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一

译原书把西山列在瓮山、玉泉山各条之后。如今瓮山奉命改名为万寿山，作为清漪园所在地；玉泉山自圣祖时已经奉命命名为静 明园，都应当恭敬地收入“苑囿门”。本卷按郊外西部编次，自静明园西北各条以后，即按照各处的方位和里程，接着记载西山中凡是 位于苑墙以外的地方，全部逐条列出。至于香山，如今奉命改名为静宜园；碧云寺也是皇帝多次驾临之地，因此恭敬地收入“苑 囿门”，这里不再详录。原记载：西山内接太行山，外连各边地，绵延雄伟达数千里；山林山麓苍黑幽深，溪流山涧交错其中，物产十分丰富，古人称它为神 皋隩区。卢沟河、琉璃河、胡良河、三桥一带山水排泄的水流，大多汇入其中。这里的水色格外藻绿，风吹日照，水面荡漾，水草和水叶交相映照，倚着栏杆观赏 令人欣喜，不禁产生想要赋写京都的兴致。西迁。注：臣等谨慎考察，卢沟河详见《郊垧西》卷二；琉璃河见良乡县条下；胡良 河见涿州条下。原记载：西山是神京的右臂，是太行山的第八道山口，《图经》也称它为小清凉山。《长安客话》补充说：太行山的起首处在三危山，伏 在河流转向北方之处，而尊称为恒山的支脉，层层山冈最终都奔向燕地，连绵不绝，向东延伸数十里、数百里而进入大海。当地人因它从西边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 称这部书为《西山清容居士集》。原记载：贞祐二年正月，李英乘夜色与壮士李雄等四百九十人出城，沿西山前进到达佛 岩寺，命令李雄等下山招募军民，十天招得一万多人，选择众人所推重信服的人来统领他们。《金史》本传载。臣等谨慎考察：佛岩寺如今已无从考证。原记载：白云平章在燕京西山顶上求仙。有一天恰好外出，滕玉霄来访却没有遇到他，于是开玩笑地在墙上题诗：“西风吹着短褐衣裳，卷起黄尘，你为何不 跟随我游蓬莱？抖一抖衣服，长声啸歌下山去。后来一天夜里月色明亮，他骑鹤而来，竟然没有留下姓名。白云公怀疑是吕仙经过这里，朝野人士纷纷聚集，受到的宠爱赏赐堆积如山。后来知道是滕玉霄所题，白云公告诫他不要泄露此事，并用重金贿赂他。《草木子》载。臣等谨慎考察：滕玉霄拜访白云平章的地方，如今已无法考证。增补：乾隆六 年御制《望西山诗》：“曲折绵延的西峰，翠色烟霭侵入纱帐；闲倚凭栏，舒展幽深的胸襟。最喜欢无心之中云气从山穴升起，得句多因座位正对山峰。黛色烟光 相互掩映，如同画卷；静卧欣赏，想来应当登临。傍晚时分，兰若寺的僧人刚刚入定，遥想稀疏的钟声传过遥远的树林。”臣等谨慎考察：《西山御制诗》恭敬地收录最先见到的一篇，其余不再全部抄录。原载许衡《别西山作》：“大山像蹲伏的龙，小山像踞守的虎；烟岚郁郁，苍翠浓重，远近山色相互吞吐。我来到蓟门居住，游览便成为 乐事；拄杖远望早晨的云，卷起帘子观看傍晚的雨。美好的情怀冲破尘俗，胜景进入谈论之中。它使我郁闷的心情消散，使我的劳病痊愈。平生的鄙陋吝啬之心，一洗 而空。回首千古往事和声名利禄，人又有什么不同？身陷囹圄、远行服役本非我的心愿，何况还要忍受跋涉之苦。吟诗的马鞭轻轻摆动，东风缓缓吹来，仿佛将要离开鲁地；芳菲盛开的二三月，追 游繁盛的梅坞，回来时愿望不要违背。