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
又《古迹记》云:「史籀石鼓文,不知徐浩何据也。韦左司应物歌云:「周宣大猎岐之阳,刻石表功炜煌煌。石如鼓形,数止十。」风雨缺剥,苔藓涩,飞湍委蛇相糺错。乃是宣王之臣史籀作,韩退之又从而作歌云:「周纲凌迟,四海沸。」宣王愤起,挥天弋,镌功勒成,告万世。凿石作鼓,隳嵯峩。辞严义宻,读难晓。如此至宝,存岂多?岂亦以浩。为证乎?欧阳公云:“言与雅颂同文,古而有法,非史籀不能作。”言固同矣,但篆画行笔,当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今位置窘涩,促长引短,务欲取称,如栁帛君庶字是也。意已尽而笔尚行,如以可字是也。十鼓略相类,姑举一隅,识者当自神悟。以器窽惟,字参鼓刻,惟何,惟鲤之惟,则晓然可见矣。盖字画无三。代醇,古之气,吾是以云。前辈尚疑《系辞》非夫子所作,仆于此书直谓非史籀迹也。籀,史原韩文公作石。鼓歌,以为宣王之时,未必可信。黄氏《诗解》原石鼓,自韦、韩过于称许,适滋群疑。翟氏评《周官》遗迹,亟称。吉日碑,而疑鼓刻于“维”字,疑其不类古欵,于以可疑,其意不逮,笔于栁帛,君庶等字,疑其促长引短以。取称夹祭疑?秦篆茌平马氏疑,宇文周所为《天慵集》。原石鼓文,始不见称于前代。自唐韦应物、韩昌黎,以为周宣王时史籀作,后人因之,遂纷然附会,以资博古,殊无证据。余谓宣王中兴,田猎选徒,备见于车攻吉日之诗,当时刻石,宜不舎此而他取也。昌黎云:「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岂吉日车?攻乃星宿,而石鼓文反比羲娥乎?况书取《秦誓》、《诗》录驷铁、车粼等篇,使秦地有田鼓文,孔子何乃删去?而遗之乎?设若诚为宣王故物,距今二千余年,秦汉碑碣往往磨灭殆尽,岂石鼓露立野处,肤刻细文?而独不尽泯乎?欧阳文忠公固疑其非宣王时事,而郑夹漈愽考字学,以为先秦之书。温彦威使三京。又知其为西魏文帝大统十一年西狩岐阳所作,则非史籀书文明矣。不然,乃好事者蹈袭雅诗,模仿。籀文以欺后世,如张霸伪古文书,张天觉作《三坟》,皆此类也。天台熊本仁《识石鼓论补》世称周宣王搜。于岐阳命从臣刻石,今谓之石鼓,或曰猎碣,其事不经见,吾无取焉。《宋文粹》孙何碑解:「臣等谨按以上」。各条皆疑石鼓非宣王时作。其说始于宋欧阳修。原世传岐山周篆,昔谓猎碣。以形制考之,鼓也。三代之制,文徳书于彛鼎,武事刻于钲鼓,征伐之勲表于兵钺,其制度可考。后世不知先王之典礼,犹有存。者,凿山刻石,自是昭一时功迹。唐世诸儒以石鼓为无所据,至谓田猎之碣,盖未知古自冇制也。欧阳永叔疑此书不见于古,唐乃得于韩愈、韦应物,以其文为雅颂,亦恨不得在六经。推大着说,使学者肄。业及之,其惊潜动蛰,金绳铁索,特以其书画传尔,顾未暇掎摭其文,列之部类中,后世得考详之。唐之时其文隠显未尽,缺落征时,索事或可得之,而愈应物。徒知校猎受朝,宣畅威灵,憺詟华夏。故愈谓此。为宣王时,应物以其本出岐、周,故为文王鼓。当时文已不辨,故论各异出也。尝考于书,田猎虽岁行之。至于天子大搜,征会诸侯,施大命令,则非常事也。故四王二公,后世以为絶典。然则宣王搜于岐山,不得无所书,或史失之。其在诸侯国,当各有记矣,不应遂使后世无传。此其可疑也。当汉之时,见号奇字。如甄丰辈定作史籀书,窦蒙以为宣王猎碣,而曰「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张懐瓘以此本《车攻》诗因考合。前说且曰:「讽田猎之所作也。」愈应物其书籍之则冇据矣。然为讽为美,其知不得全于文义见也。传曰:
译又《古迹记》说:“史……” “籀所写的石鼓文,不知徐浩根据什么这样说。”韦应物《石鼓歌》说:“周宣王在岐山南面举行大规模狩猎,刻石来彰显功业,光彩显赫。石头形状像鼓,数目正好十个。” 石鼓经风雨侵蚀而残缺剥落,苔藓使字迹艰涩,飞流曲折回旋,彼此交错。原来是宣王的臣子史籀所作。韩愈又接着作歌说:“周朝纲纪衰败,四海沸腾。” 宣王愤然奋起,挥动天戈,镌刻功绩以垂成,昭告万世。凿石制成鼓形,山势高峻险峭。文辞严正、义理精密,读起来难以明白。这样的至宝,哪里能保存很多?难道也以徐浩的话作为证明吗?欧阳修说:“它的文辞与《雅》《颂》相同,古雅而有法度,不是史籀不能写成。”说文辞相同固然可以,但篆书的笔画和运笔,应当舒展到该舒展之处,收住到该收住之处。如今却位置局促艰涩,缩短长笔,拉长短笔,一心只求字形相称,如“柳帛”“君庶”等字就是这样。意思已经表达完了,笔画却还在延伸,如“以”“可”等字就是这样。十…… 十面鼓的文字大略相似,姑且举出其中一面作为例子,有识者自然应当领会。把器物上的字与各鼓的刻文互相参看,“惟何”“惟鲤”中的“惟”字,就可以清楚看出来了。大概字形笔画没有三…… 代那样醇厚,仍有古人的气息,所以我才这样说。前辈尚且怀疑《系辞》不是孔子所作,我对于这部书直截了当地说,它不是史籀的笔迹。史籀,史……原文“韩文公作石”句次序疑有错乱。籀作《石鼓歌》,认为石鼓出于宣王时期,未必可信。黄氏《诗解》论石鼓,说自从韦应物、韩昌黎过分称许以后,反而更加增添了众人的疑惑。翟氏评论《周官》遗迹,极力称许…… 《吉日碑》,却因鼓刻中的“维”字而怀疑,认为它不像古代款识;又因为“以”字的意思没有完全表达,笔画却像“柳帛”“君庶”等字那样缩短长笔、拉长短笔,因而怀疑它是为了求得字形相称…… “取称夹祭疑?”此处疑有串文或脱误。秦篆、茌平马氏以及宇文周所作《天慵集》之说,也有疑问。关于石鼓文,前代起初并不称道。自唐代韦应物、韩昌黎以来,认为它是周宣王时史籀所作,后人沿袭这一说法,于是纷纷附会,以满足博古之好,实际上没有证据。我认为宣王中兴时,田猎选拔徒众的情形,在《车攻》《吉日》两诗中都看得很清楚;当时刻石,应该不会舍弃这些内容而另取其他。韩昌黎说:“孔子向西行却没有到秦地,拾取星宿,遗下羲和、嫦娥。”难道《吉日》《车攻》才是星宿,而石鼓文反而胜过羲和、嫦娥吗?何况孔子取《秦誓》,又从《诗经》中录入《驷铁》《车粼》等篇;如果秦地有田猎鼓文,孔子为什么竟删去它而遗弃不录呢?假设它确实是宣王的旧物,距今已经两千多年;秦、汉碑碣往往磨灭殆尽,难道石鼓露置在野外,刻着细小文字,却独独不会完全泯灭吗?欧阳文忠公本来就怀疑它不是宣王时的遗物,而郑夹漈广泛考察文字学,认为它是先秦文字。温彦威出使三京。又有人知道它是西魏文帝大统十一年西巡岐阳时所作,那么它就不是史籀所写的文字了。否则,就是好事者抄袭《雅》《颂》,仿造籀文。用来欺骗后世,正如张霸伪造古文《尚书》、张天觉撰作《三坟》,都属于这一类。天台熊本仁《识石鼓论补》说,世人称周宣王在岐阳搜猎,命令随从大臣刻石;如今称它为石鼓,有人又叫它猎碣,但这件事在正史中没有明确记载,我不采纳这种说法。《宋文粹》载孙何《碑解》说:“臣等谨按以上……” 以上各条都怀疑石鼓不是宣王时所作。这种说法始于宋代欧阳修。世传岐山的周代篆文,过去称为猎碣。从形制考察,它确实像鼓。三代…… 三代的制度是:文德写在彝器、鼎器上,武事刻在钲、鼓上,征伐的功勋表现在兵器和大斧上;这些制度都有依据可考。后世虽然不懂先王的典礼,仍有保存下来的…… 东西,便凿山刻石,这自然是昭示一时功业。唐代诸儒认为石鼓没有根据,甚至说它只是田猎碑碣,大概是不知道古代本来就有这种制度。欧阳…… 欧阳永叔怀疑这篇文字古代没有见过,到了唐代才由韩愈、韦应物发现;他认为其文辞可比《雅》《颂》,又遗憾它不能列入六经。于是大力阐发这种说法,使学者得以从事研究。他的这种阐发,使学者钻研其幽微、惊动潜藏之物,如同金绳铁索一般,只是因为它的书法笔画流传下来罢了;却没有来得及把文字摘录出来,列入书籍的部类中,使后世能够详细考察。唐代…… 唐代当时,石鼓文字时隐时显,残缺脱落;有些事迹或许还可以考得出来,但韩愈、韦应物只知道它是在校猎后接受朝见,用来宣扬威灵、震慑华夏。所以韩愈认为它…… 是宣王时代的作品,韦应物因为它本出于岐、周,便说是文王的鼓。当时文字已经无法辨明,所以各家的论说分别指向不同人物。曾经考察典籍,田猎虽然每年都举行…… 至于天子举行大规模搜猎、征集诸侯会盟、发布重大命令,则不是寻常之事。因此,四王二公的这类活动,后世认为是绝无仅有的典范。既然如此,宣王在岐山举行搜猎,不…… 可能完全没有文字记载,或许只是史官遗漏了。各诸侯国中,应当各自都有记录,不应该竟使后世完全没有传闻。这就是可疑之处。汉代之时,已经有人把它看作奇异文字。例如甄丰等人认定它是史籀书体,窦蒙认为是宣王的猎碣,并说“我的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已经整齐”;张怀瓘据此本《车攻》诗来考证相合。前一种说法还说:“这是为讽谏田猎而作的。”韩愈、韦应物把它说成书籍,确实有一定依据。然而究竟是讽谏还是赞美,他们不能从文字意义中完全看出来。传记说:
