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日下旧闻考卷八十

译圆明园在挂甲屯北面，距畅春园一里多。《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圆明园是世宗宪皇帝为藩王时获赐的园林，康熙四—— 十八年建成。如今恭敬悬挂在圆明园殿上的园额，是圣祖亲笔；悬挂在大宫门上的，是世宗亲笔。世宗宪皇帝御制《圆明园记》。圆明园在畅春苑北面，是朕在藩邸时居住的赐园。从前皇考圣祖仁皇帝在听政之余，常到丹棱沜水边游息，饮用泉水，觉得甘美，于是就着明代戚臣的废园，缩小其范围，修筑畅春园。熙春时节和盛暑之际，时常驾临。朕随从皇考出巡，获赐一处林木水泽清美的园地—— 淀水深广澄澈，于是因地势高低而布置，依傍山水，察度地形适宜之处，建造亭榭，取其天然趣味，省去劳役烦费；栏边花木、堤上树木不需灌溉便茂盛生长。水面深广澄澈，依地势高低，傍山依水，量度适宜之处修建亭榭，取得天然的趣味，省却工役烦劳；栏花堤树不用灌溉也能滋长繁茂。巢中的鸟、池中的鱼都很快乐，自然飞来潜集。大概因为这里地势爽朗高燥，土壤肥沃优良，各种草木容易繁殖茂盛，居住在这里安宁吉祥。园子建成后，又承蒙皇考慈恩赐给园额，题名为“圆明”。朕曾恭敬迎接皇考车驾，欣喜承受他的慈颜笑意，庆幸享有天伦之乐，表达对亲恩的敬爱。园中的花木林泉也都增添了荣宠。等到朕继承大统，日夜勤勉，居斋治事，即使炎热蒸腾，也没有想过到园中避暑纳凉，时间超过三年，众人都说大礼已经完成，各项事务也都办妥—— 于是应当安神受福，暂时避开烦扰喧嚣；而此地风土清美，最适合居园。于是开始命有关官员酌情修葺，亭台山石沟壑全都保持旧貌，只建设轩—— 墀，分列朝廷各署，使值班大臣有处理政务的地方。在园南建殿，作为临朝理政的厅堂。清晨阳光初照，夏日白昼正长，召见臣下、询问政事，常常移时—— 白昼漏刻，与诸臣相接见的时间很多。园中有的开辟田地茅舍，有的经营蔬菜园圃。平原土地肥美，禾稼丰收。偶尔登高远望，便产生遐思区—— 夏普祝有秋至，仿佛倚栏观看庄稼，来到田间观察云气，盼望及时降下好雨，希望良苗顺应时令生长；这样可以勉励农夫，体会耕作的辛苦，其景象—— 又恍惚置身苑囿之中。至于林木在晴日雨后显得明丽，池水倒影澄澈，洁白如练而不起波纹，远峰映入水镜，朝晖夕月相映，碧色映照虚空，玄妙的道理自然产生，天—— 怀顿然开朗。趁着政务稍有闲暇，研读经史来陶冶性情，拈取韵脚挥笔作诗，以此辅助典籍学问。平日生活起居能够有节度，全都因为皇考昭然垂示的圣范，随处—— 都谨慎遵守，不敢越过。园中采用粗木椽、栝木柱，素砖和木板门，不雕琢、不架饰，不施丹青彩绘，这是效法皇考的节俭。白天接见臣僚，夜间批阅章奏。在台阶前校阅文章，在园圃中观看射箭；燕居闲暇时斋戒肃静，举止行动都有常规，这是效法皇考的勤劳。春秋佳日，景物芳香鲜美，鸟儿奏出和谐的声音，花朵凝聚清湛的—— 露水。偶尔召集诸王大臣，从容游赏。以舟船渡水，以果蔬供给，彼此尽情表达，和乐融洽。仰观俯察，游泳都很适宜，各种景象全部呈现。心神感到愉悦开阔；这就是效法皇考亲近贤能、礼贤下士、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地方。至于赐予园林的美名“圆明”，意义深远，实在不容易窥知，曾经考察古代—— 典籍中关于体认圆明之德的言论：圆融而能通达神妙，是君子合乎时宜而守中；光明而能普照，是通达事理者的睿智。若把这个意义题写在门窗上，用来—— 勉励身心，恭敬体察上天意旨，永远铭记圣人的教诲，涵养万物，长久培育元和之气；不求自身安逸，而希望天下安宁，不谋求自身享乐，而希望百姓—— 安乐和煦。如此或许可以使天下世代都登上春台，人人游于乐土，使宏大的基业极其牢固，使福禄安定地延续到将来；以此报答皇考深厚的庇佑之恩，这就是朕至—— 诚的心意。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得到安慰。于是我表达自己的心怀，写下这篇记。皇上御制《圆明园后记》：从前我的皇考因循皇祖所赐的园林，修缮—— 它的简略规模，具备朝廷衙署的规制，以顺应时令、推行政令、亲近贤能；至于轩墀亭榭、凸起的山和凹下的池，纷纷排列在后面，并不崇尚华丽，而崇尚朴素。不—— 称说它富丽，而称说它幽静；喜欢草木繁殖，于是灌木丛花蓬勃生长，仿佛怒放而笑迎。考察农桑，便有田舍菜圃，可以衡量雨水、比较晴阴。松风水月，进入—— 胸襟，玄妙的道理也由此自然产生。细旃广厦之间，时常接见儒臣，研读经史以陶冶性情。有时在这里怡悦，有时在这里歌咏，有时在这里警惕。我—— 皇考先忧后乐，和皇祖一样先忧后乐，使天下万物周遍而圆明。圆明的意义，大概就是君子合乎时宜、守其中道。皇祖因此命名并赐予此园。皇考恭敬接受这个名字，以此勉励身心，并题铭于门窗。不求自身安逸，而希望天下安宁；不谋求自身享乐，而希望百姓安乐和煦。这又是皇考使福禄安定、把裕福留给无穷后世的意思。小子我恭敬奉守先帝的宫室苑囿，常怕因此蒙羞，哪里敢有所增建？所以登基以后，有关官员请求建园，我拒绝了。服丧期满后，便仍居住在皇考的旧园中。帝王临朝处理政务之余，必定要有游览远眺的地方；但选择得宜，可以养性陶情，选择失宜，便会玩物丧志。宫室、服饰车驾、奇技淫巧、珍玩嗜好的念头一旦强烈，亲近贤能、采纳谏言、勤于政务、爱护百姓的—— 念头就会疏远，那种危害怎么说得尽呢？皇考没有迁居畅春园，是因为有这座圆明园；同时又不砍削、不雕饰，完全遵循皇祖淳朴的—— 心意。