约定举杯相对共饮一杯。”《许文正集》补载：贡师泰游西山，依次和周伯温的韵作诗。严钟敲响，城门钥匙启用，百官联结佩带。衣带斜垂，银河位于昴、毕二宿之间，瑶光星正当寅时。华丽的车辆驶出宽阔街道，晨光在和煦的春天里升起。阴暗山崖的冰还凝结着，向阳山谷的景色已经更新。云林一片白色翻涌，石阶青色 而嶙峋。先皇从前曾来游幸，回顾这些景物令人悲怆。今天恍惚又像铁骑奔驰而起，只空留下玉衣陈列。鼎湖虽然相距遥远，天地化育之功却与其神灵相同。凭靠高处抚摸高树，遍览 荒远之地的尽头和丛生的榛莽。梵宇高耸在疏阔的山岭上，飞阁凌空连接远方的渡口；空旷庭院中暗暗生起旋风，白昼没有一点尘埃。长杨宫十二条大道，显贵宅第与民居相连。清明之世治理这里已经很久，天 地涵养着深厚的仁德，何况这里风气完美而又恢复，习俗淳朴，人们共同耕作，散处于田间地头，只有独自垂钓的人面对水波。高仙已经远去而幽深遥远，瑞气仍然缭绕；在这里得以相逢于美好的会面。顿时觉得烦恼的胸怀舒展开来。我恭敬地来到伸謇、予敬亭之下，清池被修长的竹子遮蔽；时时拿一瓢酒独自饮用，不计较饮了多少巡。面对这里便产生归隐的思绪，江海之间的忧愁，寄托于畸人《玩斋集补》。郝敬《西山绝句》：“西山有三百座寺院，十天之内到处游遍。回来同家人谈起，山寺太多，已经记不得名称了。”《山草堂集补》载王恽《雨后看山作》：“西 山整日笼罩在尘土之中。一场雨傍晚降临，仿佛给山容涂上膏沐，雨后放晴。山色最适合入画，白云零乱地点缀在高峰上。”《秋涧集》载。原载李东阳《西山诗》：“日日 在车马尘土之间，梦魂连夜飞到西山。近郊本来就在眼前，反而像远行一样。出了城来到这里，才在闲云中放眼看见胸襟间的缥缈景色。溪边洗耳，听那潺 潺的秋风忽然吹散，城头的雨先替游人解除愁容。下马在溪桥边散步，暑风吹过轻葛细布，入林后便觉清凉。吃村中粗食、野外饭食，匆匆行发，面对碧水青 山，一面面迎来，几乎踏遍；平坦堤岸上怜爱青草碧绿。到了幽谷，看见云气升起。西湖的美景，每年都要分别。愁绪多了几天，便不出城。半岭上的香台，石阶倾斜 悬在空中，缥缈如仙境，送来天花；新建的塔寺雄踞西郭。旧日皇帝所赐的经幢，从内廷送出；避暑亭前，泉水带着雨意；回龙殿下，水面映着霞光。太平天子 不再巡幸，白头山僧诵读《法华经》。”《怀麓堂集》原载王鏊《游西山诗》：“赏心乐事多与做官的心情相违，三年来游览一次，连一夜也要归去。树下传杯 饮酒，实在太匆促；水边人去之后，更令人依依不舍。郊原景色约略可见，青骢马驰过天空；水面苍茫，白鸟飞翔。回头看青山，它应当笑我，竟把尘土随意洗在苔衣上。”王 文恪集》原载王廷相《西山行》：“西山有三百七十座寺院，正德年间宦官以修建华美寺院为缘由大兴法会，驱使京城人众。碧瓦楼阁、珍珠林木映照城郭，回忆 从前武皇厌倦处理政务，金马门前有权势宦官卖官，哪里只是用黄金建堂而已？行贿通关，甚至能使鬼爬上树。六边的将帅多是奴仆出身，还未悬挂兵符就先 去拜见文官；镇守、监仓等职位，动辄价值千万。气焰熏天，几乎等同天子。吹捧他的人就能活，稍有触犯便会死。眼前的变故，仿佛翻掌一般；只有行贿 才能保证无事。南海的明珠也不值得看重，西域珊瑚大到数寻数丈，九州岛的珍宝都汇集到京都，于是使私人府库可以与内帑相抗，世间的富贵不过如此。所有这些都不考虑生前，只考虑死后；高大的坟墓和深井，仿照王侯规格；借用佛寺，想使自己垂名不朽。凿山深达九仞，夷平得像席面；殿阁飞檐高翘，映照云日。已经请求 皇帝亲自赐额，又替各位僧人请求护寺敕令。东林画壁，建有千步长廊；西林的台阁，装饰着七宝。南廊仿佛压低日月，北寺的佛塔像虹霓。