成有岐阳之搜,杜预谓「还归自奄,乃大搜于岐阳」,然则此当岐周,则成王时矣。方楚合诸侯,求大搜礼。者不知宣王尝狩于岐山,以合诸侯,况小雅所美,其地本东都,又选车徒,无大号令,则不得为盛莭古者,诗书不嫌同文。其据以此,便谓宣王未可信也。吕氏纪曰:「苍颉造大篆,后世知有科斗书,则谓篆为」籀汉制八书,有大篆,又有籀书。张懐瓘以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为篆。而籀文盖其以名自。着宣王世所作也。如此论者,是大篆,又与籀异,则不得以定为史籀所书。叔向曰:「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蕝,当时以为重礼,故后世不得泯没。宣王搜岐阳,世遂无闻哉?方成康与穆赋颂钟。鼎之铭,皆番吾之迹。然则岐阳惟成王大会诸侯,则此为畨吾可知。书言成汤狩于亳,故后世有亳亭。宣王狩于敖,其在地纪,则着敖亭。诗曰:「选徒于敖。」其事可以考矣。《周书》纪年于搜狩之大,皆书,则合诸。侯而须,大命亦一见于成王,此其可信也。昔人尝怪,自汉以往,好奇者不道此书,乃不得。秦文若者犹得人,人录藏之。当汉号史书,以刻画奇崛,盖亦不得尽其文,则其不见道,固宜。独怪愈于唐中世得之。乃谓「勒勲以告万世」,又恨圣人于诗不得见之。石鼓之讹,自杜甫尚叹不知,愈何以知其意?谓编诗有遗也,或曰:此成王时诗,则颂声所存,圣人不应去之。果有,岂不知耶?曰:辔之柔矣,作洛,皇门,此周公作。也,诗书不得尽见。将一时所训,非理乱所系,不足施后世者,不得着也。其因后代亡之,亦未可知也。曰:子信为成王颂,何前世未有考者?则其说使人尽得信乎?曰:「鬼于岐阳,书传再见,而《车攻》之猎诗以为」。敖此,可谓无所据乎?此,余考于古而知之。世亦安得异我?说者知考古而索其事,自当有所得耳,不待。此以传也。《广川书跋》原《元和志》曰:石鼓文在凤翔府天兴县南二十里,石形如鼓,其数盈十,盖纪周宣」。田猎之事,即史籀之迹也。贞观中,吏部侍郎苏朂纪其事云:「虞、褚、欧阳共称古妙,虽岁久讹缺,遗迹尚」有可观纪地理者,不存纪录,尤为可惜。按志此言,则知世人知有岐鼓者,自唐而始。苏朂、欧阳、虞、褚四。子实为之,先隋以前未闻也。故欧文忠虽甚重其笔画,谓非史籀不能为,而深疑其奇古如此。自周至隋数千百载,何以无人采录耶?开元以后,张懐瓘、韦应物、韩退之直云宣王之鼔也。然详考其语,实皆臆度以言,无有明着,其说得诸何书,传诸何人者?宜乎欧公之不信也。若夫窦臮、张懐瓘所著,则特详。矣,臮之言曰:岐州雍城南有周宣猎碣十枚,并作鼓形,上有篆文,今见打本石,寻毁失。懐瓘《书断》曰:甄丰定六书二曰奇字,即史籀体,与古文小异,其迹有石鼓文存焉。盖讽宣王畋猎之作也。不知二子此语亦皆臆度之言耶?或其尝有所本也?欧文忠曰:「十鼓之文,可见者四百六十五字,不可识者过半,即」韩歌所谓「牧童敲火,牛砺角,年深岂免有阙讹者」也,就其文之可晓者言之,有曰:「我车既攻,我马既同。」者,车攻语也。有曰:“其鱼维何?维鲂及鲤。何以摽之?维杨及栁。”则兼记田渔也。凡此数语之可读者,又苏。文忠所谓「众星错落,仅名斗者也」。夫其语既与《车攻》诗合,而其所记田渔文与《车攻》相似者,且其事体。又为大篆,而籀又宣王之史也。合此数者,若皆可以归诸宣王,则无怪乎说者云然也。然古字可参例。者,五子之歌,即大禹贻后之训;伊尹之三风十愆,又皆成汤之本语也。此乃世臣子孙举扬先训以明。祖述之,自尔则古语偶同,车攻安得便云宣诗也?惟其字正作籀体,似为可证,而大篆未必创于史籀。古载义有可考也。舎此二说,则无所执据以名宣鼓矣。如予所见,则谓此鼓不为宣鼓,而当为成王之。鼓也。左氏昭四年,椒举言于楚子曰:「成有岐阳之搜。」杜预曰:「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杜预之为,若言也,虽不曰“搜岐之有遗鼓”,而谓“成搜之在岐阳”者,即石鼓所奠之地也。然则鼓记田渔,其殆成王。之田之渔也,与宣王固尝出镐而东猎矣。其地自属东都,故曰「四牡龎龎,驾言徂东」。徂东云者,以方言。之则自镐出洛也,岐在丰西三百余瑞安得更云徂东也?则鼓辞不为《车攻》之辞,亦已明矣。鼓辞既不,为车攻之辞,则何据而云宣王之鼓也?今去古远,事之出于传疑者,不敢不存其旧,等之其为可疑焉。且従一据之明者而主之,犹愈于泛漫臆度也。故予惟椒举之言,既能明记岐搜为成王之搜,则其不能明记此,搜之有鼓,虽为不备,若较之唐语,絶无的据,而转用籀体,定为宣王之物者,其说差有本祖。
译周成王有在岐阳举行大搜猎的事,杜预说:“成王从奄地返回,于是到岐阳举行大规模搜猎。”既然是在岐、周地区,那么应当是成王时期。正当楚国召集诸侯,寻求大搜猎礼仪时…… 有人却不知道宣王曾在岐山狩猎,以会合诸侯,何况《小雅》所赞美的那次狩猎,地点本在东都,又只是选练车辆和徒众,没有发布重大命令,便不能算盛大典礼。古代…… 的诗与书不忌讳使用相同文字。以此为根据,便说不是宣王之物,也未必可信。吕氏《纪》说:“苍颉创造大篆,后世知道有科斗书,便说篆书是……” 籀书。汉代制度所说的八种书体中,有大篆,又有籀书。张怀瓘认为柱下史开始改变古文,有的相同,有的不同,称之为篆书。但籀文大概是因其名称本身…… 而被说成宣王时代所作。这样看来,大篆又与籀文不同,就不能据此确定是史籀所写。叔向说:“从前成王在岐阳与诸侯结盟。” 楚国是荆蛮,设置茅蕝;当时把这看作重要礼仪,所以后世不能使它湮没。宣王在岐阳举行搜猎,世上反而竟无传闻吗?当成王、康王与穆王铸造赋颂钟…… 鼎的铭文时,都是番吾的遗迹。既然如此,岐阳只有成王大会诸侯的事,那么石鼓属于番吾所作,也就可以知道了。《尚书》说成汤在亳地狩猎,所以后世有亳亭。宣王在敖地狩猎,地理记载中便留下敖亭。《诗经》说:“在敖地选练徒众。”这件事可以考证。《周书》记载大规模搜猎和狩猎,都会写明;那么会合诸侯而等待大命,也只在成王时见到一次,这件事是可信的。从前有人曾感到奇怪:汉代以来,喜好探奇的人都不谈这篇文字,后来竟然没有流传。秦文若还能够得到它,人们把它记录、收藏起来。汉代称为史书的文字,因刻画奇特峻拔,大概也不能完全辨识其文,所以它不被论述,本来就合乎情理。唯独奇怪的是,韩愈在唐代中期得到它。却说“刻勒功勋来昭告万世”,又遗憾圣人从《诗经》中看不到它。石鼓文字的讹误,连杜甫都还叹息不能知道;韩愈凭什么知道它的意义?他说编定《诗经》时有所遗漏,或者有人说:这是成王时的诗,那么颂美之声还保存着,圣人不应删去它。如果确有此诗,难道会不知道吗?回答说:“《辔之柔矣》《作洛》《皇门》,都是周公所作……” 这些诗书也未必能全部见到。当时的训诫如果不涉及政治治乱,又不足以施用于后世,就不会收录;后来因后代失传,也未可知。有人问:“你既然相信它是成王的颂诗,为什么前代没有人考察出来?”这样说,难道就能使人完全相信吗?回答说:“关于岐阳的记载,在书传中出现过两次;而《车攻》的田猎诗说它是在……” 敖地,这难道可以说没有根据吗?这是我考察古籍后知道的。世人怎么会都与我不同呢?研究者知道考察古事、探求其缘由,自然会有所收获,不必…… 凭借这一传说。”《广川书跋》引《元和志》说:石鼓文在凤翔府天兴县南二十里,石头形状像鼓,数量足有十个,大概记载周宣王…… 田猎之事,就是史籀的遗迹。贞观年间,吏部侍郎苏朂记述此事说:“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共同称赞它古雅精妙;虽然年代久远,已有讹误残缺,遗迹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有可观之处。记载地理的人没有把它记录下来,尤其令人惋惜。”按《元和志》的话来看,可知世人知道有岐鼓,是从唐代才开始的。苏朂、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四…… 位先生确实如此说;隋代以前从未听说过。因此欧阳文忠虽然非常重视它的笔画,认为不是史籀不能写成,却深深怀疑它为何古奇到这种程度。自周代到…… 隋代,历经数千百年,为什么没有人采录呢?开元以后,张怀瓘、韦应物、韩退之都直接说它是宣王的鼓。