不过园林规模宏大开阔，山丘沟壑幽深，风土草木清美，高楼深室样样齐备，也可以说是景观极佳；实在是天宝地灵之地，是帝王游息之所，没有哪里能超过这里。后世子孙一定不要舍弃此园而耗费民力另建苑囿，这才深合朕效法皇考勤俭之—— 心意。即使说因为这是祖考居住过的地方而不忍居住，那么宫禁又该怎么办？晋代张老善于作颂的话，很值得玩味。至于建园的始末，圣—— 人亲贤、顺时养物、修文崇武、和煦万物、保全太和、希望使世人登上春台、使人民游于乐国的意义，已经全部写在皇考的前记中，我这个小子又怎能多说一句？园内有十八座门：南面有大宫门、左右门、东西夹道门、东西如意门、福园门—— 西南门、水闸门、藻园门；东面有东楼门、铁门、明春门、随墙门、蕊珠宫门；西面有随墙门；正—— 北面有北楼门。水闸有三处：西南面是一孔进水闸，东北面是五孔出水闸，另有一孔出水闸。《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圆—— 明园的水发源于玉泉山，由西马厂进入进水闸，支流分流繁衍，到园内天琳宇、柳浪闻莺等处的响水口，水—— 势于是分开，西北高而东南低。五孔出水闸在明春门北面，一孔出水闸在蕊珠宫北面。水流出苑墙，经长春园流出—— 七孔闸，向东流入清河。大宫门前，辇道东西两侧都有湖，叫作前湖。《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前湖西岸有石刻，是御制—— 南面有西南门、水闸门、藻园门；东面有东楼门、铁门、明春门、随墙门、蕊珠宫门；西面有随墙门；正…… 北面是北楼门，共有三座水闸：西南面是一孔进水闸，东北面是五孔出水闸，另有一孔出水闸。《圆明园册》中，臣等谨慎考按：圆……

译圆明园的水发源于玉泉山，由西马厂流入进水闸，支流分布扩展，流到园内“日天琳宇”“桞浪闻莺”等处的响水口，水…… 水势于是分流，西北高而东南低。五孔出水闸在明春门北面；一孔出水闸在蕊珠宫北面。水流出苑墙，经长春园流出。七孔闸向东流入清河。大宫门前，辇道东西两侧都有湖，这就是前湖。《圆明园册》中，臣等谨慎考按：前湖西岸有御制石刻。林院、詹事府、国子监、銮仪卫以及东四旗各衙门的值房；东夹道内有银库，东北又有南书房，东南有档案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年〕 西面有户部、刑部、工部、钦天监、内务府、光禄寺、通政司、大理寺、鸿胪寺、太常寺、太仆寺、御书处、上驷院、武—— 备院，西面四旗各衙门的值房；西夹道西南面是造办处。再向南是药房。大宫门内是出入贤良门，共五楹。门左—— 右两侧是值房，门前横跨石桥；过桥后东西朝房各五楹，西南面是茶膳房，再向西是翻书房，东南面是清茶房和军机处。《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出入贤良门的匾额是世宗亲笔，此门就是第二道宫门。凡武职侍卫引见，都在此门御前较射；左右两侧的值房—— 是各部院臣工入值的地方。东西两面设置两座罩门，各衙门奏事由东罩门递进，茶膳房太监等人由西罩门出—— 入。门前的河道形如月牙，中间架有三座石桥。水从西面流来，向东注入如意门闸口，与东园各条河流汇合后流出。出入贤良门内，正—— 面是大光明殿，七楹，东西配殿各五楹。后面是寿山殿，东面是洞明堂。《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圆明园四十景中，世—— 宗亲自题写四字匾额的共有十四处。正大光明殿是其中之一。其余如牡丹台，现在改名为镂月开云；蓬莱洲现在改名为蓬岛瑶台。乾隆九年，皇上恭敬依照避暑山庄三十六景各题四字匾额的惯例，重新赐予美名，以显示统一规制，并在各条之后加按语，恭敬收入御制四十景诗。至于附近各景的诗已经载入《御制诗全集》的，这里不再全部抄录。又按：正大光明殿内有一副楹联：“心天之—— 心而宵衣旰食，乐民之乐，以和性怡情”，是世宗亲笔。又有一联：“遹求宁观成，无远弗届，以对时育物，有那—— 居”，其居中的字是皇上亲笔。东墙悬挂御书《周书·无逸》篇，西墙悬挂《豳风》图。东面是洞明堂，匾额为世宗亲笔。乾隆九年御制—— 《正大光明殿》诗：从园南出来，进入贤良门内，这里是正衙。不加雕琢彩绘，取得松轩茅殿的意味。屋后峭石壁立，玉笋般的山石高低错落；前庭—— 空旷开敞，可以四面眺望。墙外林木浓荫深郁，花开时红紫相间、层层映照，望不到尽头。胜地可同灵囿相比，遗制承继畅春园；当年不久便建成，后世永远居住—— 辰义府庭，罗璧恩波，水泻银草，青思示俭，山静体依仁，只可方衢室，何须道玉津，经营惩峻宇，出入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贤臣。贤良门匾额是皇考亲笔。洞彻通达，心境常常开阔；清凉境界，绝无尘俗。每次移驾云馆，不费地官钱帛。生机使芳树繁荣—— 天机使锦鳞跃动，怎能不更加铭记先人基业？俯仰之间，警惕之心屡生。臣等谨按：正大光明殿御制诗，恭敬收入首次见到的一篇，其余不再全部抄录。正大—— 光明殿东面是勤政亲贤正殿，五楹。《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勤政殿匾额题为“勤政亲贤”，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后楹匾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题为“为君难”，都是世宗亲笔。