄向茅茨画山水。地角移来方寸间,天涯写在笔锋里。日不落兮月长生,花片片兮水泠泠。经年蝴蝶飞不去,累岁桃花结不成。一片石,数株松,远又淡,近又浓。不出门庭三五步,坐见江山千万重。
昼见夜隠海外记:宋太宗时,李至献画牛,昼则齧草栏外,夜则归卧栏中,莫晓其理。僧赞宁曰:「此幻药所画。南海倭国有蚌泪和色着物,昼见夜隠。又沃蕉山有石磨色染物,昼隠夜见。」
有诗东坡云:「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
无墨邵氏闻见録》荆浩曰:「山水之学,吴道子为有笔无墨,项容有墨无笔,王维、李思训之流不数也。」
斌老忘形黄山谷题斌老画竹:「酒浇胸次不能平,吐出苍竹岁峥嵘。卧龙偃蹇雷不惊,公与此竹俱忘形。」
象先适意苏子瞻书朱象先画后:「松陵人朱象先,能文而不求举,善画而不求售,文以遣吾心,画以适吾意而已。」
以灯取影苏子瞻书吴道子画后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书至于顔鲁公,画至于吴道子,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道子画人物,如以灯取影,逆来顺往,旁见侧出,横斜平直,各相乗除,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
随物赋形苏子瞻书蒲永升画后:「古今画水,多作平远细皱,其善者不过能为波头起伏,使人至以手扪之。然其品格,特与印板水纸争工拙于毫厘间耳。唐广明中,处士孙位始出新意,画奔湍巨浪,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画水之变,号称神逸。其后蜀人黄筌、孙知微,皆得其笔法。」
云际远岫林子来题文与可山水横轴诗:「明牕十日复五日,出此湖光与山色。前身画师语不妄,文侯乃是金门客。乍从云际辩远岫,争数乔林夸远力。波漂菰米岁事空,水濵树下尚飞鸿。欲投晩渡唤舟子,急桨已入昏烟中。径思天边望归路,错认江乡旧洲渚。能传万里在尺素,挥洒秋毫卷寒雨。」
山下危槎宋张文濳题孙彦古风雨山水歌。山深岩髙,石壁青白。日忽变,天晦防。墨风驱云走不停,惊电疾雨来如倾。山前雨防大如手,山下水涌危槎横。崩崖古树老有灵,吼怒直与风云争。枝披叶偃鬭不怯,万窍却欲藏雷霆。
中流望平巘东坡题文潞公跋郭熙画:「玉堂昼掩,春日闲中有郭熙画。春山鸣鸠,乳燕初睡起。白波青嶂,非人间。离离短幅,开平远;漠漠踈林,寄秋晩。却似江南送客时,中流囘头望平巘。」
层波拥虚壁戴式之毘陵寺壁画水诗可人,笔端有许力。卷来一片潇湘碧,摩挲老眼看不真。怪见层波拥虚壁。
被髪观音像画品被髪观音变相在水中石上袭衣宝络被髪按劒而坐。必五代晩唐名辈所作。笔细而有力。似吴道▯。独设色太重。衣上花文不类吴笔。或云朱繇所作。