然而详细考察他们的话,实际上都是凭臆测而说,没有明确著录;他们的说法出自哪部书、传自什么人呢?欧阳公不相信它,确实是应该的。至于窦臮、张怀瓘所著的文字,就特别详细了。窦臮说:岐州雍城南面有周宣王的猎碣十枚,都制成鼓形,上面有篆文;如今只能看到拓本,石鼓不久便毁失了。张怀瓘《书断》说:甄丰确定六书中的第二类为奇字,即史籀书体,与古文略有不同,石鼓文保存着这种遗迹。大概是讽谏宣王田猎之作。不知这两人的话也都是凭臆测说的吗?还是他们曾经有所依据呢?欧阳文忠说:“十面鼓的文字,可以看见的有四百六十五字,不能辨识的超过一半;这就是韩愈歌中所说的‘牧童敲火,牛磨角,年代久远,难免有缺漏讹误’。”就其中可以读懂的文字来说,有一句是:“我的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已经整齐。” ……了。臮说:岐州雍城以南有周宣王狩猎时所刻的石碑十枚,全都制成鼓形,上面有篆文。如今只能见到拓本,石碑不久便毁坏遗失了。怀瓘《书断》说:甄 丰所定的六书中,第二类叫作“奇字”,就是史籀体,与古文略有不同;这种字迹还保存在石鼓文中。大概是讽谏周宣王田猎而作的。不知道这两个人的 这些话也都是凭空推测的吗?还是曾经有所依据呢?欧阳文忠说:“十面石鼓的文字,可以辨认的有四百六十五字,不能辨识的超过一半,这就是” 韩愈诗中所说的“牧童敲击生火,牛用石鼓磨角,年代久了,怎么能避免出现缺损和讹误呢”。就其中可以看懂的文字来说,有一句是:“我的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已经整齐。” 有一句是《车攻》中的话。又有一句:“那鱼是什么?是鲂鱼和鲤鱼。用什么来击打它们?是杨树枝和柳树枝。”这就兼记了田猎和捕鱼。以上这些能够读懂的几句话,又是苏…… 欧阳文忠所说的“群星错落,只有北斗尚能辨名”。这些话既与《车攻》诗相合,其中所记田猎、捕鱼的文字又与《车攻》相似,而且其事体…… 又属于大篆,而史籀又是宣王的史官。把这些情况合在一起,似乎都可以归于宣王,那么说它是宣王之物,也就不足为怪了。然而古文字也可以参照先例。例如《五子之歌》,就是大禹留给后代的训诫;伊尹所说的“三风十愆”,也都是成汤原来的话。这是后世大臣和子孙引用、宣扬先祖训诫,以表明…… 继承祖训。因此古语偶然相同,怎么能仅凭《车攻》中的话就说石鼓是宣王的诗呢?只是它的字确实写成籀体,似乎可以作为证据;但大篆未必是史籀创制的。古籍中有些义理还是可以考察的。除去这两种说法,就没有什么可以据以称为宣王之鼓了。依我所见,应当说这面鼓不是宣王之鼓,而是成王之…… 鼓。左传昭公四年,椒举对楚王说:“成王有在岐阳举行大搜猎的事。”杜预说:“成王从奄地返回,在岐山南面举行大规模搜猎。”杜预的解释…… 即使没有说“搜猎于岐山留下了鼓”,而说“成王在岐阳举行搜猎”,那正是石鼓安置之地。既然如此,石鼓记载田猎和捕鱼,大概就是成王田猎、捕鱼的事。宣王确实曾经离开镐京向东狩猎。那里本属于东都,所以说“四匹牡马肥壮,驾车前往东方”。所谓“前往东方”,按方位说,就是从镐京出发到洛邑;岐山在丰邑以西三百余里,怎么还能说是向东呢?因此石鼓文辞不是《车攻》的文辞,也已经很明白了。既然鼓辞不是《车攻》的文辞,那么又根据什么说它是宣王之鼓呢?如今距古代久远,对于出自传闻而可疑的事情,不敢不保存旧说,但也只能把它列为可疑之说。并且采用证据明确的一种说法作为主张,仍然胜过空泛而无边际的臆测。所以我只依据椒举的话:既然它明确记载岐阳搜猎是成王的搜猎,那么它没有明确记载这次搜猎有鼓,虽然不够完备,但若同唐人的说法相比,后者完全没有确切依据,只因运用了籀体,便断定是宣王之物;前一种说法反而略有根源。
也,古田猎与后世不同,名为从田,其实阅武。其事则登兽数获,其意则致众而耀武。故武王初集大统。因伐兽而陈天命,以镇抚在位之诸侯。已遂识之于策者,所以扬威传远,使来今共见焉尔也。此古人讲武识事之深意也。然则岐阳之记,搜也以鼓;武成之记,事也以策。以策,以鼓,其物虽异,而托物传远。则一意也。雍录原:「古今常言,刻石起于秦世,泰山、邹峄是其事矣。」然方秦皇之议刻石也,其群臣上议。已曰:古之帝者,犹刻金石以日为记,则刻石之与刻金,其所自来,皆在秦前矣。若夫伐石为鼓,不可考。击而遂刻文其上,则三代之前无有,非诚无也,世远故也。古之刻金者,如汤盘、栒鼎,则其最著者矣,而
盘之与鼎,皆铸金为之,则遂可盛、可烹,皆适于用。见者但玩其辞,不骇其异也。今其此鼓,则石为之质。既已不可考击,而专著其辞,故人莫明其用,且惊且疑也。然而《武成》识政于策之为物,岂其可为用器?也与?盖古人托物见意,不主乎物,而主乎所勒之辞,故在盘,在鼎,在众,皆无间也。今其伐石为鼓,则意又可料矣。田渔必用众,致众必以鼓。因其鼓之人,用而斵石象之,因以记事焉。是其托物为久,正与铸。金刻石共一意也,故秦臣之言铭刻者,遂兼举金石也。古来托物记事,决不止于盘铭二物矣,而此二物偶传于后焉耳。后汉桥玄之庙,石钲、石钺以及石鼓,而蔡邕与为铭辞,则曰:「是用镂石作兹钲钺军」。鼓陈之东阶,以勒公文武之勲焉。邕之谓勲者,盖桥常克平鲜卑也。钲、钺、鼓三者,皆军旅间用器,而三器同为一辞,则古来识事于石,岂必専为鼓形?顾岐阳田渔,其用在鼓,而因用以着辞焉耳。而他器自可类推也。汉距三代未远,古制犹有存者。邕最知古,故能模肖古制,与桥勲为明,而石鼓源流赖之以。存也,诗于兴刑、老成配对而言,邕其兼之可尚也矣。同上。原世传大篆起于史籀,是谓宣王之前未有。此体,故唐世诸人,因其体之为籀也,而遂指之以为宣鼓。其亦近似,而实可疑也。安知成王之世,籀体?不已有萌,而史籀亦其承述此体者与?盖《艺文志》记史籀两学曰:「史籀十五篇,苍颉一篇。」颜师古之于释籀则曰:史籀,周宣王太史作,大篆十五篇也。于释苍颉篇》则曰:上七章,李斯作;爰历六章,赵高所作。也,晋人卫常曰:「斯高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名为小篆。则小篆固出于大篆矣。至其对鸟迹立论,则」遂通指篆籀以为古文子孙矣。不曰史籀别为一种也。常之说曰:「宣王时史籀始着大篆,或与古同,或」与古异,则知史籀之体,名为大篆者,亦取古文而斟酌用之,非籀自创也。
译古代田猎与后世不同,名义上是从事田猎,实际上是检阅武力。其具体做法是登山追逐野兽、计算捕获的数量;其用意是召集众人、显示武威。所以武王刚刚建立统一政权时,便借捕猎野兽来陈述天命,以镇抚在位的诸侯。事情完成后还把它记录在策书上,是为了宣扬威势、流传久远,使后世和当时的人都能共同看见。这就是古人讲习武事、记录大事的深意。既然如此,岐阳的记载,是用鼓来记录搜猎;武成的记载,是用策书来记录事件。用策书或用鼓,所凭借的物品虽不同,但托付器物使事情流传久远,意义是一样的。《雍录》说:“古今通常的说法是,刻石始于秦代,泰山、邹峄山就是这件事的例子。”然而当秦始皇商议刻石时,他的群臣上奏说…… 古代的帝王尚且刻金石来记录日期;那么刻石与刻金的做法,其来源都在秦代以前。至于把石头凿成鼓形,则无法考证。敲击它以后又在上面刻文字,那么三代以前并非没有,只是年代久远,所以世人看不到。古代刻金的器物,如汤盘、栒鼎,便是最著名的;而盘和鼎都是铸金制成的,既可以盛东西,又可以烹煮,适合实用。人们见到它们,只欣赏铭文,并不对其形制感到惊异。如今这面鼓以石头为材质,既无法考证是否敲击使用,又专门刻写文辞,所以人们不知道它的用途,既惊奇又怀疑。然而《武成》把政事记录在策书上,策书这种东西难道也是可以实际使用的器物吗?古人大概是借助器物来表现意义,重点不在器物本身,而在所刻写的文辞;所以刻在盘上、鼎上或其他器物上,都没有区别。如今把石头凿成鼓形,其用意也可以推测出来。田猎必然要使用众人,召集众人必须击鼓。于是因鼓是召集众人的器物,便凿石仿制其形状,再借此记录事情。这种借助器物以求长久流传的做法,正与铸金刻石的意思相同。所以秦代群臣谈论铭刻时,便把金和石一并提到。古来借助器物记录事情,绝不只限于盘、鼎两种;只是这两种器物偶然流传到了后世罢了。后来汉代桥玄的庙中有石钲、石钺和石鼓,蔡邕替它们撰写铭辞,说:“因此镂刻石头,制作这钲、钺、军……” 鼓,陈列在东阶,用来刻记桥公文治武功的功勋。”蔡邕所说的功勋,大概是指桥玄曾经平定鲜卑。钲、钺、鼓三者,都是军队中使用的器物;三种器物却共同使用一篇铭辞,那么古来在石上记录事情,难道一定要专门做成鼓形吗?不过岐阳田猎时,实际用途在鼓,于是借其用途来刻写文辞罢了。其他器物也可以类推。