楹联说：“至治凛惟艰，修和九叙，大猷怀用乂，董正六官。”后楹联说：“懋勤特喜，书无—— 逸揽胜，还思赋。有卷皆皇上御书”，宝座屏风上悬挂御书《无逸》一篇。后楹东壁陈列御制《创业守成难易说》。臣—— 梁诗正恭敬书写西壁《陈御制为君难》跋。臣于敏中恭敬书写《御制创业守成难易说》。唐太宗与廷臣讨论创业、守—— 成哪个更难时，房乔、魏征各自据所见回答。太宗都认为守成艰难，唯独岑文本说：“开创平乱的事业，其功劳已经很难；守住已经成就的基业—— 其道也不容易。”沿袭他这一说法的人，大多认为二者没有高下之分，因为难就是不容易，不容易就是难。但我认为并非如此：难与不容易，难道—— 可以相提并论吗？现在有两个人，甲已经饥饿，乙只是没有吃饱。没有吃饱的人即使未能果腹，还可以稍等；饥饿的人再过一两顿不吃，就会饥馁而—— 僵死了。用这个来比喻“难”和“不容易”，它们的轻重不是立即就能看出吗？有人说：难也是不容易，不容易也是难。如今一定要强行分出高下，就如同把死亡和—— 不生看成两回事，这难道可以吗？我说：“这正是二者不同的原因。不生的人虽然不能获得生命，其实还没有到死亡的地步；已经死去的人，又怎么能够重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生还呢？”用这个来比喻，难与不容易的轻重不是又能立即看出吗？关于难与不容易的说明，岑文本所说“拨乱很难，守成不容易”的—— 说法，我又认为不对。创业本来就困难，但同守成相比，只能说是不容易；守成实际上更难。为什么呢？创业之主拯救焚烧、救援溺水，处于危急之中，然后使天下安定，其困难可以说达到极点。然而在制度纲纪方面，有时无暇顾及，留待后人办理，也未尝不可。守成者承受前人遗留下来的重大事业和艰难任务，专心继承先业；如果不能光大前人的功业、开启后世的谋略，就会始终怀有不能完成使命的忧惧。这就是创业者未完成的困难，也是守成者分内的困难。所—— 承担的责任不是更加重大吗？世间经营产业的人，有的积累到亿，有的积累到万，有的积累到千百，都没有不可。子孙承继产业，只要有所增加还可以；如果在其中稍有损失，人们就会责骂他。那么继承先王基业的人，不必等到失去治国之道、失去民众，才算有愧于前人。只要使原有的疆域版图有所侵削，前人留下的裕民成法有所废弛—— 就是不能仰见前人的光明、发扬伟大功业。过去舜称赞禹说：“能够勤劳于国家，能够节俭于家庭，不自满自夸。”治理天下的人，勤俭已经足够。创业者栉风沐雨，不必期望勤劳却自然无不勤劳；披荆斩棘，不必期望节俭却自然无不节俭。至于守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的君主处在丰衣足食、根基深厚的环境中，很容易骄傲；骄傲便会产生懈怠。所以在太平时代陈说夙兴夜寐，在玉阶之世谈茅屋生活，往往感到厌烦而不肯接受。这就是—— 安定时不忘危险、存在时不忘灭亡，却很少有人不被满盛之势冲昏头脑。由此思考困难，便可知道凭什么守住困难。何况守成的责任，本来就是开国—— 之主和继承帝位的君主共同承担的责任。夏代称王，以禹为创业，以启为守成；殷代称王，以汤为创业，以太甲、三宗为守成；周代称王—— 以文王、武王为创业，以成王、康王为守成。然而禹、汤、文王、武王未听说不亲自守护他们所创立的事业，以留给后代。我不能不以夏代为鉴，不能不以商代为鉴，不能不以周代为鉴。假使做子孙的都知道守成困难，那么三—— 代延续到今天也未尝不可能；只是世间少有善于守成的君主，后来才有创业的君主出现，所以我独以“难”来要求他们。守成者并不是敢于忘记创业者—— 的困难，正是为了安慰创业者当初的心愿。《尚书》五十八篇，涉及创业的只有《汤誓》《汤诰》《泰誓》《武成》等篇。自《尧典》《舜典》《大—— 禹谟》直到《太甲》《说命》《立政》《周官》，无不对达到治世、保全国家怀着战战兢兢之心。《无逸》一篇中，前后七次转换话题，深深叹息长叹，其意义深远。《周礼》是讲求达到太平的书，其中所说治理国家、规划天下，都是守成之事。古人正是深深看见——

译守成的困难，所以说得不厌其详。若按岑文本的说法，将继承世代基业而拥有天下的人看成坐享成功，把开创视为另一个层次，那么古来守文—— 守成的贤明君主与承受旧业而安享的人，几乎可以等量齐观。这样还会让才智平庸的君主找到借口，说过去的人已经承担了艰难，我只需处在不容易的位置—— 稍稍享受闲暇安逸也没有不可，又何必这样急切勤勉？更严重的，还会沉溺于宴饮安乐，不能承担责任，抛弃祖先基业。究竟是谁造成了这种祸害？所以要阐明这个道理—— 如此，既用来告诫后人，也借此自我勉励。御制《为君难》跋说：“我过去写《创业守成难易说》，已经反复辨析了难与不容易—— 之间轻重悬殊，不能相提并论。我认为岑文本的话不对，确定地说：‘开创不容易，守成实在困难。’这并不是在守成一事上只说守—— 成，而是确实看见了它的困难。现在特意由此引申、触类旁通，恭敬阐述勤政殿后楣皇考御书‘为君难’的意义，并写下跋文：伟大啊，君王的话—— 难道这不是显示大清亿万年家法的大训吗？‘为君难’这句话，是孔子传述古人的话；为什么我直接把它看作皇考的话呢？大概是因为耕田应当—— 问仆人，织布应当问婢女，难道不是说对某事习惯了、安适了，便不会因外物而改变吗？孔子不是君主，他说难，也不过是思考其中的道理—— 推度其中的形势，终究没有亲身经历其处境，也没有亲自体会其中劳苦。皇考禀具内圣之资质，实行外王之道，以自己的心得加以验证，又亲身实行，所以取用孔子—— 的话刻在屋脊的端部，用来警戒自己，用来训诫我这个后辈，用来告诫世世代代的子孙，常常敬畏并秉持这种志向，以迎受上天的福佑，使国命深厚安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八篇〕 永远没有穷尽。