译石梁低垂，金银又怎能计算？即使把它们弃置沟壑，夜夜也能在天空中生出宝光。释迦、释迦，定心蒙受烦忧，慈悲反而承受豪华建筑的拖累。土木工程横行兴起，西山的妖 孽因此显现，而百姓日益憔悴。”《王氏家藏集》。原载郑善夫《西山杂诗》：“西山有五百座寺院，多依傍北邙山的山岭。土木工程耗尽春山，楼台深入海雾。” 僧人都传说享用玉食，土地更被黄金累积。放眼远望反而愁绪到了极点，长安年年阴沉。”《少谷集》原载王慎中《游西山诗》：“美好的时节到了初夏，恭敬地驾车游 西山。西山的山势多么高峻险拔！洲渚绵延相接。奔腾的急流向下汇聚，险峻的山峰也向上直插。深邃空洞的石穴幽暗，曲折的飞桥高悬。红花在向阳的山谷中被晒干，翠色羽毛 栖息在幽暗的山峦。房室仿佛以霞彩构成，屋檐稀疏；凭借风势高举屋宇，凌驾于层层台基之上；排列的楹柱俯临流泉，美丽的鸟儿发出幽静的鸣声，柔弱的荷花在清澈的涟漪中洗濯。难道只是为了远游，因而 才通达宏大的景观？拾取乳石，经过幽深曲折之处，私下采摘芳香之物。山石高峻，水流清澈，从山涧淙淙流出；烟霭浓重，覆盖着田垄。碧水之间，清藻、灵风和瑶菅草生长出来；越是行走险地，精神越发开阔，进入 幽静的情怀也更加绵延。在隐岩中怀念子真，想像鲁仲连那样蹈海远去；遗弃形迹于九州岛之外，栖身于万象之巅。只有一向秉持自然神理，却迷失了辨明真理的准则；让心神迎向清虚之境。漠这条道路，或许就不会忘记吧。”《遵岩集》原载顾梦圭《招卢驾部游西山诗》：“卢先生的逸兴，古来少有；骑瘦马年年踏芳草。听说东曹 公事稀少，山川美景须趁莺花正好时观赏。旅馆萧条，裁制春衣；拄着笏板向西看那清冷的山色。明天就和您一同前往，在花下追逐流莺，醉意中飞 翔。山中景色很像江南，恐怕会被春光扰乱思乡之情。还没有乘小舟访问故居，姑且再并马前往，办理修禊之事。人生百年，能有几日春光不止？怎能让黑发留恋 风尘？去年您曾到过这里，想来莺花正在等待故人。”《疣赘录》原载郭文涓《秋日游西山诗》：“遥想京城游览，早就听说西山胜景。先前约定朋友，天刚亮便整理行装和马匹，并马出了都门，放松缰绳沿郊外小路前行；从容远望晴朗的山峦，曲折登上烟雾笼罩的石阶；苍茫山色中紫翠相间，参差的金碧色 映照在云边，层层屋脊郁然耸立；风中传来孤独的磬声。山光足以使人愉悦，池水清澈明净。忽觉花朵灿烂而香气奇异，慧草纷纷延展。佛寺的影子悬在空中，经声在榻 前响起。行走时唯恐苔痕被足迹穿破，听见山谷回声；翠色山峰屡屡攀登，常凭朱栏远眺。取其适意，容易酬答闲暇，心中的机趣开始相称；登临欣赏，胸中幽思交结。由此触动幽深的兴致，姑且借此远离喧嚣，希望能够慰藉困顿失意的处境。”《享帚集》补载徐中行《感旧作》：“自从离开燕台，白日流逝，华阳、碣石都已荒芜，只留下 一片西山月光，仍照着当年旧日的酒垆。”