汉代距三代不远,古代制度还有保存。蔡邕最了解古制,所以能够仿效古制,说明桥玄的功勋,石鼓的源流也赖此得以保存。诗中把“兴”“刑”与“老成”相配而言,蔡邕能兼取这些意义,是值得赞许的。以上同篇。世传大篆始于史籀,意思是说宣王以前没有这种字体。正因为石鼓采用这种字体,唐代诸人便根据它属于籀体,进而指认它为宣王之鼓。这种说法似乎相近,实际上却很可疑。谁知道成王时代已经萌生籀体,史籀也只是继承、整理这种字体呢?《艺文志》记载史籀的两种学书篇目说:“《史籀》十五篇,《苍颉》一篇。”颜师古解释“籀”字说:史籀是周宣王的太史,作大篆十五篇。解释《苍颉篇》则说:上七章是李斯所作,《爰历》六章是赵高所作。晋人卫恒说:“李斯、赵高都取法史籀的大篆,有的稍加省略、改动,称为小篆。”那么小篆本来就是出自大篆。至于根据鸟兽书迹立论,后来便把篆、籀普遍指作古文的后代,而不是说史籀另创一种字体。卫恒的说法是:“宣王时史籀开始创作大篆,有的与古文相同,有的与古文不同。”由此可知,史籀的字体虽然称为大篆,也是取用古文加以斟酌,并非由史籀独自创制。王莽时,甄丰考定六书,目录中并没有单列籀书一种;第一类是古文,即孔氏墙壁中发现的古书;第二类是奇字,即与古文不同的字体;第三类是篆书,即秦篆。秦篆就是小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篇、一篇〕 甄丰所定的六书本来没有单列篆体,而甄丰也不能在古文体中分辨究竟哪一种是籀体。因此,说籀体始创于史籀,未必确实。又如汲冢遗书,字体最为古老,从《易经》一直到魏国安釐王时期,字体有四种之多;它们的变化,后世只能看出是几种不同字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篇、七章、六章〕 却不能说明哪一种字体开始于什么时代。既然如此,世人怎么能一听说大篆是籀体,就立即说“鼓”字是籀书,又说籀书是宣王时代的遗物呢?这就是我对唐人的说法不能安心,而要详细考察、审定是非的原因。以上同篇。原来石鼓共有十面,早先散失在凤翔郊野,郑余庆把它们取来安置在孔子庙中,仍然少了一面。国朝皇祐四年,向传师向民间寻访,找到了那一面,此后十面鼓才齐全。当张怀瓘撰写《书断》时…… 他所列举的善于书法者姓名,记到卢藏用为止。考察年代,卢藏用是唐玄宗以后的人。他所说的“石鼓文”,就是保存下来的奇字;由此可知,当时石鼓还存在
王莽时,甄丰考定六书,目不立籀书一体,其一曰古文,则孔氏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三曰篆书,即秦篆也。秦篆即小篆也是甄丰,六书元无篆体,而丰也亦不能即古文体中别白何者之为籀体也?则谓籀体剏始于籀者未必确也。又如汲冡遗书,字体最古,而自《易经》以至魏之安厘,字体数四,其变世但见其体为数。体而无能言,何体之始?于何世也?则世人岂可闻大篆之为籀体,而即谓“鼓”字之为籀书?籀书之为宣?王时物也,此予所以不安于唐人之论,而详此审是也。同上,原鼓之数十,先时散弃于凤翔之野,郑余。庆取置夫子庙中,尚亾其一。国朝皇佑四年,向传师求诸民间,得之,而后十鼓乃足。当张懐瓘之为书。断也,其登载能书人姓名至卢藏用而止。考其时,则元宗以后人也。其曰「石鼓文」,即奇字之存者矣,则此时石鼓尚在也。至窦臮,但见墨本,而曰石寻毁失,则在郑余庆未尝置庙之前矣。至韩退之,则曰十鼓只载数骆驼,则是因余庆收徙,而其石得存也。绍兴壬子,福唐郑昻得洪庆善所遗石鼓墨本,即用。退之《石鼓诗》韵次和谢之,其自跋曰:「昻贡隶辟雍时,常徘徊鼓下,以旧本校之,字又差讹矣。冦难以来,」不知何在?莆田郑樵着《石鼓考》,其文多至数百千言。谓鼓入辟雍及保和殿,皆与昻同,或得之于昻也。樵之博,固可重,而语多不审。予甞论辨正之文,多不录。同上。原岐阳石鼓文,有谓周宣王猎碣者,惟董。程二氏以《左传》成,有岐阳之搜证之,凿凿有据。其略云:「考之《书》,天子大搜,会诸侯,施命令,非常事也。史」不得无书,若宣王搜岐,即周史失之列国,不得并逸,胡后世无闻焉?则为成王信矣。其言真如岳峙不。可复撼苐?广川有其学,有其识,有其辨,而无其笔,故不胜藤葛纠缠,确论反晦耳。郑憔谓为秦恵文后。及欧阳三疑,皆瞽说迷谬,不足与辨。韦应物谓为文王之鼓,宣王刻诗,真如少君古强之徒,曽目睹其事也,何物?又有马子卿者,以为宇文周时作,一似无目者,益大可笑。樵又谓石鼓者,立碑之斩,千载名。言至谓以石为鼓,繇其土地之所出,则非也。古人制作,尚象,不为虚器,岂止以地之所出,茍且不法耶?观九州岛贡物,攻工制器,无一不穷极奥渺。以石为鼓,何所取则乎?今石鼓在太学圣庙戟门左右,宝。护无人,冬辄篝火抚搨,毁剥日甚。余曽手摩其文与鼓形,了不似其坚,类玉故能久存。就石形之自然。少加琱琢,旋转刻文,行字或七,或六,少华山前石之坚润者,与此无异。想当时因有佳石,即刻置搜所。而已,第文无不典,字无不雅。
译。到了窦臮,他只见到墨拓本,却说石鼓不久就毁失了;这说明石鼓应当在郑余庆尚未把它安置进孔庙之前就已受损。到了韩愈,则说十面鼓只能装满几匹骆驼,说明这是因郑余庆收集、迁移石鼓而使其得以保存。绍兴壬子年,福唐郑昂得到洪庆善遗留下来的石鼓墨本,于是依照韩愈《石鼓歌》的韵次作诗唱和,并写跋说:“郑昂贡入太学辟雍时,常在鼓下徘徊,用旧拓本校对,文字又有差错讹误。自从寇乱以来……” 不知石鼓如今在什么地方。莆田郑樵撰写《石鼓考》,文字多达数百千言。他说石鼓被收入辟雍以及保和殿,这些情况都与郑昂所说相同,或许是从郑昂那里得知的。郑樵学问博大,本来值得重视,但言论中有许多地方考察不周。我曾经论辨订正的文字,多数没有收录。以上同篇。原来关于岐阳石鼓文,有人称它为周宣王的猎碣,只有董氏、程氏二人依据《左传》“成王有岐阳之搜”来证明,证据确凿。大意说:“考察典籍,天子举行大规模搜猎,会合诸侯、发布命令,这不是寻常之事。史官不可能没有记载;如果宣王在岐阳搜猎,即使周史遗漏,列国也不可能一并遗漏,为什么后世没有听说呢?因此应当是成王时期,确实如此。这番话真像山岳耸立,不可再撼动。广川有学问、有见识,也有辨析能力,只是文笔不够,所以被枝蔓般的纠缠遮蔽,确切的论断反而昏暗不明。郑樵认为石鼓是秦惠文王以后之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至于欧阳修的三条疑问,都是盲目、错误的说法,不值得与之争辩。韦应物说它是文王之鼓、宣王刻诗,真像少君、古强之流,仿佛亲眼见过当时的事情一样,实在荒唐。又有马子卿认为它作于宇文周时期,简直像没有眼睛的人一样,更加可笑。郑樵又说石鼓是立碑时斩削石料而成,千载以来才有这种名声。甚至说之所以用石头制鼓,是由于当地出产这种土地材料;这就不对了。古人制作器物,讲究取法物象,并不是制造没有用途的空器,难道会只因当地出产什么便苟且制作、不合古法吗?考察九州的贡物以及工匠制作器物的情形,没有一样不是穷尽精深奥妙。用石头制成鼓,究竟有什么用意呢?如今石鼓在太学圣庙戟门的左右,珍贵…… 却没有人守护;冬天常有人在旁边燃火,并用纸墨拓摹,毁坏剥蚀一天比一天严重。我曾亲手抚摸它的文字和鼓形,完全不像坚硬的石头,类似玉石,所以能够长久保存。就石头天然的形状…… 略加雕琢,旋转着刻写文字,每行或七字,或六字。少华山前质地坚硬润泽的石头,与此没有不同。我想当时只是因为有美好的石材,便把它刻好,放置在搜猎之处罢了。只是文字没有不典雅的,字形没有不高雅的。百姓得到休息,君王出游,自然更加珍爱它。这就是三代有道之世所以长久的原因,不像后世竭力搜求石材,修造无穷无尽的工程。刻画龙螭,修筑藩篱,设置守卫,妄想使名声流传久远。然而还没有转眼之间,便遭遇野火;它能够得到鬼神呵护而保存到今天吗?真可悲啊!我把石鼓装裱完成后,题写说:“周代岐阳之石,古文字断定是成王时代的遗物,却不以‘鼓’命名,足以刊正古今的谬说。”《金石史》说,石鼓诗是周宣王的猎碣。按《诗经》的体例,属于《小雅》;有人认为是周成王时的作品,以《左传》“成王有岐阳之搜”为证,也是一种说法。《风雅逸篇补》说:“岐阳之搜”就是成王之事。难道还可以再次撼动它吗?广川既有学问,又有见识,也善于辨析,只是缺少文笔,所以不能胜过藤葛般纠缠的说法,反而使确切的论断更加晦暗罢了。郑樵认为它是秦惠文王之后的遗物。至于欧阳修的三条疑问,全都是盲目妄说和错误见解,没有必要同他争辩。韦应物说这是文王所造的鼓、宣王所刻的诗,实在像少君、古强这类人,仿佛曾亲眼见过这件 事一样,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又有一个叫马子卿的人,认为这是宇文周时期制作的,简直像个没有眼睛的人,实在更加可笑。郑樵又说石鼓是立碑时斩削下来的石头,千百年来只是徒有名声。至于说因为这种石头产于当地,所以才把它制成鼓形,那就不对了。古人制作器物,讲究取法形象,并不是制造无用的器具;难道只因为石料出产于当地,就可以草率制作、不遵守法度吗?看看九州的贡物以及工匠制作的器物,没有一样不是穷尽精深奥妙的。把石头制成鼓,究竟有什么根据呢?如今石鼓在太学圣庙戟门的左右两侧,却没有人珍重保护。冬天常有人在旁边燃火取暖并抚拓石鼓,因而毁坏剥蚀得一天比一天严重。我曾亲手摸过它的文字和鼓形,完全不像它那样坚硬,似乎因为质地类似玉石,所以才能长久保存。按照石头天然的形状,只稍加雕琢,转动石面刻下文字;每行有七字或六字。少华山前那些坚硬润泽的石头,与这种石头没有不同。我想当时只是因为得到美好的石料,便刻好后放置在搜所。如此而已。不过,文字没有一句不典雅,字形没有一个不优美。“百