因此论述政事，没有比《尚书》更完备的；论述困难，也以《尚书》为起始。放勋、重华一再说“敬”，只是引导而未完全发明，到了大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才进一步阐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他们都详尽论述治国保邦的道理，反复告诫不要贪图安逸。蔡传说周公所举的三宗，都是继承父祖帝位的君主。《无逸》一篇中共七次转换话题，深深叹息长叹，意义深远。《周礼》是讲求达到太平的书，所说治理国家、经营四野，都是守成之事。古人正是深知—— 守成困难，所以说得如此详尽。若依岑文本的说法，将继承天下的君主视为坐享成功，把开创看成另有难易，那么古代守文—— 守成的贤明君主与承受旧业而安享的人，几乎可以相提并论。这样还会让才智平庸的君主借口说，前人已经承担了困难，我只需处在不容易的位置—— 稍稍享受闲逸也没有关系，又何必如此急切呢？更有甚者，沉溺于宴饮安逸，不能承担责任，丢弃祖先基业。究竟是谁导致了这种祸害？所以我阐明这个道理—— 如此，既再次警醒后人，也借此自我勉励。御制《为君难》跋说：“我过去写《创业守成难易说》，已经反复辨论难与不容易—— 之间轻重悬殊，不能相提并论。我认为岑文本的话不对，确定说：‘开创不容易，守成实在困难。’这不是在守成一事上只说守—— 成，而是确实看见了它的困难。现在特意引申这一道理、触类旁通，恭敬叙述勤政殿后楣皇考御书‘为君难’的意义，并写跋说：伟大啊，君王的话—— 难道不是显示大清亿万年家法的大训吗？‘为君难’这句话，本是孔子传述古人的话；而我直接认为是皇考的话，为什么呢？大概就像耕田应当—— 问仆人，织布应当问婢女，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习惯其中、安适其中，不会因外物而改变吗？孔子不是君主，他说困难，也不过是思考道理、—— 推度形势，终究没有亲身经历那种处境，也没有亲自体会其中劳苦。皇考具备内圣的资质，施行外王之道，以心得验证，以亲身实践，所以取用孔子—— 的话刻在屋脊端部，用来警戒自己，训诫我这个后辈，告诫世世代代的子孙曾孙，始终敬畏这种志向，以迎受上天的福佑，使国命

译深厚安定—— 承受上帝所付托的责任，首先说的就是君主。能够认识到做君主的艰难；“艰”就是困难。说承受帝舜的事业，是因为舜实际上承受了帝尧的事业。只有说帝王把这件事看作困难，才是更加深切、明确的表述。就是如此。不要轻视民政，唯有把它看作艰难。伊尹在重申诰诫时，先说要知道农事的艰难；周公作训诫时也是这样。在五十八篇之中，关于天命和民众 的可畏、暑雨和严寒应当如何应对，以及谆谆教诲之意，都多次加以申说。考察古今治乱得失，综合政典中关于治乱的记载，没有哪个时代是不知道困难而仍能兴盛的，也 没有哪个朝代是不知道困难而仍能长久不亡的。然而，知道困难不能只是空话；知道它困难之后，还必须严肃奉行命令，谨慎对待细微征兆，彰明德行、修养自身以树立根本，并克制愤怒、抑制欲望。亲近贤能，远离奸佞，以使施政端正。应当战战兢兢、忧惧谨慎，恭敬地面对上天和祖先，以培植长远的谋划。因此我说：“伟大啊，皇上的话！它显示出大清亿万年家法的伟大。” 这是训诫。有人说：“做君主困难，做臣下也不容易。”这是孔子的话。如今只提出其中一方面，难道符合君臣相互警戒的道理吗？我说：“先前不是说过吗，困难和不容易……” 二者轻重相差悬殊，不能相提并论。至于做臣下的不容易，我姑且等做臣下的人自己说明其不容易罢了；但终究不如做君主困难。而且，处在不容易的事情中的人，通常很多。俗话说：“众人合力，事情就容易办成。”这样一来，不容易的事也将变得容易；而承担最困难事情的，却只有一个人。唉！难道不是非常困难吗？乾隆九 年御制《勤政亲贤诗》。正大光明殿的东面是勤政殿，皇帝每天在这里批阅章奏，召见并答对群臣。到了正午才退朝，座位后的屏风上书写着 “无逸”二字以自我勉励；再向东是保合太和殿，庭中有秀美的奇石和名花，庭院、轩榭明亮开敞，楼阁相互错落，林间道路四通八达。“庭训昭云日，钦承切式刑勅”。哪有空闲安寝几夜，哪有时间召集贤俊，片刻也不得安宁？一念之间征求群臣意见，圣明地辨析众说，如辨渭水、泾水。始终勤勉不懈，立志不贪安逸，近旁屏风上写着《尚书·无逸》。乾隆二十四年御制《赋得》诗。《为君难》，六韵，题写在圆明园勤政殿后楹上，高高悬挂。这是因为我皇考取《鲁论》中“为君难”的话，亲自书写为座右铭。由一句话可以兴起治道。其中的端倪可见，千圣相传的心法要旨也在这里体现；借此宣扬并承受规矩训诫，默默契合圣明的内心。与子玉铭文、系辞中“有恒”等相比，蕴含古代篇章而呈现大宝，后人远远不及。这些又哪里足以…… 据说，于深夜凭案书写，恭敬地把它写在衣带上，并以五言诗缀成简册。宣尼已经明确留下训诫，可我还没有亲身实践；身体力行的，只有皇考亲手书写训示后人，远胜于刻在几案和手杖上，哪里只是…… 只看见墙上悬挂的简约辞句，意义却十分丰富：艰难之事要努力谋划，容易之事也要使其亨通；谨慎处理细微征兆，不贪安逸；保守安泰，战战兢兢地持守盈满。三个字垂示家法，万年奉行永久清平。臣等谨按：勤 政亲贤、为君难等御制诗，恭敬地载录首次出现的一篇，其余不全录。勤政亲贤殿的东面是飞云轩，东面有阁，名为静鉴；它的北面是怀 清芬阁，再向北是秀木，再向后转为佳荫，庭院静鉴阁的东面是芳碧，花丛后面是保合太和殿；正殿三楹之后是富春楼，楼 东面是竹林清响。见《圆明园册》。臣等谨按：飞云轩、怀清芬、秀木、佳荫、生秋庭等匾额，都是皇帝亲书。保合太和殿壁上恭敬悬挂着 皇帝亲书的圣训四箴，箴文已经载入养心殿卷内，此处不再全录。它的西暖阁也有“勤政亲贤”匾额。西暖阁内的匾额有“丛云”，有“养 性”；北面是随安室。富春楼下的匾额有“坐拥琳琅”“蔚然深秀”“无倦斋”“清风明月楼”，以及“竹林清响”，这些匾额都是皇帝亲书。