《天目山人集》。原载吴宽答传体斋约游西山《青玉案》词：“西山好像与我无缘。想要游览时，春天常常已经结束；我住在京城，总共经历了六个闰月。出城后，偏偏靠近山，僧人笑我，这件事无人会相信。故人的书信，劳烦你特意问候；可惜我的心情，还是不能 顺遂，只能冒着暑气一同游览。游览湖堤也感到烦闷，须等到杏花开放、疏雨飘落，春风吹湿我们吟诗的双鬓。”《匏翁家藏集》。增补：四王府东北约一里处是普陀山。山上有天仙庵、普庵塔院。《五城寺院册》载。臣等谨慎考察：天仙庵是本朝所建，有碑一通，没有撰写者姓名，乾隆十二年立。庵的西面 就是普陀塔院。本朝碑一通，没有撰写者姓名，乾隆二十一年由住持僧照禄立碑。铁钟一

译口，明万历三十三年铸造。塔院西面 几十步处是普庵塔。塔为八角形，塔门朝南，内部供奉普庵菩萨像。佛像座前有一块横石，宽二尺多，高一尺多，刻有“嵩云洞”三个字。后面还有“正德辛未秋八月七日”七字，尚且可以辨认。增补：敕建普陀山天仙庵碑。碑文说：听说鹿苑中的定慧，以慈悲之心开启一片慈云；鹫 岭的止观使人不执著于身见，如同千江映照的明月；在震旦设置广大佛法，真印传衣，在大千世界放出智慧之光。凭借虚空飞行而来的锡杖，北平普陀山有千岩 万壑，翠色积聚，仿佛花朵伴随佛发髻一同青翠，又与天花并列争辉。钟声响起，山谷回声相应，唤醒历劫以来的沉迷；梵呗和鱼歌传来，消除众生的烦恼。确实 是花宫的胜地，真正是香阜的名区。后来沈氏德懋，原本身居珩璜之职，忽然寻求解脱，于是皈依佛门。便把世代显贵的 名门宅第全部关闭，居住在武夷的彩屋中；心如明镜，面壁修行，讲演三乘佛法，吸露餐霞，莲花呈现五种颜色。坐在石上便有云气升起，补衲时泉水流来，月光照入铛中。婆 娑于奈苑道场，隐遁在尘世之外。她起初在朝阳洞剃发出家，后来迁居普陀山。于是宜寿闻到钟声，永兴 推想宅院，犹如庐峰初次开辟，带着银殿飞来；又像汉代楼观初成，玉梁从天而降。真仙加以护佑，香火之地因此重新修整；善男信女捐 献布施，佛像因而重新焕发光彩。这里可以说是绛云结成华盖，人间开辟舍利之城，绿玉作为台阶，海上显现辟支佛。因此树立无量功德碑，用来 昭示盛大事迹，使其流传不朽。大清乾隆十二年某月吉日立碑。增补：静宜园东面四旗健锐云梯营房的建制如下。镶黄旗在佟 峪村西面，有碉楼九座；正白旗在公交车府西面，有碉楼九座；镶白旗在小府西面，有碉楼七座；正蓝旗在道公府西面 有碉楼七座。《旗册》载。臣等谨慎考察：香山东面的四旗健锐云梯营房，是乾隆十四年奉命修建的；后来西四旗也同样建置。原记载：聚宝山 在玉泉山西南方向走几里，经过两座石桥，沿溪流转行，便到卧佛寺。此寺唐代称兜率寺，如今名为永安寺。殿前的娑罗树，据说来自西 域，是建寺时种下的，如今树干已经粗大到三围。《春明梦余录》载。臣等谨慎考察：玉泉山西南平坦地中有山冈土阜隐约隆起，俗称荷叶 山，疑即孙承泽《春明梦余录》中所称的聚宝山。卧佛寺在雍正十二年由世宗宪皇帝赐名为十方普觉寺。殿前 恭敬地立有世宗御制文碑。方丈室恭敬悬挂世宗御书楹联：“花气与炉中香气相合，浓郁芬芳；天光同湖面倒影相映，空明澄澈。”殿檐匾额题为“双林” 幽深境界。卧佛殿匾额题为“得大自在”。禅堂楹联说：“苔痕增添山色，古池又映竹影，气息清新。”