刻龙绣螭,筑藩置守,妄意垂远。然不一转盼,旋罹野火,能得鬼神呵护至今哉?悲夫!余既装潢成,而题曰:周岐阳石,古文断以成王时物,而不以鼓名,足刋古今之谬。金石史,原石鼓诗,周宣王猎碣也。于诗,体属《小雅》,或以为周成王时,以《左传》“成冇岐阳之搜”证之,亦一说也。《风雅逸篇补》“岐阳之搜”乃成王尔。石鼓之歌,千载杰作。《洺水集》补《左传》云:周成王搜于岐阳,而韩退之《石鼓歌》则曰:「宣王所谓,宣王愤起。」挥天戈,搜于岐阳,骋雄俊,是也。韦应物《石鼓歌》则曰:「文王所谓周文大猎岐之阳,刻石表功,炜煌煌。」是。也,唐苏氏载记云:「石鼓文,谓周宣王猎碣,共十鼓。」东坡石鼓诗亦云:「忆昔周宣歌鸿雁,方召聫翩赐圭。」
卣不知韦诗云:「周文安所据乎?」欧阳永叔云:「前世所传古远奇怪之事,类多虚诞而难信,况传纪不载。」不知韦、韩二君何据而有此说也?梅圣俞亦有诗云:「传至我朝,一鼓亡,九鼓缺,剥文失行,兵人偶见安」。碓床云鼓,作臼刳中央,心喜遗篆,犹在傍。以臼易臼,庸何伤?神物会合,居一方。此与延平宝剑,何异哉?韵语阳秋》补:岐阳石鼓文,或谓周文王时作,或谓宣王时作,或谓秦恵文后、始皇前所作,或谓宇文周。所作独程氏大昌,以《左传·昭公四年》椒举称“成有岐阳之搜”,杜预注:“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谓鼓当刻于此时,可谓明征矣。董氏逌又引叔向“楚置茅蕝,一莭”,更足发明其为成王制作,益无足疑矣。皇甫氏《帝王世纪》:「成王营洛邑,复都丰镐。洛夷、徐戎及奄叛,乃大搜于岐阳,东伐淮夷。」按此与《左传》注。先伐后搜,似相背戾。然以愚论之,武王克商,尝散牛归马,戢干戈,櫜弓矢,示天下不复用。意天下不复。叛也,无何禄父盗兵,三监煽乱,殽函以东,非复周有,于是出既戢之干戈,而复称之收,既税之牛马,而复驾之召,既散之卒,甲而复伍之,就岐阳而讲武,即搜田以用众,亦事理之不无者。然则以文考之天。子嗣王,成王也。公,周公也。君子则邦甸侯卫及三事六官之属,其文则史臣之笔。是时,史佚作《虎书》《鱼》。书鸟书,非颉禹之后,至籀始更其文也。如铜盘铭,诅楚文体,皆瑰异,非蝌非古。是周时诸文并行,籀特。其一种,尔王氏寀摹勒汝帖,仓颉、夏禹欵识,封比干墓铜盘之后,先次以岐阳石鼓,然后列史籀书则。未尝以鼓文为籀书也。若夫宣王东都之会,虽见于诗,其时玁狁、蛮荆骚然不靖,既用兵于镐东之徐。淮顾治兵于镐西之吴汧,非所以顺人情而播先声矣。郑氏樵又以斤权文同目为秦作,复以秦称王。号附会天子嗣王之文,夫秦虽称王,未尝自居帝制,臣下称君,亦未有称公者,况斤权之文,虽刻于始,皇之世,亦必先有文,而后有斤。权文未必为斤权而作,故止可曰见,不可曰出也。且何以知秦人必用?其自制之字,无一字沿袭。且小篆始于始皇,则前此亦用旧文矣。至于石鼓,其一为臼,疑郑余庆徙置。学宫时已然,故昌黎诗云:“故人从军在右辅,为我量度掘臼科。”也及五季都洛,凤翔学校荒芜,土人因。其已臼,乃复臼之。尔书学圣,蒙补十鼓,自甲至癸,诸家诠次,先后不同。惬山潘氏所序,盖依国学位置。近见嘉定孙氏更序董逌本,以潘氏第六鼓为第一鼔,曰「王命除道也」;第十鼓为第二鼓,曰「至岐阳而」祷禡也。第八鼔为三鼔,曰简车马也。第一鼔为第四鼓,曰六事之人,师武臣力也。第三鼓为第五鼓,曰天子亲田,柴获之盛也。第四鼓为第六鼓,曰田毕;数获也。第二鼓为第七鼓,曰陈鱼也。第七鼓为第八,鼓曰「充君庖也」,第五鼓为第九鼓,曰「从流而归也」,第九鼓为第十鼓,曰「班师休士也」,其义又与薛、郑诸。公有别查浦辑《闻原言》猎碣者,多指为宣王之鼓,盖縁文有「我车既攻」等语,与《小雅》相似尔,然古人句。法相同,毛诗中多有之,不得执此以定其为宣王之鼓也。至于成,有岐阳之搜,则见于《左氏传》,可为明。征似三监既平,破斧缺斨之后,简军实,修武备,于先王肇基之地。其文有曰:「害不余及,亦犹.鸮之诗》所云,莫敢侮于也。书学圣蒙补,程大昌《雍录》极辨石鼓非宣王物。予独取之。盖后周之说,固谬妄不足。
译雕刻龙和螭,修筑藩篱并设置守卫,妄想着使名声流传久远。然而还没等转眼之间,便遭遇野火,怎么能够得到鬼神的呵护而保存到今天呢?可悲啊!我已经把它装裱完成,于是题写 道:周岐阳石。古文断定它是成王时期的遗物,而不以“石鼓”命名,足以刊正古今的谬误。《金石史》说,原来的石鼓诗是周宣王的猎碣。按照《诗经》的体制,它属于《小雅》。有人认为它是周成王时期的遗物,以《左传》所说“成王在岐阳举行搜狩”为证,这也是一种说法。《风雅逸篇补》说,“岐阳之搜”指的就是成王。《石鼓歌》是流传千年的杰作。《洺水集》补注《左传》说:周成王在岐山之阳举行大规模田猎;但韩愈《石鼓歌》却说:“宣王所作,宣王发愤而起。” 挥动上天赐予的兵器,在岐山之阳搜猎,驰骋雄健俊逸的士马,就是这个意思。韦应物《石鼓歌》却说:“周文王所作,周文王在岐山之阳大规模田猎,刻石表彰功业,光辉灿烂。”这也有道理。唐代苏氏《载记》说:“石鼓文,说的是周宣王的猎碣,共有十面石鼓。”苏轼的《石鼓诗》也说:“回忆当年周宣王歌咏鸿雁,方叔、召虎相继受到赐予圭璧。” 却不知道韦应物诗中为什么说“周文王根据什么呢”?欧阳修说:“前代流传的古远奇异之事,大多虚妄荒诞而难以相信,何况史书和传记都没有记载。” 不知道韦、韩二位先生究竟依据什么而有这样的说法。梅尧臣也有诗说:“流传到我朝,一面石鼓亡失,九面石鼓残缺,剥蚀得文字行次都已散失,士兵偶然在安置……” 把石鼓当作碓床,说把它中央凿成臼,庆幸遗留的篆文还在旁边。用一只石臼换另一只石臼,又有什么可惜?神奇的器物终会聚合,居于同一地方。这同延平的宝剑有什么不同呢?《韵语阳秋》补充说:岐阳石鼓文,有人认为作于周文王时,有人认为作于周宣王时,有人认为作于秦惠文王以后、秦始皇以前,还有人认为是宇文周所作。只有程大昌依据《左传·昭公四年》椒举所说“成王有岐阳之搜”,以及杜预的注释“成王从奄地回来,在岐山之阳举行大规模田猎”,认为石鼓应当刻于这个时候,说这是明确的证据。董逌又引用叔向所说“楚国设置茅蕝,一节”,更足以说明石鼓是成王制作的,因此更加没有什么可疑了。皇甫谧《帝王世纪》说:“成王营建洛邑,又把都城设在丰、镐。洛夷、徐戎和奄国叛乱,于是在岐山之阳举行大规模田猎,向东讨伐淮夷。”考察这段话,同《左传》的注释相合。先说讨伐,后说田猎,似乎彼此矛盾。然而依我看,周武王攻克商朝后,曾经放散牛群、归还马匹,收藏兵器,束起弓箭,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武力。他以为天下不会再叛乱。不久禄父盗取兵器,三监煽动叛乱,殽山、函谷关以东的地区不再属于周,于是只好重新拿出已经收藏的兵器,重新整治军队;已经放散的牛马,也重新驾用;已经遣散的士卒,又披甲编入队伍;到岐山之阳讲习武事,举行田猎以动员众人,也不是不合乎事理的。既然如此,从文字考察,天…… “天子嗣王”就是成王;“公”就是周公;“君子”则是邦、甸、侯、卫以及三事、六官一类的人。至于这些文字,是史官的笔迹。当时史佚创作了《虎书》《鱼…… 书》《鸟书》,并不是到了仓颉、禹以后才有;到史籀时才改变这种文字。铜盘铭文、诅楚文的字体都瑰奇异常,既不是蝌蚪文,也不是古文。可见周代各种字体并行,史籀的文字只是其中一种。王寀摹刻《汝帖》,把仓颉、夏禹的款识、封比干墓的铜盘铭文之后,先列岐阳石鼓,接着才列史籀书体。他从来没有把石鼓文当作史籀书。