译正大光明殿后面有湖，也称前湖。湖的正北面是圆明园殿，共五楹；后面是奉三无私殿，共七楹；再后面是九州清晏 殿，共七楹。东面是天地一家春，西面是乐安和，再向西是清晖阁。阁前是露香斋，左面是茹古堂、松云楼，右面是涵 德书屋。见《圆明园册》。臣等谨按：九州清晏匾额为世宗御书，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前面第一层殿内，恭敬悬挂圣祖御书“圆 明园”匾额及楹联：“每对青山绿水，会心处，一邱一壑，总自天恩浩荡；常从霁月光风，悦目时，一草一木，莫非 帝德高深。”世宗在藩邸时书写的楹联是：“体恤小民的依靠，使他们各得其所而不贪安逸；考察古人的德行，彰明其恒常之道。”皇上亲书。第二层是奉 三无私殿，殿内恭敬悬挂皇上亲书的《圣祖仁皇帝圣训》：“天下的治乱、吉凶祸福，全都系于君主一人的身心。政令的制定，必须有深远的考虑和周密的谋划，以防止后悔；还要周详筹算，考虑长远。不能做追求近时名声、邀取眼前利益的事，不能采用个人偏执的见解，而应采纳群臣意见 以扩大益处，汇合众人的意志，形成坚固的城防。这才是无所偏私、无所结党的道路。孝是各种品行的根源；不孝之人，绝不可任用。义是万事的根本；不合于义的事情 绝不可做。以孝立身，以义制事；没有这两点，即使君臣、父子之间，也不能相互保全。世宗宪皇帝圣训说：“敬天法祖。” 勤于政务，亲近贤能，爱护百姓，选择贤吏，除去暴虐、使善良者安定；不可过分宽柔，也不可过分严猛。骨肉至亲本来是一体，应当诚心友爱，休戚相关；时常听取正 直的言论，每天办理正当的政事，不被小人诱惑，不被邪说迷惑。圣祖留下的宗室，应当亲近；国家任用的贤良，应当保护。自然会和气 降临，给宗社带来万年祥瑞。匾额题为“清虚静泰”，楹联为：“山涧泉水无须操弄，琴声自然冷冽而美妙；风吹竹林自有声响，画家回望也以此为乐。”宝座楹联为：不要贪图安逸，居处要使动静相宜；以仁智为征验，身体力行常道，以此治理天下、照临万方，并共同达到清宁。皇上亲书《九州清晏殿》后面的匾额：“蔚然深秀”。楹联为：“红篆香炉的烟气看起来直上，绿色苞叶的庭竹可爱其中心空虚。”乐安和、清晖阁等匾额也都是皇帝亲书。清晖阁北壁悬挂《圆明园全图》。乾隆二年，命画院郎世宁、唐岱、孙佑、沈源、张万邦、丁观鹏恭敬绘制“御题大观”二字，并题楹联：“考察古代，重视图书”。其中的意义在于不贪安逸，三位祖宗都留下勤于爱民的训诫，询问农桑之事，并著有《诗经·豳风·七月》篇。乾隆九年御制《九州清晏诗》。正大光明殿正北是几 处供游息的地方，栋梁交错相接，鳞次栉比的瓦片高低错落。前面临着大湖，湖水深广而荡漾，四周支流汊道纵横，通向各处胜景，仿佛浔阳的九派。驺衍 说渤海四周环绕着九州岛，九个大瀛海又环绕在外面；这里难道真像造物主安排的一样吗？从前我的皇考居住在这广大的住所，早晚勤劳政务，废寝忘食。左边置图，右边置书，在园林中游览观赏，以调适政务之余。难道只是以廊庙、泉石为娱乐吗？所立的志向是什么？光明灿烂的御书题为“九州岛清宴”，皇心于是舒畅，难道肯 构筑园林的人谁来负责承继前人的事业？在我这里，只有战战兢兢地奉行这份遗留的规模。一念之间，敬与放纵便大不相同；成为狂人还是圣人，系于这一念。要知道上天可畏，即使独处屋漏之下也一样。要知道百姓可畏，怎敢欺骗他们的愚朴？六膳八珍，充满御厨；想到那些困苦百姓，怎能让他们吃饱呢？水榭山亭，天然形成的图画；看见那茅屋檐下的人，疾苦之情深切于心。务必慎终如始，遵循前代圣人的谋略。唉！年轻人，不要改变最初的志向。乾隆三十年御制《题清

译晖阁四景》。阁前高大的松树已经毁坏，石壁独自 留存，突兀横亘，使观山景致不甚惬意。于是以树木作为标志，重新栽种松树；待新松长成，还需要多年。便因地势高低，点缀建造楼斋若干间，取其小而不 取其大，取其朴素，不取其华丽。坐在阁中，很像展开了展子虔、倪瓒、黄公望的横幅小卷。阁正对着横陈的石壁，因地势高而修建新的两层楼，隔着墙 延续松云的意趣。阁前的松树遭到毁坏，墙外的松树还在，枝干高大；这座楼靠近它，因此取名为松云楼。地方虽小，竟然胜过一筹。右边松云楼的假山有 真实的树木，秋露零落而晶莹，上下点缀在枝叶之间，夜露凝结成珠光。哪里需要夸说露水甘美，又惊叹可以沾取它的香气？玲珑的石孔之间，竟疑心就是上皇所用的硬黄纸。等到挥笔题写，却惭愧不能赶上米襄阳。右面是露香斋书屋，刚好有一丈见方的宽度。谨慎修身，勤于沐浴，岂敢谋求安逸？它的梁架雕饰，仍惭愧于仿拟东京八殿。看右边的涵德书屋岩堂，里面贮藏什么？所贮藏的只是青白色绢帛装帧的书籍。虽然没有邺侯那样多，打开书卷仍能获得有益的方法。难道只是用来吟咏吗？还要借此检验内心是否安康。所得之心在于 古人，难道是因为柔弱或刚强吗？乾隆三十九年御制《赋得乐安和》诗。右为《茹古堂》，有序。给寝殿题额为“乐安和”，意思虽贯 通一致，意义却各自具备。从前商汤在盘上、周武王在席上，都刻有铭文，用来触目警醒内心。盘和席只是日常使用的物品，尚且如此急切，更何况早晚所 居住的房室呢？各作六韵，用来警戒自身。