方丈匾额题为“是地清凉”，楹联说：“雨花落地” 便成金粟，水月晶莹，秋意收藏在玉瓶之中。檐前楹联说：“云开之后春阁中图书安静，雨过天晴秋窗下竹桂闲适。”都为皇上御书。明代碑六通，其中一通为寿安 禅寺记，由明代礼部尚书毗陵人胡濙撰写；一通为檀越题名记，均在景泰三年立碑；一通为明宪宗《寿安寺如来宝塔铭》；一通为敕 谕碑，均在成化十八年立碑；一通为重修记，嘉靖三十五年立碑；一通为明神宗寿安寺碑，万历十四年立碑。寺内有娑罗树。原记载：卧佛寺处在深山绝涧之中，因此以窣波作为寺门。殿前有娑罗树两株，西面有泉水流入池中，池上有一块石头，像 碧玉。元代《珂雪斋集》载。臣等谨慎考察：十方普觉寺山门旧塔如今已经不存在，池和石头在寺西观音堂下方，现在仍然存在，详情见 后面的条目。原寿安寺白塔高耸在山门上，进门后有百余株古柏，殿前有两株娑罗树，树干粗大达数十围；左边有一株海松，后殿有一尊卧佛，后面又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

译百章〕 一座小殿，另置一尊卧佛，于是民间便称它为卧佛寺。《游业》载。臣等谨慎考察：卧佛如今只剩一尊铜佛，香檀木雕像已经不存。原卧佛寺

译名为寿安寺，因山而得名；“卧佛寺”只是俗称。寺门有胡濙所撰碑。卧佛共有两尊：一尊是香檀木像，唐贞观年间制造；一尊是铜像，在宪宗皇帝时期 铸造。寺僧说：“长安可以游览。”原记载：卧佛寺唐代名兜率寺，后来名昭孝寺，又名洪庆寺，如今称永安寺。”后殿的香木佛以及后面的铜佛都 横卧，因此便称为《卧佛云寺》。西面是广慧庵，东面是五华阁，西南面是宏法寺。《帝京景物略》。臣等谨慎考察：广慧庵已经倾圮，只剩下明万历 年间庶吉士胡尚英所立的碑，详情见后卷。五华阁遗址在十方普觉寺东北的山坡上，宏法寺如今无法考证。原记载：卧佛寺也 以泉水为胜景，道路两旁层层山岩夹峙，木头和石块散置其间，既可游览，也可坐憩。两座殿中各有一尊卧佛，长度都在一丈以上，其中一尊鎏金工艺非常精美。寺内有两株娑罗树，果实 像橡子和栗子，据说可以治疗心病。门西有一块石盘，方圆数丈，高度也相当。石盘上建有观音堂，四周围着栏杆。石盘下面有小洞，泉水从中淙淙 流出，撞击石底发出清脆声响，在石底听来，声音清冷悦耳。寺中牡丹很多，据说是宦官所种，采摘后用来进献。《长安客话》原文说：“卧佛寺今上曾驻跸，有重 修御制碑。”《燕都游览志》载：娑罗树不遮蔽一切草木，恶鸟也不来。《酉阳杂俎》载：娑罗花花苞大如拳，叶子像枇杷叶，每二 十多片叶子相互捧托花苞，像一簇梧桐花，共有三十多朵，经过一个月才凋谢。《茅亭客话》载：娑罗树的叶子像海桐，也像杨梅，花为红 白色，春夏之间开放。《吴船录》载：娑罗树是外国的交让木，叶子像楠木，树皮像玉兰，颜色葱白，最为洁净。乌鸟不栖息，不结子，能够使下 气。《通雅》原载：五台山僧人夸说娑罗树具有灵异，甚至绘图刻版。然而巴陵、淮阴、安西、伊洛、临安、白下、峨眉山等地到处 都有娑罗树。听说广州南海神庙有四株特别高大。如今京师卧佛寺的两株，也有直冲云霄的气势。只是有的著录，有的不著录；草木也有幸与不 幸。”《渌水亭杂识》原载：“英宗即位，当年九月，修建寿安山寺，拨给钞票一千万贯。