长带观音像长带观音,宋龙眠居士李公麟所作。公麟登进士第,学佛悟道,深得微防。立朝籍籍有声,博求钟鼎古器、珪璧宝玩,森然满家。雅好画,心通意会,真造▯妙。士大夫以为鞍马愈于韩干,佛像可近吴道▯,山水似李思训,人物似韩滉,非过论也。今观此像,固非世俗可以彷佛,而绅带特长,一身有半,盖出竒▯异,使世俗惊惑,而不失其胜絶处也。又补陀观音像,蜀勾龙奭所作,具天人种种殊相,使人瞻之敬心自起。笔气清润,意通幻妙。所居补陀山,在海孤絶处,烟峦蒙宻,佳气蔼然。
作庄严相正坐佛,唐赵公祐所作。世俗画佛、菩萨者,或作西域相,则拳髪虬髯,穷鼻防目,一如胡人;或作庄严相,则妍柔姣好,绮衣宝服,一如妇人,皆失之矣。公祐所作,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具,而慈悲威重,有巍巍天人师之容,真可宝也。
结跏趺坐大佛像,蜀张南本所作。世之画史,但能写佛之定形,故水火之状,难尽其变。始张南本与孙位竝学画水,皆得其法。南本以为同能不如独胜,遂专意画火,独得其妙。今此辟支佛结跏趺坐,火周其身,笔气焱锐,得火之性。观者以为烟飞雷掣,烈烈有焚林燎原之势。佛以定慧力,坐其间,安然不动,则毫末小利害,足以动其心乎?跏趺,屈足坐也。
画美女湖海竒闻,汾州尤孔昭,后圃亭壁上有古画美女。孔昭时时阅之,戏曰:“得伊一宿,岂吝千金?”中秋赏月,酣歌之际,一美女捧酒榼进曰:“妾隣女也,郎君赏月,故送酒以助清宵之欢。”孔昭大悦,与饮留宿。自是旦去暮来,几一月,忽不复至。其壁上画亦亡。
画啼儿夷坚续志》元浍善画入神,尝至僧寺,画一妇人乳一小儿于壁间。后遇夜,有儿啼声,僧怪之。一日,浍复至,僧以为言。浍笑曰:「若欲止其啼,甚易耳。」乃举笔添乳入口,自此啼声遂止。
画猫洞天清録,何尊师作。猫则鼠皆远避。
画鼠洞天清録,石恪作飞鼠,张之则鼠不入室。
画▯酉阳杂俎》术士王琼取瓦一片画作▯甲,怀之。少顷,置之地上,即成真▯,循行庭下。
画鴈笔记:蜀人黄筌画飞鴈,头足皆展,殊不知飞鸟缩头则展足,缩足则展头,无两展者。然余尝见鹳飞,头足皆展,则前说又不足凭矣。
渡水牛渡水牛,朱梁时道士厉归真所作。青林浅草,牛与牧人情味俱适,笔简意尽,气韵潇爽。与戴嵩、韩滉所画,未知其孰贤也。
出山虎厉归真画虎,毛色明润,其视眈眈,有威作百兽之意。尝作棚于山中大木上,观虎真态;又或自衣虎皮,跳踯于庭,以思仿其势。今观此图,非心识意解,未易得其自然。
长文善鉴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时,作番客入朝图,画笔神妙,纸缝有褚长文审定印章。盖长文鉴画有名,千古定然知此图不凡也。
张茂请观▯山语録:经筵承受张茂尝招讲官啜茶观画。程明道先生曰:「吾平生不啜茶,亦不识画,竟不往。」或云伊川。
有花竹胜唐闗同所作《仙游图》,大石丛立,矻然万仞,四面斩絶,不通人迹。而深岩委涧,有楼观洞府,鸾鹤花竹之胜。杖屦而遨游者,皆羽毛飘然,若仰风而上征者,非仙灵所居,而何?