至于周宣王在东都举行会盟,虽然《诗经》中有所记载,但当时玁狁、蛮荆纷纷骚动而不安定,已经在镐京以东的徐、淮用兵,又在镐京以西的吴、汧整治军队,这并不是顺应人情、传播先王威声的做法。郑樵又把石鼓文字同斤权文字看作一类,进而认为是秦人所作,并把秦国称王的…… 名号附会到“天子嗣王”的文字上。秦国虽然称王,却从未自居为皇帝制度;臣下称君,也从未称“公”,何况斤权文字即使刻于始皇帝时代,也必定是先有文字,然后才有斤权。斤权上的文字未必是专为斤权制作的,所以只能说在那里看见了这种文字,不能说文字由斤权产生。又怎么知道秦人一定使用了…… 他们自己制定的文字,而且一个字也没有沿袭旧体?况且小篆始于秦始皇,那么在此以前也一定使用旧文字。至于石鼓,其中一面被当作石臼,我怀疑是郑余庆迁置…… 学宫时就已经如此,所以韩愈诗说:“故人从军在右辅,请替我量度石臼的坑。”到了五代时都城迁到洛阳,凤翔的学校荒废,当地人于是利用它原有的臼…… 再次把它凿成石臼。王寀《书学圣》补录十面石鼓,从甲到癸,各家解释、编次的先后不同。潘氏在惬山所作的序,大概是依照国学中的排列位置。近来见到嘉定孙氏重新编次董逌的版本,把潘氏所列第六鼓作为第一鼓,解释为“王命令清除道路”;把第十鼓作为第二鼓,解释为“到达岐山之阳而…… 祷告并举行禡祭”;把第八鼓作为第三鼓,解释为整治车马;把第一鼓作为第四鼓,解释为六事方面的人以及军队、武臣和力量;把第三鼓作为第五鼓,解释为…… 天子亲自田猎,举行燔柴祭祀并盛大猎获;把第四鼓作为第六鼓,解释为田猎结束、计算猎获;把第二鼓作为第七鼓,解释为陈列鱼获;把第七鼓作为第八…… 鼓,解释为“充实君王的厨房”;把第五鼓作为第九鼓,解释为“顺着水流返回”;把第九鼓作为第十鼓,解释为“军队回营、士卒休息”。这些意义又同薛氏、郑氏等人的说法…… 有别。查浦编《闻原言》,其中谈猎碣的文字,多数指为周宣王的石鼓,大概因为其中有“我的车已经整治好”等语句,同《小雅》相似罢了;然而古人的句…… 式本来相同,《毛诗》中这样的情况很多,不能抓住这一点来确定它是周宣王的石鼓。至于“成王有岐阳之搜”,见于《左氏传》,可以作为明确的证…… 据,似乎是在三监平定、经历《破斧》《缺斨》之后,检阅军队实力、整修武备,并在先王开创基业的地方举行田猎。石鼓文说:“祸害没有波及到我,也正如《鸮》诗…… 所说的“没有人敢侮辱我”。王寀《书学圣补录》、程大昌《雍录》极力辨析石鼓不是宣王之物。我独自取用这些说法。因为关于后周的说法固然荒谬妄诞,不值得……
论即谓出于宣王及秦人者,亦皆未详本辞,故尔予谓中兴诗尚简洁,秦风辞多险峭,而石鼓、闵硕典雅颇近东山七月之遗响,宜为成王之诗一也。以为秦作,似宜在乎襄、文之间。盖襄公始命有田猎之。事而文公尝东猎至汧渭,又伐戎收地至岐。尔时秦未尝称王,安得嗣王天子之名乎?二也,秦固保西。陲地近鸟鼠,若猎于岐阳,是自西徂东,不应言“我来自东”,三也。秦时才得列为诸侯,独以赤马、黄牛各三淫祠、西畤、宝鸡之类,安得有进献?用特归格艺祖之礼,四也。且以为宣王诗,则是时犹都镐,而岐在镐西,自岐畋罢,还镐,又不当云「驾言西归」也。五也,盖成王伐奄归,而搜于岐,奄在东方,故曰「我来自东」。凄凄零雨,又曰:「驾言西归。」此盖追述归时道路之艰苦,有劳人、恨士之思焉。与《东山》极相类,或即是周。公所作,当时始绌殷命,淮、徐煽乱,方用兵之际,故东伐淮,残奄归,复搜岐,以耀兵讲武,其云告于太祝。即《周礼》太祝之职,所谓军归献社,则前祝是也。且《周公》《无逸》以嗣王称,成王《立政》,又云告嗣天子王矣。则所称「来嗣王」始尤为成王无疑。匡林补《春秋左氏传》:椒举言于楚子曰:「成有岐阳之搜。」杜氏注:「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竹书纪年》:成王六年,大搜于岐阳。又传叔向曰:「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蕝,然则石鼓是成王物,传有明征。此广川董氏、沙随程氏,毅然断以为成王之鼓也。夫春田曰:「搜今,绎其辞。时则灵雨,地则淖渊,涉则舫舟,革则若华,木则杨栁,帛鱼皪皪于水一方。维舟以道,或」阴或阳,春时景物宛然在目,其殆搜于岐阳时作乎?或乃以「我车既攻」二语同于《小雅》,因定为宣王之。鼓然,诗三百篇,篇不雷同。有叔于田,则大叔于田,以别之。有杕杜,则有枤之杜,以别之。使果皆为宣王。时作则于苖,既云:“我车既攻,我马既同。”矣于搜,岂复仍用其辞?诗人不若是之诘窘也。惟因二语与小
译讨论;即使认为石鼓出自宣王或秦人,也都没有详细考察原文,所以我认为中兴时期的诗还简洁,秦风的辞句多险峭,而石鼓文同《豳雅》很接近,也很像《东山》《七月》的遗音,适宜认为是成王时期的诗,理由之一。若认为是秦人所作,似乎应在秦襄公、秦文公之间。因为襄公开始有田猎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事,文公曾向东田猎到汧水、渭水,又讨伐戎人,收取土地直到岐山。那时秦还没有称王,怎么能有“嗣王天子”的名号呢?这是第二点。秦国本来保守西…… 部边地,靠近鸟鼠山;如果在岐山之阳田猎,就是从西向东,不应说“我从东方来”。这是第三点。秦国当时才得以列为诸侯,只有赤马、黄牛各…… 三,以及西畤、宝鸡一类的淫祠,怎么会有进献之礼?怎么能使用特牲祭祀、归格艺祖的礼仪?这是第四点。而且如果认为是宣王诗,那么当时仍以镐为都,岐山在镐京…… 以西;从岐山田猎完毕,返回镐京,也不应说“驾车向西归去”。这是第五点。大概成王讨伐奄国回来,在岐山举行搜猎;奄国在东方,所以说“我从东方来”。又说“细雨凄凄”。这大概是在追述归来时道路的艰苦,寄托劳苦之人、怨恨士卒的情思。同《东山》极其相似,或许就是周…… 公所作。当时刚刚削弱殷人的命令权威,淮、徐煽动叛乱,正处于用兵之际,所以向东讨伐淮夷,摧毁奄国后回来,又在岐山举行搜猎,以显示武力、讲习武事;文中说告祭太祝…… 就是《周礼》所说太祝的职掌,即军队凯旋后献祭于社的礼仪,前面所说的祝告就是这种礼仪。况且《周公》《无逸》称“嗣王”,成王《立政》又说告知嗣天子王。那么其中所称“来嗣王”,尤其可以确定是成王。匡林补注《春秋左氏传》:椒举对楚王说:“成王有岐阳之搜。”杜预注:“成王……” 从奄地回来,在岐山之阳举行大规模田猎。《竹书纪年》说:成王六年,在岐山之阳举行大规模田猎。又传叔向说:“从前成王在岐山之阳会盟诸侯,楚国作为…… 荆蛮,设置茅蕝。”这样看来,石鼓就是成王的遗物,传文有明确证据。这正是广川董氏、沙随程氏果断认定石鼓为成王之鼓的依据。至于春田…… 诗说:“搜猎。考察这些辞句:当时有及时的灵雨,地面泥泞深陷,涉水要用船,草木如若华,树木是杨柳,白鱼在水的一边闪闪发光。用船沿水道前进,有…… 时向阴面,有时向阳面,春日景物宛然呈现在眼前,这大概是搜猎于岐山之阳时写的吧?有人却因为“我的车已经整治好”两句同《小雅》相同,便确定为宣王之…… 鼓。然而《诗经》三百篇,篇篇并不雷同。有《叔于田》,又有《大叔于田》,用来区别;有《杕杜》,又有《枤之杜》,用来区别。假如都确实是宣王…… 时所作,那么《车攻》中既然已经说过“我的车已经整治好,我的马已经配齐”,到了搜猎诗中,怎么还会重复使用同样的辞句?诗人不会这样窘迫地重复。正因为这两句同《小……
雅同,即此可辨其非宣王之鼓。盖鼓是成王、文、宣王中兴,绍其先志,因而用其辞。此所谓复古,所谓展。也大成云:尔,茹古录,朱昆田原按:嘉定孙氏、钱唐毛氏诸氏,其论石鼓,均主成王,各有发明,足补董程。之所未及,第毛氏仍据杨氏本,以「我来自东,驾言西归」为证,不知第五鼓霝雨之上,诸家诠次并无我。来自东之文,郑氏《石鼓考》虽释有“西归”文,其上乃作“舫舟”,非“驾言”字,此出用修作伪,不足据也。臣等谨。按以上各条,皆谓石鼓为周成王时作。其说始于宋程大昌。《原石鼓十篇》,大抵为狩而作。甲言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言狩;乙癸,言除道;皆言为畋狩而除道。戊,言策命诸臣;已,言享社;而皆有事于畋狩。也,辛言:狩而归也。十篇而次成,十目者,后人之次也。石鼓不见称于前代,至唐始出于岐阳,先时散弃。于野,郑余庆取置于凤翔之夫子庙中堂,而亡其一。皇佑四年,向传师求于民间而得之。十鼓于是乎?足信知神异之物,终自合耳。大观中,置之辟雍;后复取入保和殿。经靖康之变,未知其迁徙否?世言石。鼓者,周宣王之所作盖本韩退之之歌也。韦应物又谓文王之鼓,至宣王而刻《诗》,不知二公之言何所?据见,然前代皆患其文难读。樵今所得,除漫灭之外,字字可晓。