十月，命拜珠督造寿安山寺。”《元史》《英宗纪》载：按语，拜珠是蒙古语的译写，旧作“拜住”，今改译。原载：至治元年春，诏令在京城西面的寿安山建造大寺，征调索约勒哈达 黙色以及御史观音保、成珪、李谦亨上疏极力劝谏，认为农事刚刚开始，却兴起大规模劳役，耗费财力、困苦百姓，并不是祈福的办法；而且 这一年为辛酉年，不宜兴建土木。皇帝杀死索约勒，杖责哈达黙色和观音保，成珪、李谦亨逃窜到遥远边地。《元史》本传载：“按，索约勒是蒙古 语，意为教化之“化”；哈达意为刚硬；黙色的含义见前文。旧作“锁咬儿哈的述失”，今改译。原载：三月，增加寿安山修寺役夫军士一 十二月，冶炼铜五十万斤，铸造寿安山寺佛像。至治二年八月，增加寿安山寺役卒七千人。九月，发给寿安山修寺役军 匠中死者每人钞一百五十贯；又临幸寿安山寺，赐给监工官每人钞五千贯。”《元史·英宗纪》载：“原泰定元年二月，在寿安山寺修建西番佛 事，三年后才停止。”《元史·泰定帝纪》载：“原天历元年，设置寿安山规运提点所，三年后改为昭孝营缮司。”《元 史·百官志》载：至顺二年正月，因为寿安山英宗所建寺院尚未完工，诏令中书省拨给钞十万锭，以供工程费用，仍命雅克特 穆尔萨勒迪等人总督工程役作，把晋王府属下百姓刘元良等二万四千多户编隶于寿安山大

译昭孝寺，作为永业户。《元 史·文宗纪》。朱彝尊原按：寿安山就是五华山。果啰洛纳延题诗。张文忠《谏罢灯山稿》诗自注：至治年间，御史观 音保因进谏五华山的事被处死于市。公当时任中书参议。第二天，皇上上了一篇进谏灯山的奏疏，这可以作为证明。如今的卧佛寺，疑即元代的昭孝寺。当时，凿山建寺，最称为巨大的寺刹。五华广慧寺一带地方十分狭窄，必定是把卧佛寺合并为一处了。卧佛铜像虽传说是成化年间铸造的，但碑记没有详细说明。怎么知道不是用五十万斤铜铸成的呢？增录世宗御制《十方普觉寺碑文》：“西山寿安，有唐代古刹，以窣堵波作为山门。” 这里泉水与山石清幽，层层岩石夹峙，是进入山中后的第一处胜境。此寺建于唐代，名为兜率；后来改称昭孝、洪庆、永安，实际上都是同一座寺院。寺中有旃檀。香木佛像两尊，其中一尊相传是唐贞观年间造的，另一尊则是后人铸铜制成的；都作侧身仰卧的形状，横放在宝床上，俗称卧佛，文献中已有记载。歌咏此寺的诗篇很多，年代久远，寺宇已经毁坏。我的弟弟和硕怡贤亲王以“无相悉檀”之义，筹办工匠修建。嗣王弘晈、弘晓继而出资修葺，于 是宫殿般的道观和佛寺都焕然一新，终于成为西山佛寺中的翘楚。工程完毕后，命无阂永觉禅师超盛前来主持法席。佛教形象的设立，是 为了显示真如本宗的佛身，使其充满法界，普遍显现在一切众生面前，随缘应感，无不周遍，而又恒常处在菩提座上。因此造像大多是 坐在五色莲台上，结跏趺坐；而这里却独独显现卧相，这其中有什么意义呢？《善见毗婆沙律》解释佛游王舍卫城，说“游”有四种：一是行。二是住，三是坐，四是卧。依据这四种仪态，所以称为“游”。既然竖向穷尽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横向贯通十方，只有一个真实心体，泯灭一切对待，随缘显现形迹。