无尘埃气楼居仙图,宋郭恕先所作。恕先尝仕于朝,卒以放浪玩世,流▯海岛中,道仆地,蜕形仙去。其图写楼居潇散,简远无尘埃气。东坡先生尝为之赞曰:「长松防天,苍壁插水,缥缈云观,凭栏谁子?空蒙寂厯,烟雨灭没。恕先居焉,呼之或出。非神仙中人,孰能知神仙之乐,而审于画也?」恕先名忠恕,洛阳人,七嵗能属文,举童子及第。
通神佳手炙毂子曰:「开元中,李思训画大同殿壁。明皇谕之曰:『卿所画夜闻水声,真通神佳手也。』」
絶代妙手唐髙适画马篇「君侯枥上騘,貌在丹青中。马毛连钱,蹄铁色。图画光辉,骄玉勒。马行不动,势若来。权竒蹴踏,无尘埃。感兹絶代,称妙手。遂令谈者,不容口。麒麟独步,自可珍。驽骀万匹,知何有。」
楚公画鹰杜甫题姜楚公画鹰:「楚公画鹰,鹰戴角,杀气森森到幽朔。观者贪愁掣臂飞,画工不是无心学。此画写真在左绵,却嗟真骨遂虚传。梁间燕雀休惊怕,亦未搏空上九天。」又齐广宁王好缀文,有技艺,尝于防事壁画一苍鹰,见者皆以为真。
钟隠作鹞世俗画雕貍鹰鹞之类,皆作擒奋搏击之状,欲示其猛。隠所作鹞子,坐枯枝上,貌甚闲暇,注目草中之鹌,其意欲取。蹲蹜得,兵家所谓鸷鸟之击,必匿其形,使人想其霜拳老足,必无虚下也。
龙背鸟头白居易咏八骏图:「穆王八骏,天马驹。后人爱之,写为图。背如龙兮,头如鸟。骨耸筋髙,脂肉少。」
风鬃雾鬛东坡咏韦偃牧马图「神工妙技,帝所收。」江都曹韩迹莫留,人间画马惟韦侯。当年为谁扫骅骝?至今霜蹄踏长楸,圉人困卧沙垅头。沙苑茫茫,蒺藜秋风,鬃雾鬛寒,飕飕。
骑驴图宋黄叔达号知命君,在黔中作数诗,附山谷集中,殊有家法。尝与陈履常谒法云禅师,夜归,衣白衫,骑驴縁道,揺头而歌。履常行于后,一市惊以为异人。明日,李伯时画以为图,邢敦夫作歌。
骑牛图见致仕荔枝图刘崇▯清俭,凡姻旧干财者,但作荔枝图以与之。
菡萏图赵昌善画花,设色明润,笔迹柔美,国朝以来有名于蜀。莲花生于污泥之中,出于水而不着水。昌作菡萏图,标韵清远,能识此意耳。
老子出闗图宋钱穆父尹京府,生日杨次公画老子出闗图,作诗以赠之。诗曰:秘藏函谷闗中,子来献蓬莱阁上仙。愿得须睂如此老,却敎▯鹤羡长年。又世传七贤过闗图,或以为即竹林七贤,或谓即论语作者七人,或又云是唐开元间冬雪后,张说、张九龄、李白、李华、王维、郑防、孟浩然出蓝田闗,游龙门寺,郑防图之。宋虞伯生有题孟浩然像诗:风雪空堂破帽温,七人图里一人存。又有槎溪张辂诗:二李清狂狎二张,吟鞭遥指孟襄阳。郑防笔底春风满,维诘图中诗兴长。是必有所传云。
范蠡游湖图见祝夀醉僧图张僧繇始作《醉僧图》,道士每以此嘲僧。羣僧于是聚钱数十万,与阎立本为作《醉道士图》。
流民图宋熙宁七年,久旱,百姓迁移逃窜。郑侠绘《流民图》以献。
三笑图三笑事,见《溪类》东坡书《三笑图》后云:近于士人处见石恪画此图,三人者皆大笑,至于衣冠手足皆有笑意。其后三小童罔测所谓,亦大笑。世言侏儒观优而笑,或问其所见,则曰:“长者,岂欺我哉!”此画正类此。写呈钦之兄,想亦当捧腹絶倒,抚掌卢胡,冠缨索絶也。