但其文不备,故有得而成辞者,有不得。而成辞者焉。然篆书之始,大概有三:皇颉之后,始用古文;史籀之后,始用大篆;秦人之后,始用小篆。樵自续《汗简》、《考古》、《尚书》、《纂》、《分音》之韵,作《象类》之书,其于古今文字,粗识变更,观此千篇,皆是秦篆。秦篆者,小篆也,简近而易晓。其问有可疑者,若以“也为“殹”,以“丞”为“”之类是也。及考之铭器,“殹”见于秦斤,“”见于。秦权正如作越语者,岂不知其人生于越?作秦篆者,岂不知其人生于秦乎?秦篆本乎籀,籀本乎古文。石鼓之书,间用古文者,以篆书之所本也。秦人虽剏小篆,实因古文籀书加减之,取成类耳。其不得而加减者,用旧文也。或曰:「石鼓固秦文也,知为何代文乎?」曰:「秦自恵王称王,始皇称帝,今其文有曰『嗣王』。」有曰:「天子,天子,可谓帝,亦可谓王。」故知此则恵文之后,始皇之前所作也。或曰:「文则尔也,石鼓何义乎?」曰:古人制器,犹作字也。必有取象,若尊、若彛、若爵之类是也。皆是作鸟兽形,而自其口注其受大者则。取诸畜兽,其受小者则取诸禽鸟。先儒不逹理于尊彝,则妄造不适用之器,而画以鸟兽形。爵虽象而不适用,宣和间得地中之器为多,故于古而铸祭器,因以赐大臣。其制作不类于常祀之器,应知先儒。之说,多虚文也。近陆氏所作《礼象》,庶几于古乎?其于礼图,固有间矣。欵识之用,则亦如是,而取诸器物。商人之识多以盘,周人之识多以鼎。盘鼎虽适用之器,然为铭识之盘鼎,不必适于用也。但象其器之形耳,石鼓之作,殆此类也。呜呼!鼎鬲远矣,世变风移,石鼓者,其立碑之渐欤?然观今中原人所得地中。之物多是盘鼎钟鬲,南粤人所得地中之物多是铜鼓,其间有有文字者,有无文字者,然皆作鼓形,此由其风俗之所用也。南粤多铜锡,故其鼓以铜;岐周多美石,故其鼓以石。此又由其土地之所出也。或言楚、蜀之地,中间亦得铜鼓者,南粤与楚、蜀,北连岐、雍,岂其所习尚者多同欤?《石鼓考》序:「原石鼓文考」。三卷,郑樵撰。其说以为石鼓出于秦,其文有与秦斤、秦权合者。《书录解题》原三代而上,惟勒鼎彝,秦人」。始大其制,而用石鼓。《通志略》原草本隶,隶本篆,篆出于籀。石鼓旧画,蔚有奇秀,学者不可不厌观焉。或问石鼓显于李唐,韩退之、韦应物以为周文王、宣王时,欧阳永叔、苏子瞻谓非史籀不能作,而夹漈以为秦文信乎?曰:以漆文知之。衍极原石鼓文,韦应物以为周宣王臣史籀作。韩退之、苏子瞻皆以为然。而后或以为后周宇文时所刻,则疑之,卑之甚矣。予按宣王之世,去古未远,所用皆科斗籀文。今观说文所载籀文与今石鼓文不同,石鼓乃类小篆,可疑一也。观孔子篆比干墓及呉季札墓,尚是科斗,则宣王时,岂有小篆乎?又按《南史》:襄阳人伐古冢,得玉镜、竹简古书,江淹以蝌蚪字推之,知为宣王时物。则宣王时用科斗书,可知矣。巩丰云:「岐本周地,平王束迁,以赐秦襄公矣。自此岐地属秦,秦人好田猎。」是诗之作,其在献公之前,襄公之后乎?地,秦地也;字,秦字也。其为秦物,可知。此说有理,予窃信之。
译雅》相同,反而可以据此辨明它不是宣王之鼓。大概石鼓是成王、文王、宣王中兴时,为继承先王遗志而采用旧辞写成的。这就是所谓复古,所谓展…… 也大成说:尔……《茹古录》中朱昆田按语说:嘉定孙氏、钱塘毛氏等人论石鼓,都主张为成王时物,各有发明,足以补充董逌、程大昌未涉及的地方。但毛氏仍依据杨氏本,把“我从东方来,驾车向西归去”作为证据,却不知道第五鼓“灵雨”以上,各家编次中都没有“我从东方来”的文字。郑氏《石鼓考》虽然释出“西归”二字,但其上原文写的是“舫舟”,不是“驾言”;这是杨用修伪造的文字,不足为据。臣等谨慎考按。考察以上各条,都是说石鼓作于周成王时期。这种说法始于宋代程大昌。《原石鼓十篇》大体认为石鼓是为田猎而作,甲、乙、丙…… 丁、戊、己、庚、辛、壬、癸各篇都说田猎;乙、癸说清除道路;都是说为了田猎而修治道路。戊篇说策命诸臣,己篇说祭享社神,也都与田猎有关;辛篇说田猎归来。十篇依次编成,所谓十个名称,是后人编排的。石鼓在前代没有被称说,直到唐代才在岐山之阳出现,早先散失遗弃在野外。郑余庆把它们取来,安置在凤翔府夫子庙正堂中,却遗失了一面。皇祐四年,向传师在民间寻访得到一面。十面石鼓于是…… 足以相信,知道神异的器物最终自然会聚合。大观年间,把它们安置在辟雍;后来又取入保和殿。经历靖康之变后,不知道是否迁移了。世人说石…… 鼓是周宣王制作的,大概本于韩愈的《石鼓歌》。韦应物又说是文王的石鼓,到宣王时才刻写《诗》,不知道两位先生的说法根据什么…… 而来,只是前代都以石鼓文字难读为忧。郑樵如今所得的文字,除去漫漶磨灭的部分外,字字都可以辨识。但文字并不完整,所以有些地方能够缀成辞句,有些地方不能…… 缀成辞句。然而篆书的起源大概有三类:仓颉以后开始使用古文;史籀以后开始使用大篆;秦人以后开始使用小篆。郑樵…… 续作《汗简》《考古》《尚书》《纂》《分音》等书的韵例,编写《象类》一书,对于古今文字的变迁略有认识。他看这些文字,认为全都是秦篆。秦篆就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篇〕 小篆,字体简省而容易识读。其中有些字值得怀疑,例如把“也”写作“殹”,把“丞”写作“□”之类。考察铭刻器物可知,“殹”见于秦斤,“□”见于…… 秦权。正如写越地语言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生在越地吗?写秦篆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生在秦地吗?秦篆本于史籀,史籀本于古文。石鼓文字间或使用古文,是因为古文正是篆书所本。秦人虽然创制小篆,实际上是依据古文、籀书加以增减,取其同类而成。那些不能增减的地方,就是使用旧文字。有人问:“石鼓固然是秦文,怎么知道它属于哪个时代的文字?”回答说:“秦国自秦惠王称王、秦始皇称帝以来,石鼓文中如今有‘嗣王’二字。” 又有“天子”二字;天子可以称帝,也可以称王。因此知道它作于秦惠文王以后、秦始皇以前。有人问:“文字既然如此,石鼓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答说:古人制作器物,同样会仿照文字取象。像尊、彝、爵这一类器物,都是做成鸟兽形状,并从它们的口部注入液体;容量大的…… 就取法畜兽,容量小的就取法禽鸟。先儒不明白尊、彝的道理,便妄自制造不合实用的器物,再画成鸟兽形状。爵虽然仿象鸟形,却…… 并不实用。宣和年间从地下发掘出的器物很多,所以仿照古代铸造祭器,并把它们赐给大臣。这些器物的制作不同于通常祭祀所用的器物,由此应知先儒…… 的说法多属空文。近来陆氏所作《礼象》,大概比较接近古制吧;但同《礼图》相比,当然仍有差异。款识的用途也是如此,都是取法器物。商人的铭识多刻在盘上,周人的铭识多刻在鼎上。盘、鼎虽是实用器物,但用来刻铭文的盘、鼎,不一定适合实际使用,只是仿照器物的…… 形状罢了。石鼓的制作,大概属于这一类。唉!鼎、鬲离我们已经很遥远了;随着世代变迁、风俗转移,石鼓或许就是碑刻逐渐形成的开端吧?然而看如今中原人从地下得到的…… 器物,多是盘、鼎、钟、鬲;南粤人从地下得到的器物,多是铜鼓。其中有的带文字,有的不带文字,但都做成鼓形。这…… 是由于当地风俗所使用的器物不同。南粤盛产铜、锡,所以鼓用铜铸成;岐、周盛产美石,所以鼓用石头制成。这又是由土地所出产的东西决定的。有人…… 说楚、蜀之地中间也有铜鼓出土;南粤同楚、蜀北面连接岐、雍,难道是它们所崇尚、沿习的事物有许多相同之处吗?《石鼓考》序说:“《原石鼓文考》…… 三卷,郑樵撰。郑樵认为石鼓出于秦地,石鼓文字有同秦斤、秦权相合之处。《书录解题》说:三代以前,只有把文字刻在鼎彝上;秦人…… 才大规模扩大其形制,并使用石鼓。《通志略》说:草书本于隶书,隶书本于篆书,篆书出于史籀。石鼓旧有的文字图形,繁盛而奇秀,学者不可不反复观览。有人…… 问:石鼓在李唐时显现于世,韩愈、韦应物认为它属于周文王、周宣王时期;欧阳修、苏轼认为非史籀不能书写;而夹漈却认为是秦文,这可信吗?回答说:可以从漆书文字考知。《衍极·原石鼓文》说,韦应物认为石鼓是周宣王的臣子史籀所作。韩愈、苏轼也都这样认为。后来有人认为是后周宇文氏时期所刻,这就把它看得可疑而且低下了。我考察,宣王时代距离上古还不远,使用的都是蝌蚪文、籀文。如今看《说文》所载的籀文,同现在的石鼓文不同,这是可疑之处之一。考察孔子篆刻比干墓、吴季札墓的文字,尚且还是蝌蚪文,那么宣王时代怎么会有小篆呢?又考察《南史》说:襄阳人挖掘古墓,得到玉镜、竹简古书,江淹根据蝌蚪文字推断,知道是宣王时代的遗物。由此可知宣王时代使用蝌蚪书。巩丰说:“岐地本来是周地,周平王东迁以后,把它赐给秦襄公。从此岐地归属秦国,秦人喜好田猎。” 这首诗的创作,是否在秦献公以前、秦襄公以后呢?土地是秦地,文字是秦字,因此它是秦国遗物,可以知道。这种说法有道理,我私下相信它。把这些写下来,用来给知晓此事的人看。《丹铅录》。臣等谨慎考按:以上各条,都认为石鼓是秦国制作的。这种说法是宋代郑樵首先倡导的。