它任随万物而成其名称；这四种威仪，都处在三摩钵地之中，如玉镜彼此映照，又像宝珠呈现五色，既不是相同，也不是不同；既不等同于它，也不离开它，常居于此。在寂光之中，便是毗卢佛顶上。如今石间泉水流过屋舍，树叶飘落岩间；这不是王舍卫城的行法吗？佛游行于塔铃声片刻即消失之处。旛角无风而动，这不是王舍卫城的住法吗？行者与住者如此，坐者与卧者也同样如此。虚空没有形相，却不拒绝一切形相；显发 挥动法性的力量，法性本无身体，却不妨碍显现各种身体；显明地呈现果报。若能不起有情、无情的妄想，不产生心内、心外的邪念，一种佛法才通达，万象便都 归于心地，千条道路同时会合，光明遍满；在这恒河沙数般的七宝床上，古佛现于眼前，丈六金身覆盖大地，占断三际，不来不去，难道 不是一尊佛卧游于十方普觉吗？于是将它命名为《十方普觉寺》，并把这些话刻在碑上，同时记述我的弟弟和硕怡贤亲王修建寺院的缘起。用来昭示后世。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加一级臣励宗万奉敕敬书。增录乾隆七年御制《秋日普觉寺诗》：“金风吹动华盖，露气在清晨透出寒意。西山景色优美，驾车前往此处游览。金 羽骑经过林间，鸾铃声和鸣，在禅门前停下。两座山峰开辟出仙人般的道路，山后众岭环绕。这仿佛是历经百年而保存下来的胜境，远非尘世可比。此时正值新秋雨霁，远山青黛之色仿佛洗涤一新。一川禾黍迎着西风成熟，实在值得观赏。金吾卫不要喧哗，恐怕妨碍僧人坐禅。我恭敬不安地向大士行礼，却没有一颗有意祈求的心；卧佛伸展双足，历经万劫仍安然长眠。众多菩萨环拥而立，宝发低垂盘旋。方丈室幽静，敲火烹煮山 泉，泉水泠泠流来，在窗

译下汇成清镜；水波夹杂着纷纷落英，台阶旁有凤仙花和鸡冠花。尘俗之心顿时被洗涤一空。回銮的传令声传遍林间，比丘远远凝望，怎比得上登上

译方才清闲。臣等谨按：普觉寺御制诗，恭敬地收录最早见到的一篇，其余不一一记录。增录乾隆八年御制《香山示青崖和尚诗》：“山峰含着隔夜的润泽，黛色如螺，清新可爱；一脉曹溪水，试问渡口在哪里。暂憩于来青的佛寺，对着这位身穿紫衣的山 人。反而欣喜满眼所见都没有尘滓，不必谈论玄理，也不必远 离尘世。坐久之后，兰香烟气消散，篆书字迹、鸟鸣声和树色，全都显得天然真纯。臣等谨按：这首诗是御笔亲书的宝贵墨迹，恭敬地悬挂在普觉寺方丈室中，今恭敬地收入本卷；青崖 是本寺住持僧的名字。他也屡次蒙赐御诗，按例不逐一记录。增录明宪宗《寿安寺如来宝塔铭碑》：寿安寺距都城西北约半舍。这里就是香山乡，土地肥沃平坦，葱郁的民居与僧舍相连不断，真是京城近郊的胜景。乡的正西北有一座山，名叫寿安山；山并 不很高，却有蜿蜒雄浑、气势磅礴的形态，山脉从太行山而来，到这里与居庸诸山相接。山的南面有寺，名寿安禅寺。寺创建于唐代，最初名为 兜率，后来改名昭孝、洪庆。年代已经久远，寺院规制全毁于战乱，已漫无从考证。正统年间，我皇考英宗睿皇帝临朝之时，天下太平已久，人民和物产繁盛。于是想到世道安泰、治理教化隆盛，必定有默默辅佐、暗中保佑的人；而金仙氏的教法，本来以慈悲为根本，宏 扬救济利益，以达到正觉为归宿，用来劝善化恶，使人都趋向正道，对世道并非没有补益。于是特别顾念这座寺，彻底翻新修建，建造殿宇以及门廊庑舍。