百戏图蜀石恪性不羁,滑稽玩世,故画笔豪放,出入绳检之外,而不失其竒。尝见所作《鬼百戏图》,钟馗夫妇对案置酒,供张果肴及执事,左右皆各述其情态。前有大小鬼数十,合乐呈伎俩,曲尽其妙。
六老图宋史·浩,淳熙乙巳,挂冠归。四明,年登八十。女兄年八十二。四弟又皆髙年。同气至亲,举觞相属。朱顔华发,咸夀而康。绘为《六老图》,楼防政为之序。
五客图宋李昉家蓄五禽,以客为名:如鹇为闲客,鹭为雪客,鹤为仙客,孔雀为南客,鹦鹉为西客。又张祠部有《十客图》。
耕织图虞伯生题耕织图大意谓:元有中原,置十道劝农使,总于大司农,皆慎择老成重厚之君子,亲厯原野,安辑而敎训之,功成省归宪司。宪司置四佥事,其一曰劝农之官,由是天下守令皆以劝农系衘。宪司以耕桑之事上大司农,至郡县大门两壁皆画耕织图。
风雨图宋夏珪,字禹玉,钱塘人。宁宗时待诏画院,诏赐金带。尝画《风雨图》,张靖之题诗云:「长风吹折巅崖树,江色愁阴雨声暮。苍茫野艇惊晚潮,交楫横篙无住处。何人倚岸泛虚舟,风雨不动安如流。」酒酣袒侧蓬牕底,忽忆瞿塘五月秋。
对雉图艺文志窦师纶画对雉图一卷乳虎图乳虎图,宣城包鼎所作。包氏以虎世其家,而鼎之所画居最。
袁安卧雪图王维画《袁安卧雪图》,详前《雪里芭蕉》注。
钟馗行雪图华阳真人孙知微画钟馗,破巾短褐,束缚一鬼,荷以担,端行雪林中。想见其屡举不第,胸中不平,又怒鬼物扰人,擒捕系搏,戏用余勇也。知微笔墨神妙,度越众人。乖厓公咏镇蜀,雅闻其名,欲一见之,终不可致。
鹁鸽图黄筌尝画金盆鹁鸽世称絶笔蛱蝶图唐滕王湛然善画蝴蝶,王建《宫词》传得滕王蛱蝶图是也。
贤巳图宋元祐间,黄、秦诸君子在馆,暇日观画。黄山谷出李龙眠所作《贤己图》,博奕摴蒲之俦,咸列焉。博者六人,方据一局,骰迸盆中,五皆玈而一犹旋转不已。一人俯盆疾呼,旁观皆变色起立,纎秾态度,曲尽其妙。相与叹赏,以为卓絶。适东坡从外来,睨之曰:“李龙眠天下士,顾乃效闽人语耶?”众咸怪,请其故。东坡曰:“四海语音,言六皆合口,惟闽音则张口。今盆中皆六,一犹未定,法当呼六,而疾呼者乃张口,何也?”龙眠闻之,亦笑而服。宋李公鳞,字伯时,号龙眠居士。
无逸图宋神宗朝,孙奭尝上《无逸图》,帝命施于讲读阁。至是,又召蔡襄写《无逸篇》于阁屏。
三敎图宋马远号钦山,其先河中人,后居钱塘。光宁朝待诏画院,尝画三敎图。黄面老子则跏趺中坐,犹龙翁俨立于傍,吾夫子乃作礼于前。此盖内珰故令作此,以侮圣人也。一日传防,俾古心江子远作赞,亦故以此戏之。公即赞之曰:「释氏趺坐,老聃傍睨,惟吾夫子絶倒在地。」遂大称防。又尝画山水图。
二疏图苏东坡尝作二疏图赞庄周垂纶图晋嵇含为郎中时,▯农王粹以贵公子尚主,馆宇甚盛,图画庄周垂纶之象,命含为赞。含援笔即成:「云画真人于刻桷之室,载退士于进趋之堂,可谓托非其所,可吊而不可贺也。」
贯道据琴图车溪赟上人尝与其徒月夜登阁,聴江贯道鼔琴。信手忘言,曲尽其妙。于是据琴而弗弹,坐客莫不自失,超然得意于丝桐之表。隆茂宗乃画为《据琴图》。
挟弹图世传张仙像,乃蜀王孟昶挟弹图也。初,蜀王花蕋夫人入宋宫,念其故主,携此图悬于壁,且祀之谨。一日,宋太祖幸而见之,致诘焉。夫人跪答曰:「此吾蜀中张仙神也,祀之能令人有子。」此花蕋欺太祖之言,非实有所谓张仙也。