“乐”也有六种情态，因此取此为匾额。寝斋不可沉溺其中，这才合乎正道；放纵欲望实在会偏离正道。花鸟牵引心绪，诗书 蕴含治道根本，应当想到不可急躁，常常念及与它们相伴而行。只要风雨调和、天下安宁，何必再以丝竹排遣？姑且把这些写成五言诗，以记下我的心意。右为乐安和，臣等谨按：乐安和是随遇而安旧额所在的书室，名为“随安堂”，取随遇而安之意。如今哪里能真正安逸呢？早晚勤勉戒惧，正是最切实的事。早晚警惕也居住在这里，适意安逸已经不是应当追求的目标。百姓才能得到适宜的生活。《礼经》彰明和谐，《尧典》赞仰尧帝的文德，贾谊提出长久之策，鼂氏陈述体察民情之辞；更加深切地思念这些，才能永远巩固万年根基。右为安和，意在宽 仁施行。“施”读去声，难道这才是真的因为得到众人的缘故吗？温和而严正，就可以用柔和来发扬这种偏于刚强的性命。保合正道，起居有常，供养周备，便不必惭愧于独处时的内心。只是怎能沉溺于美好景色呢？没有欲望，内心常常安泰；有所作为，身体便承担责任。春天使一元之气畅达，和万物共同欣悦。右为“和”。臣等谨按：《九州清晏》《清晖阁》《乐安和》的御制 诗，恭敬载录首次出现的一篇，其余不全录。镂月开云在富春楼后面，就是纪恩堂；北面是御兰芬。见《圆明园册》。臣等谨按：镂 月开云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原名牡丹台，乾隆九年改为今名。三十一年，皇帝题额“纪恩堂”，详见《御制纪恩堂记》。御兰芬等匾额都是皇上亲书。御制《纪恩堂记》。《圆明园后记》完成于昔日壬戌年；“纪恩堂”的题额，则到今年丙戌年才开始。勉力急切地去做，既郑重其事又有所等待；事情表面上似乎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我皇考作《圆明园前记》时，凡是遵循训诫、勤于爱民、亲近贤能、勉励自己等重要事项，都深切地说明了。已经说到这些关键之处，并且在过去恭敬迎接皇祖銮舆、欣喜承受慈颜欢笑、亲切恳切相处时，反复表达了三层意思。我这个后辈恭敬奉守先帝的园囿，这件事 正值我临政之时，所以恭敬写成《后记》，申述皇考遵循训诫、勤于爱民、亲近贤能、勉励自身的意义，每天孜孜不倦，不敢稍有懈怠；勉力急切去做，正是为了这个。如

译今题写“纪恩堂”匾额，实在是为了纪念皇祖的恩德，也纪念皇考的恩德，其中必然有区别。所谓不辜负皇祖的恩德，并不是容易说清的。我皇 考迎接皇祖、承受慈颜欢笑的事，曾经举行过一两次。至于我恭敬承受皇祖的恩养、在宫中受到抚育，则是在康熙壬寅年春天，也就是皇祖驾临之日。

译我在这座堂内拜见皇祖。此堂在圆明园寝殿左边，旧称牡丹台，就是四十景中所称的镂月开云；从前在诗 中也曾提到。只是皇考陪皇祖观花宴饮欢聚时，将我的名字奏报上去，于是蒙受眷顾，在禁廷中受到抚育，每天侍奉慈颜，承受教诲。所以雍正十三年的诏书还以这件事为说。我自即位以来，恭敬思考古代帝王所以战战兢兢承受托付，不过是承受父亲，或者 偶尔承受祖父的托付；像我这样同时承受皇祖、皇考反复加重的托付，说到此事，常常自视不足，哪里敢放松早晚勤勉戒惧的志向？所以凡是出面治理、临视 百姓的事务，没有不尽心筹划、一天比一天谨慎的。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仰赖上天保佑，内地安宁，外部开辟；政务虽未达到最高境界，但百姓可以说大致安定。这 大概就是所谓多少不负皇祖的恩德吧？郑重并有所等待，正是因为这个。有人评论周室，通常说太王想把王位传给王季，后来又涉及文王和泰伯；说泰伯 知道此事而避开离去，这种说法不对。因为父亲最了解儿子，王季勤劳治理王室，确实足以使周家兴盛。至于泰伯不肯接受，朱子认为他就像伯夷、叔齐。伯夷、叔齐叩马劝阻武王的心意，我认为放在伯夷、叔齐身上可以，放在泰伯身上却不可以。为什么呢？跟随圣明的父亲剪除日渐衰弱的商朝，是正道。太王知道泰伯有廉让之德，却没有谋划建立自己的势力，而王季又圣明，所以把王位传给了王季。这也是正道。由此可知，关于传及文王的说法，以及后人的种种政治推论，恐怕后人会错误地把它们比附起来，所以再次申述讨论。既然如此，纪念皇祖的恩德，也就是纪念皇考的恩德；此前不敢立即题作“纪恩堂”，是因为有所等待。虽然如此，难道仅凭一块题额，就可以宣告我的事业已经完成、放下肩上的责任吗？如果我的志向偶然改变，我的话也会自行失去温度。我应当小心谨慎、战战兢兢，每天让它触动我的 眼目，警醒我的内心，也借此告诫后来进入此堂的人，要不断继承前业，笃实勤勉恭敬，如此而已。乾隆九年御制《镂月开云诗》。殿宇用香楠 作材料，覆盖两色瓦，灿烂如金碧。前面栽有牡丹数百株，后面排列青翠的古松，四周环绕杂花名卉。每到暮春，花姿柔美；初夏，气候清和，最 适合吟啸赋诗。云霞映照华丽窗格，檀香麝香散布在玉石般的台阶上，最能供政务之余娱乐。只是遇到雨后，牡丹要到四月才盛开，而京师通常正值盼雨之时，朕幸 临圆明园，转眼已有七年，而在花期设宴赏花只有一次。殿前春色富贵繁盛，陆地上也有荷花。题名似乎有脱误，雄奇的想象如赋文舒展徘 徊，足供吟咏；俯仰之间，可以验证岁月流逝。还记得幼年垂髫时，承受皇恩，最初就在这里。我十二岁时，皇考在花期恭请皇祖幸临此园，在这里 皇帝下旨，准许孙臣随侍在身边。记载说：乾隆三十二年，皇帝创作了《赋得〈御兰芬〉》诗，并为诗作序。“镂月开云”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就是旧时所说的牡丹台。后来把它后面的斋堂命名为“御兰芬”。由于一轩一室的朝向、位置不同，景色面貌便顿然有异，兴味也因此不同。所以 园内常有一处宅院却有十多个名称，大多都是这个道理。难道是以建筑设置多来夸耀胜景吗？偶然来到兰蕙畹前，就算是牡丹台的华丽景色，也难道 能与世人所崇尚的幽静相同？还寄托着别样的裁量。比较起来，虽不同于三径，却可以四季开放；风吹之处香气盈满山谷，月光下曲折环抱幽隈。标格确实如士人，香气传得很远，哪里还需要媒介？《物文林》说，花中只有兰花四季开放。李善任文林郎，独以楚国才子著称。臣等谨按：《镂月开云》《御兰芬》的御制诗，恭敬载录 首次出现的一篇，其余不全