建筑高大，景观宏伟，殿宇高耸而光彩焕发，已经不再是从前荒芜苍莽的样子了。后来又敕赐今名，颁赐《大藏经》一部，安置在各殿中。选定吉日，亲自驾六 龙车前来临幸，并赐白金、绢帛作为香火费用。当时僧众叩拜俯伏，感念庆幸，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概环绕都城一带，号称名刹的寺院，没有一座能比得上这座寺的显赫。近来又过去三十多年了。我想着皇考的志愿，要尊崇并继承，于闲暇时展开图卷，静心阅览，知道寺院仍有未完备之处，便命令在寺前地势高敞清爽的地方，建造一座如来宝塔。运土搬石，层层砌筑。既周密又坚固，式样坚 实而且精美；栏槛制作良好，云气仿佛拥护龛室，里面秘密供奉宝铎，悬在屋檐下；相轮覆盖高处的塔身。内外四周都施以丹青彩绘，诸佛、菩萨和神天的塑像层层显现。高处按丈计算为七丈，再折合为尺为一；宽度按丈计算为五丈，另有四尺；深度与宽度相比少一丈一尺，盘 曲坚固，峻拔高耸，巍峨如山而立；神光和彩灯从早到晚显现，远在数百里之外也能望见，真是福地中的奇迹。后来又在塔下建造左右两座 殿宇，每座高二丈又四尺。工程始于成化壬寅年春三月，至冬十一月完工。建成后，把舍利收藏在塔中。正如从前阿育王的真身舍利塔。建造这座塔的人，实在令人感叹！我建此塔，并不只是为了增加景观的壮美，而是要彰显这座寺院：它拥有这样的地势、山川，又承受我皇考先前施加的恩泽，足以 流传千年而不朽。也是为了把佛法以有形之物显示出来，向众人指示归宿，使喜欢行善的人知道应当趋向哪里，使惯于作恶的人知道应当醒悟，不至于迷失自己的 道路；也是为了昭示百千世界，使众生都生起精进之心，破除邪妄迷惑的见解，成就善果。这样就足以向上报答天地和祖宗的 恩德，向下为百姓造福。凭借这样的愿力，希望它能够大大显扬并世代承继，因此提笔记述工程完成的始末，告知后世。成化十八年十一月立，原朱。国祚《卧佛寺诗》：“听说兰若在春季三月最美，花朵比青弥陀院还多。可惜芳菲时节我独自来晚了，只听见风吹娑罗树叶的声响。”《介石斋集》原载。陈万言《卧佛寺诗》：登临远望，我将要疲倦；渡津过桥，你也已经疲惫。远山岚气中灯火微细，斜倚的桧树传来两声鸟鸣。僧床上禅坐已定，斋堂夜间的供饭送得很迟。松林小屋中，想着裹被而眠，竟不记得何时走出山去。《钘园集》原载。《宣和手勅》一通，卷首题写四字，是英宗皇帝的御书。皇帝在至治三年正月，幸临五华山，有人把这幅书法献上。丞相拜珠侍立在旁，便题字后赐给了他。《道园学古录》。臣等谨按：《宣和手勅》及英宗御书，如今已无从考证。原载：丞相顺宁忠烈王阿实克布哈在五华殿侍奉皇上，进言应当减少嗜好欲望、节省饮食滋味。皇上嘉许他的忠诚，命人进酒。王说：“陛下既然采纳了臣的意见，就不应当再取酒来取信于臣。”皇上于是命令撤去酒。《黄文献集》。按：阿实克，蒙古语意为“利”；布哈意为“牛”，见前文，旧作阿沙 不花，今改译为此。臣等谨按：五华殿如今已无从考证。《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二 郊外西部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