书以示知者,丹铅录。臣等谨按:以上各条,皆谓石鼓为秦制。其说自宋郑樵倡之。原郑渔仲谓石鼓有秦权。文亦周时先有此文,而秦权用之耳。金马子卿谓是宇文时造,焦弱侯以苏绰传。魏文十一年,狩岐阳。考武保定元年,又狩岐阳,命绰仿《大诰》,则诗体仿《诗》,可知。然当时何以不刻年月?岂故为此迋后世耶?通雅》原石鼔,自唐以来无定论。茌平马子卿以字画考之,云是宇文周时所造,作辨万余言,出入传记。引据甚明,学者以比蔡正甫《燕王墓辨》。子卿姓马氏,名定国,茌平人,金监察御史,仕至翰林学士,自号。荠堂先生《中州集》原岐阳石鼓,唐韦应物、韩退之谓为宣王之鼓,宋程泰之以为成王鼓,赵明诚谓决。非周以后人所能及,独欧阳永叔以为可疑。其谓今世所有汉桓灵时碑,往往尚在,距今未千岁,大书。深刻而磨灭者,十犹八九。此鼓至今千九百余年,鼓文细而刻浅,理难独存。赵明诚谓:“秦以前碑如此。”
鼓及诅楚文,泰山秦篆,皆粗石,性坚顽,难坏,殊未然也。至金人马子卿以字画考之,谓是宇文周所造。
作辨万余言,出入传记,引据甚明。其全文今不可见。据《北史·苏绰传》云:「周文帝为相,欲革文章浮华之」。
弊因魏帝祭庙,群臣毕至,乃命绰为大诰,奏行之。是后文章皆依其体,而魏文帝十一年十月尝西狩。
岐阳,其子武帝保定元年十一月丁巳,狩于岐阳。五年二月,行幸岐州。由此言之,则石鼓文为宇文周。
所造无疑,文既仿书,则诗体仿诗,亦无疑。观武帝太和元年正月考路寝,命群臣赋古诗,亦其一证也。
况考古、博古二图,集古、金石二录,凡篆文出三代者,皆钟鼎器物欵识,无刻石者,惟赞皇山吉日癸巳。
四字以为周穆王时书,诅楚文以为春秋时书,世传比干、吴季子墓碑,虽皆刻石,前哲已辨其伪,《汉书》
郊祀志起少昊、颛顼历三代,直至秦始皇,始有立石颂徳之文,故隋志所收有始皇刻石,前此未闻,则
刻石当断自始皇为始。始皇所以刻石者,亦传国玺有以先之耳。韩、韦臆度之言,要不足据。笔乘原温。
彦威使三京,得伪刘词臣马定国文云:「石鼓非周宣王时事,乃后周文帝猎于岐阳所作也。」史大统十
一年猎于白水,遂西狩岐阳。姚氏残语:「原石鼓凡十,相传为周宣王猎碣。」而唐韩退之作歌,至云「陋儒」。
编诗不收入《二雅》,褊迫无委蛇。今读其文,皆浅近之辞,殊不类《车攻》《吉日》之闳深也。《金史·马定国传》言:
石鼓自唐以来无定论,定国以字画考之,云是宇文周所造作,辨万余言,出入传纪,引据甚明,杨用修。
最称好古,而亦曰宣王之世,去古未远,所用皆科斗籀文。今观《说文》所载籀文,与今石鼓文不同。石鼓
乃类小篆,予独以其辞不足侪于二雅,而疑之。今在国子监先师庙戟门左右,金石文字记,臣等谨按。
以上各条,谓石鼓为西魏宇文周时作。金马定国始为此说。
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
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举正
侍郎苏朂原书朂讹,勉武成原书成讹,地今俱改《元和志》条。刻石表功,炜煌煌原书讹,刻石表功何炜。
煌据《韦苏州集》改《左传》云:「周成王条」。
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举正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一
官署十
译书以…… 表示给知晓的人看。《丹铅录》。臣等谨慎考按:以上各条都认为石鼓是秦国制作的。这种说法自宋代郑樵倡导而起。郑渔仲认为石鼓有秦权…… 文字,但也认为这种文字周代本来就已有,秦权只是使用了它。金代马子卿认为石鼓是宇文周时制造的;焦弱侯依据苏绰的传记说,魏文帝十一年在岐山之阳田猎。考察周武帝保定元年,又在岐山之阳田猎,命苏绰仿照《大诰》制作文章;既然诗文体制仿照《诗经》,也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当时为什么不刻年月?难道是故意用来欺骗后世吗?《通雅》说:石鼓自唐代以来没有定论。茌平马子卿根据字形笔画考察,认为它是宇文周时制造的,写了一万多字的辨析文章,广泛参照传记。引证十分清楚,学者把它同蔡正甫的《燕王墓辨》相比。子卿姓马,名定国,茌平人,金代监察御史,官做到翰林学士,自号…… 荠堂先生。《中州集》说:岐阳石鼓,唐代韦应物、韩愈认为是宣王之鼓;宋代程大昌认为是成王之鼓;赵明诚认为绝对…… 不是周代以后的人所能制作,只有欧阳修认为可疑。他说,如今世上所存汉桓帝、汉灵帝时期的碑,往往还在,距今不到一千年;即使大字深刻,也有十分之八九已经磨灭。石鼓至今已有一千九百多年,鼓文细小而刻痕浅,按理不可能独自保存下来。赵明诚说:“秦以前的碑刻就是这样。” 石鼓、《诅楚文》和泰山秦篆,都用粗糙石料,石性坚硬顽固,不容易毁坏,并不是那样。到了金代,马子卿又根据字形笔画考察,认为是宇文周所造。他写了一万多字的辨析,广泛参照传记,引证十分清楚。全文如今已经看不到了。据《北史·苏绰传》说:“周文帝任相时,想革除文章浮华的…… 弊病。魏帝祭祀宗庙,群臣全部到场,于是命苏绰撰写《大诰》,奏请施行。从此以后,文章都依照这种体制。魏文帝十一年十月,曾向西巡猎…… 到岐山之阳;他的儿子周武帝保定元年十一月丁巳,在岐山之阳田猎;保定五年二月,临幸岐州。由此说来,石鼓文是宇文周…… 所造,毫无疑问;文字既然仿照《大诰》,诗体仿照《诗经》,也毫无疑问。考察周武帝太和元年正月考察路寝,命群臣作古诗,也是一条证据。况且《考古图》《博古图》《集古录》《金石录》中,凡是三代以前的篆文,都是钟鼎器物上的款识,没有刻在石上的;只有赞皇山的“吉日癸巳”四字,被认为是周穆王时的文字;《诅楚文》被认为是春秋时期的文字。世间传说的比干墓碑、吴季札墓碑,虽然都是刻石,前代学者已经辨明是伪作。《汉书·郊祀志》从少昊、颛顼历述三代,直到秦始皇,才有立石颂德的文字。因此《隋书·经籍志》所收有秦始皇刻石,在此以前未曾听说有这种事。所以刻石应当从秦始皇开始。秦始皇之所以刻石,也是因为传国玺已经先有此类传统。韩愈、韦应物凭臆推测的说法,终究不足为据。《笔乘》原注温…… 彦威出使三京时,得到伪刘词臣马定国的文章,文中说:“石鼓不是周宣王时代的事,而是后周文帝在岐山之阳田猎时所作。” 《北史》说,周大统十一年在白水田猎,随后向西到岐山之阳巡猎。姚氏《残语》说:“原有石鼓十面,相传是周宣王的猎碣。”韩愈作歌,甚至说“鄙陋的儒生……” 编写的诗不收入《二雅》,气度狭窄而不舒展。如今读石鼓文字,都是浅近的辞句,实在不像《车攻》《吉日》那样宏阔深厚。《金史·马定国传》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石鼓自唐代以来没有定论。马定国根据字形笔画考察,认为是宇文周所造,写了一万多字的辨析,广泛参照传记,引证十分清楚。杨用修…… 最为崇尚古物,却也说宣王时代距离上古不远,使用的都是蝌蚪文、籀文。如今看《说文》所载籀文,同现在的石鼓文不同。石鼓…… 近似小篆;我只是因为它的辞句不足以同《二雅》相提并论,才对它产生怀疑。如今石鼓在国子监先师庙戟门左右。《金石文字记》说,臣等谨慎考按:以上各条,认为石鼓作于西魏宇文周时期。这种说法由金代马定国首先提出。《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举正。侍郎苏朂。原书“朂”字讹误;“勉武成”原书“成”字讹误;“地”字今已一并改正。《元和志》条。“刻石表功,炜煌煌”原书有讹误,依据《韦苏州集》改正为“刻石表功何炜煌”。《左传》“周成王”条。《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举正。《钦定四库全书》。《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七十一。官署十。原文:钦天监在宫阙东面、礼部之后,面向西。《春明梦余录》原作“在城市门”,今已迁移,文字也作了增改。钦天监由兼管监事大臣掌管,人数没有定额。