译录。镂月开云后面有一处池塘。池塘西北面有楼，名为天然图画楼；北面是朗吟阁，再向北是竹薖楼。东面是五福堂，共五楹。堂后向北延伸有五楹殿宇，名为竹深荷净；其东南是静知春事佳，再向东渡河就是苏堤春晓。见《圆明 园册》。臣等谨按：天然图画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与朗吟阁、竹薖、竹深荷净、静知春事佳等匾额，都是世宗亲书。竹 薖楼檐额题为“桃花春一溪”，也是世宗亲书。五福堂匾额为圣祖亲书。檐额题“莲风竹露”，楹联为：“欣喜万物向荣，每 每能体会天地间的生机；值此万机之余暇，长久与四海同享熙和春意。”这些都是世宗亲书。相对楣额有“叶屿花潭”“苏堤春晓”，都是皇上亲书。乾隆九年御制《天然图画诗》：“庭前有修长竹子万竿，与两株梧桐相互映照。风吹枝条，露润梢头，绿色充满衣襟衣袖。西面是高楼，转向南面并以 重重楼榭向远近展开，优美景致纷纷映入眼前，大概不是荆浩、关仝的笔墨所能描绘。我听说天地本来就有文章，难道一定要人工绘成图画吗？茅屋简朴的风俗足够令人喜爱，古代淳风 令人乐于观赏灵沼。花木繁盛，《诗经》记载松树；栋梁直入云端，俯视碧波；下面有修长的竹子，发出幽声；两株梧桐茂盛，枝梢高插烟霭。朝阳处仿佛有灵禽，鸣声悠游在竹简素帛之间。早已有多年积累。高大宫宇、雕饰墙壁，是古人所戒备的；难道没有可以游乐、供人欣赏的胜地吗？湖山何其清爽，况且足以供人清快；西峰高耸，列如屏障，登临远眺吟咏，何必劳苦远行？采摘芝兰，想到秀美英才；有时抚摸松竹，怀念耿介品格。和风使万物同享春意，甘雨使三农共同盼望丰年。屋宇周围苔藓如篆，绿色浓密，几乎压住花架；花枝红 碎，仿佛专为征集歌咏；命令歌舞并不是我的事情。案头书史，闲暇时翻阅，以度过早晚，怡悦心神。忘掉捕鱼工具，处处都如伏羲时代。试问支公买山的价格，是否曾经 领悟须弥山与芥子相容的道理？乾隆二十四年御制。朗吟阁诗，画阁云楣。圣祖御笔题写，名称从我出生时就留存。阁名仍是皇考潜邸时 所题。那时海阔天空；想到后来早晚勤勉戒惧，身处佛法所说空色之中，对治理安定之道仍茫然无知，惭愧如同孩童，常在这里听闻诗礼。火星运行，岁阴流转，我又有所感慨。御制《五福堂六韵》。春光正盛，百六之日，景物引发吟咏。园内这座堂很古老，祖恩和皇考之恩都在这里承受；这座堂是皇祖所 赐。诚心思慕美德，圣祖的心意显示出宽宏。竹径旁美玉般的竹子挺立，兰池水如绮罗般澄澈。顺应时节，常常心领神会；继承祖业，怎敢说自己已经做到？收敛福赐，遵循前代训诫，敬慎啊。勉力继承前业。臣等谨按：天然图画、朗吟阁、五福堂的御制诗，恭敬载录首次出现的一篇，其余不全录。从五福堂渡河向北，山 丘环绕其内，是碧桐书院。前面宇屋三楹，正殿五楹，后照殿五楹。西面岩石上是云岑亭。见《圆明园册》，臣等谨按：碧桐书院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匾额为世宗亲书，恭敬悬挂在正殿内。乾隆九年御制《碧桐书院诗》开头：“前面接着平桥，四周环绕着如带的 水。庭院左右有几株高大的梧桐，绿荫张开如伞，仿佛置身清凉国土。每逢雨声稀疏滴落，更足以触发诗情。月光转动，风向回旋，翠影翻动雨 窗前景色尤其不嫌清幽喧响；既有声音也有色彩，又超越声音和色彩，哪里还要询问倪家狮子园呢？臣等谨按：《碧桐书院御制诗》恭敬载录首见之篇，其余不 备录。碧桐书院西面是慈云普护。前殿南临后湖，三楹处为欢喜佛场；其北面有三楹楼宇，悬挂“慈云普护”匾额。殿内供奉观音大士，下方祭祀关圣帝君；东侧是龙王殿，祭祀圆明园昭福龙王。见《圆

译明园册》。臣等谨按：慈云普护是圆明园四十 景之一，与欢喜佛场匾额都是世宗亲书。龙王殿匾额题“如祈应祷”，关帝殿匾额题“昭明宇宙”，都是世宗亲书。又有 龙王殿匾额题“功宣普润”，楹联为：“正中而德行完备，天意符应；利益万物而恩泽普施，恩惠流布。”皇上亲书。乾隆九年御制《慈云普护》

译词，词调寄《菩萨蛮》：“一条小路夹在两重湖之间，藤花垂挂在架上，牡丹迎风开放。有三层楼，刻漏和钟表都在那里。殿内供奉观音大士，旁边是 道士居住的屋舍，仿佛天台石桥的幽深情致。渡过石桥就是上下天光，依傍红花绿叶，帘栊景色优美，黄莺鸣声清脆。南塘晓色，高阁漏壶滴声丁丁，春 风中蕴含多少情意，幽居之人从午梦中醒来。树下浓荫，重重蒲草随着南风摇动。声色交织。”臣等谨按：慈云普护御制词，恭敬载录首见 的一篇，其余不全录。慈云普护西面临湖有楼，上下各三楹，名为“上下天光”。左右各有六方亭，后面是平安院。见《圆 明园册》。臣等谨按：上下天光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匾额为皇上亲书，楹联为：“云水澄澈鲜明，如同一幅波光展开的彩画；烟霭山岚幽深 而聚拢，四周山色仿佛浸入镜匣。”右边六方亭匾额题“饮和”，平安院匾额也都是世宗亲书；左边六方亭匾额题“奇赏”，皇上 亲书。乾隆九年御制《上下天光诗》：“彩虹架在湖上，蜿蜒百尺，修长栏杆如两翼夹护，中间是宽敞的亭子。