脱靴图宋理宗时,癸丑元夕,上呼妓入禁中。有唐安安者,歌色絶伦,帝爱幸之。侍郎牟子才奏曰:「此皆董宋臣辈引诱,壊陛下三十年自修之操。」子才又作《髙力士脱靴图》。宋臣大怒,持图入谓上曰:「牟子才在当涂,骂官家。」上视其图,笑曰:「乃骂汝,非骂我也。」宋臣曰:「彼谓陛下为明皇,阎妃为太真,臣为力士,而以李太白自居。」自此上不悦。按董宋臣,内侍中之善逢迎者。
观潮图李嵩,钱塘人,李从训养子,工人物、山水、光宁理三朝待诏。其徒有马永忠、丰兴祖、顾师顔,皆传其法。张靖之尝跋其《观潮图》云:“四海惟浙江潮最险,虽如秦始皇,犹畏从狭中渡。宋自庆厯以来,杭海屡溢,论者皆以畿甸切近为忧。当时每遇潮盛之候,倾宫出观,顾反以为太平乐事。独不思建炎之初,苗传、刘正彦因观潮起衅,几危社稷,而复甘心于此。嗟夫!宴安酖毒,虽利害切身,亦不暇自为谋,况有兴复远大之计哉!”观井图宋陈靖作《彭祖观井图铭》。淳化中,予将命之狄,慕道由彭门。有客得《彭祖观井图》,以为贶。中有台榭、人物、山水,森然绘事之工,予无所取。所取者,唯彭氏面井而覆之以轮,背树而缆之以绳,凭杖钦躬,局蹐而迎视,兢兢然若将坠也。呜呼!古人临事而惧,有若是。后之君子,得无效与?故作铭于座右。
寰瀛图陈季卿家于江南,举进士不第,游青龙寺,访僧不值,憇于阁。有终南山翁,亦俟僧久之。见东壁有寰瀛图,季卿指图曰:“安得自渭达河至家?”山翁笑曰:“此不难。”命折竹叶作舟,置图上,令季卿熟视。久之,觉波浪起,叶舟渐巨,恍然若登舟。旬余抵家,至一更,复登舟,再游青龙寺,见山翁尚拥褐而坐。季卿曰:“非梦乎?”山翁曰:“六十日当自知。”尔后妻子自江南来,曰:“某日归。”题诗于西斋,始知非梦。
云汉图博物志》汉桓帝时,刘褒画《云汉图》,见者皆热;及画《北风图》,见者皆寒。
黄初平牧羊图顾恺之画图,苏东坡赞:「先生养生如牧羊,放之无何有之乡。止者自止,行者行。先生超然坐其旁,挟防读书。羊不亡,化而为石,起复僵,流涎磨牙,笑虎狼。先生上宾,羊服箱,号称雨工,行四方,莫随上林芒屩。郎鼻门防地,寻盐汤。」
裴将军射虎图唐李翺序:世称裴将军射虎,而不及见。驾部郎中兼侍御史荥阳郑公博物好古,旌能尚艺。于裴氏子得其先人射虎图,传以示予。壮哉,古今之未有伦也!遂为之赞:「慢彼山戎,噬我封略。有群者虎,载肆腾搏。边毗凛凛,若崩厥角。将军出塞,屏黜车骑。进马前当,挺身以饵。威有所服,精有所聚。气全以雄,力果而取。劲弓雷霹,长矢电激。中口穿心,贯胸洞腋。视如空皮,划若破的。据鞍遥叱,挥棰逆击。闭目沉防,丧精辟易。三军骇呼,万灵动魄。海波为腾,塞草皆赤。卞庄俟鬭,方闻两获。汉将如飞,几为所扼。将军如勇冠世,超昔猿号未工,饮羽非敌。弧矢之设,以威四方。群虎既夷,狄人来降。收闼罢扄,山川以宁。至今北荒,犹畏其灵。」按裴将军,裴旻也。▯宗开元中,山戎冦边,命守北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