水面细纹的倒影，在楼楣栏槛之间荡漾；凌 空俯瞰，满眼碧色，万顷无边，简直如胸中吞下云梦泽。上下都是一色的天水，水天上下相连。河伯早已朝见玉阙，浑然忘却从前远望之事。”臣等 谨按：上下天光御制诗，恭敬载录首次出现的一篇，其余不全录。《钦定日下旧闻考》卷八十。《钦定四库全书》。史部。钦定《日下旧闻考》卷八十一之二。详校官、庶吉士臣胡钰。检讨臣德生复核勘校。总校官、进士臣程嘉谟。校对兼誊录、中书臣叶元符。钦定《四库全书》所收《钦定日下旧闻考》卷八十一，国朝苑囿圆明园二：在“下天光”西面，转向南行，过桥就是杏花春馆。春馆西北是春雨轩，轩西是杏花村，村南是涧壑余清。春雨轩后面东边是镜水斋，西北室是抑斋，再往西是…… 翠微堂。《圆明园册》。臣等谨按：杏花春馆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匾额为世宗御书。馆旁山峰的石上刻有御制《杏花春馆诗》。春雨轩内匾题为“蕙气清阴”，后厦楹联为：“生机对物，观其妙；义府因心，获所宁。”镜水斋、抑斋、翠微堂等匾额也都是御书。乾隆九年御制《杏花春馆诗》说：从山亭曲折地走进去，只见矮屋疏篱，东西错落，四周种满文杏，春深时花朵灿烂盛开。好像霞光铺展在面前，又开辟小圃，杂种蔬菜瓜果，呈现出田野村落的景象。花香如红色飞雪，飘满空庭，难道愿意让寒梅独占风光吗？胆瓶中最令人喜爱的是花影映照、传入艺苑。每逢月令时节，便考察农书；说什么梁间漫谈，仙人馆中携酒，最适宜在小隐亭中。夜半一场春雨滋润了田地，清晨吟诗时，木屐停在树边。臣等谨按。《杏花春馆》御制诗恭敬地只录首篇，其余不全部收录。杏花春馆西面，过碧澜桥，就是坦坦荡荡；前面的正屋有三楹，称为素心…… 堂。堂后的正屋是光风霁月堂，东北是知鱼亭，再东北是萃景斋，西北是双佳斋。《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坦坦荡荡…… 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匾额为皇上御书。楹联说：“源头句咏朱夫子池上居，同白乐天素心堂内。”匾额题为“清虚静泰”。光风霁月、萃景斋等匾额也都是御书；知鱼亭、双佳斋的匾额为世宗御书。萃景斋石上刻有御制《坦坦荡荡》诗。乾隆九年御制《坦坦荡荡诗》说：凿池是为了观鱼之乐，池子环绕屋舍；数千条锦鳞在荇菜、水藻之间吐食游动。鱼儿悠然自得。诗中说：“众维鱼矣，我知鱼乐。”我忧视天下百姓，于是凿池观看鱼儿的快乐。池水坦坦荡荡，鱼儿游泳同样自在，何必一定要到江湖中去呢？想来反而要笑庄子痴妄：你和我争论是非，若有人追问该怎样回答？鱼的快乐，只有鱼自己知道。臣等谨按：坦坦荡荡的御制诗恭敬地只录首篇，其余…… 不全部收录。坦坦荡荡南面是茹古涵今，共五楹，坐南朝北。其后面的方殿是韶景轩，四面各有五楹。韶景轩前面东边是茂育…… 斋，西边是竹香斋，再往北是静通斋。《圆明园册》。臣等谨按：茹古涵今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匾额为皇上御书；韶景轩…… 匾额恭敬地悬挂在轩内，外面南檐匾题“喜接南熏”，东檐题“景丽东皇”，西檐题“翠生西岭”，北檐题“清风北户”。竹香斋匾额也为御书，茂育斋、静通斋匾额都是世宗御书。乾隆九年御制《茹古涵今》诗说：长春仙馆北面，嘉树…… 成丛，花草散发香气；繁茂的草木用曲折的院墙围绕，又以周廊点缀。深邃的馆舍、明亮的窗户中，收藏着万轴牙签书。吸取芳香润泽，采撷精华，不轻视今人，也爱重古人，正合杜少陵的话。这确实符合我的心意。虽然没有广厦万间，微暑之时也能凭此感到清爽。心如明镜，志若玉壶冰，时时温习旧学，难道没有可说的吗？想要去掉陈旧言辞，却还未能做到。鸟语花香，使人由寂静而有所领悟。松间风声，水中月色，都能使人得到佳友。今人不轻视我，古人也爱我；我爱古人。杜少陵。臣等谨按：《茹古涵今》御制诗恭敬地只录首篇，其余…… 不全部收录。茹古涵今南面是长春仙馆，门屋三楹，正殿五楹，后殿是绿荫轩。正殿西廊后面是丽景轩。《圆明园…… 册》。臣等谨按：《长春仙馆》是皇上旧日受赐居住之处，也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后来每逢佳辰令节，迎接奉安皇太后的车舆，驻居在此馆殿。馆殿匾额以及绿荫轩、丽景轩等匾额，都是御书。殿内楹联为：“安舆欢洽，宜春永庆节诚依，爱日长。”也是御书。乾隆九年御…… 制《长春仙馆诗》说：沿寿山口向西进入，屋宇深邃，重重廊庑和曲折栏槛蜿蜒相接。庭院小径有梧桐、有山石，可以供人稍作休息。这是我过去受赐居住的地方。如今只是略加修饰。遇到佳辰令节，便迎请皇太后作为用膳和寝息之处，大概是借长春之意表示祝愿。平日问安请寝的地方，往年读书的楼阁；冬日楼阁宜于温暖，空亭夜里也很凉爽。欢悦之心随着白日增长，快乐的心愿愿春天长久。愿阶下松树象征千秋长寿，奉祝康宁。臣等谨按：《长春仙馆御制…… 诗》恭敬地只录首篇，其余不全部收录。长春仙馆西面是含碧堂，共五楹。堂后是林虚桂静，左边是古香斋。其东楹有…… 阁，名为抑斋；林虚桂静东面稍偏南处是墨池。又说后面有殿，名为随安室。《圆明园册》。臣等谨按：含碧堂诸匾额，都是皇上御…… 书。乾隆六年御制《古香斋题壁》说：“书屋实在清幽绝俗，萧然坐落在水石旁。时常来听泉声，独坐欣赏悬岩。白日漫长，人更加安静，斋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